又让他委屈起来。不知痛了多久才强迫自己爬过去接通了秋瑀宸的通路，自己都已经
做到这一步了，秋瑀宸却依然不为所动。
秋瑀宸低着头自然看到了沈默腿上的僵硬，他当然知道小腿抽筋有多痛，更何况他相
信，沈默一定是完成了他行进间跨步急停抛接球，双手向前上方抛球接跳步急停接球
，仰卧起坐拍按球，仰卧左右手交替传球，侧卧支撑旋转拍按球各500个的训练任务
。腿上的肌肉抽成这样，该是经历了怎样的疼痛和坚持才能完成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
。秋瑀宸轻轻按了下沈默的腿，肌肉的结块让他自责起来。沈默却看都不看秋瑀宸，
只是狠狠瞪着自己的腿，像是被秋瑀宸碰过就要马上锯掉一样。秋瑀宸知道沈默的尴
尬和难过，也不计较他的任性，只是抬起头迎上沈默躲避的目光，“是我不好。不该
小心眼和你冷战，不该明明在意还假装平静，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疼痛和无助。起来好不好，别用我的错惩罚你自己。”
沈默本以为秋瑀宸的“我认错好不好”只是哄哄他，没想到他竟真的会一条一条的道
歉，明明是自己做错事惹秋瑀宸生气，不愿意理他也只是因为觉得秋瑀宸漠视了他的
退让尴尬而已，虽然还是不说话，也不再躲避秋瑀宸的目光。秋瑀宸轻轻抱起沈默，
却没有将他抱回房间而是直接抱去自己那里，沈默也不说话，任由秋瑀宸将他放在自
己床上。秋瑀宸的房间很简单，几乎和沈默所住的客房是一个格局，只不过比客房大
很多，带一个小阳台。沈默趴在秋瑀宸床上，听着盥洗室不断传来水声，不久，秋瑀
宸就端了个很深的木盆放在床边。盆中的水还冒着热气，秋瑀宸先拿了个靠垫垫在床
上，才抱起沈默要他坐在靠垫上，自己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握住沈默足踝。沈默又怎
么能要秋瑀宸替他脱鞋，不安分的蹬了蹬腿，却因为惊慌力度大了些。秋瑀宸抬起头
，柔声道：“还在生气？”
沈默看秋瑀宸毫不尴尬的替他将袜子都脱了下来，脸红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将脚伸
进水盆里，却不想因为水温太烫猛地将脚抽了回来，好在水盆很深，溅出的水珠又重
新落在盆里。沈默看秋瑀宸蹲在水盆边，又俯下身子替自己脱另一只鞋，秋瑀宸专心
致志的样子要沈默呆呆地怔在那里，任由他将自己另一只脚也放在水里。秋瑀宸几乎
是用尽全部的精神来做这一切，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柔而自然，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虽然水温已将沈默的脚烫得发红，他却还是乖乖的将脚按在水里。
秋瑀宸将手伸进水盆里轻轻动了动沈默右脚脚趾，“脚趾也抽筋了？”
沈默轻轻点了点头，但想到秋瑀宸低着头看不见又马上嗯了一声。秋瑀宸轻轻替他活
动着脚趾，几乎可以想到，沈默是腿上的痉挛刚刚缓解就要逞强训练，和自己发脾气
脚趾才会又抽筋的。秋瑀宸替沈默活动了一会就重新提了热水出来，“再加点热水好
不好？”
沈默轻轻点头，秋瑀宸顺着盆壁将热水倒进去，轻轻蹲在沈默面前。沈默红着脸想说
什么，却听到秋瑀宸说了声进来。沈默刚一抬头就看到安管家捧着一个大碗推门进来
。秋家的下人一向内敛，安管家将酒香四溢的碗放在秋瑀宸身边，看着秋瑀宸的动作
虽然极力掩饰诧异却还是有些局促。连沈默也尴尬起来，倒是秋瑀宸一脸坦然，“酒
烫好了？”
“是，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安管家躬身问。
“以后每天准备虾皮、牛奶，含维生素D和钙质的食物。”秋瑀宸边说边将烫好的酒
