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by陈加皮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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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很难不怀疑,江然的失踪极大可能与?此次山火有关,他或许被困死,或许被烧死。
而茆村位于卞水山山脉,茆七于99年被收养,这之中失踪、火灾、数个时?间点,巧合得不像话。也不排除一个可能,江然因为某种原因变成刘献金,重回现世。
很快,车抵达消防大队。
江宁表明身份和来意,是一位文职人员接待了他。
文职人员迎江宁进档案室。
档案室外?边是办公区,一门之隔的里面是储存案卷资料的地方?。
“你先坐会,我去找找。”文职人员让江宁随意些。
“好,你忙。”江宁找张待客椅坐下。
没多久,文职人员就回来了。
二十年前的案卷资料不好查,但这起山火每年都?被当作警示提起,边防安全重之又重,避免重蹈覆辙。
“案卷资料在?这里。”文职人员拿给江宁。
“谢谢。”江宁接过?,掂在?手中不厚的一本,翻看完,火势起因及伤亡人员不够详尽,经?济损失在?录寥寥几?行。
文职人员看出江宁的疑惑,说:“这起灾害事故之所以详略不尽,是因火势起在?深山老林,无从追溯,当时?火灾过?处渺无人烟,所以人员伤亡不多。”
至于经?济损失,更好理解,无人烟嘛,损失的就是一些树木庄稼而已。
江宁问?:“以前山里也有村落集居,这场山火连绵,那些村子没受影响吗?”
时?隔多年,文职人员年纪轻,也不太了解,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说:“我们这边防城市,因为一些政//治原因,经?济发展缓慢,人力和设备不足,没有应对这场超大山火的能力,当时?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所幸火灾后第三晚,一场雨给浇灭了。那些村子应该是没事,有事的话也藏不住,一传开就要被上?面以重大事故通报了,但是我入职以来没听说过?这些。”
没听说过?,那就是这起火灾确实是幸运的伤亡不大。这案卷里没有江然的名字。
当时?江然失踪,是在?龙州县报的案,因其是成年人,失踪存在?个人行为意愿,是以搜查时?间并?不长,也不够仔细。江宁的新思路是,想看看宁州县这场山火的失踪人员里,有没有江然的信息。
文职人员又说:“你是想查当时?的伤亡名单是吗?”
江宁颔首。
“我个人有个建议啊,仅代表我个人。”文职人员低声,“其实可以换个渠道,宁州县不乏靠山吃山的人,当时?火灾范围太广,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查火灾前后的失踪人员报案,感觉会有联系。”
的确是个好建议,那段时?间江然老往山里跑,兴许认识人,兴许他认识的人察觉到他失踪会去报案。
江宁归还案卷资料,道谢后去了县公安局。
宁州县公安局,江宁记得师弟韦民翔在?这就职。微信联络,他今天刚好值班。
韦民翔很快出来接江宁,“江哥,你怎么绕道到这来了?来,我们进去坐。”
“你说呢?当然是查案来了。”江宁跟着他脚步,进公安局大厅。
韦民翔好奇,“你最近手头有什么案件?”
江宁说:“名盛花园杀人分?尸案。”
这个案子韦民翔有印象,“哦,前段时?间我看到新闻了,挺骇人的,俩女生胆子大手法狠。话说,你们队压力挺大的吧?”
江宁“嗯”地点头。
多的就不问?了,韦民翔清楚案情保密原则。
江宁跟着到了一间办公室,韦民翔招呼他坐下,端水泡茶的,然后去把他要的99年清明前后的案件卷宗,全抱了出来。
时?间隔太久,有点难找,这过?程韦民翔找了二十多分?钟。江宁说谢谢,抱过?卷宗。
这个区段的卷宗大概有一本新华词典那么厚,还好,一个小?时?应该能看完。
外?面有同事喊,韦民翔应声,转过?头跟江宁说:“江哥,我先出去了,你看完再叫我。”
江宁让他去忙,自己翻起卷宗。
时?隔二十年,用现在?的眼光看以前的卷宗,会觉得有些案件很离谱,也很琐碎。那时?候,人民都?信仰警察的能力。
江宁一页页翻看过?去,跟有人在?耳边酣畅地说了一场八卦似的。翻到后半,一目十行,速度越来越快。
猛然间翻过?去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宁返回两页,看到这样一个案由:被拒履行合约,追回定金。
卷内文件目录详细记录:三月底有个男人找我办事,事挺难,我也明确说不一定能办到,男人同意,并?答应付我定金。我们谈好金额,签了合约,我也留出时?间等通知办事,想不到等了两天被放鸽子了,也联络不上?那个男人。我的信用声誉受损,我的时?间也是钱,现在?我想追回定金。
报案人署名吴老大。
江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江然药篓里的那张名片,他不是个混//社会的吗?怎么喊冤喊到公安局了,也是稀奇。
目录底下备注:合约人名为江然,龙州县人士,目前为失联状态。
案件负责警察:汪魏,1999年5月4日。
这些字江宁都?熟悉,但联系在?一起,叫他万分?不解。
江然和吴老大有什么纠葛?
