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咬了攸扬的肩膀一口。被攻其不备的攸扬痛呼一声，才刚觉得好笑，宁远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
来：
「帮我啦……」
这短短三个字甜腻得太过份，攸扬立刻从善如流，从下方挺动身子，一次次顶进那炽热的深处，宁远
开始止不住颤抖，环着攸扬肩膀的手臂越抓越紧，没多久突然停下动作，失控地喊着攸扬的名字，一
片黏腻漫开在两人的胸腹之间。
攸扬感受着着宁远达到高潮的所有细微反应，放任自己去享受那软热肉壁的强烈收缩，累积了数天的
体液便全部射进了宁远的体内。此时宁远已没了力气，软倒在攸扬身上，感到后穴溢满温暖黏腻的体
液，身子微微震了几下，不自觉又轻唤了声：「小攸……」
「……今天是怎么了？」好不容易从空白中拉回一点意识，攸扬抚上宁远靠在自己肩头的脸。「一直
叫我的名字。」
「小攸……」宁远又叫了一声，好像不这么一声声唤着，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地。
「嗯。」隐约察觉到宁远内心的不安，攸扬刻意一字字清楚地说道：「我在这里。」
「小攸……」宁远执拗地唤着，眼角的湿润逐渐聚积。
「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攸扬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小宁。」
宁远这会倒不说话了，红潮才刚稍褪的脸和脖子又涨红了起来，后穴甚至无意识地收缩了几下。
「喜欢我这么叫？」被他这一夹，攸扬才刚发泄过的欲望便有点复苏的迹象，手掌又开始不安份起来
。
「……有点意外……」宁远回答着，呼吸逐渐急促。
「不喜欢？」
「……喜欢。」
攸扬侧头轻咬宁远耳垂，低声说道：「喜欢的话，以后独处时，我就这样叫你。」
「……嗯。」宁远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被放倒在棉被上。
其实叫什么都可以，只要证明我在你眼中是特别的……才刚这么想着，宁远听见攸扬再度低声唤着自
己的小名，眼眶不自觉又热了起来。想到攸扬为了自己改变、为了自己来回奔波、为了自己情绪起伏
……胸中一阵激动，顿时惊觉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
「小攸，我相信你……也想相信我自己……」于是他说：「所以，我们真的在一起吧。」
攸扬一脸讶异，随即慢慢绽出了笑容。「嗯。」
宁远愣愣得看着那灿烂无比的笑脸，最后自己也笑了，眼角再度湿了起来，却已不再是难过不安的泪
水。
第三十五章
宁远因为连日来的失眠，没能折腾太久就倦得睡着了，这一睡居然就是隔天下午三点。
睁开眼，宁远只觉得全身酸麻、眼睛浮肿，外加极度饥饿。斜倚在旁边的攸扬见他终于醒了，低头吻
了吻他的脸，第一句话很神奇地便是：「要吃什么？」
一直到攸扬起身出门去买东西，宁远环视了房内才恍然大悟──攸扬虽然一早就醒了，却都没有出门
。知道他忍着饥饿不擅自离开，是怕自己醒来看不到人又要陷入恐慌，宁远顿时红了眼眶，心底暖暖
的，又有些愧疚。
虽然他之前总想为攸扬做些什么，却只能拣一些生活琐事下手，若是在床笫之间主动，攸扬又说不希
望他抱着刻意取悦的心思做这些事……一度为此陷入小小烦恼的宁远，直到现在自己也领悟了那种想
要亲近、独占一个人的心情──
「小攸……」于是饭后他慎重地对攸扬开了口：「我要跟你回家。」
攸扬的反应倒是没有太大，只是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那我去知会技术部那老头。」
「不，」宁远说：「我自己去跟主任谈……不能这么依赖你。」
「……当初把你从技术部弄走，又叫你辞职的人可是我。」
宁远见攸扬的表情暗了下来，连忙挨过去安抚道：「那我们一起去……」
「小宁。」
宁远脸上微微一红，「……什么事？」
「我以前这样对你，你不生气？」
「怎么可能……只是当时觉得很难过而已，现在你又对我这么好。」
「……你不怕我又变得跟当时一样？」
「我才不怕这个。」宁远把头靠在攸扬肩上，小声地说：「我比较怕你不要我。」
「怎么可能……」
「对嘛。」宁远笑了，侧着身蹭进攸扬怀里。「这样不就好了？」
攸扬伸出手揽住宁远，隔了一会儿才说：「……不，似乎不太妙。」
「哪、哪里不妙？」
「我觉得我被挑逗了。」
「咦……？」
＊＊＊＊＊＊
最后宁远虽然没有像攸扬一开始说的下不了床，不过也相去不远，整整两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收假上班这天他精神倒是很好，只是肌肉酸痛到让他的动作有些迟钝，一早进店里便先跟顺哥说了要
辞职的事，果不其然又遭到碎碎念攻击。
「好不容易才看你变熟练了，怎么马上就要走？」
「对不起。」宁远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样很任性，可是……」
顺哥突然哼了一声，打断宁远的道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呃……回去跟我弟弟一起住。」
