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玩家后,精灵族称霸异世界了by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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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子,阿斯塔罗斯……”一个低沉、缓慢、带着恶意的意志在深渊中回荡,正是腐化母巢,“汝的气息……为何如此混乱且衰弱?汝的灵魂投影……为何残缺不整?”
那团紫黑色的污泥核心剧烈地颤抖着,阿斯塔罗斯的意志在其中艰难凝聚。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本源受创带来的撕裂痛苦让祂几欲疯狂。
面对母巢的询问,祂一时竟无法开口。
怎么说?
难道说:“母亲大人,我刚降临物质界的分身,连装逼都没装完,计划也还没启动,就被一个新冒出来的家伙,当着贸易老贼的面,干脆利落地两刀剁碎了核心,连降临体都被扬了灰……”吗?
这简直比陨落还要耻辱。
堂堂深渊邪神,连本体都没降临,仅仅是意志投影操控一个容器,竟然被对方在主场,一波送走?甚至没能撑到法则分身完全展开祂的伟力。
祂的沉默带着巨大的耻辱感,在母巢浩瀚的意志前更加显眼。
母巢感觉到祂的难堪和那丝极其罕见的慌乱。粘稠的意志扫过阿斯塔罗斯受损的核心,瞬间解析了神血中残留的信息。
“并非戈尔特罗斯的气息……祂虽出手干预,但……是重伤汝的根源非祂之力。”母巢的意志充满了审视,“这股力量……虽然扭曲、生疏,透着新的稚嫩,但其根源本质……竟是如此纯粹的生命与秩序?它净化湮灭了你的朽蚀本源,是……是艾尔芙莱娅?!”
母巢的意志最后提到那个名字时,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另一根蠕动着、闪烁着古老知识光辉的触须顶端发出低语,“艾尔芙莱娅,祂的神火,早在三百年前,确凿无疑地熄灭了。”
“艾尔芙莱娅已死,精灵与生命的权柄早已沉寂,吾亦感知清晰。”
祂们困惑。
一个被确认陨落的神明,怎么可能再现?而且还拥有了干涉物质界、硬撼甚至重创一尊强大深渊邪神意志投影的力量?
“不是祂!”阿斯塔罗斯的核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夹杂着剧痛与狂暴的意念,打断了母巢的思索,“或者说是祂的神位,祂的权柄,但占据那位置的灵魂,绝不可能是艾尔芙莱娅本人,那是一个‘窃取者’!!!”
祂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轻蔑:“区区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刚刚掌握神格规则不久的稚嫩灵魂,祂对力量的运用粗暴而直接,毫无艺术可言,只有一股毫无敬畏的、仿佛在玩乐的兴奋,艾尔芙莱娅的优雅、深邃、对生命循环的悲悯与宁静……祂半点不沾,祂就是个狂妄的、可笑的、披着精灵女神神皮的‘赝品’,一个卑劣的窃贼!!”
阿斯塔罗斯咆哮着,将自己战败的怒火和羞耻全部倾泻在对那位新神的恶毒描述上。祂无法接受被这样一个“稚嫩”、“粗暴”的存在正面击溃的事实。
腐化母巢的庞大意志沉默了片刻,深渊脓液缓缓流淌,无数眼球都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祂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情报:一个窃取已死强大古神之位的新生神祇,拥有着强大的、对深渊极为克制的净化力量,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无序”的性情?这简直是深渊秩序最大的讽刺。
“一个窃取了艾尔芙莱娅神位的无知狂徒。”母巢的意念出现了名为“兴趣”的情绪,但这兴趣是冰冷的、带着致命威胁的,“祂既敢阻断吾渊意志,毁灭汝之化身,便已结下死仇……”
母巢的触须卷动,靠近阿斯塔罗斯受创的核心:“祂的存在,不仅亵渎了艾尔芙莱娅的古老神圣,更威胁到了深渊的存在根基,那种针对腐朽本源的净化力量……”
感受到母巢意念中升腾起的怒意与重视,阿斯塔罗斯核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扭曲的兴奋和恶毒。
祂的机会来了。
祂要让那个该死的窃取者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是的,母亲大人!”阿斯塔罗斯立刻顺着母巢的意志高声道,“艾尔芙莱娅,或者说那个占据她位置的‘新神’,祂就是一切生命秩序的死敌,窃据神位者,本就是诸神大忌,祂的力量对生命的定义也必然扭曲而亵渎,还有,祂和贸易老贼显然早有勾结,否则戈尔特罗斯那一击不可能来得如此精准,他们联手算计了我!”
