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降临——by苏木鱼

　　“我们发现王晓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接头点。”
　　王晓，就是报案那家人丢失的“儿媳妇”。
　　听着江阳说了一大堆，老李拍了拍大腿。
　　“奶奶个腿腿的，怪不得放在冰柜里保存的好好的！”
　　“不过，这个中间人虽然知道有些尸体来历不明，但审了一整天，我感觉应该是和凶手没有直接关系。”
　　项子深一挑眉，看向江阳。
　　“你感觉？”
　　“应该？”
　　见项子深眼色凌厉，江阳赶紧缩了缩脖子。
　　“不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中间人和凶手有直接关系。”
　　项子深收回眼刀。
　　这帮狼崽子，什么时候办案靠直觉了？
　　“交易账户查到了吗？”
　　“没有。”
　　根本就没有交易账户。
　　这个中间人和上家平时都是靠商场和超市门口的自助存储柜联系，密码是固定的。
　　时间，地址。
　　每次的字条都是打印出来的，他每周去看一次，有则联系男方家属。
　　江阳也挠头。
　　这个阴婚事件，好像是桩生意，但又不完全是一桩生意。
　　随意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项子深眼色渐深。
　　不图钱。
　　这个中间人只是凶手处理尸体的一个渠道而已。
　　“自助存储柜附近的监控都查了吗？”
　　小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老大，在查了。”
　　但是因为都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查完……
　　项子深嗯了一声。
　　看来，他得再查查近两年的失踪人口的案件。起码，从王晓来看，凶手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了，绝对不可能是初犯。而且，这个中间人这么利落，身上肯定不止这点事儿。
　　“李哲最近有什么动静？”
　　问到李哲，老李哼哼一声。
　　“和前两天一样。”
　　他们蹲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音落，老李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过项队，他下周好像是要跟一个剧组去外地。”
　　*
　　这是本月任枫第三次约顾熹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得吃饭。这个月，我还能不能有机会和你共进一次晚餐？】
　　看了一遍这条微信，顾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8月31日。
　　八月的最后一天。
　　斟酌了几分钟，她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好。】
　　今天不用加班，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任枫了。
　　回到家换好衣服，再出门，她刚好看到任枫倚在小区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她第一好奇的不是他们说好了在餐厅见面。而是，她记得自己没和他说过搬家后的地址。
　　不过，好像上次偶然在餐厅遇到，他也知道她换了单位？
　　任枫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眼角带笑，所答非所问。
　　“你不愿意打车，这个时候是高峰期，地铁人多，我顺路接你一起过去。”
　　系好安全带，顾熹侧头看了他一眼。
　　半晌，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他不想说，她便问不出来。
　　餐厅其实离顾熹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但因着堵车，也足足花了接近四十多分钟的时间。
　　下了车，她抬眼看了看餐厅的名字。
　　这家私房菜馆很有人气，经常排队。
　　这个时间来，不等上两个小时，就别想吃上饭……
　　倒是任枫，锁好车，朝门口一指。
　　“走吧，我提前定好了位置。”
　　包厢装修的古色古香，推开门，就是一阵凉气，甚至，顾熹打了个冷颤。
　　见任枫随手调高了空调温度，顾熹赶紧摆手。
　　“没事学长，一会儿吃起来就热了。”
　　她平时怕冷更甚于怕热，只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提及，总归，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影响别人。
　　任枫只调好了温度，坐在她侧面。
　　“我也觉得有点凉。”
　　吃饭的时候，任枫断断续续的问了问顾熹的近况，然后，看似不在意的开口。
　　“对了，下周末我们集团周年庆，想问你有没有空给我当女伴？”

