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后妈的皇后养成计划by碧玉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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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女!你胡言乱语什么?”
洛旭阳气的几乎吐血。
洛清涵冷笑道:“许你朝三暮四,不许母亲和离吗?日后她若想离开洛家,我自会为她做主。”
“你……”
洛旭阳怒目圆瞪,正欲扇洛清涵的脸,她便将土匪唤过来了。
土匪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将徐新月,放火烧山之事说了,且又拿出一支玉簪,道是她放火时落下的,算是一件物证。
其实这一支玉簪,是洛清涵趁徐新月不备,偷偷拔下递给土匪的。
可她如今罪恶滔天,谁又肯听她的解释呢?
“你们……”
徐新月气的当场昏倒,禁军忙掐住她的人中,折腾了一刻钟,才将她唤醒了。
“大人!”
她悲嚎一声,抱住傅正的大腿,咬唇道:“您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便判民妇的罪啊!民妇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害整座山的人啊!”
傅正冷眼看她作戏。
“人证物证俱在,谁信你的鬼话?来人,将她押入大理寺,明日审案治罪!”
徐新月知道放火烧山、牵连无辜百姓乃是死罪,吓的面无血色。
第82章 母女双双赴黄泉
她眸底猩红, 死死盯着洛清涵道:“你害我们母女沦落至此,这回满意了吧?”
洛清涵嘲弄道:“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放火烧山了?你自作孽不可活, 与我何干?”
徐新月愠怒道:“若非你带乾陵大师他们来此,我岂会……”
“懂了,你可以肆意加害我们, 我一旦反击, 便是十恶不赦。”
洛清涵点头道。
“你……”
徐新月面色一僵, 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禁军们一左一右, 拽住她的手臂,便将她拉起来,押往大理寺了。
她双腿发软, 吓的声音都变调了:“老爷救我啊!老爷!”
“哼!”
洛旭阳一甩衣袖, 背对她闭上了眼眸。
救她?让她再继续祸害洛家吗?
况且她罪不容诛,就算皇帝来了也没用!
很快,徐新月便被拖走了。
月柠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她一直未言语, 便是盼着洛清涵能忽略她,日后继续在洛家当差。
不料这时, 洛清涵冰冷的目光, 凝聚在了她身上。
“月柠, 你知徐新月要毁白绸子, 为何不向大少爷禀告, 反而助纣为虐?”
月柠魂都快吓掉了。
她结结巴巴地道:“二……二姨娘心狠手辣, 奴婢若告密了, 她定活撕了奴婢!”
洛清涵慢悠悠地道:“你毕竟是她远房亲戚, 她岂会杀你?你手上的玉镯不错, 是徐新月赏的罢?”
她曾经看见徐新月,戴过这只镯子。
月柠挤出一丝笑道:“是……是她借给奴婢戴的……”
“行了,收礼办事天经地义,一旦出事,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自今日起,你还是回乡下罢。”
洛清涵冷淡道。
月柠顿时崩溃了。
她见过皇城的繁华,岂会甘心回村里嫁人生子,耕田种地?
“大小姐,求您让奴婢留下罢!奴婢愿做粗使丫鬟,劈柴挑水、洗衣做饭,伺候老爷和夫人啊!”
她拼命磕头求饶,洛清涵神色都无一丝变化。
洛子韬蹙眉道:“愣着作甚?没听见我长姐的话吗?
带她回府收拾一下行李,送至皇城外罢。”
“是。”
洛家小厮双手抱拳,忙将月柠拖走了。
尔后,傅正便同林如海告辞离开了。
洛旭阳也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地回府了。
洛子韬绕着库房转了一圈,查了一下损毁的白绸子数量,沉吟一番道:“好在库存比较多,不耽搁事儿。
若再晚来一步,明日便交不了货了。”
他眸底炙热,抬眸望向洛清涵道:“今日多谢长姐了!”