祂知道该如何添油加醋才能引发最大规模的混乱。
“吾知道了。”腐化母巢“‘艾尔芙莱娅’的名号已重新响起,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存秩序的巨大挑战。”
“母亲大人!”阿斯塔罗斯的核心光芒剧烈闪烁,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祂摧毁了我的意志投影,重创我的本源,此仇不报,吾之存在便是深渊之耻,但只靠深渊的力量,或许会引起祂们联合抵抗…”
“汝欲何为?”母巢饶有兴致地问。
“既然祂窃取了古神之位,妄图以‘艾尔芙莱娅’之名行走世间……”阿斯塔罗斯发出低沉而怨毒的笑声,“那我就帮祂把这个‘名号’彻底‘打响’,让这窃取者的光辉,照耀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将‘艾尔芙莱娅’回归的信息,将祂展现出的力量特质,那份粗暴、那份对规则毫无敬畏的‘玩乐’、那份扭曲了古神荣光的亵渎姿态,全部详实地广播出去,不,不仅仅是要广播,我要让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现存神明、所有半神、所有古老的、沉眠的存在的意识深处。”
“祂不是要充当精灵与生命的新主宰吗?很好,我要让祂成为大陆公敌,让窃取者的污名和那被扭曲的力量本质,引来全大陆神明的警惕与讨伐,我要让觊觎祂权柄的神明蜂拥而至,让祂陷入诸神围攻的灭顶之灾!”
红枫镇,白塔前。
伊莎贝尔公主的剑锋还未来得及指向入口,入口就在她面前发出了彻底的碎裂声。
不是爆炸,而是空间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生生捏碎、撕扯的哀鸣。
所有人,冲锋中的战士、瘫软的俘虏、屏息凝视的玩家、想要冲入其中的贫民……都呆呆地看了过去。
那通道,连接白塔内部的通道,在无数双眼睛地注视下,彻底瓦解。
如同镜面般轰然碎裂,携带空间乱流的锋锐碎片,猛地炸了开来。
“后退!”伊莎贝尔吼道。
但太迟了。
顶在最前、高举辉煌塔盾、象征着王国最强防御的重装骑士,整个人连带着盾被斜劈开,上半身带着喷射的血泉倒飞,下半身仍僵立在原地。
而他身边的两人,精良铠甲瞬间扭曲变形,浑身布满狰狞的裂口,鲜血从每一条裂口中狂涌而出。
这仅仅是灾难的序曲。
“啊!!!”
联军后方,那些刚刚还瘫软在地的贵族私兵,惨叫一声后猛地从地面上站起。
他们的眼球被红色血丝完全占据,眼白彻底消失,化为两团癫狂的暗红,牙齿诡异地伸长、变尖,粘稠的涎水和血沫混合着,从无意识咧开的嘴角淌下。
离那些私军最近的是一个手持简陋长矛、还沉浸在“冲进去找解药”想法的年轻起义军贫民。
下一秒,
锋利的牙齿,狠狠咬穿了他脆弱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溅了那张刚刚还在憧憬的脸庞一身,年轻的身体徒劳地抽搐,眼中的光迅速熄灭。
贵族残存的私兵、仅剩的城防军、甚至那些重伤昏迷、原本该得到救治的法师学徒,瞬间,所有的理智被抽干。
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混合着亵渎词汇的嘶吼:
“杀!!血肉!献给主!!痛苦!更多的痛苦!!”
恐惧?枷锁?全部消失。
前一秒还畏缩的躯壳,此刻化作了纯粹毁灭的野兽。
他们抓起地上任何能伤人的东西:断裂的刀刃、尖锐的石块、沾满泥污的甲片,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和牙齿,不顾一切地扑向身旁最近的“猎物”。
卢卡斯伯爵本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脸上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扭曲的虔诚狂热。
“为了吾主!!”
