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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天下 下——by弄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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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纸上泅开一滩墨。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大的败笔,可公输璇一点也不在乎。他举起那个轮廓刚劲的字,苍遒有力却比不上当年某人肆

意恣睢的一气呵成。

哈哈哈哈,还是免不了俗套,他竭力维持的潇洒哪比得上意气风流的花团锦簇?

忠是最好的借口,意如其形,所有爱慕都放在心中,酝酿十年便成了忠。

十年之前他费尽心思劝自己成全,可十年之后便独剩下一副铁石心肠,说什么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也没想过,当年那个平尽冤情的铁骨诤臣,如今竟要选择这种结局。

他一辈子都俗不可耐地围着忠字团团转,恐怕也只有这个自己选择的收梢不那么乏善可陈。

只是一定那么大的冤帽扣在他儿子头上,那个顽固的皇甫旬还会说……恕卿无罪么?

所有的寒都酿到骨子里去了,皇帝今个儿一直心神不宁。

按理不会如此的,萧鸿章一死,乌合之众便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了,以前的宰相之子,红人侍郎萧正天也被拉下马

,虽然保了一条命,可远离了实权便也气候难成。

皇甫翰的左眼皮猛跳着,他烦心地从座椅上起身,不安地在御书房里踱步。

因为久病难愈,御书房的侧面搁上了一张床,供他累了休息。

这两天月常常端着一堆补药让他喝,说是他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可那神情之间一点点微弱的不安,却让皇甫翰心惊肉跳。

聪明如月,会不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份加急的折子一直被压在案头,直到今天才传命下去告知要出征的一干人等做好准备。

不知道月现在有没有知道?若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反应。

133.

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心神不宁的皇甫翰却被这细微的声音吓了一跳。喝了口案上不再热的茶,压下惊

才开口:“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来人竟是小卓子,他一早被皇甫翰下令守在门外,此刻来,神情局促也不知是怎么了。

“什么事?”皇甫翰异常烦躁口气自然不会好,他睁着怒目轻瞥了一眼这个低着头的奴才,脸色不善。

“奴……奴才,只是问问皇上……皇后的信……”

“皇后已经仙逝,朕心难安,那封信自然是不忍卒读,你三番五次地提醒朕,是在揭朕的伤疤么?”

“奴才不敢,只是……只是……皇后娘娘千叮万嘱……”

“你一向在朕跟前伺候,此次怎么惦记起皇后来了?”皇甫翰想起萧子瑕不是没有愧疚,那个女子温柔颦软是个

可人儿,只可惜生错了人家。最终的一死和他也不无关系。

此刻提起,心还是动了一下,他曾自诩不再对旁人动心。可生死的事,从来不轻巧。他知道今天的地位来的何等

不易,也知道他的双手不是没有沾血。可纵斩万人于无形,也没有谁能为了他从容如斯地赴死。只为这江山安稳

?万代千秋?

他疑惑着,却不敢求解,他甚至有些害怕女子投毒的源头当真是个情字。

他记得女子说的,只为皇上。他也记得从她宫里找出的两包毒药。那两个画面摩擦交叠,难以分辨,所以无解。

“皇上?”小卓子听不见头顶的声音,惶惶地抬头,见皇帝锁眉沉思,心里竟一喜。皇上心里果然还是有情的。

那水袖或许还有救?

他匆匆赶来不为别的,凤阙宫的奴才除了皇帝亲自安插的几个眼线外都被责疏于护主,要在今日处死。他偷偷打

开过皇后的信笺,心知皇后最后的请求不过是饶水袖一死。可是皇甫翰迟迟不看信,便难免辜负了这一片善意。

他不想看着皇帝变得麻木不仁,把当初令人倾倒的温柔都丢了!

“皇上?”他小心翼翼却自作主张,把随意弃在案上的信轻轻推到皇甫翰面前。

皇甫翰被这么一唤,突然从自己的世界抽身。“还有什么事?”

小卓子谨小慎微,不安地望了一眼那封信。意图不言而喻。

皇甫翰被他的举动弄得更是难安,不由地拉下脸:“这没你的事了,下去。”

滚烫的心脏期盼着,却被迎面的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热情。在这样温暖的室内,小卓子却觉得从头到脚一下都凉

了。

他还记得皇后在时,皇帝对她是如何温柔地笑。那贴心的画面还经常让他没由来地妒火中烧。可眼下皇后尸骨未

寒,这个皇帝竟连她最后的请求都不愿睥睨……

他不知是怎样出的门,但他这次的确没有回头。

134.

皇甫翰的不安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天半暮时,原诚匆匆而来,压低声音说出一个不啻惊雷消息。

──公输璇已自缢身亡。

皇甫翰呆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公输大人已经知道了,您要去看看么?”

