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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by临天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9

“宋大人自去了江南以来,考绩年年为优,他在江南任职八年,对江南诸事也了若指掌,升任江南巡府合情合理。”
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赞让宋首辅的面容和缓了一些。
谢应忱放下了茶碗,他没有拿江南巡府这个位置来挟制宋首辅的意思。
他只是在告诉宋首辅,江南在他的掌控中。
见宋首辅正在沉思,他接着说道:“不过,宋大人若是不愿继续留在江南,也可以去闽州。”谢应忱唇边含笑,但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让首辅心惊不已,“宋首辅许是不知,闽州总兵姜有义是父亲的旧部。”
宋首辅:!
这件事无人知晓。
应该说若是皇帝知道的话,哪怕姜有义立下再多功劳,皇帝也根本不可能让他任这闽州总兵。
“首辅以为如何,是江南,还是闽州?”
他说得极为轻巧,仿佛只要一句话就能定下。
江南,闽州,再加上北疆。哪怕谢应忱没有提到北疆,可是,他娶到了顾大姑娘,镇国公府必会成为他的后盾。
宋首辅迟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新任西疆总兵姜有郑,他是?”
谢应忱也不隐瞒:“和姜有义是同胞兄弟。”
姜有义早在十岁那年就被过继了出去,因而,在兵部的履历上,姜有义和姜有郑并非同支。
朝廷用人是不会把同支兄弟同时任命为两地总兵的。谢应忱原本是想另调一人去西疆,但顾家更倾向于姜有郑,他也就索性顺水推舟。
宋首辅顿觉头皮发麻。
果然,晋王世子被调回京城确有谢应忱的手笔在,甚至是他一手所谋划的结果。
谢应忱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主动道:“三日前,姜有郑率兵对伏兵在侧的凉国发起猛攻,凉国受挫后,退到了国境线外。”
这个消息,宋首辅尚且不知。
也就是说,他在西疆的消息来源比朝廷快,西疆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下。
宋首辅喝了一口茶压压惊,抬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再加上西疆,谢应忱的手上已经握有三分之一的大启江山。
他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发兵清君侧。
宋首辅挪了挪屁股,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谈笑间,让人如芒在背。
还记得当年先帝尚在时,也是这般,仅仅是一个目光就能让人透不过来气。相较之下,废太子要和善的多,他也曾感慨,废太子必将会是仁君,然而,事实证明,坐在这高位上,周围若有恶狼环伺,仁反而是最致命的。
“宋首辅。”谢应忱目视着他的双眼,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当年的遗诏真是先帝的本意吗?为何先帝驾崩时只留晋王一人陪侍在侧,而先帝死后,晋王一跃成为新贵,从一个落魄宗室到朝上站稳脚跟,甚至三党分立,宋首辅,你从未怀疑过吗?”
宋首辅长叹一口气。
谢应忱轻拂衣袖,从容不迫。宋首辅的目光缓慢地落在了他的玉板指上。
这是先帝钟爱之物。
先帝对他的知遇之恩,宋首辅从未忘记。
谢应忱转动着玉板指,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说道:“当年为了大启,宋首辅你不能动,将错就错总好过分崩离析,让蛮夷趁机踏入中原。”
“那么,如今,为了大启,你又能做什么?”
他目光如炬,能够轻易瞰破内心:“德不配位,非要赌上这江山国运来迁就不成?”