　　刚夹起来的虾球停滞在半空中，顾熹手一抖，差点没夹住。
　　“我？”
　　当女伴？
　　把虾球丢到自己的碗里，顾熹放下筷子。
　　“我不一定有时间。”
　　任枫其实早就知道顾熹会拒绝他，不管是用什么理由。
　　所以，他也就算是随便问问。
　　把果盘往顾熹手边推了推，他轻笑一声。
　　“没关系，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今天你吃的辣有点多，容易上火，吃点水果。”
　　私房菜馆外的路口，江阳一边时不时的盯着一栋小洋楼，一边啃着豆沙面包。
　　蓦的，他喊了一声。
　　“老大！”
　　项子深正在低头看蒋城给自己发的信息，乍一听江阳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他抬头看向那栋小洋楼。
　　但也只是一瞬，见那边毫无异样，他又回过头看江阳。
　　一脸不高兴。
　　江阳一咧嘴，急忙咽下嘴里的面包。
　　“老大，你看那是不是熹姐？”
　　顺着江阳的目光看过去，项子深果然看到了顾熹的侧脸。
　　她在自己盯着的那栋小洋楼隔壁的私房菜馆里。
　　透过窗户看，应该是个包间。
　　他今晚是和江阳来盯李哲的，这会儿，李哲就在隔壁那栋小洋楼里参加什么摄影活动。
　　“老大，你说和熹姐一起吃饭的那人是不是她男朋友？”
　　江阳音落，项子深把目光落在坐在顾熹身边的男人身上。
　　正巧看到任枫起身给顾熹倒水。
　　“我哪知道。”
　　收回视线，项子深面无表情的开口。
　　见状，江阳把剩下的面包一股脑儿都塞到了嘴里，然后不等咽下，便含含糊糊的开口。
　　“长得好像还挺帅的，斯斯文文的模样，看着和熹姐还挺般配的。”
　　鼻间轻哼一声，项子深飞快的给蒋城回了一条信息，然后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又看过去。
　　哪里帅了？看着弱不禁风的跟小鸡崽似的……
　　顾熹喜欢这样的？
　　见项子深不说话，江阳又自顾自的开口。
　　“老大，你说咱以后要是找老婆，是同行好还是不是同行好？”
　　同行的话，俩人忙起来都不着家，要是都执行有危险系数的任务，那家可能随时都没了。
　　要找不是同行的，就他们这一有案子就没黑没白连信息都顾不上发的情况，估计少有姑娘能受得了吧……
　　忽然听江阳在这感慨，项子深横了他一眼。
　　“甭管同行不同行，你先找着一个再说吧。”
　　江阳原本以为项子深不会搭理他的，这会儿听他搭话，赶紧清了清嗓子。
　　“老大，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
　　他们项队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条件都是过硬的，就是这个脾气……吓退了不少姑娘。
　　项子深没接话。
　　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他找女朋友干什么？让人家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他？
　　何况，他没那么多时间哄姑娘。
　　只不过，他才想开口回答，就又听江阳先开了口。
　　“哎？老大，熹姐出来了。”
　　项子深侧头看过去，正巧顾熹走出来。
　　是那个和她一起吃饭的男人帮她开的门。
　　任枫是要送顾熹回去的，只是，还没等开口，就听有人在叫她。
　　“熹姐！”
　　顾熹转身，正看到江阳在副驾驶位上探头出来朝自己挥手。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项子深。
　　和任枫打了个招呼，她几步走过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
　　听江阳三言两语的小声解释了几句，顾熹默默看了一眼私房菜馆旁边的小洋楼。然后，忽然扭头走向任枫。
　　“学长，正好我和同事还有些事要说，一会儿，让他们顺路给我捎回去就行。”
　　任枫没说话，只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远远看向那辆黑色的SUV。
　　对上驾驶位上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他忽然轻笑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顾熹。
　　“好，那我就不耽误你正事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项子深之前还没太细看这个男人，只他刚刚看自己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人竟有些眼熟。
　　这会儿，见顾熹又走过来，他不禁挑眉。
　　“怎么着，顾法医要帮我们盯梢？”
　　顾熹只是觉得今天任枫有些怪怪的，不太想再让他送自己回家，正巧碰到他们才找借口过来的。眼下听到项子深的话，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抢项队的饭碗。”
　　江阳有点懵，可下一瞬，他便忽然一脸正色的开了口。
　　“熹姐，你快先上车！”
　　“李哲出来了。”
　　顾熹也没迟疑，一听到这话，立刻就打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李哲是在安城分局见过她的，她不能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透过后视镜，盯着李哲上了一辆出租车，项子深也发动了车子。
　　一路跟上去，穿过大街小巷，再停下来时已经到了距离安城分局三十多公里的反方向。
　　“熹姐，这是李哲家。”
　　“不过……我和老大得在这儿盯着……”
　　江阳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弄了，刚才匆匆忙忙让顾熹上车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
　　正常情况，他和项子深是要在这儿盯一宿的，然后明早会换人再来。
　　看了一眼时间，顾熹也有点犹豫了。
　　李哲家住的很偏，附近没有地铁。上网查了一下，末班公交车也在十分钟前错过了。
　　过来这一路，越往这边车子越少，想回去，就只能叫车来了。
　　片刻，她抬头，正看到后视镜里那双墨黑的眸子。
　　“没事儿，我就在后排凑合一宿就行，你们不用管我。”
　　不能耽误了正事。
　　半小时后，看着后排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顾熹，江阳抬手蹭了蹭鼻子。
　　“老大，熹姐好像睡着了……”
　　真行，真就这么睡着了。
　　也亏得他和老大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民警察。
　　微微侧头向后看了一眼，项子深蓦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大，你去哪儿？”
　　项子深没应声，下一秒，却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动作利落的将刚刚脱下来的外套随意的盖在顾熹的身上之后，他又坐回到驾驶位上。
　　“哪儿也不去。”
　　江阳看了一眼顾熹，又看了一眼项子深。
　　嗯，就是队长不回答，他也看出来他哪儿也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江阳：老大，你原来这么怜香惜玉的嘛？
　　项队：我怕她冻感冒了回头赖我，万一再传染给我怎么办？
　　江阳：哦。
　　木鱼：哦，我信了，反正你也不想找女朋友。
 
 
第九章 
　　“熹熹？”
　　“熹熹，到爸爸这里来。”
　　“快过来啊！”
　　“爸爸！”
　　恍惚中，顾熹看到顾爸爸正蹲在奶奶家的院子门口，双臂朝她张开，一脸慈爱。
　　她迈开步子跑过去，欢欣雀跃。
　　但好像，无论她怎么跑，顾爸爸和她之间的距离都没有缩短。
　　直到，光影下，顾爸爸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爸！”
　　猛地醒过来，她盯着车顶愣了好一会儿神。
　　耳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正见江阳瘫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睡得正香。
　　收回视线的过程中，她对上项子深的眸子。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见江阳又扭了扭身子，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项子深终于先开了口。
　　“做梦了？”
　　顾熹脑中闪过爸爸的脸，没多解释，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坐起来，原本盖在身上的外套顺势滑落，她捡起来。
　　睨了一眼江阳，她看向项子深。
　　“谢谢。”
　　她指的是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项子深嗯了一声，却没接顾熹递过来的外套。
　　见状，顾熹又收回手来。
　　“那个……我洗好之后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