在掌心捂热，轻轻的涂在沈默小腿上。
“是，少爷。”安管家恭敬应答，虽然秋瑀宸连头也不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
默腿上。
秋瑀宸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替沈默揉搓，安管家识趣的退开。秋瑀宸
手上的动作很快力度也刚刚好，沈默觉得整个小腿的肌肉软了许多，暖暖的很舒服。
秋瑀宸将酒替沈默擦好，又替他做穴位敲击。
沈默本以为经过刚才的按摩已经好很多，可是秋瑀宸敲击穴位的动作还是让他痛得抽
气。秋瑀宸试探着减轻了力度，却还是在一次准确的敲击下让沈默流下了眼泪。秋瑀
宸直起身子，轻轻环住沈默的腰，伸出舌头卷起刚落下的泪珠。柔软的舌头只是一触
即收，却让两个人都能听到彼此心跳的频率。沈默已经连脖子都变红了，秋瑀宸重新
蹲下身子，继续替他敲。看似不经意的道：“熳汐哥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记住了
禹落哥泪水的味道。”
沈默还是第一次听到秋瑀宸提起禹落这个名字，本想再问什么，秋瑀宸却自顾自的转
移了话题。
“痛得厉害吧。以后不管是加速跑蛙跳还是晚间训练，我都和你一起做，再生气也不
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沈默俯下身子将双手按在秋瑀宸肩膀上，“秋，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秋瑀宸浅笑道：“那从现在开始每天喝一杯牛奶好不好？”
沈默虽然并不喜欢这种几乎被神话的饮料，却还是低低答应了。
秋瑀宸笑笑：“我也不喜欢喝这个，以后每天陪你一起喝。”
沈默轻声道：“我自己喝就好了。只是——”说到这里又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
秋瑀宸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将沈默抱回床上，“想说什么？”
沈默轻轻摇头，“没什么。”
秋瑀宸伸手在沈默臀上拍了一下作为他说谎的惩罚。沈默像是非常难以启齿，良久才
喃喃道：“那可不可以不吃鸡蛋了。”
秋瑀宸看着这个任性又挑食的小家伙，低声道：“不喜欢每天吃就隔几天吃一次吧。
”
沈默知道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也不再坚持。秋瑀宸看着现在的沈默总是会不自觉的想
起以前的自己，他从前最讨厌香菇的味道，乔熳汐知道后就罚他每天含着香菇训练，
直到他看到桌上的香菇就自觉的放进嘴里为止。对沈默，他一向舍不得太过严苛，责
任和伤痛一向成正比，沈默不用像他一样背负那么多的生命和悲欢，他不愿用家法将
沈默打碎重塑，他没有这个权力也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他认为丝毫没有这个必要
。
“教练——”沈默低声唤道。这么温柔的叫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
秋瑀宸扬了扬眉，“怎么了？”
沈默重新红了脸：“我今天的表现可以得到还债的资格吗？”虽是沈氏的隐晦撒娇方
式却是标准的秋氏教练腔调。
秋瑀宸忍俊不禁，只是这样的称呼却将他拉回现实，语声重新严肃起来：“褪掉裤子
，趴在床上，用枕头垫高，9下。”
沈默知道秋瑀宸的命令虽然柔和但命令毕竟是命令，他飞快的按要求做好，却在伸手
拉枕头的时候脸更红了。
九下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沈默臀上，秋瑀宸并没有因为沈默的自觉而有半点怜惜，还