而那些精神早已濒临崩溃的法师学徒们,彻底沉入疯狂的深渊。他们不再吟唱咒文,而是发出尖锐刺耳、充满亵渎意味的尖笑或哭嚎,双手疯狂挥舞,没有法阵,没有规律,只有失控的、夹杂着浓厚污秽与混乱的腐化能量束和腐蚀性黑雾球胡乱喷射。有两个学徒的身体因狂暴的魔力反噬开始扭曲膨胀,皮肤被撑裂,最终爆开成一团血肉与邪能混合的烂泥。
“拦住他们!快!压制住!!”骑士们的怒吼被淹没。
“顶住阵型!保护后排!”玩家的组织喊话戛然而止。
精锐战士还能凭借甲胄和本能格挡,但那些装备简陋的贫民起义军、等级不高的低级玩家,瞬间就被这些从内部爆发的、歇斯底里的狂潮吞噬。
临死的惨叫与骨肉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将刚刚高涨的士气彻底碾碎。
然而,这才刚开始。
“啊!救命!拉曼!你怎么了?!”
“姐姐!!别咬我!我是你弟弟啊!!”
“别过来!别过来!!啊!!”
惊恐到扭曲的哀嚎,这一次,来自起义军自身,来自那些刚刚还在高举简陋武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和对解药渴望的贫民。
小饼干回过头。
身边一个背着用破烂布裹着生病婴儿的妇女,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暗红。怀里的婴儿因为摔落发出微弱的哭声,但这哭声迅速在母亲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中熄灭。
“喂!醒醒!你的孩子!”小饼干下意识想去扶。
那妇女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为人母的柔情,只有和之前私兵一模一样的、毫无理智的猩红疯狂与纯粹的毁灭欲望。
她看都没看旁边哭泣的婴儿,猛地扑向旁边另一个试图拉她起来的女人,张开大口狠狠咬向对方的肩膀,鲜血喷涌。
“啊!滚开!”被咬的女人在剧痛中挣扎着。
小饼干眨了眨眼,完全没明发生了什么。
折光晨露的反应更快。
“小心!是……”她想提醒,但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
那个一直冲在最前面、用破木棍敲打城防军盾牌、高喊着“快救救我妻子!”的独臂男人,身体猛地僵直。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迅速爬满暗红,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红光。他丢掉了破木棍,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扑向了身边和他一起从矿洞里逃出来的老兄弟,用唯一完好的手臂疯狂抓挠撕咬。
一个抱着幼子尸体、在战场角落无声哭泣了许久的老妇人,哭声变成了尖利的、非人的嘶笑。
她松开怀里的尸体,摇摇晃晃站起来。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刚刚还勇猛地向私兵丢石头,此刻突然倒在地上剧烈翻滚,他一边翻滚,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哭嚎:“不,妈妈!不要变成那样,我不变,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的哭嚎在下一刻被更狂暴的咆哮取代,他猛地跳起,扑向旁边试图帮助他的人,咬断了对方的喉管。
完了!这场战役不会输吧?
输了的话,按照这游戏的设定……他们是不是要退回迷雾森林了。
那她的神眷者身份?
折光晨露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她身边,艾琳娜喃喃自语,“不只是敌人,是我们……我们自己……为什么会……”
“是深渊的腐化。”圣裁大主教死死盯着这一幕,磅礴的圣光从他身上爆发,瞬间逼退了几个扑向他的狂化者。
他高举的权杖顶端,炽热的金色符文疯狂旋转,他脸上再没有裁决敌人的威严,只有刻骨的悲悯与焚天的愤怒。
“是那个邪祟,是阿斯塔罗斯陨灭时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它引爆了所有与祂力量有过一丝一毫连接的存在,无论是被直接同化,还是仅仅呼吸过祂散播的污秽气息,甚至只是在脑海中短暂接触过被祂扭曲的知识……潜伏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污染烙印,此刻被彻底点燃,他们的灵魂被烧灼,被腐化,人性已死!留下的只是徒具人形的疯狂躯壳。”
“无论敌我,只要被烙印上深渊之印,此刻皆为……绝望的傀儡,自毁的行尸!”