「工作呢？」
「没意外的话就回原先的公司上班，只是单位不同……」
「……你有事做就好。」最后顺哥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宁远愣了一下，忍不住打开厨房的门，把顺哥吓了一跳：「干嘛？」
「顺哥……谢谢你。」
「……现在说这个是怎样？要说也等你离职那天再说吧，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
「我知道，我会等徵到人再走。」
「好啦好啦……等店长来你再自己跟她讲。」顺哥不耐地挥挥手，宁远轻轻一笑，关上门回到工作岗
位。
非假日白天的客人除了跑外勤的上班族和家庭主妇外，最多的就是学生，这几天附近有个展览，学生
更是明显多了起来，除了见惯的大学生以外，甚至还有穿着制服的高中生。
宁远没料到人会这么多，但是经过假日班和几个连假节日的大轰炸后，这点人潮已经吓不倒他，独自
专心而熟练地点餐出餐，偶尔还可以抓空档擦一下托盘。过了中午之后人潮反而越来越多，整个场内
乱哄哄的，难得被放出笼的高中生们更是穷嗨到不行，成群结党大声喧哗着。
「一碗卤肉饭。」五六个高中生站在宁远面前，其中一个男孩笑嘻嘻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卖卤肉饭喔，」面对明显的捉弄，宁远露出温和的微笑回答：「卤肉饭在手扶
梯下来第二间。」
「一碗卤肉饭。」高中生又嘻皮笑脸的重复了一遍，旁边几个同学已经吃吃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卤肉饭。」宁远内心有点抖，但是瞄了一下旁边还没出的单，心想这时可不
能找顺哥出来救火。
「没有卤肉饭做什么生意！」男孩突然变了脸，一掌拍上柜台，同学们有几个已经笑出声来。
宁远愣了愣，这时身后叩的一声，顺哥把两盘热腾腾的蛋包饭放上餐台，顺口问道：「发生什么事？
」
「没事。」宁远回答着，匆匆向那群高中生说了「请稍等一下」之后，便熟练地拿起盘子淋上酱汁，
再放上柜台托盘，按下号码灯。
「干！」为首的那位高中生突然大叫，伸手将其中一个托盘掀翻，宁远猝不及防，番茄酱和蛋汁洒了
一身，柜台里也一片狼藉。
顿时几乎整层楼都安静下来，目光通通往宁远集中，搞得他窘迫起来。眼前的高中生似乎自己也愣住
了，有个女同学便拉着他的书包背带，小声地说：「你干嘛这样啦！」
「我……」那男孩迟疑了一下，梗着脖子说：「谁叫他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
「……并没有好吗？而且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反、反正他服务态度不好！我要客诉！」
……可不能在这里退缩。宁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同学，客诉请找楼管……就是你们后面那个
看起来有点可怕的大姐……还有，你头上刚好是监视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顺便请她帮你们调画
面……」
男孩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丢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干」之后，甩头便走了。
宁远稍稍松了口气，向原本要来取餐却吓到不敢靠近的女大学生说：「小姐不好意思，你的餐点我们
会重做一份，麻烦稍等一下。」
「谢、谢谢……」女孩惊魂未定地说：「你先清理一下比较好吧？我的慢慢来没关系。」
宁远露出灿烂的笑容，心想这女孩真是好人。「谢谢。」
「不会……」女孩不知为何红了脸，低着头回到座位。
宁远打开厨房窗口向顺哥说了几句，转过身先换下围裙，还聚在柜前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其中
一个怯怯地开了口：「那个……多少钱，我们赔。」
「没关系。」宁远报以微笑。
「呃……对不起。我们只是想说玩个大冒险，不知道他为什会这样……」
「他可能心情不好吧？」像这种突然抓狂的人，宁远也不是没见过。「说不定有什么烦恼闷着没说，
正需要人关心呢？你们要不要追上去问看看……啊，我好像太鸡婆了，抱歉。」
「不会……谢谢你提醒我们，真的很抱歉。」同学们再度点头道了歉，便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去，看起
来反而比宁远还狼狈。
柜前一空，其他人的视线便明显了起来，宁远感到极度不自在，强作镇定地套上干净围裙，拿了清洁
用具正要开始打扫，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抹布。
「我帮你吧。」楼管大姐说着，突然又问了一句：「我看起来很可怕？」
「呃……没、没有啦……」宁远有些结巴，却见大姐突然噗哧一笑，于是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阿宁，你真的进步很多欸。」下午交班时，店长跟宁远谈妥离职的事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如果是刚来的你，大概早就哭出来了。」
