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级哨兵觊觎的F级向导by锅包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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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鸢正听得入迷,听到虫母cue她,心脏一下吊起来:“我……”
虫母噗嗤笑出来,摸摸卿鸢被吓得有点炸毛的脑袋:“不逗你了,我们还是认真上课吧,上次我讲到哪里来着?”
卿鸢松了口气,但隐隐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打开光脑里记的笔记给虫母看了一眼,虫母前辈很快就找到了上课的状态,卿鸢怕自己错过知识点,也赶紧进入学习模式。
虫母前辈一如既往地累人,到下课时间,卿鸢身心俱疲地站起身,虫母前辈却觉得她的状态比前几节课的时候好多了,要出门的时候,卿鸢脚步迟疑了一下。
“怕那些野生虫子再找你麻烦?”虫母也站了起来,顶着叛逆的烟熏妆,慈祥地帮卿鸢整理衣服,“第一次见面,我就提醒过你会有这样的风险,我也没办法保护你……”
这话听起来有一点点冷漠,但卿鸢也能理解虫母前辈,她确实提醒过她,是她自己做的决定,虫母前辈不需要为她负责。
虫母拍拍卿鸢有点僵硬的肩膀:“而且,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还能做得更好。”
做得更好?卿鸢握紧了包里的电棍,如果她今天能顺利回去,她就换一个超大的电蚊子拍,如果那些无序虫族再找她事,就把他们一口气都电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卿鸢跟虫母前辈告别,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她:“如果前辈知道那个救世主是谁,也知道她可能会很危险,你会想办法除掉她吗?”
这个问题在虫母给她讲历史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
“不会。”虫母前辈对她的问题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耸了耸肩,“在我看来,人类才是万恶之源,少了我们,这个世界会更好。”
这个观念卿鸢在以前生活的世界也听过,甚至她自己也这么想过,想要整个人类世界都毁灭吧,但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她活得太牛马了才会这么自暴自弃,没想到,对于无论想要什么,虫族都会拼命为她得到的虫母也会这么想。
卿鸢举着电棍走出虫母的地堡,外面的雾气散开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那些无序虫族会藏在雾气里了,不过,卿鸢还是没放松警惕,脑袋转来转去地观察周围,直到走出虫族领地,看到小机器人在飞行器旁边等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鼻尖隐隐约约又嗅到了香气,卿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雾气慢吞吞地移动着,她眨了下眼,好像看到雾气里亮起很多猩红的复眼,卿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想要帮她拿包的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很淡定,用短短的机械手把她顶起来,等她站稳,立刻放下手。
卿鸢摸摸小机器人的小光头,说了声谢谢,又看向雾气里,那些放着诡异幽光的眼睛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从未出现过。
被她摸头的小机器人快速地和她拉开距离,卿鸢跟着它上了飞行器,听到小机器人报出她给它的行程表上下一个要去的地方,绝望地闭眼。
对了,她上午还要去见男鬼教授。
第93章 开始升破级
要见不想见的人带来的焦虑让卿鸢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 这让陪她背题的小机器人觉得是它自己没有尽职,皱着电子眉毛,并在它的工作测评表上写了个很低的分数, 好在及时被卿鸢看到了,跟小机器人说清楚是她的问题,它已经做得很好了, 想让它把分数改高, 免得它提交到机器人公司(卿鸢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 被管理机器人的负责人惩罚。
她一顿好说歹说, 小机器人还是很严肃地表示拒绝,卿鸢咬着牙摸摸它滑溜溜凉冰冰的小光头。
没见过这么死板的小机器人,她都同意给它加分了, 它自己竟然不愿意, 还拿出什么机器人守则给她看评分标准,守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脑袋都大了。
“不需要看这些。”卿鸢把它的悬浮屏调到测评表的界面, 软的不行她可以来硬的, 威胁地抱紧小机器人, 握着它的小短手,往悬浮屏上带,“我现在是你的主人, 你只要服从我的命令,就是一个合格的机器人。我命令你, 把分数改成98。”
小机器人没回答她,卿鸢以为它还在犯倔, 突然感觉怀里的温度不对,低头一看,小机器人因为温度过高都有点冒烟了, 卿鸢赶紧放开它,小机器人除了有点发红,没有其他异样,还是很镇定,给自己降温的同时,远离了卿鸢。
她是想对它来硬的,但也没真的对它怎么样吧?有必要这么怕她吗?而且它怎么莫名其妙就“熟”了,不会是有什么故障吧?
