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by芝士油渍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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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徐承光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惊恐地瞪着衣柜。
苏静瞬间摸出了腰间的匕首,挡在受伤的边锐进身前。
边锐进没受伤的手握紧了武器,死死盯在衣柜门上。
那依旧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在戏弄着众人。
僵持了几分钟,那敲门声依旧存在,但听着并没有破门而出的意思,也没有传出其他动静。
边锐进深吸一口气,对苏静使了个眼色。
苏静会意,紧握着匕首,一步步靠近衣柜,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散发着霉味的、不知哪个租客留下的衣服挂在里面。
敲门声也在柜门拉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苏静仔细检查了柜子内部,甚至用手敲了敲柜壁,是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妈的……”徐承光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鬼地方……就是在耍我们!”
边锐进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疲惫地靠在墙上睛。
“看来……这东西,或者这个房间,暂时没打算直接要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滴着血水的水龙头和那空空如也的衣柜。
“它只是在……吓唬我们……摧毁我们的意志和精神。”
这个结论,并不轻松。
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身体带着重伤,精神饱受污染摧残的人来说。
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本身就是一种缓慢而致命的酷刑。
这个所谓的安全点,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一点点消磨着他们的意志力。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恐惧。
他们默默地退回各自的位置,不敢再轻易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真正放亮。
“砰!砰!砰!”
边锐进等人几乎是一夜未眠,刚在时不时出现的精神折磨中勉强合眼,便立刻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里面的!磨蹭什么?!就剩你们没交了,啧,真是拖拉,快开门!”
房东尖酸刻薄的嗓音穿透门板,传入众人耳朵。
边锐进睁开眼,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撑着坐起身,对面色惶然的队友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保持警惕。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张精明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睛在边锐进苍白的脸色和吊着的左臂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屋内狼狈的众人,嘴角撇了撇,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东西呢?”
边锐进谨慎地将那颗珍珠递了过去。
卞梅接过,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真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离死不远的租客,竟然真的能弄到品质如此之好的女妖眼泪。
她将珍珠迅速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行吧,合格了。”
说完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边锐进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住了她。
他看得出卞梅此刻心情不错,或许是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卞梅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边锐进斟酌着语句,声音谨慎。
“……房东阿姨,我想请问一下……您见识广,知不知道这鬼天气,还会持续多久吗?”
卞梅正心情好地把玩着刚到手的女妖眼泪,闻言头也不抬。
“多久?谁知道呢,估摸着还得有一阵子,这雨邪性得很。”
边锐进心脏一跳,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
“是啊,太邪门了……您……您知不知道这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能找到……源头吗?”
问完后,不仅是边锐进,就连他身后的闫怡彤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卞梅的反应。
卞梅正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地嘟囔道。
“还能知道什么源头,不就是东边那边突然……”
话说到一半,她便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恼怒。
她狠狠地瞪了边锐进一眼,那眼神冰冷中带着警告。
“管好你们自己,不该问的别问!”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后,便不再给边锐进任何机会,扭动着发福的身躯,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边锐进缓缓关上门,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东边……
难道……这场灾难的源头,他们任务目标上的深海裂隙……在东边?
谭笑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心情大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那群穿着鱼尾演出服的海底世界工作人员们混熟了!
这些姑娘们似乎对她的便利店充满了无限好奇。
自从第一位“乱发小姐姐”用珍珠换走护发素后,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三五成群地来访,对店里一切颜色鲜艳、或者带着香味的东西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谭笑笑货架上的彩色发绳、卡通发夹、亮片头饰被扫荡一空;
各种口味的薯片、果冻、棒棒糖、小饼干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甚至连印着可爱图案的毛巾、香皂、防水小镜子都成了畅销货。
这些姑娘们出手极其阔绰,看中什么,就直接甩给她一颗或多颗品质上好、圆润莹润、在灯光下流转着迷人光泽的珍珠。
谭笑笑专门找出了一个装饼干的大铁盒子来存放这些珍珠,眼看着盒子里的珍珠从几颗变成一小堆,再变成满满一盒子,她心里乐开了花。
“赚了,赚大发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铁盒子,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
“这可比卖矿泉水、泡面赚钱多了,我要是在这里开一辈子店,岂不是要成全球首富?”