洛清涵笑着道:“瞧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日后多长点心,记得派几个人守着货物,千万别出岔子了。”
“谨听教诲,你也要注意身体。”
洛子韬神色复杂,缓步走向洛清涵,伸出修长右手道:“今晚我带你去看……”
他话音未落,林黛玉便挡在洛清涵面前,笑着道:“父亲日日吩咐厨房,炖人参燕窝给她进补呢,便不牢大少爷操心了。”
林如海眸透深情,抚摸洛清涵鬓发道:“是呢,我家丫头刚入府时,面色苍白、弱不禁风,如今倒长一些肉了。”
他如此秀恩爱,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令洛子韬心如刀绞。
他扯唇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同洛清涵告辞,转身朝前走去,背影十分寂寥落寞。
林如海温润道:“大公子应多关心你母亲,而非已出嫁的长姐,免得遭人闲话呢。”
洛子韬脚步一顿,手背青筋暴起,强忍怒意,大步离开了。
分明是他先认识长姐的,凭什么被他捷足先登了?
他年近三十,妻妾成群,女儿都快十岁了,哪里配得上长姐?
总有一日,他会让长姐知道,他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差不多行了。”
洛清涵太阳穴砰砰直跳。
他们父女简直像醋罐子托生的,不容男人跟自己说一句话。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言笑晏晏道:“我怎的了?清涵若不允我们说话,我下次见到洛子韬,只当自己是个哑巴便好了。”
林黛玉撇嘴道:“瞧瞧,人家不过说两句话,她便不高兴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弟弟,我如何比得上呢?”
洛清涵捏住她的小脸,疼的她眸底噙泪,委屈道:“你想要我命不成?”
“再对着我阴阳怪气,便捏你的脸一千下,到时肿胀疼痛,看你如何见人。 ”
洛清涵冷嗤道。
林黛玉眼波流转,摇着团扇道:“我赌你不舍得。”
“是么?”
洛清涵挑眉,捧住了她的小脸,她不由嘟起嘴,眼眶泛红,可爱极了。
“当心我恼了,再不理你了。”
“我也赌你不舍得。”
洛清涵勾唇道。
林如海顿时哭笑不得。
他温柔道:“莫闹了,快些回府用膳罢,清涵,记得唤泠狐出来一趟,我上次答应招待他,还未履约呢。”
“行。”
洛清涵颔首,横抱起林黛玉便上车了。
“呀,快放我下来……”
林黛玉挣扎了几下,气恼道:“你若是男人,定是登徒子!”
洛清涵坐在车内,瞥了一眼土匪,见他竟跟乾陵大师离开了,揶揄道:“他出来这一遭,竟还收了个小弟呢。”
不算白来了。
她安抚一番林黛玉,在心中道:“泠狐,回府后你们出来一趟,我们好好聚一聚。”
泠狐懒洋洋地道:“哟,总算想起我来了?”
“你别学黛玉说话好么?”
洛清涵一脸黑线。
“我说话一直都是这幅腔调,主人若不喜欢,我也没法子呢。”
泠狐绝世容颜上,透着一丝无辜。
洛清涵不想理他。
回府后,众人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大理寺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洛云柔正蜷缩在角落内,等着徐新月的好消息,禁军便将她押入了死牢。
洛云柔面色惨白,濒临崩溃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
徐新月鬓发凌乱,双眸无神,歉意望向洛云柔道:“云柔,对不住,母亲无能,遭洛清涵的暗算了。
日后……怕无法再陪伴你了。”
“不!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了?”
洛云柔哭的梨花带雨。
徐新月正欲说话,禁军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住口!这是你们叙旧的地方吗?”
母女二人心生惊恐,都不敢吭声了。
翌日,禁军们将徐新月带入大堂审讯,她不出所料被判了死罪,后日处斩。
两日后,徐新月人头落地。
洛云柔听见南边传来的惨叫声,便知徐新月已经死了。
“母亲!”
她瞪圆双眸,身上冷汗淋漓。
她知道,自今日起,再也没有人疼她了。
而这一切,都是洛清涵造成的。她要和她同归于尽,还母亲一个公道!
洛云柔低头咬住衣角,猛地一扯,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尔后,她便咬破右手动脉,任鲜血流淌一地,将木棍的一头嚼出纤维,叼住另一头,以纤维沾着鲜血,在布料上写起了字。
一个时辰后,她看着写好的血书,阴狠一笑,费力咬住衣领,慢慢脱下了外衣。
很快,她的衣衫散落一地,身上已不着寸缕了。
衙役们来查房时,便见洛云柔正倚在墙角,媚眼如丝地望着他们,顿时血脉偾张。
“来啊,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与其白白等死,不如陪你们快活快活呢。”
衙役们相视一眼,眸底尽是欲念。
“洛家二小姐还是姑娘身罢?”