卿鸢怕小机器人坏掉,打算按照流程保修,这回反倒是严格遵守守则的小机器人来拦她了。
“你不是要按守则来吗?守则上说你这个情况就应该保修。”卿鸢给小机器人看它刚刚给她看的,小机器明明有无所不知的数据库,无论使用者和它聊什么冷门的话题,都能应答,可此刻它的嘴巴却笨笨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就这么看着她。
卿鸢心里在笑这个死脑筋的它,脸上认真,把它抱过来,指给它两条路:“那你是听守则的,还是听我的?”
小机器人试图逃跑,被卿鸢按住后,脑袋又开始冒烟,过了一会儿才用电子音小声回答:“我听你的。”
卿鸢挑眉,小机器人顿了顿,准确修正:“我听……主人的。”
小机器人的金属壳又开始烫手了,还很肃穆的电子眼也不敢看她。
逗机器人竟然这么好玩,要不是怕把小机器人烧坏了,卿鸢还想逗逗这个超喜欢一本正经地害羞的小机器人,看它把分数改到98,卿鸢把它放到地上,小机器人赶紧溜走了,但又尽职尽责地没有走远,在她附近观察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
不愧是星际世界的机器人,也太像人了,卿鸢看了看围着她机机祟祟的小机器人,蛇族队长应该为了这个小机器人花了很多钱吧?军区的其他机器人也很聪明,但好像也没这么内敛又丰富的性格。
卿鸢想到自己积灰的大把积分,特意在下飞行器的时候,问了一嘴要想买个小机器人它这样的智能机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问题明明很正常,但又把小机器人问得烧起来,直到卿鸢都从飞行器走出去了还没听到它的回答。
她也没太在意,回头看了看又严肃又“烧烧的”的小机器人,摆手和它告别,接着叹了口气,哀伤地走向审讯部所在的建筑。
她没看到一直目送她离开的小机器人电子眼里闪了一下蓝光,更不可能知道远在“控制塔”里,有道高挑的身影从满墙的屏幕前起身,一只巨大的獬豸从主机里钻出来,它并非实体,还是蓝色光线构筑而成虚拟智能体,但这不能消减它的威慑力,优雅端庄地跟上了它的主人的脚步,它的主人直接走过了走向他,想要问他有什么需要的侍者,进到盥洗间里,关上门,虚拟獬豸按照习惯想要穿过门也走进去,却感觉到有一道屏障阻隔它,不满地呼噜了一声,圈起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守在门口。
盥洗室里水声响起,冷白中微微泛着绯色的手捧起微凉的水流覆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他抬起头,原本过分冷漠颇有距离感的脸庞,被打湿后竟像被露水氤氲的玫瑰花瓣一样艳丽柔软,如果卿鸢能看到镜子里的脸,有可能想起来,他就是茧房中心出现故障那天,她在茧房中心门口看到的,来自控制塔,家风格外传统严格,不仅穿着保守,甚至还要佩戴喉结罩的哨兵。
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将他颈间保护他贞洁的喉结束带打湿,留下深色的印子。
卿鸢对此远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表哥,不是温柔的那个,是另一个,严肃得冻死人的那个。
前者作为向导前辈,和她相处得越来越好,让她越来越信任他,而后者则相反,被她“钓鱼执法”试出来,他好几次跟踪她,卿鸢目前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严重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卿鸢看向看到她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青年哨兵,他明明没有动作,从眼镜垂下的链条却自己微微晃动了几下,上面作为装饰缀着的菱形镜片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明灭的稀碎光点,让他看起来像是代表权威正派的冰雪神像,平等地审视着每个人。
这样的人却做出了偷偷摸摸跟踪别人的龌龊事,很难说他会不会是比真小人更坏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卿鸢这么想,却没流露出明显的戒备,她今天还不想让他发觉她知道他跟踪的事情。
跟踪狂表哥是男鬼教授一手培养起来的审讯官,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被男鬼教授派来接她的,但他也没有叫她,卿鸢还以为她自作多情了,冲他礼貌地假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过去。