宋首辅默默地闭了闭眼睛,数息后,他缓步走到了谢应忱面前,跪了下来。
他腰板挺得笔直,俯身,额头触地。
“微臣愿奉太孙为主,永不背弃。”
这个头磕得结结实实。
谢应忱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把他扶了起来。
“首辅不必多礼。”
目光相视,尽在不言间。
谢应忱亲自扶着他坐下,目视茶几上的庚帖,笑道:“合婚就去太清观吧。”
“臣也是这样想的。”
宋首辅连连应是,笑道:“太夫人今日瞧着可乐呵呢。”
哪怕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谢应忱也是容貌佳,脾气好,身份尊贵,尤其是看顾大姑娘的眼神,沉溺着满满的柔情。
就算换作他,能得这么个孙女婿也得阖府大肆庆祝上好几天。
宋首辅难得当了一回媒人,上心的很。
送走谢应忱后,他立刻亲自去了一趟上清观。
原本是打算请清平合婚的,没想到清平真人的师父也在,还一主动拿走庚帖,为两人合婚。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合婚大吉,姻缘和合,一世一双人。
合婚文书送到镇国公府后,太夫人欢欢喜喜地再次阖府大赏,镇国公府的下人们一个月里领了两波赏赐,全都喜笑颜开,吉祥话是一句连着一句。
太夫人给的赏赐厚着呢,银锞子一个就有一两重,一赏就赏两个。
“灼丫头呢。”
太夫人把合婚文书看了又看:“让她过来,合婚后就要下了聘,怎么成日里忙得连人都见不着。”
“三天两头往外跑,哎,也就忱儿脾气好由她。”
“这是出门了?”
太夫人一连三问,祝嬷嬷在一旁回道:“大姑娘今日没出门。”
“这还像点样子!”太夫人满意了,她琢磨着把修容堂的掌柜请来,给顾知灼好好养养肤。
祝嬷嬷忍不住打破了她的幻想:“大姑娘带着几个姑娘和世子爷他们在校场试弩。”
太夫人:“……试什么?”
“弩。”
“校场?”她的心一抽一抽的,颤着声音,不报什么希望的问道:“二姑娘也去了?”
“是、是的。”
除了四姑娘在安国公府没回来,三少爷被世子爷丢去了军营,其他人全都去了。
太夫人:“……”
她的亲亲宝贝乖孙女又被带野了。
太夫人抚着额心,蹭得一下站起来,气冲冲道:“走,跟我去看看,这一个个,从老到小,怎么就非爱往校场跑。大暑天的,是冰盆不凉快,还是冰镇果子露不好喝?”
太夫人鲜少在大暑天外出,她养尊处优惯了,一离开放着冰盆的厅堂就热得浑身难受,还没走出垂花门就后悔了。
后悔归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路上磨磨蹭蹭地走到校场,远远的,太夫人就看到了几个孙子孙女全都围在大太阳底下,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祖母来了。”
顾以灿最先注意到了。
顾知灼回首一看,见她板着脸,满头大汗,在发火的边缘。她甜甜一笑,挥手喊道:“祖母。”
其他人也纷纷回头,一声声祖母,叫得太夫人火气顿消,眉开眼笑,声音也温柔了:“你们在做什么呢。”
顾知灼:“试弩,您来得正好。”
顾知微扶着太夫人去天棚底下坐,说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做了一把连弩,叫我们出来一块儿试弩!我们正在看二姐姐组装,咔嗒咔嗒就装好了,很有意思的。”
太夫人眉头直皱:“你也晒黑了。”
顾知微装傻,掩嘴直笑。
话音刚落,轻脆地机关合拢声恰在这时响起。
顾知骄顺利地把箭匣卡了进去,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兴奋道:“大姐姐,你看。”
顾知灼抬手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是八天里的第四把,前三把的主要问题还是会解体。
并不是连弩的结构问题,而是在连续射击后,枢轴因为受不住力而断裂。
顾知灼思来想去,和顾知骄商量后决定减少枢轴的受力。
“这把是在枢轴和箭匣的连接点加了两个齿轮,又缩小了箭匣的长度。”顾知灼跟太夫人解释了一遍,显摆道,“您瞧,箭身和箭匣都是骄骄亲手打磨的,连一根毛刺都没有。弩弦是用三股牛筋揉捻的,三弟弟揉了好几天。”
箭匣的长度减小,相应的,整把弩尺寸也得跟着改,顾知灼计算了好几天。如今这把连弩和图纸上的已经大为不同,重量更轻,也更加的小巧。
麻烦的是,军中常用的铁矢都不能用,需要重新打造,千机营日夜开工,也只打出了一千五百支。
太夫人:“……”
她头昏脑涨,只听懂了一件事:旧的铁矢都不能用了。
她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祖母给你们买新的。”这态度就跟在说,旧的脂粉没用了,买新的一模一样。
顾知灼莞尔一笑,乐呵呵地应着。
顾知骄有些忐忑:“不过,还没试过,不知道好不好用。”
顾知灼信心十足:“我觉得这把肯定行。”
“我也觉得行。”顾以灿摸摸下巴,点点头。
他大手一挥,喊道:“来人,备靶,先一百步的来十个。”
“是!”