这冰冷、残酷的解释,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的愤怒、热血、复仇的希望、对解药的渴望,在这压倒性的、来自深渊的恶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联军不仅未能踏入白塔半步,反而在内外交迫的、来自“同胞”的背叛与撕咬中,瞬间瓦解。
胜利?是遥不可及的梦。
“呜呜……神啊!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我拼命冲到这里……就是为了看妈妈变成疯狗咬死弟弟吗?”
“解药没有了……我们没救了……一切都是徒劳……我们生来……就没有过希望!”
小饼干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她呆呆地望向那片灰暗的天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玛丽呢,玛丽和安妮呢?她们还留在贫民窟,照看的是被邪神感染过的哥哥啊。
商会宴会厅。
维克多在说出红枫镇乱了时就封锁了这里,这是是镇子边缘,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甚至命令私军将客人“请”到不同的房间,防止瘟疫感染。
宾客们早已没了往日的矜持,名贵的礼服被污秽沾染,昂贵的珠宝在推搡中滚落。
人群像远离门窗,远离每一个出现症状的人,也远离着彼此。
木偶鸭和格琪琪等人,被银叶、艾叶和莱恩等死死护在一个小房间。
“砰!”
又一个宾客倒下。这次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豪商,他正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泛红、凸起青黑色血管的双手。
“快,按住他!”维克多声嘶力竭,护卫们试图去制伏那位抽搐的豪商,反被其扭曲的巨力掀翻。那豪商狂笑着,用头狠狠撞向旁边价值连城的珐琅彩瓶,碎片混着鲜血飞溅。
维克多额头青筋暴跳。他的商业帝国,他赖以翻云覆雨的财富网络,在混乱和战争面前,不值一提。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而是阿道夫。
他正背靠着大理石柱,滑坐在地。他那身华丽、象征着身份与力量的金丝镶边衣服,此刻沾满灰尘与溅落的污血,破烂不堪。
他的视线空洞地掠过地上那位曾经优雅美丽、此刻却抽搐扭曲、皮肤爬满不祥暗红斑点的玛丽安夫人。
又看向躺在地上,被塞牙救了的玛丽娜。
她那张苍白、痛苦的面容,与玛格丽特夫人一模一样。
他想起雷恩跟他说的话,他们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为白塔贡献资源、贡献人才、甚至贡献生命的支持者。
知识才是未来,贸易时代终将过去。
可现在呢?
眼前这些权贵、富商、无辜的佣人……他们只是因为呼吸了白塔周围的风,接触了流出的药剂残渣,甚至可能只是在某个深夜聆听过由白塔泄露出的、被扭曲的知识碎片……此刻便被彻底废弃、被扭曲成这般连魔兽都不如的形态。
白塔……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他们很可能都是邪神宏大棋局中微不足道、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
悔恨?不足以形容此刻阿道夫内心的感受。
那是一种信仰被彻底粉碎后的齑粉感,是世界观瞬间崩塌时引发的灵魂坍塌,支撑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道路和信念,轰然倒塌。
他双手痛苦地插入凌乱的发丝,声音不再是贵族的矜持,而是带着灵魂深处被撕裂的呜咽,从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错了,错了啊……全都错了。”
“什么进化,什么救赎,什么新世界……”
“看啊,看看我们……我们都换来了什么……”
“是毁灭!是亵渎!是……连死亡都不如的……非人之态……”
“白塔……我们……引以为傲、奉若神明的阿斯塔罗斯……难道……难道从一开始……就只是在为我们自己……挖掘……埋葬所有人的……坟墓吗?”
每一句都像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指缝渗出,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水渍。
在这个镀金的棺材里,在绝望的喧嚣中,这位曾经的新秩序受益者与推动者,发出了连自己都无法承受的、灵魂最深处崩溃的声音。
玛丽娜捂住嘴,看着崩溃的哥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
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城镇外,冒险家协会防线。
空气被浓郁的腥臭和焦糊味凝固。大地在无数狂暴兽蹄下痛苦呻吟。魔法爆开的火光,只能短暂照亮一张张被恐惧和疯狂吞噬的人脸,随即被无边无际涌来的兽潮吞没。
红烧牛肉面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他不知道射出了多少箭,箭没了,就拿身边死去的弓箭手的。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这兽潮就是用命在填。”糖醋排骨一个踉跄,幸亏红烧牛肉面及时拉了一把。
糖醋排骨的盾牌边缘彻底被咬凹变形,小腿的护甲上几道清晰的狼牙印记还在缓缓滴血。
刚才那个突然扑上来的魔兽,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们知道经验多,知道冒险家协会会在这种集体战役上给出天价的“抚恤金”,以至于到死都没多少冒险家退去。
可当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身边炸响时,一切都变了。
“老胡!!!”