脚步声响起,他跟在了她的身边,在她走错方向的时候,冷淡地出声:“这边。”
所以,他确实是来接她的,那他怎么连句话都不说,比男鬼教授还男鬼,就这么默不作声地“飘”在她身边。
明明是双生子,无泽前辈就温柔和煦,不过分热情但也绝不会让人尴尬冷场,而这个表哥就很孤僻漠然,而且姿态高傲带着审视,目光锐利,也没太盯着她看,就让卿鸢有种被他洞悉了最私密的秘密的感觉,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
不是,她又不是跟踪别人的变态,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卿鸢挺起后背,给自己打气,抬头看向带她走向电梯的哨兵。
应该是他感到心虚才对,察觉到她的目光,按着电梯键的哨兵看向她,一尘不染的镜片因为角度的问题泛着一层银色的清辉,衬得他没有温度的眼睛更像无机质的宝石。
他还真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啊,卿鸢有点佩服他的心理素质,正要移开视线,却见哨兵垂下眼睫,微微转动眼球,不知道是在看旁边的地面,还是想要躲避她的目光。
这是卿鸢第一次看到他做这种带有回避意味的微表情,可能是因为他的精神体天赋就是能看穿每个人的内心,他从来不会躲着别人的目光,看人时总是往人眼睛最深处的地方看,只有别人害怕先不敢他的份。
因此卿鸢这才发现哨兵左眼眼白那里竟然有一小块花瓣形状的胎记。
卿鸢前世刷视频的时候,才第一次知道人的胎记还能长在眼球上,她的眼睛特别敏感,就算知道胎记不会有感觉,还是替那个视频博主感觉疼,但热度最高,点赞最多的评论却说眼白上的胎记有种涩涩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越来越变态了,但她还是没能参悟,眼白上的胎记有什么好涩的,哨兵表哥眼里的花瓣胎记确实有点好看,可她看了还是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感觉自己眼里好像进了东西。
卿鸢不敢看他了,快步走进电梯里,电梯上升了,她还在眨眼睛。
沉默倏然被她身边的哨兵打破:“你备考得怎么样了?”
这位表哥怎么这么喜欢问她考试的事情,上次,她以为大白狮子要追杀她被吓得跑路,被他遇到,带她坐着他的飞行器离开宴会现场,当时在飞行器里,他就问过她向导考级的事情。
反复问她这方面问题,真的很像那种和小辈有代沟,满脑子都是学习成绩的长辈,卿鸢点点头:“挺好的。”想起上次和他在一起的情境,卿鸢忍不住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
她记得他手腕上有个和他本人风格很不相符的彩色纹身来着。这次卿鸢没能看到,哨兵的袖口把他的手腕挡得严严实实的。
卿鸢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这个表哥也算是帮过她一次,她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再把他定性为不怀好意的跟踪狂,不然显得她真的好没良心,送了他一个她随手买的钥匙扣,就把他在她需要时,向她施以援手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想到她送的钥匙扣,卿鸢又往身边的哨兵身上看,果然没看到他戴着她的钥匙扣。
哨兵表哥一看就不会喜欢她喜欢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大概早就把它丢掉了吧。
她的回礼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等于白送,可她也不知道还能送他什么……卿鸢思维发散地乱想着,电梯里尴尬的沉默显得没那么漫长,她甚至觉得电梯到的有点快,看到电梯门打开,赶紧站好。
没有向导哨兵不知道审讯部的可怕,卿鸢做好了心理准备,希望自己看到再血腥的画面,也能保持冷静,以免又为喜欢嘲讽人的男鬼教授提供灵感。
电梯门打开,门外漆黑一片,卿鸢记得电梯是上升的,可她现在却有种置身万丈深渊处的地狱的错觉,从黑暗里嗖嗖窜出的冷风,仿佛是地狱中人眼无法看到的冤魂,察觉到电梯里有有温度的生命就争先恐后地扑过来。
卿鸢有点抬不起脚,往电梯外的地上看,根本看不到地面,她甚至怀疑一旦迈出电梯,她就会掉下去。
似乎感觉到她不敢出去,她身边的哨兵开口:“牵着我。”
牵着他?卿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他脖子上看,怎么,怎么牵啊?