「呃……有那么夸张吗？」宁远哭笑不得地回答。
「我是说真的，阿宁……原先你说可能会离职我还有点担心，不过现在看来是没问题了。」
「……店长，谢谢你。」
「干嘛道谢？这样我会很害羞的。」跟顺哥的别扭完全相反，店长嘴里这么说，表情却依旧落落大方
。
「真的啦……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的盲点在哪里。」
「要突破也是得靠你自己啊……欸，说你爱哭还不承认……别哭了啦。」
「嗯……」
＊＊＊＊＊＊
抱着感伤的心情回租屋处的宁远，那种有点淡淡惆怅的气氛，却在晚餐时被攸扬针对高中生事件发表
的感想给整个打破了。
「……你根本就是去招蜂引蝶的嘛。」
「我哪有，你不要乱讲。」面对不实指控，宁远忍不住抗议。
「我要是那个大学生，一定会喜欢上你。」
「怎么可能啊……」
「你干嘛对那群高中生那么和颜悦色？」
「他们都吓个半死了，何必穷追猛打……」
「还有那个楼管，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人家下个月要结婚了耶。」
「喔？」攸扬挑了挑眉：「那你呢？」
「我？」
「什么时候嫁给我？」
「为什么是我嫁……」虽然明白攸扬是在说笑，宁远的脸还是红了起来。「而且户口明明就已经在一
起了。」
「那不一样。」
「兄弟又不能办结婚。」
「哼，奇怪的法律，明明同性就可以结婚……」
宁远笑了出来，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闹别扭大人的头，眼中满是笑意。攸扬的表情瞬间动摇，不知道
是高兴还是无奈，宁远看在眼里，居然觉得可爱到不行。
「终于有一点当哥哥的感觉。」一不小心，感叹便脱口而出。
「……我不是一直都叫你大哥吗。」
「可是我又没有当大哥的威严，被叫得很心虚。」宁远郁卒地说：「虽然你们肯这样叫我是很高兴啦
，一开始你都直接唱我全名。」
想到自己改口的原因，攸扬不着痕迹地笑了。「你倒是叫我的小名叫得很顺口。」
「小时候叫习惯了嘛。」宁远傻笑着说。
「……小宁。」
「什、什么事？」不知为何，每次被攸扬这么叫，宁远都会觉得自己心跳漏一拍。
「想到技术部那老头也这样叫你，我就有点火大。」
「主任对谁都这样乱叫一通的，你不要在意啦。」
「啧……对了，老头你随时可以复职。」
「你、你跟他说了？」
「我只说了你打算回家住，他就兴冲冲地问我你什么时候要回技术部上班……真是令人生气的老头。
」
宁远看着攸扬不悦的表情，脑中突然浮现早上顺哥别扭的样子。「小攸，其实你没那么讨厌主任吧？
」
「你怎么会这么想？」攸扬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反应有点夸张。
「呃，随便说说……」宁远忍着笑，重新拿起筷子。
第三十六章
宁远要辞职的事一传开，意外地很多人跑来关心，连洗碗的阿桑也在宁远去取餐盘时顺口问了几句。
店长说依照这个环境员工替换的速度，被关心成这样表示宁远做人很成功，说得他又依依不舍起来。
小苹在宁远离职前两星期回来复职，那个纠缠不放的前男友被他的家人强制送回国外，暂时似乎是没
事了，只是正在追求她的阿政放不下心，每晚都陪着她上下班，两人几乎每天腻在一块，根据其他人
的说法，大概离正式交往也不远了。
而徵人的广告和牌子放出去之后，每天都有一两个人来应征，大多是跟禾维同校的夜间部学生。最后
店长选了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孩，宁远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和她交接，发现这女孩虽然实际上没那么
能干，但是蛮勤劳的，倒也放了心。
正式离职的这一天，明明雨季已经到了结尾，却一反近日的毛毛细雨，从早到晚下着倾盆大雨，害宁
远加倍惆怅了起来。大概是见他这样，虽然前几日所有人已经出去聚了一次帮宁远送别，打烊后几个
年轻人仍是拉了宁远去附近的小吃摊，连攸扬也一起来了。
在攸扬的严厉眼光下，宁远只喝了乌龙茶，倒是其他人喝了不少酒，要不是大家都住在走路可以到的
地方，宁远大概又要担心个一阵。
……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些人呢？杯觥交错之间，宁远看着一张张欢快而又带点感伤的脸，禾维开朗
活泼、小苹温和善感、阿政沉稳内敛……这些人都小了自己好几岁，又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却能像这
样成为合得来的朋友，现在要离开还真的是舍不得。
攸扬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凑倒他耳边低声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来看他们，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