汪魏认识他们,汪魏也知道江宁的父亲江然失踪的事,为什么他从未提起过??
将剩余卷宗翻完,江宁记下吴老大的电话,归还卷宗,浑浑噩噩地离开。
回到左凭市,老许打?电话让江宁回局里,说副队开始部署行动了。
江宁打?方?向盘,驶离原定回家的道路,开往公安局。
在?局里见到副队,江宁心绪复杂,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将千头万绪咽下去。
收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江宁独自开车在?左凭市的夜里。
他疲惫至极,经?过?茗都?公寓时?,鬼使神差地停车。
茗都?公寓就三幢楼,茆七家位于中间幢的六楼。江宁在?外?围,似乎能看到茆七的家开着灯。
那些泄出的光亮,仿佛也照在?江宁身上?,成为他和茆七的对视。
疲累的躯壳下,撕开一股冲动。
凭借驱蛇挂包,江宁断定茆七认识江然,他此时?疯狂地想冲进去质问?茆七,到底你们茆村将江然怎么样了!
然而江宁只是默默启动引擎,车灯瞬亮,光源尽处赫然出现个人影。
江宁先是一愣,然后认出那是茆七,手里还拎了个超市购物袋。
车灯的光柱,成为他和她的对视。
茆七凝视江宁两秒,便向车子走来,在?车窗外?停步,就这么直着身子,低眼看他。表情淡漠,眼神冷漠。
迎风散发,背景昏黑,目光安静的茆七,江宁有点怵,降下车窗。
“你不单查我,还跟我。”她先开口,话语也冰冷。
“没跟,只是路过?。”江宁解释。
茆七说:“你有点变态。”
这让江宁怎么回?本来今天他就挺闷,这下更憋屈了。
茆七又问?:“你查出什么了?准备几?时?抓我?”
江宁摇头,怕打?草惊蛇,“没有的事。”
“是吗?”茆七猛地弯下身子,双手扒住车窗,歪头凑去看江宁。
她骤然来这一下,吓得江宁几?乎退到副驾驶,要不是被安全带束缚的话。
“你现在?没穿警服,我刺你一刀的话,算不算袭警?”
脱口而出的话,都?这么恐怖!
江宁怂了,什么千头万绪早抛之脑后,忙安抚:“你冷静点,先别?说袭警问?题,你就算刺一老百姓你也是犯罪。”
茆七还真就考虑了下,最后说:“算了。”
人就掉头走了。
留下独自凌乱的江宁。
回去路上, 茆七在小?区门口碰到警车。
警车下来两名民警,其中一位茆七认得,之前因为?层间噪音问题陪同703业主敲她门的警察。这名警察还和江宁挺熟, 不知道?接二连三的出现是为?什么?