校场的小厮们应命,过去搬动靶子。
“你来试试。”
顾知灼招呼着顾知骄,把连弩递给她。
这已经是他们第四回试弩,顾知骄熟练地端起连弩,架在了手臂上。
她的手臂纤细,也依然能够扛住得连弩的重量。
顾知微挽着她:“祖母祖母,您快瞧,二姐姐要试弩了!”
太夫人紧张地双手直冒汗,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一眨不眨,脸颊也紧紧地绷着。
顾知骄扣动扳机,十支铁矢在同一时间自箭匣飞出。
砰砰砰!
同时正中百步外的靶子。
“好!”
太夫人大声夸赞,连连鼓掌。
顾知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这张连弩上加了望山,更加容易瞄准,就算她这个从未练过弓射的也能轻易使用。
“两百步。”
顾以灿打了个手势,让人调整靶子距离。
这一次,十矢中了五矢,还有五矢散落在靶子的四周。
见太夫人紧张地都站了起来,顾以灿咧嘴一笑,招呼道:“祖母,您要不要来试试。”
“我?”
太夫人这辈子什么样金玉都摸过,唯独兵器,碰都不曾碰过。
顾知灼眼睛一亮,连连道:“对对。祖母也来试试,微微,你把祖母拖过来。”
“等等等!别闹。”
太夫人想说不要,但是双腿比嘴巴更诚实,半推半就地被顾知微拉了过去。
顾知骄把连弩给她,太夫人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一接过:“咦,不重?”
“对。”顾知骄乖巧地说道,“比大哥哥用的弓轻多了。您这样拿。”
她耐心好,似模似样地为太夫人调整持弩的动作,又细心地指着望山道:“把弩和双肩持平,用这里来瞄准靶子。”
顾以灿喊道:“三百步!”
靶子再度迅速地往后退,太夫人吓了一跳:“太远了吧。”
“祖母,我相信您!”
顾以灿冲她举起大拇指。
“祖母,您瞄准后,按下这里的板机就好了。”
“祖母!”
一个带着哭腔的男童声音断了顾知骄的话。顾琰跑进了校场,向着太夫人这里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我娘病了,身上出了好多的红疹子,她快死了……”
“放箭。”
顾知灼一出声,太夫人下意识地按下了板机。
铁矢向着靶子急射而出,巨大的动静吓得顾琰一屁股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红彤彤的脸蛋上写满了兴奋了。
真的?弩的后震力把太夫人震得往后倒退了小半步,小臂也有些发酸,她闻言期待地看过去,十支铁矢有两矢射中了箭靶,其他的散落在靶子四周。
“只中了两支啊。”
“我第一次摸弓的时候,连靶子都挨不着。”那时,顾知微四岁。她挽着太夫人的胳膊,笑得可甜了,“祖母一下子就能射中两箭。”
顾以灿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道:“这可是三百步的靶!祖母,您知道林将军吗,就是永宁侯府的林老将军,他只比您大两岁,现在连一百步的靶子都会脱靶。”十箭脱靶一箭。
老林嘛,当然记得,林老夫人婉宁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闺中损友。
婉宁打小就爱和她比,比珠花比头面比首饰,比儿女,比孙辈……没想到老了老了,自己又赢了一回,太夫人乐呵呵,决定明天就把婉宁请来,好好跟她显摆显摆。
自己这箭法,说不得还能当个女将军。
太夫人特别好哄,一下子就被夸得迷失自我,两眼弯弯的乐呵极了。
“啊!!”