听到原诚这话,他突如醍醐灌顶,也来不及加件外袍便失神地冲出门去。

“皇上!”原诚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寒石散本就是极寒之毒,在这种天气里,根本容不得他胡来!拿起一旁的外

袍冲着门口喊:“拦住皇上!”

小卓子傻愣愣地站着哪来得及拦?刚缓过神就听与他擦肩而过的皇帝喊着一个名字。

心,一下子就死了。

皇帝说,月,对不起。

是他的疏忽,千想万想没想过公输璇会自缢。

皇甫翰的步子很快,几乎是竭尽全力地在跑,因此纵是原诚,一时也追不上。

冒冒失失地冲进小轩。

见公输璇已被抱下来,放在地上。那条白色的绫缎还半垂半吊地挂在梁上。

公输月坐在一旁,面无人色地一言不发。

“月!”他连忙上前,也顾不得什么,扶着坐在地上的公输月的双臂,就要拉他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

对不起三个字。如同一排针扎痛了公输月,他突然转醒,见皇甫翰就在面前,眼神如毒。

“他全力帮你,而你却杀了他!”

什么!

皇甫翰如身中雷击,半晌也回不过神。直到公输月狠狠推开他,才勉强清醒了些。

“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竭力令自己冷静,不断对自己说,月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才口不择言。

可公输月看他的眼神像把刀,一点没有糊涂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公输月的声音断没有了平日里的暖意,比屋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他

深深凝着眼前的人,他们在一起相处了整整三年,可他现在才看清楚这个人有多么的……令人心寒!

“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皇甫翰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无伦次令他的辩解看起来笨拙无力。

公输月不理他,伸手扯下那横梁上的缎子。看似轻轻地一拉,却听“哗啦”一声。

横梁断了,砖头尘埃铺天盖地地坠下来。

公输月这一次似乎真的不再愿意管他,兀自抱着公输璇拿着白绫,一踮脚便冲破了屋顶不知往哪去了。

“月!”皇甫翰张皇地看着不断下落的砖头,也不顾难看,伸手去拉公输月的下摆,却什么都没抓住。

砖头瓦砾仍在下坠,这屋子看样子是要毁了。皇甫翰透过满屋的灰尘,辩得地上落着一封信,是公输璇的字迹。

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

封口已被撕开,看来公输月看过了。

他慌乱地打开信纸,见那上面写着足令他万劫不复的寥寥数字──勿怪吾皇,心唯存忠。

这摆明了是指皇帝逼死了他!

公输璇一世才貌无双,末了,还演了这样一场戏,逼得人寸断肝肠!

莫怪吾皇!好一个莫怪吾皇!二字间,竟就这样轻松地在他皇甫翰身上多加了一条人命!这一招是绝!生生断了

他所有的后路。公输璇最后还是念着大宓,他让公输月尽忠,月必定从此对大宓没有二心,可他让公输月莫怪…

…那其中有多少深意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对一个逼死至亲的始作俑者,谁能又不怪!

“皇上!皇上!”

他已身在梦境,茫然地望向声源,那点明亮如日一下子就吸走了他所的力气。

135.

再醒来已月半明时,皇甫翰空洞地望着繁复的帐上花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卓子一直在屋内伺候着,自打原诚把脏兮兮的皇帝带回来后他就没敢离开半步。见皇帝醒了,惊喜地叫起来:

“皇上您醒啦,有什么吩咐吗?”

皇甫翰的目光一动也没动,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决绝的亮光。

“去,把莫太医给朕招来。”

莫太医刚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榻上人抢了先。

“那方子还有么?开一剂药让朕今晚的病情看上去更凶险些,那个让脉象看上去疲软的药也开一些。那事儿被公

输月发现了,不开些药怕是唬不住他。”皇甫翰面朝太医,侧躺着,神情有异。

莫太医本以为皇帝又犯了病,火急火燎地赶来,脚还没站稳就想着把救命的东西拿出来,皇上这么没头没尾的一

番话,说得他如坠雾里,打开药箱的动作也僵下来。

什么药?

想要问清楚却又被皇帝抢了先:“也着实辛苦你了,为了装得像些,日日到殿里来装模作样……”

“皇……”没弄清楚状况的太医以为皇帝是发烧说胡话,急忙上前,伸手想扣皇甫翰的脉门,却被他反手一把抓

住。

“行了,现在又没外人在,把什么脉?上副药朕很满意,的确助朕瘦了很多,事情也还算顺利。再过一阵子公输

月……”皇帝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接着才又笑道:“公输月就要出征了,他以为朕日理万机瘦了不少,正心疼

着……”

莫太医有一肚子的疑虑想问,看皇帝的神情认真而苦涩,便也不好多问。只轻轻唤了一声:“皇上?您没事吧。

”

“走了……他走了。”皇甫翰竖着耳朵静静听屋顶上的“悉索”声慢慢消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翻了个身正面向上地平躺着,双眼无力地望着什么,却眸如死潭没有一点波澜。

他早知道公输月在屋顶上,凭月的功夫本该是不被发现的,可是这次他的呼吸太急促了,动作也不够慢条斯理…

…

“皇上?”见一番胡言乱语后的皇甫翰不再有反应,太医吓得不轻,从皇帝手中轻轻抽出手,小心地征求意见:

“臣替您号号脉可好?”