今晚的电梯大厅聚集着人, 较往常喧闹。茆七等?电梯的间隙, 听到他们议论,好像是五层四层的楼梯间都莫名出现血迹, 有住户报的警。
原来是因为?这个,本身民警和刑警所责不同,既然没有刑事案件, 那江宁呢?他出现在她家附近是因为?什么?路过?不像,不然不至于甫看到她这么惊讶。
电梯来了,茆七乘坐上楼,喧闹隔绝, 她安静地想:她跟江宁唯一的交际, 是刑警和“待定嫌疑犯”的关系。他出现在这里绝对带着目的,那个目的,跟悬在冯免灾脖颈上的砍刀一样,也悬在茆七的脖颈上。
目的是什么,刀什么时?候落下, 茆七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在前。
到家后,茆七先把购置的速食放进冰箱, 然后给仲翰如发去微信。
【今天怎么样了?】
放下手机,茆七直接去洗澡。洗完澡回来,仲翰如也回复了。
仲翰如:【不太?舒服, 请假歇息。】
茆七担心,忙打字问:【还好吗?】
仲翰如:【没事。】
茆七:【那就?好。】
仲翰如:【你呢?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茆七打出这几个字,犹豫半分钟删掉,重新输入。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在现实有找过我吗?】
发送之后,忐忑等?待。
仲翰如很快回:【我一直都在找你,搬家那年后的每一年暑假,我回宁州县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茆七:【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够了,足够了,茆七不再问,放好手机。从冰箱翻出肉丝,给鹦鹉鱼喂食。
冯免灾的危机暂时?解除,晚上即使?出现在解剖室,躲过去就?行了,反正厨师待在解剖室的时?间不长。
捻开?肉丝,投进鱼缸,鹦鹉鱼游来抢,茆七对着它们念道?:“多吃点,吃饱点,别?那么快跳缸……”
昨晚已经?找到林跃的尸体,他不像病患,都是一个死?法,有护理记录可查。要想知道?他的要求,得先了解他的生平和死?因。
冯免灾说他因善心而死?,善心总得是对人和对事,至于是什么事什么人,从他身上物件能拓展一翻——护理记录空页和玉坠。
护理记录日常只有护士在用,加之茆七清醒前在护士身上看到和林跃一样的玉坠,林跃的善良和死?因,会否跟其有关?
要想见到护士,和有充裕的时?间调查,需要在西北区精神病院的白日待久一些,所以茆七喂饱鹦鹉鱼,延迟它们跳缸的时?间。
空调冷气?吹着,茆七躺床上卷进被子里,堪堪露出鼻眼,她盯着对墙的挂钟出神。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要不早点进入西北区精神病院?这样就?能在关灯前躲进病房。
决定后,茆七闭上双眼,开?始酝酿睡意。
一个姿势躺久了,辗转,迟迟未有意识掉进黑暗的感觉。
茆七睁眼,还差一分到十点。
果然,太?被动了,很多事不在她的掌控之内。那就?推迟进入,她瞪大双眼,数着分秒,最好是等?每一晚的尸体处理完再进入,这样就?更好了。
然而没多久,茆七就?失去意识,再次睁开?眼,她现身黑漆漆的空间里。
不知从哪发出“啪嗒”的短促一声。
就?这一下,茆七心胆俱悚,忙抱头蹲下身,眼神投射四周。
金属墙,解剖台,是解剖室没错,死?人不会发出声音,这里还有活人。
不知道?有没有暴露,茆七不敢乱动,眼睛观察着。
过了片刻,好在解剖室里再没发出声音,茆七仍是蹲姿,小?碎步地挪动身体。她想挪到解剖台后,至少有个障碍物遮挡。
愈靠近,茆七看清解剖台上平躺的黑影。那是“食物”吧,想来刚刚的响动是他发出的,就?跟冯免灾说的,还没死?透。
巡逻者可能已经?出动过,接下来应该不会在走?廊逗留了,厨师很快就?会来,茆七决定博一把,先出了解剖室再看。
起身,不作停留,茆七快步向门口走?去。开?感应门,开?玻璃柜门,推开?几厘米缝隙,确认一番外面?动静。
仲翰如不在,可能自己先藏起来了。
上次挡门锁的机关还能再用,茆七稍微调整过,侧身而出。
门没关死?,茆七趁黑溜进对面?的电脑桌底下,再轻拉座椅挡住自己。两张椅子并排,从间隙中也难发觉浑黑的电脑桌底。
茆七抱腿守候,计划等?夜再深一些再去找仲翰如。
这里很安静,茆七耳边萦绕着自己的呼吸声。
应该说整个四层都很安静,这两晚一直在解剖室里,因跟病房隔绝,茆七没仔细听过四层的十点。
这一层似乎也是处在平和状态,食物抓捕快,没有长时?巡逻,证明四层一直按规则运转,所以是另一番的安宁。
神经?松懈了一分,茆七小?幅度伸伸蹲麻的腿,左右脚轮流,舒适多了。她重新抱腿蹲好,她的眼前,座椅的间隙外,不知几时?立了双脚。
直立不动,脚尖向她。
这种平常之中凭空降临的异样,平静到令人后知后觉地毛骨悚然,茆七那么小?心,怎么可能没听到脚步声?