顾琰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人理他,突然尖声大叫起来,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刺耳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太夫人这会儿终于记起他来,忙道:“哎哟,你们快把琰哥儿扶起来。”
她年纪大了,有些事在没有完全确认以前,无论是顾白白还是顾缭缭都有志一同地瞒着她。府里的男孩子都在外院教养,哪怕顾琰近来很少来跟她请安,太夫人也没太在意,毕竟顾以灿小的时候,动不动就会被关进军营,消失一两个月再正常不过。
顾琰甩开了来扶他的丫鬟,赖在地上,气急败坏地瞪着所有人。
他紧咬下唇,身上流露出来的憎恶让顾知灼眉头直皱。
顾知灼并没有特意去报复一个孩子的想法,哪怕限制顾琰的行动不许外出,也只是关着他上课,顾白白甚至让先生在讲课时提前把《孝经》加上,还让他每天写一百遍大字磨练心性。
看来,并没用。
顾琰尖声叫道:“我娘病了。你们听到没有,我娘病了。”
顾知灼拿过太夫人手中的连弩,对准了他,又恶厉地笑道:“闭嘴。”
顾琰一向怕她,顿时吓得噤了声,缩起脖子。
追进校场的季南珂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搂住了他,对着顾知灼怒目相视:“他还是个孩子!”
“哦。他是孩子。那你呢?总不是孩子了吧?”顾知灼把连弩移向了她,锐利的箭头在阳光下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有话说话,别罗哩罗嗦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季南珂强忍着没有躲开,声音轻颤道:“姑母病了,病得很重,琰哥儿是在担心他母亲。还不值得大姑娘你动刀动枪。”
顾知灼随口道:“病了就去请大夫。”
“哥,”她回首对顾以灿道,“要不要再试试三百五十步。”
她只分了一丝心神在季南珂的身上:“还有什么事?”
季南珂直勾勾地盯着她。
许是暑天的缘故,她的肤色略微深了一些,远不似季南珂的白皙粉嫩,也与京中的贵女截然不同,但那种野性的,生机勃勃的美,依然能够轻易吸引周围人的瞩目。
季南珂想起自己最初随季氏来到镇国公府的时候,那是季氏大婚后第二天的认亲宴,六岁的顾知灼穿着大红色的缂丝花鸟裙,戴着一个镶有红宝石的两凤衔珠金项圈,有如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围在她旁边转,连作为新嫁娘的姑母都得讨好她。
自己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结果,顾知灼一把捏住了金项圈。
“我不给你!”
顾知灼嘟着嘴说出这三个字,就好像自己会抢她的金项圈。一时间,厅堂中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所谓寄人篱下的感觉,仿佛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天生的低人一等。
从那个时候,季南珂就决定,她一定会站在比顾知灼更高。
季南珂攥紧了拳头。
这六年来,太夫人喜欢她,谢璟对她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她在京城里耀若明珠。
旁人提到镇国公府,想到不是顾知灼,而是她季南珂。
她做到了。
然而,一夕之间,一切又回到了原样。
这一回,她好不容易说动了季氏。
这若是一场赌局,她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季氏身上,绝不能有失。
季南珂定了定神,对太夫人说道:“姑母她的身上长满了红疹,高烧不退。琰哥儿着实担心坏了,才会过来求您。您是琰哥儿的亲祖母,也是他唯一能够倚靠的人。”
“红疹?”
太夫人惊愕地脱口而出道,“不会是时疫吧?”
果然,说到红疹,高烧,他们都会想到时疫。季南珂压下了弯起的嘴角,忧心道:“大夫也说有可能是时疫。”
竟然真是时疫!太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会过人的,一个不小心会把全府都给过上。
太夫人从前在娘家的时候,有个小丫鬟,她们全村就是染上时疫,一个村子死了大半,小丫鬟说,他们死的时候,身上的肉都烂光了。
太夫人一向胆小,越想越怕。
拉着身边的孙女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生怕季南珂的身上也有时疫。
他们家的煦哥儿还太小,可不能掉以轻心。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真这么说?”