谭笑笑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但很快,现实的烦恼就找上门来。
首先,就是变现问题。
这一盒子珍珠珍贵是珍贵,可她被困在这里,该怎么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难不成要等洪水退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其次是库存危机,店里的零食和小商品被这群鱼尾姐妹团疯狂采购,库存已经岌岌可危。
她这小本经营,可经不起这么持续的大规模消耗,该得补货了。
可怎么补?她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最关键的是,这房子泡在水里这么多天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谁知道钢筋水泥能撑多久?
万一哪天承受不住水压,塌了……那她别说珍珠了,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唉……”
谭笑笑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深海。
“这水要是一直不退,我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吧?虽然赚钱,但也得有命花啊……”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游上去看看情况,顺便把珍珠变现。
可看着门外那深不见底的海水,她就怂了。
她是会游泳,但也就能在游泳池里扑腾几下,在这真正的汪洋大海里,估计没几下就得歇菜。
就在这时,那位在店里拿着一个小镜子,笨拙地往头发上别着一个鸡蛋花发夹的老顾客,注意到了谭笑笑的唉声叹气。
她甩了甩尾巴,歪着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在询问。
谭笑笑见对方在关心自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她指着门外的大海,又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货架,愁容满面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店里的东西快被你们买光了,我也没法补货……我最担心的还是这房子,一直泡在水里,会不会哪天就塌了?唉,赚钱是开心,但总不能把命搭进去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
这位老顾客听着她的话,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谭笑笑手边那个装满珍珠的铁盒子上。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盒子,然后又指了指谭笑笑,再指向门外。
谭笑笑看得一头雾水:“啊?你是说……珍珠?”
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谭笑笑拿起一颗珍珠。
谭笑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依言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最大最圆的珍珠,握在手心。
对方又指了指门外,示意她走出去。
谭笑笑看着门外那幽深恐怖的海水,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我会淹死的!”
但这位经常来光顾的老顾客却坚持地指着门外,眼神笃定。
谭笑笑将信将疑,看着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犹豫再三,带着点作死的好奇心走到门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海,谭笑笑做了几次深呼吸,一脸准备英勇就义。
然后,猛地憋住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踏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预想中的窒息和压迫感并没有到来。
就在即将接触海水的瞬间,她掌心中的那颗珍珠,骤然绽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气泡,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谭笑笑站在气泡里,可以自由呼吸,衣服干爽,半点都没被打湿。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气泡内壁,触感Q弹而温暖。
“这……这是……”
她低头看着手心中那颗依旧在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珍珠,终于明白了那位老顾客的意思。
这是什么高科技啊!
难怪她店里那些经常来的穿着鱼尾表演服的小姑娘们,能够在水下呼吸,她还奇怪过为什么呢。
这下好了,她终于可以不用被困在店里,还能出去进点货,顺便卖掉珍珠换钱!
第99章 相遇
有了可以避水的珍珠, 谭笑笑终于摆脱了被困店内的窘境,也正式开始了轻松惬意的的深海探索。
“哇哦……”
她趴在气泡内壁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幽深的海水中, 色彩斑斓的发光水母,在城市废墟间慢悠悠地飘荡着。
形态各异的怪鱼拖着长长的触须, 从气泡旁游过。
一些变异的珊瑚生长在残垣断壁上, 发出幽蓝或惨绿的光芒。
谭笑笑看着这超现实的美景兴致勃勃的点评着。
“这珊瑚颜色有点暗沉, 灰扑扑的, 还没我店里进的塑料仿真花鲜艳。”
她指着一丛散发着磷光的鹿角珊瑚, 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品相,摆我店里都嫌掉价。”
这时,一条眼睛长在头顶、长着满口尖牙、浑身覆盖着鳞片的怪鱼凑近气泡,还好奇地用头顶碰了碰气泡壁。
谭笑笑被这丑鱼吓了一跳,忍不住嫌弃地撇嘴。
“这鱼长得也太抽象了吧?该不会是变异品种吧……这还能吃吗?看着就没啥肉。”
在这深海中, 处处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污染。
但在谭笑笑眼里,它们只是品相不好、长相奇怪的造物而已。
谭笑笑操控着气泡, 漫无目的地在水中飘荡。
不知不觉间, 她靠近了一片地势较低的区域。
谭笑笑眨眼, 没记错的话,前面好像曾经是附近那个……音乐广场?