“自然了,她若不尝尝男人的滋味,便被斩首示众了,也忒可怜了。”
“咱们帮帮她罢。”
衙役们吞着口水,打开牢门,便扑到洛云柔身上,开始为所欲为了。
洛云柔面透不甘,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泪水顺着下巴,一滴滴淌在了地上。
衙役们意乱情迷时,她叼起一块尖利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们后脑上。
鲜血瞬间迸溅一地。
“啊!”
“贱人,你做什么?”
他们怒不可遏,狠狠扇洛云柔一巴掌,跟她缠打了起来。
然,他们刚刚发泄完,此刻是最虚弱的时候,哪儿有什么力气?
洛云柔叼起衙役腰间匕首,朝他们心脏捅去,一刻钟后,他们便挨个断了呼吸。
洛云柔浑身是血,惊恐缩在墙角,大口喘起了粗气。
这时,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洛云柔心中一沉,知道定是巡逻禁军听见动静,来此查看了。
她拼命爬到大理寺外,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眸底尽是眷恋不舍。
“母亲,我来陪你了……”
她将血书丢在地上,猛地跳进了护城河内,挣扎了几下,渐渐沉入河底。
此刻,一队禁军已进入牢房,发现了衙役们的尸首,将此事禀告傅正了。
傅正连夜调查此事,天刚蒙蒙亮,便发现了洛云柔的血书,知道她昨晚跳河了。
他命人将洛云柔浮肿的尸体,打捞上岸后,瞥一眼她身上的痕迹,摇头道:“她确是被人□□后,不堪受辱自尽的。
通知洛旭阳来收尸罢,另外……将洛清涵押入大理寺,我有事情要问她。”
他攥紧血书,眸底透着一丝寒芒。
“是。”
禁军恭敬点头,转身便去林府了。
洛旭阳昨日给徐新月收尸后,便给她设了灵堂,准备停尸三日,将她风光大葬,也算对得住她了。
他正神情恍惚坐在灵堂内,呢喃着他们的过往,小厮便面色惨白,匆匆跑来,跪在了他面前道:“老爷,二……二小姐她自尽了!”
洛旭阳顿时手脚冰凉,睚眦目裂道:“你胡说什么?她好端端地怎会……”
“二小姐留下一封血书,上面道……道是大小姐买通衙役玷污她,她不堪受辱便……”
小厮话音未落,洛旭阳便怒火滔天,推翻桌子赶往大理寺了。
“洛清涵,你这个贱货!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
很快,他便路过护城河,看见了洛云柔的尸首,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此刻,林如海还未下朝,洛清涵则着一袭月白长袍,坐在后花园内,陪着林黛玉练字呢。
林黛玉动作一顿,蹙眉道:“不知为何,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连字都写不好了。”
洛清涵叹息道:“你就是想太多了,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呢?”
这时,初夏大步跑了过来,冷汗淋漓道:“四姨娘,大理寺来拿人了!此事……此事好似跟洛云柔自尽有关,具体的奴婢便不清楚了。”
洛清涵眸透寒意, 沉声道:“洛云柔死了?”
林黛玉眼眶泛红,冷嗤道:“她定是以死为代价,想往你身上泼脏水, 与你同归于尽的,着实是个畜生。”
“多说无益,初夏, 你立即去宫门口等老爷, 将此事告诉他。黛玉, 你好好呆在家里, 莫要乱跑。
清者自清,我不会出事的,就算他们判我死罪, 我也有实力脱险。”
洛清涵阴冷的眸骤眯, 缓缓起身,抚摸林黛玉的鬓发道:“我先随他们去大理寺了。”
禁军们看在林如海的面上,才未直接入府拿人,她若一直耽搁时间, 可就说不定了。
林黛玉攥紧她的手腕,哽咽道:“你定要平平安安的。可惜我现在没能力护你, 待我入宫坐上高位, 谁敢动你一指头, 我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洛清涵鼻子一酸, 将她抱紧道:“好丫头, 有你这句话, 我便算没白养你了。”
她又和林黛玉说几句话, 便转身离开了。
林黛玉提着裙摆, 弱柳扶风一般追了几步, 倚在树旁黯然伤神。
“一个个心如蛇蝎,竟一日不让人安生。就算死了,来世也只能投胎成牛羊猪马,任人驱使打骂呢。”
她跺了跺脚,开始生闷气了。
初夏叹了一口气,忙朝皇宫跑去了。
洛清涵见到禁军后,淡淡一笑道:“有劳了,诸位入府喝一口茶再走罢?”