带着藤条痕迹的翘臀在巴掌的清脆下又变成深红色，沈默轻轻晃动身子，并不克意压
制的呻吟轻轻的飘散出来，秋瑀宸并不克意减轻力度，惩罚就是惩罚，没有什么优待
和眷顾。九下打完，秋瑀宸替沈默提好裤子。沉声道：“去影音室继续看剩下的比赛
。”
沈默看着秋瑀宸脸红起来，低低道：“还没写检查呢。”
秋瑀宸笑笑：“不是保证过了嘛。以后绝不会再惹我生气了，而且还答应了每天喝一
杯牛奶。”
沈默知道秋瑀宸小小的宠溺，低下头穿鞋袜，想到都曾是秋瑀宸替他脱下来，又重新
脸红起来。不料秋瑀宸的声音却突然冰冷许多。
“回去后坐着看完比赛录影。我想疼痛有助于提醒你注意每个细节。”
“是，教练。”沈默并不抱怨，他知道秋瑀宸是在惩罚他前面看录影时的心不在焉，
秋瑀宸一向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自己只顾着跟他怄气了，录影是走马观花的看，根
本没有用心。秋瑀宸看着沈默尽力不扶墙向外走，知道自己出手并不轻，沈默至少还
要看3个小时，影音室的硬木凳子一定会让他很痛苦，只是，关于篮球，秋瑀宸决不
妥协。无论是苛责还是纵容，都只是为了让他过的更好。
35.流水
秋瑀宸目送沈默出门，安管家毕恭毕敬的候在门口，秋瑀宸看着乔熳汐送给他的腕表
叹气：临晨2点27分49秒68微秒，他知道即使自己是神，文件也不可能在3点前做完了
。这份文件是要准时传给在法国的父亲的，关于上次乔熳汐提到的合作的企划案、报
价单及成本清算。秋瑀宸的父亲秋煋一向是个刻板而严肃的男人，秋瑀宸几乎可以想
象3：01分的时候那边平淡而公式化的口吻在字里行间隐藏着的愤怒的诘责，秋瑀宸
将自己按在宽大的书桌上的6分钟后，就听到标志般的恭谨的敲门声。
“少爷，汐少爷说他传了几份东西在您的私人邮箱，请您务必马上查看。”
“知道了。”
秋瑀宸觉得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这时候乔熳汐又在添什么乱。打开邮箱的时候，发
现几份附件的主题都是下不为例。
秋瑀宸突然心跳起来，秋煋一向是个挑剔的男人，对秋瑀宸的建议和计划做出的最高
评价是尚待考验。为了应付秋煋的苛刻，不涉及恒河商业机密的文件秋瑀宸一律会让
乔熳汐提前过目。今天乔熳汐没有收到草案，肯定已经推想到秋瑀宸没有完成。果然
如此，秋瑀宸看着连署名都改成他自己的企划书欣喜若狂。重新根据中国的市场情况
调整了几款商品的报价，添加了几句自己早有的不成熟的意见，将文件传给了父亲。
涉及商业机密的文件一向有固定而隐秘的传递方式，完成复杂的保密程序的时候，秋
瑀宸的如释重负被惭愧和内疚取代，这种等同于作弊的行为让他鄙视起自己来。甚至
有在一瞬间向父亲坦白一切的打算，只是乔熳汐未卜先知的先打通了他的手机。
“我无意臆测你因为谁突然幼稚起来，耽误了许多本来绝不会耽误的事，冲动了一些
早已被我打磨掉的冲动，但是有两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乔熳汐的语声很温柔但语气
很强硬。
“是。”秋瑀宸垂着头，谦谨的样子让人想起过庭之训，尽管乔熳汐在千里之外。
“第一，无论因为什么理由，做人家儿子的，永远不该让父母失望；第二，我想你还
没有忘记那只猫吧。”乔熳汐的声音很柔和，可是却让秋瑀宸打了个冷战。
“熳汐哥见过母亲了？”秋瑀宸小声问。
“明天飞意大利，没有意外的话两周后回国。”乔熳汐道。
“代瑀宸向母亲问安。”秋瑀宸的语声依然恭谨。
“嗯。我上个月才见过妈妈，拿了你的照片给她看，她说你越长越丑了。”乔熳汐轻
笑道。
“瑀宸很抱歉。”秋瑀宸用的依然是恭敬的声音，中规中矩到可笑。
秋瑀宸的母亲骊歌可说是中国神秘帮派的教母级人物，她在各个有势力的帮会都拥有