这里的光线很暗, 那股若有若无、空灵诡异的哼唱声似乎也清晰了起来。
“那边好吵啊……”谭笑笑揉了揉耳朵, 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声音这么大,应该挺热闹的吧?”
她带着满腔的好奇心, 主动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怪异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东西……有着大致和人类相同的躯干和四肢。
但皮肤是惨白浮肿着,仿佛经历了长期泡水,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无比、布满藤壶和各种垃圾的海螺壳。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海螺壳上的每一个藤壶的开口处,都长出了一只漆黑干枯、指甲尖利的手……
几十上百只黑手在海水中无意识地缓缓滑动,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奇装异服的海底世界演员,脸上表情嫌弃。
“这……这是哪个海洋世界新招的演员?造型也太……别致了吧?”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同情。
“这打扮……设计造型的人是怎么想的?而且看起来好脏啊,脏兮兮的,道具组也不说清洗一下。”
她这边正吐槽着,那怪物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浮肿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谭笑笑。
下一秒,一只黑手猛地伸长,尖锐乌黑的指甲直直抓向谭笑笑!
谭笑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皮肤粗糙、颜色漆黑、指尖还沾着不明污渍的手,皱了皱眉。
“你这手……怎么这么黑,这么粗糙?这得是干了多少活儿,多久没保养了?”
那只意图攻击的黑手诡异地顿住了,似乎是被谭笑笑这反应给搞懵了。
谭笑笑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的手部状态实在堪忧,下意识从包里掏出一支圆滚滚的、印着小雏菊图案的护手霜。
“喏,试试这个。”
她拧开盖子,挤出带着淡淡花香的膏体,抓住那只顿在空中的黑手,熟练地将护手霜抹了上去!
“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呃……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要注意手部保养啊!”
她一边认真地揉搓着那只粗糙的、布满纹路的黑手,一边语重心长。
“你看,都干裂了,多用点护手霜,滋润一下,会好看很多的。这小雏菊味的,清香不腻,超级好用……”
怪物僵住了,眼睛里闪过茫然和困惑,其他原本蓄势待发的黑手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带着清新气味的东西是什么?
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谭笑笑给这只小黑手抹完,还忍不住拍了拍。
“好了,其他的……你自己分分?”
她看了看剩下的那几十只黑手,感觉工程量有点大,果断放弃了。
怪物收回了那只被涂抹了护手霜、此刻正散发着小雏菊清香的黑手,然后深深地看了谭笑笑一眼,目光中的恶意消散了不少。
然后笨拙地转过身,游出去几米后,它又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它从背上那个巨大海螺壳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反手扔给了谭笑笑。
谭笑笑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大约有篮球大小的粉色珊瑚。
与她在水中见过的那些颜色暗淡的丑珊瑚完全不同,这块珊瑚呈现出一种非常娇嫩的粉色,质地细腻温润,仿佛上好的玉石。
更奇特的是,它摸起来并不坚硬,反而有奇异的柔软弹性。
谭笑笑好奇的用手指一按,居然从挤出了一些透明粘稠、带着腥甜的凝胶物质。
“呃……”谭笑笑拿着这块漂亮的粉色珊瑚,表情有点纠结。
这颜色她倒是挺喜欢的,粉粉嫩嫩的,很少女心。
但是这手感……软乎乎的,还能挤出奇怪的胶体,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恶心?