有意为?之?发现她了?
那双脚上是条纹裤,因环境昏暗颜色看不出,茆七只确定是竖条纹,像病患的住院服。
茆七还看到那双脚轻如鬼魅掠移,悄无声息,向前一步靠近。她紧张到口干,下意识握紧刻刀。
视线转动,茆七在前后左右都没看到其他的脚,那就?是只有这一双。拼一下吧,一对一,至少有胜算。
没等?来人动手,茆七快速拉开?椅子,直接一刀捅出去!
力道?半路被截,茆七手臂被控住,她挣扎着抽手,听见有人喊:“阿七。”
动作顿住,视线往上,是仲翰如的脸。茆七又?惊又?喜,惊是他搞个住院服吓她,害她没认出来,喜是他又?找到她了。
茆七扑上去抱住仲翰如,仲翰如顺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人提起,从电脑桌底抱出来。
双脚落地后,茆七的手被仲翰如牵紧,“阿七,跟我走?。”
又?是一夜过去,白天到来。
昨晚仲翰如选择的房间是410,紧邻护士站,有两张空床,茆七和他各自睡在0607床。同病房的病患已经?洗漱去,就?剩他俩。
四层就?这点好,没人视奸他们,控制他们,所以交流发现和想法,不用顾虑太?多。
两人打照面?坐在床边。
茆七问仲翰如,“你好些了吗?“
仲翰如说:“没事。“
“嗯。”茆七耸耸肩,叹气?,“今天要做的事有点难度。”
“那个护士吗?”仲翰如看着她。
茆七回道?:“是,玉坠和护理记录空页都跟护士有关,她肯定认识林跃,且关系不浅。”
男女各有相同的佩戴饰品,一般具有某种意义,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男女情感。
仲翰如问:“你认为?她杀了林跃?”
茆七:“可能。我猜想他们有情感纠葛,冯免灾说林跃因为?善良而死?,也不知是个怎么善良的死?法。”
仲翰如默了默,茆七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别?的想法。
“你有什么想说的?”
仲翰如:“没什么,只是觉得护士和厨师,都是那边的。他们之间不产生冲突。”
茆七说:“冲突因利益,感情没有由头。”
仲翰如细想,笑道?:“也是。”
不过茆七也认同,护士和厨师是一边的,因为?巡逻者也有集体意识,会为?同僚死?去而奋起。
“唉~”茆七又?一声叹气?。
主动接触护士,稍有不慎,病患身份就?会露馅。不接触,就?没法了解林跃的死?因。烦恼!
床位间隔得不远,见茆七闷闷不乐,仲翰如倾过身子,屈指去轻弹她额头。
不痛,茆七捂额抬头,看见仲翰如已经?站到她面?前,眼睛含笑地说:“难得空闲,先别?烦,要不陪我走?走?吧?”
如此,茆七应承了。
两人相伴出了病房,周边来往都是病患,谁也没注意谁。
他们穿着蓝色条纹住院服,慢慢地走?,慢慢地说,就?像天然是这的原住民。
“阿七,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以前不太?好,最近不错。“
“发生了好事吗?”
“对呀,因为?我找到你和仲夏如了。”
住院服宽绰,随着茆七行走?踏步的幅度摆荡,仲翰如觉得挺有趣,揉了一把她脑袋。
茆七边推他手,边扭头躲,本身短发就?难看,一揉,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
她状似不满:“你别?揉我头发,我不是小?孩。”
仲翰如笑声呵呵,“又?不是只有小?孩才?能这样。”
茆七用手拨正头发,咕哝道?:“反正我不小?了,在外的话,很多人都要喊我姐了。”
“就?是女孩子,什么姐?”仲翰如开?玩笑。
茆七低哼一声,不说了。
到走?廊尽头,随意拐进一间空病房,茆七走?近窗户,看到那棵硕大的香樟树,更近了。让她凭白生出一股紧促感。
“阿七。”
茆七在窗边回头,就?听仲翰如说:“找到我们有这么开?心吗?”