“是。”
季南珂露出了适当的焦虑:“姑母三天前起了疹子,一开始以为是上火,就没有惊动府里。”
季氏对水蜜桃对敏,她吃下水蜜桃后不久,身上就起了红疹,瘙痒难耐。季南珂特意又多等了三日,让她接连吃了三次水蜜桃,才去请大夫。
方大夫是一直给季氏看病的,从前季氏还是国公夫人的时候,每隔十天都会上门来请一回平安脉,和季氏相熟。
所以,季南珂给了一把金瓜子后,方大夫就说,季氏是得了时疫。
季氏的红疹密密麻麻,还有低烧,不管谁去看,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季南珂泪盈于睫,哽咽道:“方大夫说,姑母病得相当严重,她的红疹会过人。万嬷嬷的身上也有了。”
“会过人啊?”太夫人语气紧张地说道,“那可不行。”
季南珂心道:顾家人最是伪善,只要让他们以为姑母得了时疫,必定不会再留他们在府里。
一切与她所想的一样。
顾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道:“都是你们不让我去见我娘,我娘才会病得这么重,祖母,您快让人去给我娘叫太医。”
“你姨娘是妾,妾不能叫太医。”太夫人摇头道,“京中还有不少好大夫的。”
“我可以去求皇帝伯伯……”
“琰哥儿,你别任性。”季南珂拉高了嗓音,她抱着他安抚道,“咱们听太夫人的话,府里还有你刚出生的小堂弟,最是要紧不过的,太夫人肯定也更加惦念。咱们别让太夫人为难。”
顾知灼弯了弯嘴角,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想带季氏去庄子上。
季南珂花了重金从陈瞎子的手里买走了最后一张姻缘符,想必是知道姻缘符作用的。季氏如今困在府里,这符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总得离了府才行。
顾知灼当然得满足她。
不过,她总是这样,想要什么从来不主动说,而是撺掇别人先开口,她永远是超凡脱俗的那一个。
顾知灼偏不惯着她,在太夫人开口前就先道:“既然是时疫,就先挪到北边的小跨院,再请几个擅时疫的大夫过来守着。四弟,你说呢?”
她的和颜悦色,让顾琰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应道:“好。”
“不行。”
季南珂与他同时开口。
顾琰双目圆瞪,明明是珂表姐说大姐姐要把娘亲赶出府,让他过来闹的。现在大姐姐都已经答应了让娘在府里养病,为什么不行?
季南珂拉着顾琰不让他乱说话。
“姑母是时疫,若是留在府里,会传染给其他人,三夫人刚出月子,最是孱弱的时候,还有煦哥儿也是。”
季南珂想让太夫人主动开口送他们去庄子,她也可以顺势逼他们答应一些条件。
见顾知灼迟迟不接口,她只能一咬牙主动说道:“我想带姑母去庄子上住。等姑母的时疫好了再回来。”
“你想去庄子?”
“对。”
“你求我呀。”顾知灼用手掌托着脸颊,笑得如花一样。
“你!”
季南珂死死盯着她,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地去看太夫人,见太夫人两眼放空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顾知灼说翻脸就翻脸:“来人,给她们收拾小跨院。”
“等等。”季南珂踏前一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求、我求你。求你让我和姑母去庄子小住。”
这几个字让她说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才对嘛。”顾知灼用手掌拍拍她的面颊,“祝嬷嬷,带她去签字画押,写明白了是她要带着季氏离府的,不是我们看着季氏病了把人赶出去。”
顾知灼意味深长地盯着:“免得日后说不清楚。顾琰,你呢,要不要去?”
顾琰想说要去,就听顾知灼忽而话锋一转,“染上时疫,是会死的哟。”
“我……”
顾琰想起了季氏身上密密麻麻的疹子,还是怕了:“我、我不去了,我还有功课。”
顾知灼占据着主导,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一切。
顾知灼:“签字画押后,给季姨娘她们安排马车,调四个婆子跟车,再给方大夫一些银子,让他也一起去。”
祝嬷嬷看向太夫人,见太夫人没有反对,便躬身应了诺,面无表情地对着季南珂道:“季姑娘,请。”
结果的确如季南珂所愿,这种让人主宰的感觉让季南珂难受的胸口发闷
她跟着祝嬷嬷下去了,顾琰茫然无措地坐在原地,顾知灼饶有兴致地挑唆道:“是季南珂让你来的?