哨兵抬起手,递给她。
原来是牵手,她还以为是另一种牵,但……卿鸢看着哨兵的手,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和表哥牵手,感觉好奇怪啊。
哨兵见她没动,轻微转了转手腕,让她看到他袖口里掉出来的一小截银链:“抓住这里。”
哨兵表哥不仅有纹身,还戴手链吗?卿鸢又刷新了对他的印象,没想到,他还挺爱打扮的。
卿鸢没有拒绝,勾住那截有点凉的银链,哨兵表哥应该是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密,刚被她拉住就条件反射地动了下手腕,链子带起袖口,卿鸢看到了下面藏的纹身,光线太差,她只看到纹身图案里有个一对乖巧叠在一起的小爪子。
哨兵低声提醒她:“出去了。”
“嗯,好。”卿鸢收起好奇心,握紧手指,跟在迈开长腿的哨兵的身后,尽可能贴近他宽阔的后背。
她还没来及抬起脚,电梯外的黑暗里毫无预兆地伸出了一只枯槁如骷髅的手,接着一张布满血痕的脸像从泥沼里挣扎浮出的恶鬼般冒出来,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卿鸢从他的口型看出他很想尖叫出来的内容是: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嘴巴张得特别大,露出里面上下对称的四颗尖锐獠牙,宛如一只失去理智,只想吃人的怪物。
卿鸢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赶紧把包摘下来甩出去,想要把这人打开,哨兵反应很快地侧身挡在她面前,她的包砸到了他的背上,他愣一下,慢慢侧头,应该是对她敌我不分的攻击性有一些疑问。
卿鸢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脑袋都进到电梯里的人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指做出抠绳子的动作,好像他的脖子被绳索套住,强行把他往回拉,但卿鸢没看到什么绳子,只从这人的身后看到一道缓缓浮现出来的鬼影。
他脸上没有深深血痕,嘴里也没有獠牙,嵌着玫瑰色眼睛的脸庞甚至可以说很漂亮,可当他出现,挡在电梯门口、疯狂挣扎的“恶鬼”被这位鬼气森森的天赋型选手衬托得像人了。
不用看清他的五官,单凭他这一身阴郁的鬼气,卿鸢就能立刻认出他是她最讨厌也最讨厌她的老师——男鬼教授。
他一出现,卿鸢觉得电梯门口的“恶鬼”都不可怕了,偷偷瞄了下光脑上的时间,默默往哨兵表哥身后藏了藏。
她迟到了。
男鬼教授肯定又要损她了,卿鸢也的确看到男鬼勾起唇,露出阴阳怪气前的标志性冷笑,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张开的唇又闭上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向门口的“恶鬼”,轻声问:“陈向导,我跟你讲规则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不可以往这里跑?”
向导?卿鸢看向在男鬼教授手下瑟瑟发抖的人,他瞪着一双空洞却盛满恐惧的眼睛,似乎看不到男鬼教授的准确位置,双手乱抓,男鬼教授很是嫌弃地避开了他,卿鸢看到他的手上长着长而尖锐的指甲,指甲里还有血肉,突然意识到,这人脸上的血痕很可能是他自己抓出来的,这个猜想让卿鸢背后一冷。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向导?向导不可能像哨兵一样有獠牙,爪子这种外显的异化特征的。
长着獠牙的向导已经崩溃了,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张到最大,冲着男鬼教授旁边的漆黑拼命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继续了……
男鬼教授笑了一下,冲他挥了挥在黑暗里白得刺眼的手:“你来带路吧。”
那个向导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踉跄着转了个方向,走进了黑暗里,男鬼教授看了眼呆滞中的卿鸢,又看了看还被她抓着袖口银链的哨兵,嘴角满是讽刺地勾起,在光脑上敲了敲。
审讯部常年不用的灯光亮起来,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能照亮地面了。
卿鸢还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没反应过来,看到男鬼教授看着她拉着哨兵表哥的手,似乎在酝酿一些尖酸刻薄的讥讽,赶紧放开了。
但还是晚了,男鬼教授用他好听但很欠扁的声音将开启嘲讽:“原来向导小姐牵的不是狗,是我最有风骨、最正派的得意门生啊。”玫瑰色的眼睛看向卿鸢,静了片刻,才继续,“还好向导小姐没让我的学生四肢着地地爬进来,不然,会被系统识别为携带宠物,拦在审讯部外面呢。”
卿鸢听着男鬼教授幽幽的声音,找回了拳头硬了的感觉。
至于吗?哨兵表哥就给她拉了下手链,至于被他说成她的宠物吗?还嘲讽她……等一下,男鬼教授好像没特别嘲讽她什么,把火力都集中在了他的学生身上了。