“这玩意儿……是活的?”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想把它丢掉。
但转念一想,这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虽然那演员打扮得恶心了点,但主动送礼物,态度还是好的,直接扔掉好像不太礼貌。
“算了,先拿着吧,看着还挺漂亮的,当个装饰品也不错。”
她想把珊瑚塞进背包,奈何体积太大,塞不进去,只好尴尬地把它抱在怀里,继续她的观光之旅。
抱着这块沉甸甸、软乎乎的粉珊瑚,谭笑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空灵歌声传来的方向。
“那边肯定很热闹……”
谭笑笑笃定地操控着气泡,朝着东边原本的音乐广场方向游了过去。
边锐进感受着室内的潮湿与阴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东边……”
他低声重复着从房东那里获取的信息,挣扎着站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被深蓝暴雨所统治的世界。
东边的街区早已沦为一片浑沌的汪洋,积水幽深,深不见底,偶尔还能看见扭曲的黑影从水下掠过。
仅仅是凝视着那片区域,便下意识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那里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但同样,也意味着更深的积水,更浓郁的精神污染,以及……更不可测的危险。
边锐进的视线扫过房间内面色苍白的队友,最终停留在徐承光后背的伤口上,那伤口边缘皮肤红肿发炎,情况不容乐观。
“徐承光留下,你的伤口不能再沾水了。”
边锐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其他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跟我出发。”
闫怡彤和苏静几乎是立刻点头,徐承光却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激动和抗拒。
“不行!我不留下!”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要走一起走!我……我能行!”
边锐进眉头拧成一个结,语气严厉:“这是命令!你的伤口感染已经很严重,再泡进水里,神仙也难救!”
“那你的手呢?!”
徐承光眼圈瞬间红了,他指着边锐进那用简陋夹板和绷带固定的左臂。
“你就能沾水了吗?!你就能战斗了吗?!让我留下来当缩头乌龟,看着你们去送死?我做不到!”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徐承光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边锐进看着徐承光通红的眼眶,那句到了嘴边的呵斥,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妥协。
“……好。一起走,但要跟紧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后撤,明白吗?”
徐承光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急忙用手背擦去。
四人没有再犹豫,重新整理身上的防护服,检查武器,气氛凝重。
推开那扇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房门,还没走出几步,在阴暗潮湿的走廊另一侧,也同时走出了五道身影,这些人同样穿着统一的灰白作战服,但材质看起来更轻便。
边锐进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这次的对手,云朵星人。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武器。
苏静和闫怡彤也呈戒备姿态,将受伤的边锐进和徐承光护在身后。
云朵星在星际间的风评不算差,但也绝不算友好。
他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在利益面前退缩。
云朵星人战斗水平稳定,在诡灾游戏的积分榜上长期处于中游,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此刻,两波人在这狭窄、压抑的筒子楼门厅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蓝星火种小队人人带伤,状态萎靡。
而云朵星小队则装备整齐,虽然脸上带着凝重和疲惫,但气势明显强上一大截。
为首的霄明,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边锐进的左臂,在徐承光背后显眼的绷带上停顿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与身旁的青霭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明白,蓝星此时损伤惨重,已不足为惧。
站在霄明另一侧的初霁适时上前,小声低语。
“队长,谭姐的便利店就在附近街区,已经被完全淹没,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霄明闻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谭笑笑和她的便利店,是蓝星在多次副本中化险为夷的重要变数,也是其他星球玩家颇为忌惮的存在。
如今这个最大的依仗消失,难怪眼前的蓝星人如此狼狈。
看着边锐进以及蓝星其他队员们充满绝望和破釜沉舟的目光,霄明眯了眯眼睛。
云朵星人或许不算善良,但也自有其骄傲,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还做不出来。
况且在这种难度诡异、前景不明的副本里,无意义的消耗对谁都没有好处。
霄明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队员放松,他自己则上前一步,目光平静。
“边队长,我无意在此开展任何无意义的战斗,活下去,完成任务,才是首要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说完,他不等边锐进回应,便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朝着筒子楼的大门口走去,前进的方向也是东方。
边锐进紧绷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他们也选择了东边……看来,云朵星同样掌握了线索。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门厅旧竹椅上,仿佛置身事外的房东阿姨,忽然惋惜的咂了砸嘴。