她肯定地点头,“是的。”
仲翰如微微笑一笑,“想想这些,有没有放松一点。”
还真有!茆七才?知他用心。
轻松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要查房了,两人往回赶。
茆七在仲翰如身侧,她低头望着两人不太?齐整的步伐,在走?向同一个去处。她说:“仲翰如,我开?始有期待了,期待离开?这里,期待每天都能见到你,跟你说说话。还有仲夏如,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说着说着,身边没人了,茆七转头找落在后面?的仲翰如。他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踏步追上。
回到病房,见到空空如也的病床,茆七和仲翰如都心生疑惑。
410的病患迟迟未归,护士已经?进去401室了。
茆七不熟410病患的脸,但见走?廊确实聚着一些不慌不忙的人。
随着查房工作的进展,隔壁408的病患协同回归,茆七看到其中有个短发女生,走?路时?脸埋得低低的。
茆七没着急躲,跟仲翰如说:“我出去几分钟。”
仲翰如嘱咐:“当?心点。”
“嗯。”
仲翰如目送茆七进了408室,说几分钟就?几分钟,她走?出来了。
恰好有一伙病患朝410室方向迈进,仲翰如干脆踏出病房,半道?拉茆七换地方。
在茶水间里,茆七感慨,西北区精神病院原来可以这么人性化,不用早早躺平等?护士查房,还可以自如走?动。
除了十点的硬性规则,相比上面?楼层,这里更松弛。是因为?靠近三层,可控性高,所以就?有限地放任吗?
这样也挺好,方便他们。
躲到查完房,茆七和仲翰如再次出现在410室。
没人关心他们去哪了,也不为?他们突然消失突然现身感兴趣,病患们有的仍旧躺床上,有的起身整理床头柜物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有察觉,最近的饭菜不好吃吗?”
“有,今天的红烧肉还没炖透呢,味道?寡淡。”
“可能换厨师了。”
“兴许吧,我在这住了那么久,才?吃上个把月的好菜,这又?变回以前了。”
茆七听着病患的对话,抓到重点:个把月的话,跟林跃的在职时?间相符。她弯腰铺床,混进他们的日常中,试着搭腔,“我也觉得饭菜不太?好吃,我才?来,还没尝过你们说的美味呢。”
01床的41001远远地回:“那可真不凑巧,换厨师也就?是四天前的事。”
41003安慰道?:“这个医院换厨师快,或许没多久你就?能吃到好吃的菜了。”
茆七笑笑:“但愿吧。”
她低头抚平床单,不出声,心中琢磨:第?一次出现在解剖室那天,冯免灾提起过,他刚接手工作,现在病患说四天前饭菜口味发生变化,和冯免灾接手时?间相符合,那林跃极可能是死?于四天前。
冯免灾此前是服务vip的,话里话外嫌弃四层的工作,自然不会用心做病患的饭菜,难吃也正常。冯免灾两天前死?去,接手厨师估计也就?这样的态度,饭菜难吃不就?成了日常。
茆七从六月初进入西北区精神病院,现在六月未尽,这期间的厨师一直是林跃。茆七平时?对吃食很凑合,也不得不承认林跃的厨艺很好,可见他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
再等?等?,查房时?间结束。
茆七决定自己去接触护士,她是女生,比起仲翰如有天然优势,更能让人卸下心防。
跟仲翰如说明之后,他留守410室,茆七则独自前往护士站。
护士站里,只有一名护士在埋头书写,另一名不知道?去哪了。
因为?工作服一样,茆七不太?能确定留下的那名是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位。她大大方方走?近,明目张胆地看,见到低头的护士脖间垂了枚玉坠。
就?是她!
护士蓦然抬头,撞见距离护士站不足一米的茆七。
在护士疑心的目光下,茆七微微一笑,随即垂下头去。
护士出声:“你编号多少?有什么事?”
茆七闻言抬个眼角,怯生生地说:“我是40803,我的药掉了。”
茆七早上见过40803,总低着头,才?来两天,面?没混熟,装成她最合适。
护士在脑海中搜寻记忆,40803身型清瘦,确实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细问:“你吃了几颗药了?掉的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
不怪她问的仔细,精神病患者言语混乱,他们经?常分不清真假,可还是言辞凿凿的样子。
茆七垂眼形容,“吃过两颗药,掉的是白白尖尖圆圆,中间有横线的。”
尖尖圆圆就?是白色椭圆,中间横线是分药作用,像是安定,护士记得40803有惊恐发作,所以白天会给她少剂量安定。
护士说:“等?会我拿给你,现在你不能拿,清楚吗?”