卿鸢充满怀疑地看向男鬼教授,他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吗?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上次见面,她不小心窥视到了男鬼教授不堪羞耻的记忆,几乎是被他赶出去的, 他现在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
卿鸢不喜欢哨兵表哥,但全靠同行衬托,男鬼教授一现身, 哨兵表哥都亲切起来, 而且他被男鬼教授这么羞辱多多少少都是和她有关系的, 她不能冷眼旁观, 深吸了口气,看着男鬼教授的眼睛解释:“我看不到路,前辈才让我抓着他的手链, 帮我带路的。”
熟悉的蔑视和厌恶在玫瑰色眼瞳里非常分明, 足以证明他对她的反感不是错觉,卿鸢屏息, 不敢想这个小心眼的男鬼听到她反驳他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离奇的是, 男鬼教授听完她的话,只是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为嘲弄的笑脸。
“手链?”他扫了眼他无比了解的学生,轻嗤了一声, 转身走进黑暗里,瘦削的背影仿佛往外渗着滚滚冷气, 卿鸢怀疑这里的冷风都是从他身上放出来的。
但男鬼竟然没计较她没有跟他问好,还很没礼貌地和他大眼瞪小眼着顶嘴?卿鸢茫然地看了眼哨兵表哥, 哨兵表哥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男鬼教授的态度,反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替他说话,他怎么还这么看着她?是觉得她顶撞他的老师不对吗?卿鸢皱了皱鼻子, 收回目光。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
她看向前面,接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去找刚刚那个向导的身影,他很仓皇,跌跌撞撞地奋力向前跑,走廊里明明有了光亮,可他却好像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摔倒了好几次,每次都摔得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一次次响起回声。
男鬼教授慢条斯理地跟在他的身后,从容优雅的样子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病态的猎手不愿意给穷途末路的猎物一个痛快,反而要欣赏他徒劳挣扎的样子。
逃跑的向导不是猎物,是他们的同类,卿鸢有些不适地放慢了脚步。
男鬼教授没有回头看她,却第一时间发觉她的异样,微微拖着长音问:“向导小姐想知道我对这个犯人做了什么吗?”
卿鸢没有回答,男鬼教授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用精神力封闭了他的五感,让他对外界一无所知。之后,我会放开他们,给他们机会逃跑。这种情况下恢复自由,他们的想象力会失控,情不自禁地想象各种可能,加上适当的引导,会让犯人得到比用刑多数十倍的恐惧和绝望。”说着这么可怕的事情,男鬼教授的话音却是轻飘飘的,听不出一点对同类该有的情感,卿鸢感觉胃里更不舒服了。
男鬼教授确实很强,无法使用自己的精神体,也没太影响他,照样让他另辟蹊径,找到办法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审讯犯人的领域“发光发热”。
用精神力封闭向导的感观,卿鸢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手段,但就算她知道这个技能很厉害,也不想了解详情。
一定很残忍。
男鬼教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给卿鸢介绍一块石头的性能:“几乎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刑讯手段,很快就会崩溃,乖乖地向别人打开自己的精神空间……”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卿鸢看向男鬼教授,觉得他可能是想到之前自己大意之下,让她这个菜鸟向导“溜”进了他的精神空间的耻辱了,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耳朵都气得红了起来。
卿鸢又把脚步放慢了一点,和他拉开距离,男鬼教授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停了一会儿就继续道:“或是精神巢,把记忆交给我们随意浏览。目前忍耐时长的最高记录是1个小时,非常有效率。”