那个刚刚还用劣质药水滋润干裂喉咙的老战士,身体猛地反弓,瓶子碎裂,涎水和着血沫从他扭曲的嘴里喷出。
下一秒,他眼白被暴戾的血红彻底吞没,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战友。
皮甲撕开,鲜血喷溅,老兄弟死去时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
而这,只是刚开始。
防线内部瞬间炸开。
一个正紧张凝聚冰箭的法系冒险家,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迅速被疯狂的亵渎光芒取代。
他手中的冰块化为腐臭的污水,兜头浇在了旁边为他掩护弓手身上,引发惨叫和腐蚀的滋滋声。
一个满脸疲惫,正咬牙用绷带缠紧战友伤口的游荡者,动作陡然停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对方尚在起伏的胸口,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却咧开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尖笑。
“怎么回事?自己人也疯了?”糖醋排骨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在并肩抵挡兽潮的同伴,下一秒就成了背后捅刀的恶魔。
更令人绝望的是。
外面的兽潮,突然,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
裂齿狼群的嚎叫声陡然拔高,尖利到穿透耳膜。它们冲锋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跑在前面的甚至因为过度发力而肌肉拉伤,瘸着腿也疯狂扑来。
铁甲犀牛连喘息都省略,红着眼,鼻腔喷出血沫和白气,更加狂暴地撞向已经摇摇欲坠的盾阵,其中一头甚至踩着前一头被砸翻同伴的肠肚冲了上来。
荆棘蜥蜴体表的尖刺剧烈蠕动,滴落的粘液颜色更深、更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强烈腐蚀性泼洒向人类防线濒临崩溃的伤口!
内忧外患!
红烧牛肉面和糖醋排骨背靠着背,粗重地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来。眼前是内外交织、更加疯狂的敌人!
他们没有了力气。
原本有战友可以再撑一会。
可现在呢?
在战友“背叛”,在魔兽更加疯狂下,他们已经在想等会复活cd下线期间要做什么了。
“这……”糖醋排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整个防线,已然崩溃,不仅仅是阵型,更是人心深处那点微不足道的、名为希望的星火。
白塔之上。
艾尔芙莱娅,她的面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里面是无数的“点”正在熄灭或扭曲。那些是凡人的生命之火、理智之光。无数代表“深渊印记”的污秽在意志层面爆发,将承载者们推向终极的疯狂与自毁。
【宿主,快救救他们啊,他们都疯了!】
可艾尔芙莱娅只是笑了笑。
“鱼死网破了吗?”
“可惜,祂算漏了……或者说,祂来不及知道。”
她的神念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庞大到足以笼罩整个红枫镇、以纯粹“交易”与“价值”法则构成的宏伟体系正悄然运转。
“戈尔特罗斯冕下早已准备好了。”
“当阿斯塔罗斯试图以精神污染和认知篡改来隐秘渗透贸易教会、扭曲秩序源头时,祂自己那些‘同化’的触须,那些被强行烙下的印记……在精通‘契约’与‘欠债’法则的贸易面前,本身就是一张张清晰无比的账单。”
“戈尔特罗斯从不做亏本买卖。”
“清除污染,是终结混乱、保护信仰核心的必要投资。但‘污秽债务’本身……却是对规则持续流淌的亵渎脓血,放任它们的存在,就是在侵蚀祂的根基。”
所以,当阿斯塔罗斯引爆诅咒,将债务回收并转化为混乱时,戈尔特罗斯的行动已经同步启动,他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收割。
“祂不是在‘拯救’……祂是在完成一笔迟来的‘清洁交易’。”艾尔芙莱娅下了判断,“祂支付的‘对价’,就是此刻……清算所有‘污秽债务’!”