禁军恭敬道:“不必了,四姨娘快随我们去罢,莫让傅大人等着急了。”
“好。”
洛清涵缓缓点头,便随他们去大理寺了。
她见到傅正后,简单了解了一番情况,冷嗤道:“洛云柔已是一个废人了,傅大人觉得我有必要再针对她吗?”
傅正神色复杂望着她,摇头道:“着实没必要,但也不能说明四姨娘,完全是清白的。
况且,此事在皇城闹的人心惶惶,就算我相信你,百姓们也不信呢。”
“所以,这牢我坐定了?”
洛清涵挑眉道。
“只能先委屈四姨娘了,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否则林大人定清誉受损啊。”
傅正苦笑道。
“我明白,我若直接回府了,百姓定道他以权谋私,肆意袒护。”
“唉,大理寺定会好好调查此事,还四姨娘清白的。只是……此案最多拖三月,便要判罪了,到时事情若无进展,怕是……”
“会判我死罪吗?”
“八九不离十啊。”
“我明白。劳烦傅大人,给我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罢。”
“四姨娘放心,本官定不会让您遭罪的。林大人若来了,我立即带他去见您。”
傅正神色诚恳道。
“好。”
洛清涵颔首,便跟着衙役去牢房了。
牢房约三十平方米大小,里面摆着一张小床、一套桌椅,高处开着一扇小窗,阳光倾洒而下,衬的房内十分明亮。
洛清涵刚坐在床上,衙役便“砰!”的一声关上牢门,将其锁住了。
她瞥了四周一眼,淡漠道:“环境还算不错,能住人。”
泠狐盘腿坐在空间内,弹了弹玄毓的龙角,冷嗤道:“你倒是心态好,肯陪这些凡人勾心斗角。
若是我啊,早送傅正他们见阎王了。他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辱你。”
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该大杀四方,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岂能受一丝委屈?
玄毓沉着脸庞道:“你休拿我当宠物作弄,待我化作人形后,定要你好看!”
泠狐慵懒瞥它一眼,将它丢在地上,揶揄道:“许你趁我昏迷时,偷偷拽我狐狸尾巴,竟不允我碰你了?”
他可是能感知到的呢。
“你……”
玄毓一时羞恼,绕着他转圈道:“我只是想试一试,如此能否将你唤醒罢了。
泠狐懒洋洋地道:“得了罢,谁信你呢?”
“主人命在旦夕,我没工夫跟你斗嘴!”
“怕什么?谁敢挨她一指头,我灭他全族。”
泠狐吐字冰冷。
洛清涵揉了揉太阳穴道:“吵什么?没见我正心烦着吗?”
她既留在了清朝,便要遵守此处的规矩,若动不动便打打杀杀地,还如何完成任务?
泠狐嗤笑道:“你烦?我还不开心呢,如此憋屈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他衣袖一挥,便燃起一阵八丈高的火焰,足矣将整个皇城泯灭。
洛清涵真的后悔契约他了。
这位整日作天作地,不让人安分,若重来一次,她定不会搭理他的。
许是察觉洛清涵不高兴了,泠狐逗她道:“长得这么好看,整日沉着一张脸,是会慢慢变丑的。”
洛清涵慢条斯理地道:“这话你留着跟别人说吧。”
她可不吃这一套。
泠狐并不生气,兀自笑道:“跟谁说啊?不如你给我介绍一只母狐狸?”
“我明日去菜市场,给你买一只。”
“买来煲汤喝吗?他们只会呦呦呦乱叫,我可瞧不上。”
泠狐打了个哈欠。
牢内气氛欢快了一些,洛清涵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想脱身之法了。
洛云柔定是恬不知耻,勾引衙役们跟她欢好的。
她若能救活一个衙役,让他说出真相,自己便能无罪释放了。
可一夜过去,他们定都死透了罢?