“当然,这也和审讯官自身的天赋能力有很大关系。很多向导连向我学习的门槛都够不到,不过……”男鬼教授带着淡淡优越感的声音幽幽一拐,卿鸢立刻感觉不好,果然听到他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放轻声音,用很奇怪的语调问,“向导小姐在主席和副主席那里的评价都很高,应该可以做得很好,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他这是什么语气?男鬼教授讽刺人的语气相当特别,又格外能给人留下阴影,天性怨毒刻薄的男鬼特别擅长这个,稍微变一下话音就能让他的嘲讽攻击力倍增,卿鸢随便一想,就能想到几十种被他用来嘲讽人的语调,但这次这个语调,她确实没听过。
大概是他新发明的,讽刺人的语气吧,卿鸢不想研究他。
而且男鬼教授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什么时候说要跟他学习这种审讯手段了?还不会让他失望吧……卿鸢在心里疯狂蛐蛐男鬼,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她的情绪:“我当不了审讯官。”她皱眉看向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撞的向导,她不知道这个向导犯了什么罪,值得被男鬼教授这样折磨。
或许,这只是男鬼教授的恶趣味,他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就显露出喜欢把别人的痛苦当生活调味剂的恶劣癖好。
男鬼教授没得到理想的回答不说话了,卿鸢能想到他被她顶的这一下得有多生气,她上学那会儿,同学都不敢惹他,对他唯唯诺诺的,就这还让他看不顺眼,挑出毛病毒舌一通呢,现在被她直接反驳,男鬼教授非得不爽死了不可。
卿鸢也不想得罪这个毒夫,但她实在是看不惯他把折磨同类当做有趣的故事说出来炫耀。
她是不会跟他学这些黑暗手段的。
卿鸢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男鬼教授的报复了,可男鬼教授又一次没按她的预判走,沉默了一会儿,冷冰冰地说:“奥古斯丁教授。”
什么意思?卿鸢
男鬼脚步停住,他前面还在努力逃跑的向导被看不到的力量扯住,扭动着倒退,退到男鬼教授身边时,男鬼教授挥了一下手,向导被丢进走廊左侧的审讯室里。
男鬼看都没看那个向导一眼,看向卿鸢:“向导小姐请称呼我,奥古斯丁,教授。”他咬着牙,把自己的姓念得很重,似乎还记得卿鸢上次记不住他叫什么的那茬,要把这四个字刻在她的脑袋里。
卿鸢看他一副她不叫他,就要一直盯着她的样子:“……奥古斯丁教授。”
男鬼教授露出了个吃到过期食品的表情,扳起脸走进审讯室。
非得让她叫,叫了又不高兴,卿鸢真想甩出精神链抽他一顿。
审讯室里比走廊要暖和很多,也没有卿鸢想象的恐怖刑具,甚至连点血腥味都没有,空气里飘着男鬼教授和哨兵表哥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们为人都有缺陷,可身上是真的香,而且他们两个都有些洁癖,除却只有卿鸢能闻到的香气,他们的制服上也有清洁用品的清香,单凭味道,很难想象他们每天都泡在犯人的恐惧和鲜血里。
之前还到处找出口想要逃命的向导变得非常安静,乖乖地坐在配有镣铐的审讯椅上,男鬼教授没有给他戴上镣铐的意思,非常笃定他手里的犯人不敢反抗。
男鬼教授看了眼和哨兵站在一起的卿鸢:“坐。”
卿鸢坐在他看着的红丝绒软椅上,看向哨兵表哥,他并没有动,还站在原地,卿鸢没再看他,看向审讯桌上很是突兀的点心盘。
看到她在看什么,男鬼教授勾了勾唇,露出个比哭还难堪的讥笑:“向导小姐不会以为审讯组寒酸到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没有吧?”
卿鸢无语,她只是觉得审讯室里有零食饮料很奇怪。
不过,男鬼教授这么变态,确实是能做出一边折磨别人一边吃吃喝喝的事情的。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卿鸢感觉有点反胃,虽然审讯室的环境比她想的好很多,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抬头看向男鬼教授:“教授,今天叫我来,需要我做什么?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做。”
男鬼教授看着她,脸色阴郁,扭头给她剩个讨厌的侧影,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到他玫瑰色的眼睛,但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也很高,如果不开口,完全可以作为一副油画叫人爱不释手地反复欣赏。
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响起:“请向导小姐先耐心地看着,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说着,他看向审讯椅上的向导,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向导立刻抬起头,瞪大眼睛,然后摸了摸耳朵,又狠狠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