着超然的地位，在图腾，就是古老的象征般的圣母身份。因为和意大利黑手党有千丝
万缕的联系，为了行事方便，现已加入意大利国籍。乔熳汐是骊歌的义子，和骊歌甚
至比秋瑀宸还亲近些，秋瑀宸只是恭敬而疏离的称呼骊歌母亲，乔熳汐却在父母双亡
后直接改口叫骊歌妈妈。除了和骊歌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外，乔熳汐的行事风格也像极
了他的义母，甚至有很多地下帮会都认为乔熳汐才是骊歌的亲身儿子。当然，这是绝
对的无稽之谈。
“瑀宸，妈从前告诫过我：无论多在意的东西，都只可以宠爱而不能爱。如果让她知
道有人可能成为你成长的绊脚石甚至是软肋的话，你该知道她会怎么做。”乔熳汐的
声音很温暖，但秋瑀宸却觉得森寒起来。
“熳汐哥，瑀宸会小心的。”秋瑀宸轻声道。
“在我回国前做好1000份不同的企划。”即使是惩罚，乔熳汐也依然用最柔和的声音
。
“是。”秋瑀宸知道，这么重大的失误，乔熳汐一定不会轻易原谅。
秋瑀宸默默等乔熳汐挂机，指尖在瞬间冰凉到僵硬。
“第二，我想你还没有忘记那只猫吧。”
那只猫，秋瑀宸一辈子也不敢忘记。红巧克力色的带着很大的玫瑰花形斑点的孟加拉
猫——秋瑀宸5岁时最喜爱的宠物。秋瑀宸会经常抱着它和自己一起洗澡，它碧蓝的
眼睛在水波的闪耀下显得俏皮而可爱。孟加拉猫是种很特别的猫，依赖主人却要求空
间，性情平和又古怪多变，大概是带着亚洲豹的野性，秋瑀宸在一次给它洗澡时不小
心被抓伤了，浅浅的伤口并不痛，秋瑀宸也不在意，骊歌在晚餐的时候微笑着询问秋
瑀宸手背上的伤痕，甚至在得知原委的时候还轻轻抚摸着猫柔顺的红巧克力色的长毛
，但是当秋瑀宸第二天见到他心爱的宠物的时候，那只猫已经永远不会伸爪子了。它
所有的指甲都被一根一根拔掉，大而圆的脚掌依然充满肉感却突兀到凄厉，只5岁的
秋瑀宸在那一刻深深体会到母亲温暖笑容后隐藏的对他霸道到伤害的保护。
骊歌在家的日子并不多，面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是秋瑀宸却总是对她亲近
不起来。她对秋瑀宸不可谓不用心，秋瑀宸稍稍流露的偏好她都会无条件的满足，秋
瑀宸无意批评过的下人也绝不会再出现在秋家。甚至，无论年幼的秋瑀宸做错什么，
都看不出她有半点不悦。可是，在逐渐的成长中，秋瑀宸才发现骊歌是一个挑剔到严
酷的人，他所有的错误骊歌都会宽容只因为那些雷霆般的愠怒早有身边的人替他承受
。秋瑀宸在骊歌面前越来越小心翼翼，几乎是噤若寒蝉，他真的害怕让骊歌失望，因
为骊歌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自己身边所有人受到严惩甚至是凌虐。秋瑀宸曾因
为训练时的一次失误伤到手臂，只是很轻的伤，可是当他再见到那个曾经虎虎生威的
男子时，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个独臂的人就是他的搏击教练。那一年，秋瑀宸11岁。从
此，他再也不敢在骊歌面前多说一个字，多做出一个表情，甚至连少做出一个表情都
不敢。骊歌偶尔会向乔熳汐抱怨秋瑀宸对她的疏离，甚至会对秋瑀宸撒娇拉着他的手
问你不要妈妈了，可是秋瑀宸却真的没法勉强自己像乔熳汐一样在骊歌面前做一个承
欢的儿子。他是真的怕他的母亲，甚至暗暗庆幸骊歌的常年在外，否则，他想自己最
轻也要患上神经衰弱。
两周的时间在训练和还债中如水一般流过，秋瑀宸守着对沈默的诺言每天陪他罚蛙跳
、做加速跑，一起喝两个人都不喜欢的牛奶。沈默在和秋瑀宸的竞争中将枯燥的惩罚
变得其乐无穷，为了一瓶矿泉水一次次的提高蛙跳的速度。当然，每一次做完沈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