她摇头道:“可惜我虽是九阶炼药师,却依旧没有办法,从阎王手中抢人。”
玄毓猜出她的想法,安慰道:“主人莫沮丧,万一还有活口呢?”
洛清涵颔首,幽幽望向窗外道:“其实,大理寺没有我雇人行凶的证据,傅正是为了平民愤,才暂时关押我的。
我若能为清朝立功,得到百姓的认可,他们或许便不追究了。”
只是这以德报怨、替人背锅的事儿,委实太憋屈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这般做的。
“花钱买个替死鬼顶罪罢。”
泠狐意味深长地道。
“万一被识破了,无罪也变成有罪了。”
玄毓摇头道。
他们三人商讨计策时,林如海已出宫了。
他身着暗红麒麟织金长袍,头戴黑纱方帽,上面镶着一颗红宝石,尊贵大气,若皎皎月光流淌下的美玉,风华惊世。
“老爷!”
初夏眸底噙泪,立即跪在他面前,将今日发生之事说了。
林如海妖孽容颜一沉,忙坐车前往大理寺,途中经过林府,将林黛玉一道捎上了。
林黛玉着一袭浅紫罗裙,头戴珍珠素钗,依偎在林如海怀中,哽咽道:“可曾想到法子救她了?”
林如海敛眉抚摸她的鬓发,温和道:“我先见傅正一面,看看情况再说罢。
我信清涵是清白的,今日无论如何,都会带她回府的。”
林黛玉稍稍心安,柔声道:“她若真的心如蛇蝎,爹爹还会救她吗?”
她并非不信清涵姐姐,只是想试一试,爹爹对她的情谊罢了。
“会。”
林如海未有一丝犹豫。
“爹爹不是嫉恶如仇吗?今日怎转性子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道。
“她可以是一个例外。”
林如海眸透怜惜,徐徐道来:“她年少经历的太多了,以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但她未泯灭人性,办事总有一定的道理,我应体谅于她,而非谴责。就算她真的错了,我也会和她站在一处,将她慢慢拉回正道。”
林黛玉心生羡慕,笑着道:“清涵姐姐定是前世积德了,才遇见爹爹这般好的夫君。可惜……我不一定能遇见了。”
她眉间透着一丝忧愁。
胤禛这般的冰溜子,怎会体贴人呢?
就算她跌倒在地,他也只会冷眼旁观罢?
母亲,我为报养育之恩,将一生都搭进去了。
“莫要胡言。”
林如海俊眉微蹙,正要安慰她,车外便响起一阵冷笑声。
“都说洛清涵医者仁心,她却连亲妹妹都肯害呢!”
“纵洛云柔身犯死罪,自有朝廷处置,哪轮得到她插手?呵,不过给陛下治一回病,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她同为女子,自知清白有多重要,竟找了十几个衙役,将……唉,洛云柔小小年龄,便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临死前不知有多绝望呢。”
赵婆子声音哽咽,觉得洛云柔罪不至此,啐了一口口水,开始咒骂洛清涵了。
她们都道洛清涵是一毒妇,应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有贵妇人,对洛云柔心生怜悯,为她建了一座庙宇,道她是妙仁仙姑,能保佑百姓平安、使皇城一带风调雨顺。
一时间进庙上香、为她念经超度的百姓络绎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济世救人的菩萨呢。
林黛玉被百姓的话气笑了。
“真是一群愚昧无知蠢货呢。”
她是好性子的人,平日鲜少骂人,今日着实忍不住了。
林如海眸底掠过寒意,轻轻推开车窗,瞥了百姓们一眼道:“你们可曾看见了,洛清涵害洛云柔的证据?”
“参……参见林大人……”
百姓们心生惊恐,连忙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乱说了。
一个男人壮着胆子道:“那……那封血书不是证据么?”
林如海叹息道:“我若留下一封血书,道你招兵买马,蓄意谋反,再跳河自尽,陛下下旨灭你九族,你能甘心么?”