顾琰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让你来?”顾知灼轻轻一叹,“你回去后,自己好好想想,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蠢呢。”
“琼芳,送四少爷回去。”
琼芳应声,把顾琰拉起来,牵着他的手走了。
顾琰一脸迷茫,不吵不闹地跟上琼芳。
太夫人很不开心,人一走她不讲理地说道:“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要在你提亲的日子生病。真不会看眼色。”
季氏是三天前起的疹子,灼丫头提亲的大喜事都被冲撞到了。太夫人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太晦气了,得买些艾草叶子来驱驱晦气。
顾知灼轻击了两下手掌:“继续,继续。三百五十步。”
太夫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整个校场一共四百步,三百五十步的靶子距离已经在校场的边缘。
往日试弓试弩,都不会用到这么远的靶。
别是说太夫人,连顾知灼自己都紧张的手心冒汗。
靶子一竖好,顾知灼把平举过肩,按动了板机。十支铁矢同时射出,这一回,铁矢还没有碰到靶子就尽数掉在了地上。
“射程应该在三百步到三百三十步之间。”顾以灿摸摸下巴,“现在的手持弩射程大多只有两百步,能到三百步就很不错了。”
他特别满意。
对武器来说,射程哪怕多十步,也能在关键时刻定胜负。
顾以灿摩拳擦掌道:“到我了!我来试试连射。”
生怕炸开后弹飞的铁矢会伤到妹妹们,每把弩的连射,全都是顾以灿亲自来试的。
他示意把靶子调整到三百步,让顾知灼他们都走远些。
“祖母,你小心哦,连弩说不定会炸开。”
顾知微把太夫人挡在后头,那认真的架势让太夫人也更加紧张了。
“会炸啊?”
“对对!大姐姐和二姐姐她们上回试的时候就炸开了。”顾知微夸张地比划道,“铁矢飞出了好~远。”
顾以灿扣下板机。
太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嘴里连连念叨:“别炸,别炸!”
她的声音很快就被铁矢脱弦的破空声完全吞没了。
砰砰砰!
一直到一百击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高高的提着。
祝嬷嬷拿着画了押的字据回来的时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百二十击。
连弩没有炸开。
顾以灿一口气把铁矢全部用完,对面靶子千疮百孔,他手中的连弩也依然完好无损。
顾以灿笑了,他举起连弩欢喜地朝天棚下面的妹妹用力挥了挥。顾知灼兴奋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两双相似的凤眸一样的亮,灿若星辰。
“快过来!”
顾知灼又蹦又跳地搂上他的双肩,向着两个妹妹连连招手,顾知微咯咯笑着拉上顾知骄一块儿冲了过来,扑进哥哥姐姐们的怀里。
“祖母,您也来。”
“别别别。”太夫人往后退,“我才不跟你们疯呢!”
“来嘛来嘛。”
“哎哟,别拉了。”
欢呼声,高笑声,掀翻了校场,连签完了字据走出去的季南珂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闭了闭眼睛,充耳不闻,快步向着季氏的院子而去。
季氏正躺在榻上,身上的红疹又痒又难受,见她回来,连忙隔着床帘问道:“怎么样?”
季南珂不愿让季氏知道自己的窘迫,自信地说道:“一会儿我们就出府。”
季氏松了一口气:“那琰哥儿……”
“琰哥儿不随我们去。”季南珂不想她再问东问西,直接道,“只要您能进宫,把琰哥儿带走又岂是难事。若事不成,琰哥儿就算跟着我们又能如何,终究是一个庶子。”
“姑母。你和琰哥儿的身家性命,富贵荣华就在此一搏了。您懂吗?”
季氏一把掀开了床帘,露出了一张不忍直视的脸颊。
她的脸上满是红疹,有些甚至开始溃烂流脓。
没有脂粉的掩盖,连当初烧伤的痕迹也因为肌肤泛红而变得更加狰狞,季南珂强忍着没有让脸上露出嫌恶。
没事没事!有姻缘符在,刘陵连那个老瞎子都能瞧得上,皇上应该也不会在意姑母脸上的疹子吧?
作者有话说:

万嬷嬷不明白季氏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
她堂堂镇国公夫人和皇帝有了首尾,还生下奸生子,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这件事一旦曝露出来,她的身家性命就全在皇帝一念之间。季氏现在被季南珂哄住了,跟痰迷了心窍一样,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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