半晌也没人应,大着胆子靠近一点看,竟发现这个皇帝已经脱力地睡了过去。

这绝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梦。

公输月仍是一袭白衫,却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那块象征着一切的天命石不知被谁狠狠摔成了两半,月的玉佩被

公输璇带走了。

“月,是我啊,我是暖暖!”他梦见年幼的自己百口莫辩却仍不肯放弃地拼命解释。

“你有玉佩么?”公输月冷冷地睥他,那种不屑一顾让他鼓起所有勇气才敢正视。

“我有,我有。我一直带在身边。”年幼的他伸手去摸身畔的玉,却摸了个空。

“哪有?你根本没有玉佩!你不是暖暖!你是骗子!”

我有玉佩!我没有骗你!

月,别走。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皇帝睡得不安稳,眉间皱着一个小疙瘩,做梦也不停叫着某个名字。

“月……”他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动听,干涩而沙哑,像是病了。

公输月坐在榻前,心一疼却忍不住想起在屋顶上听到的那席话。一双眸子变得又冷又厉,狠狠摔开皇甫翰的手。

136.

皇帝的额头滚烫,手却冰凉。大概是白天不顾一切的折腾让本就虚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他烧得迷迷糊糊,朦胧间竟看见一抹白坐在床前,心里惊喜便想着去够。谁知那白影一闪便把他的手躲开了。

“月。”他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其中有说不出的委屈。

公输月不禁齿冷。此刻的皇帝病得越重,他的手段就越高明。想要他去战场上为大宓效死?苦肉计倒是用得不错

。

“月?”皇甫翰的发丝披散,盖住了饱满的额头,一侧脸没入暗处,借着窗外的灯光只有半边的眼睛亮如星辰,

本是英俊极了的品相,可此刻却诱人的紧。

“太医有没有把春药一齐替你准备了?皇帝陛下?”磨着一口细白的牙,公输月绝丽的容貌即使呈在隐暗流动的

光下也仍旧出色。皇甫翰看得出神,脑子又病得正糊涂,头疼欲裂自然无法思考这句轻薄的话。

“好看么?”公输月轻笑着,眉目间透着冷清的绝然。伸手捏住皇帝的下巴,指腹贴着滚烫的皮肤情色地摩挲着

。

“嗯……”过高的体温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低温,皇甫翰发出不适地呻吟,发烧让尾音微微发抖,更助长了情欲

的火。

“想不想要?”

皇甫翰以为还在梦中,迷糊地点头。

那噙着笑的脸凑上来,纤长的手指顺着脖子往下滑,细滑的皮肤,低温的触碰让皇甫翰忍不住想要更多。混混噩

噩中胸前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漂亮的手指停在左胸的一点狠狠地施力,掐得他叫出声来。

“疼么?”低沉磁性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有着万般的蛊惑。

“疼。”皇甫翰如实说。

“那就最好了。”公输月有一双变幻莫测的眸,前刻还盛着笑,此刻却冷到骨子里去了。

“嗯?”皇甫翰撑起半边身子,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被一阵大力按上床榻。

“月?”他还没弄清楚状况,背部因撞击而隐隐作痛,这让他清醒了许多。也终于发现身处现实。“你原谅我了

?”明知故问比明知故犯更令人难以原谅。

公输月两手撑在他的两侧,一眸的深沉让皇甫翰没由来的心慌。那笑邪肆轻佞,气息喷吐在鼻尖,让人心动如悬

旌,却一点不敢轻慢。

皇甫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一股大力狠狠制住不得动弹。

“公输月你干什么!”皇甫翰早料到公输月的难以谅解,却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轻薄的方式泄恨。

公输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只手化解了他的所有抵抗,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解开本就松垮的衣袍。

“够了,朕说够了!”紧致结实的腹部被轻佻游走的双手抚摸着,那灵巧的手指不时停留在肚脐附近,玩弄着形

状美好的薄肌。

“公输月!朕……”纵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断然也受不起这样的屈辱,一双龙眸喷火,却无奈正发着烧,身

体虚弱无力对抗。

“朕?”公输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干笑了一声:“怎么?想用天子的身份来压我?

把我也逼得自裁?”

“我……”他有口难言,无言以对。

公输月狂傲地看了他一眼,更加肆意地揉捏着他的腰际。

137.

敏感的地方最要命,若是疼倒还能忍住,酥麻感密密地倾轧着皇甫翰的理智,终于让他忍不住地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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