“这……”
男人面色红白交错,梗着脖子道:“这是两码事,林大人岂能……”
“此人造谣生事,来人,带去大理寺交给傅大人处置。”
林如海吐字冰冷,懒得废话了。
他身上气场强大,已初显权臣风采,令人心中发怵,不敢忤逆半分。
男人魂都快吓掉了。
他正要磕头求饶,林家小厮便将他拖走了。
他立了一个下马威,百姓们一时抖如筛糠,再不敢当众议论此事了。
马车徐徐行驶时,林黛玉心疼道:“清涵姐姐去大理寺时,定也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了,心中不知有多难过呢。”
林如海低沉道:“终是我官位不高,不能护她周全。”
“爹爹莫这般说,你未至三十,便已官居四品了,是朝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岂能妄自菲薄呢?”
林黛玉柔声道。
“还不够。”
林如海修长食指轻叩桌面,幽暗复杂的眸底,多了一丝野心。
只有位极人臣,才能让她在狡诈诡谲的世间,肆意妄为。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大理寺外。
林如海牵住林黛玉的手,缓步朝前走去, 一袭红袍肆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傅正知林如海到了, 连忙出门迎接, 抱拳道:“林大人, 本官已将你送来的人, 押入牢内了。您看,关押他半月如何?”
林如海颔首道:“可。”
“林大人随我来大堂罢。”
傅正神色复杂,俨然有许多话, 想要同林如海说。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 很快坐在大堂内,与他交谈了起来。
傅正苦笑道:“我虽有些怀疑四姨娘,但手中并无证据,林大人若愿意, 今日便能将她带走,只是……
如今百姓怨声载道, 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 于你我名声不利, 日后再想升迁便难了啊。”
林如海沉吟道:“陛下生性多疑, 若怀疑你我私相授受, 怕会直接治罪的。”
官位事小, 却怕牵连出一些事来, 连累到黛玉和清涵。
“所以, 只能委屈四姨娘了。林大人若能寻到证据, 便……”
“衙役们的尸首在何处?”
林如海低沉道。
他俨然跟洛清涵,想到了一块儿。
傅正一愣,明了他的意思,苦笑道:“在停尸房呢,可他们早已断气了……”
“无妨,试一试罢。”
林如海缓缓起身,转身前往停尸房了。
林黛玉弱柳扶风一般,紧随其后,傅正缓步跟上,眸透深意道:“倒是一个痴情人。”
妾室不过是个玩意儿,能够随便发卖送人。寻常官员家的妾室,若摊上人命官司,他们直接便不管了,岂会如此心焦力瘁?
很快,林如海便来到停尸房外,伸手推开了房门。
入目所见,停尸房约五十平方米大小,临窗处有一个大通铺,上面躺满了尸首。
尸首以白布覆面,脚腕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姓籍贯。
因都是新鲜尸首,房内并无异味,只是有些尸首手脚上面,长了一些尸斑,林如海怕吓着林黛玉,便未让她进来。
林黛玉倚在树上,冷哼道:“都当人家胆子小,什么都不给看,我干巴巴地等着,如何能帮上忙呢?
回头又道我没用处,走哪都不带着了。”
“又说混话了。”
林如海神色冰冷,瞥了林黛玉一眼,吓的她不吭声了。
傻丫头,日日发牢骚,入宫后容易落人口舌。
傅正缓步入内,指向东南角道:“林大人,衙役尸首在此处呢。”
林如海颔首道:“有劳了。”
他走到墙角,将白布一一掀开,试探着他们的鼻息,神色渐渐凝重。
已出现尸僵现象了,怕是……
他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寻到伤势最轻的衙役,将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都没有任何动静。
林如海眸色一黯,却依旧不肯死心。
一刻钟后,衙役脉搏终于跳动了一下,然而极其轻,就连林如海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错觉。
他细心观察衙役的伤势、症状,将其熟记于心,沉声道:“劳烦傅大人将他送至客房,派遣大夫悉心照料罢。”
傅正一愣道:“他尚有气息?”
“不确定。”
“无妨,死马当成活马医罢。”
傅正长叹一口气,忙派人将尸首抬走,尔后领着林如海,去牢房见洛清涵了。
此刻,洛清涵正在床上盘腿打坐,得知林如海来此后,心头一颤,眸底含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放心,我没什么大碍。”
林如海长身玉立,眉眼间尽是心疼:“此处阴暗潮湿,久住于你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