就在艾尔芙莱娅思维闪过的刹那。
一股宏大无匹、带着贸易交易的意志,瞬间扫过整个红枫镇,它并非直接作用于物质世界,而是精准地、粗暴地切入所有疯狂者意志的源头。
紧接着。
一道难以形容其规模与纯粹性的金色光辉,自红枫镇苍穹之上凭空降临。
这不是温暖的晨曦之光,也不是圣裁圣光那种带着审判意味的锋芒。
这光,是纯粹的“价值”的具现,它的光芒中流淌着繁复的契约符文,闪烁着如同无数金币旋转折射般的璀璨流光!它带着一种“强制执行”、“欠债必还”、“污点消除”的绝对规则意志!
金光的海洋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一切。
白塔前。
一个刚刚扑倒同伴、张口欲咬的狂化城防军士兵,身体猛地僵住。
他眼中疯狂跳动的暗红瞬间凝固、然后开始寸寸碎裂、瓦解、消散,他扭曲的肢体迅速软化、恢复人形,脸上的疯狂被茫然和巨大的虚脱感取代。他身下的同伴也停止了抽搐,皮肤上的暗红褪去,暴凸的血管缓缓平复。
一个胡乱挥舞法杖、喷吐污秽能量的白塔学徒,手中的能量球噗的一声湮灭。他眼中的亵渎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大口呕吐出浑浊的黑水,精神被强烈的、仿佛刚被从噩梦中强行拽醒的疲惫感击中。
圣裁大主教周身的圣光一震,他敏锐地感觉到,那股引发自内部疯狂的、不断侵蚀意志的深渊粘稠感,正在被那金色之海迅速冲刷、净化、抹除!
“是……贸易之主!”大主教失声低呼,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场源自灵魂深处的、灭绝人性的瘟疫被终止了。
在商会宴会。
正用头疯狂撞着立柱的豪商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瘫坐在地,眼神从混乱的赤红迅速转变为呆滞,然后是剧烈的头痛和恶心。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和眼前狼藉的一切。
那个正被护卫压制、试图用牙齿咬人的佣兵,软软地瘫了下去。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虚脱和对自己行为的巨大恐惧与不解。
正痛苦蜷缩在角落、拼命撕扯自己头发的阿道夫,感觉一股清醒感强行刺入了混乱悲恸的意识。他猛地抬头,呼吸急促,额头的伤口不再灼痛。
在冒险家协会西门防线。
扑在兄弟身上撕咬的冒险家,身体瞬间瘫软。他眼中的赤红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着身下血肉模糊尸体和自己沾满鲜血双手时的、无法形容的惊骇与崩溃,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干嚎,瘫倒在地,疯狂地用泥土擦拭手上的血迹。
那个正把匕首扎进伤员胸腔的游荡者,动作猛地顿住。匕首掉落在地,他踉跄后退,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和眼前濒死的战友,无法抑制地剧烈呕吐起来。
就连那些狂暴冲锋的魔兽,裂齿狼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被原始的恐惧取代,呜咽着夹起尾巴逃窜;铁甲犀牛停止了冲锋,甩着头发出困惑的低鸣;荆棘蜥蜴身上的尖刺不再蠕动,粘液停止分泌,迷茫地停在了原地……
金色的光海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寂静。但它带来的效果是颠覆性的,所有因“深渊绝望回响”引发的疯狂,被强制终结,留下的是无数重伤的躯体、巨大的精神创伤和……一片茫然的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短暂的数息。
随即,是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停了……停了?!我们不疯了!”一个起义军贫民摸着恢复正常的皮肤,发出惊喜交加的哭喊。
“是贸易之神,是贸易之神拯救了我们!!”一名王国骑士激动地跪地,朝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祈祷。
“感谢仁慈的戈尔特罗斯冕下,祂驱散了邪神的诅咒!”商会大厅内,回过神来的宾客纷纷跪倒,痛哭流涕地赞美贸易之主的伟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奇迹。”冒险家协会的卫队长看着撤退的兽潮和身边恢复理智的战友,喜极而泣,“是神迹,是贸易之神的神迹啊!”
狂喜的声音瞬间席卷了整个红枫镇。无论白塔前的战场,混乱的街头,还是商会内部,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将拯救归于那个“奇迹”的存在,贸易之神戈尔特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