“啧。”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扫兴。
“真是……还以为能看场不要钱的热闹呢。”
边锐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们低声道:“走。”
众人不再停留,沉默地穿上雨衣,再次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蓝洪流,艰难前行。
蓝星直播间在短暂的沉默后,弹幕开始滚动。
【云朵星人还挺讲道义的。】
【没有趁我们病要我们命,已经算性格很好了。】
【想想虚空星,还有虫星那帮疯子,云朵星人简直天使下凡。】
【唉,希望他们真的能说到做到,各凭本事吧。】
【可现在边队他们这状态……怎么跟人家凭本事啊……】
蓝星直播间内众人的焦虑就是边锐进等人面临的残酷现实。
在踏入深蓝洪水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寒冷便瞬间传遍全身。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污染,所有人都必须耗费极大的意志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每向前一步,都异常艰难,积水越来越深,从膝盖到大腿再到腰间,水流也变得更加湍急。
边锐进的左臂成了最大的负担,每前进一步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伤口长时间浸泡在污浊的洪水中,边缘已经明显红肿感染。
高烧带来的眩晕让他视线模糊,然而边锐进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依靠疼痛来维持清醒。
徐承光的情况同样糟糕,背后的伤口早已发炎,在污水的浸泡下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肥胖的身体本就笨拙,此刻更是成了累赘,需要苏静或闫怡彤的搀扶才能稳住身形。
远远的,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尚未完全淹没的建筑物角落,云朵星小队停了下来,默默观察着蓝星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五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芒,正是深海女妖的眼泪形成的避水屏障。
这屏障将雨水和洪水稳稳隔绝在两米之外,与蓝星火种小队的惨状形成了鲜明对比。
卷芸看着左臂明显已经废掉、却还在强撑的边锐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珍珠,低声对队长霄明说。
“队长……他们的伤……要不要告诉他们,其实深海女妖的眼泪不仅可以交租,还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霄明一个近乎冷酷的眼神打断了。
霄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理智覆盖。
“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们云朵星小队,所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他顿了顿,望向这片深蓝汪洋,语气沉重。
“别忘了这里是诡灾游戏,本质上就是你死我活。过于泛滥的、不分场合的善意,只会将我们自己也拖入深渊。”
霄明的视线再次扫过远处那几个踉跄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敬意。
“至于蓝星人……能否活下去,能否找到生机,只能看他们自己了,我们……无能为力。”
卷芸抿了抿嘴唇,最终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我知道了。”
霄明不再多言,转身带领着队员继续向着东边进发,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幕之后。
而另一边,洪水已经淹到了边锐进等人的胸口。
每一次呼吸稍微不慎,就有可能呛入带着精神污染的冰冷洪水。
苏静搀扶着几乎要虚脱的徐承光,忧心忡忡地看向边锐进。
边锐进的脸色青灰,眼神涣散,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
“队长!”苏静提高了声音。
“水太深了!这样下去,别说找裂隙,我们都会淹死在这里!先退回筒子楼再想办法吧!”
边锐进晃了晃头,他想到之前同样往这个方向去的云朵星人。
他们装备精良,还有……情况也比他们好上许多,如果他们先一步找到并关闭了深海裂隙……
那蓝星面临的……将是持续十年的全球性暴雨!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蓝星也承担不起!
强烈的不甘和责任感让他暂时压下了身体的极度不适。
“不行……”边锐进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能……让他们抢先……”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徐承光,又看向身材娇小、此刻冻得嘴唇发紫的闫怡彤。
“闫怡彤……”他喘息着,用尽力气说道。
“你……带着徐承光……先回去,我……和苏静……再往前探一段……”
“不行!”闫怡彤急了,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
“你不能再往前了!你的手……”
徐承光也挣扎着想要反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就在几人在洪水中艰难争执、进退维谷之际……异变突生!
数十只漆黑的、指甲尖利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水下猛地伸出。
诡异的是,这些手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小雏菊清香。
“啊!”
“什么东西!”
黑手的速度惊人,瞬间抓住了边锐进、苏静、闫怡彤和徐承光的脚踝,用力狠狠一拖!
那力量大得惊人,几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倒淹没在了深蓝洪水之下。
深蓝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们的口鼻,强烈的精神污染直击意识深处。
剧痛、寒冷、窒息、疯狂……多种痛苦让四人几近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