茆七点头。
护士继续工作,偶然间抬头,发现40803没走?,还凑近她。
“你叫玉妙音吗?你的声音真好听。”茆七开?启话题。
这是第?二次有人夸声音好听,玉妙音心脏一震,眼神多了层忧伤,语气?也不自觉放软,“我的声音好听吗?”
茆七诚恳地点头。
玉妙音羞赧地低眼,“有吗?”
茆七:“有。”
玉妙音抬脸,神情沉浸在某个回忆里,“他也说过我的声音好听。”
茆七问:“他是谁?”
玉妙音缓了缓,像是在压制什么,“他不在了。”
不在了,所以没必要说名字。
不在了,离开?了,死?了,死?因是什么?终于来到茆七试探的目的上。
茆七正酝酿套话的说辞,玉妙音又?开?口了。
“他五天前死?了。”玉妙音用手摩挲那枚温润的平安扣玉坠,说,“这是他唯一珍重的东西,送给我了。”
玉妙音直截了当?地道?出,茆七措手不及,话语囫囵在喉间。可细一想,不对呀!林跃身上不是还有个玉坠吗?
第38章 林跃杀了林跃?
另一枚玉坠在茆七手里, 加上玉妙音这枚,共有两枚。什么珍重,什么仅此?唯一, 是惯常哄骗女生?的手段, 这更?加坚定茆七的想法, 林跃的死是因情感矛盾。
玉妙音依旧抚摸玉坠,舍不得松手, 茆七揣摩着问?:“玉坠真漂亮,你?很伤心吧?”
“伤心?”玉妙音放下手,冷笑?一声, “人死不能复生?,伤心有什么用!”
她此?时与之?前大相迳庭,人又是一脸冷静,茆七心知不能再问?了, 说:“那我走了。”
玉妙音没应声, 继续埋头?工作?,应该是听到了。
410就在护士站右边隔壁,转个墙弯便到,茆七正要进病房,突然听到异响。
“扑嘶扑嘶!”
茆七寻找声音, 看到一张有着灵动神态的脸, 样貌青涩,约十七八的年?纪。
茆七皱眉不解,他冲她招手, 口语:“过来。”
茆七迟疑,不动。
仲翰如见?茆七站外面有一会了,喊声:“阿七。”
那人见?茆七不来, 就用手比划颈子,是项链的弧度。
仲翰如发觉茆七这边异常,要过来。
茆七转头?用眼神示意,让他别动。然后迈步跟上那人。
那人也没带茆七走远,就进茶水间里,里外张望,确认四下无人。
他为了打消茆七疑虑,先自我介绍:“我是40901。”
茆七继续胡诌:“我是40803。”
又问?:“你?喊我来是干嘛?”
虽然她信了40901几分,但他到底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图好玩。
40901双眼闪着狡黠的光,“我跟你?说哦,玉护士在撒谎。”
玉护士?茆七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玉妙音,“你?偷听我们说话??”
40901兴奋地点头?,没有一丝不该这样做的觉悟,不过在这里就别论正常了,茆七问?他,“你?为什么这样讲?”
40901睁大亮闪闪的眼睛,更?兴奋了,“她的玉坠不是别人送的,是抢来的。”
信他的几分,在茆七的心里已经锐减到一分,抢钱抢珠宝她信,抢个不绿不黄不紫的糯种翡翠,能值几个钱?何?况抢来的,还明明白白戴上了?
“你?看到了吗?怎么个抢法?”茆七敷衍道,想尽快结束话?题。
40901蓦然沉下脸,压着嗓子说:“我当然看到了,为了得到那个玉坠,玉护士杀了他。”
看他故意低沉嗓音说出这句话?,茆七笃定自己被他耍了,她是认为林跃的死跟玉妙音有关,但不是玉坠的理由。
茆七想直接掉头?走人,但又气结难舒,时间白白浪费,她怒道:“为个玉坠杀人,到底是有病,还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