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回山村后(美食)by山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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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阿野,你既有这样的本事,从前为何不使出来?不管是黑瞎子,其他猛兽的皮毛也成呀。”
周野这次迟疑了片刻才道:“阿姝,从前没有你,我觉得怎样活着没甚分别。”
再者,有时候本事太大也不是件好事,会招致一些烦恼甚至祸事。方才他跟阿姝提到的那家猎户,虽然猎到了黑瞎子,
但结局并不好,有权贵找到了那猎户,威逼利诱猎户再猎一头黑瞎子来,后来……后来猎户死在了山里。
只是这些阿姝便不必知晓了。
林姝听到他这话,怔怔地瞅着他,忽而一笑,阿野对她真好,以后她也想对阿野更好些。
“对了阿姝,我没有受伤,但明日若是有村民问起,我会说自己受了些内伤,日后都不能再猎捕这种凶兽,到时候你和叔婶别担心。”周野提前跟林姝报备了一下。
林姝多聪颖,马上便猜出了他的顾虑,“阿野,你嘴笨,明儿我帮你说。”
周野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又漫上笑意。
等熊皮处理好,夜色已暗,周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这两夜歇在山间石洞里,虽然石洞洞口被他以巨石封住,巨石沉重,很好地预防了大部分野兽的侵袭,但那石头不可能与山洞口严丝缝合,蛇虫这些是能爬进去的,是以他不可能睡死,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加之猎野猪和黑瞎子这些耗费了不少体力,此刻完全松懈下来,疲惫和困意便齐齐涌了上来。
可他看着眼前的阿姝,却舍不得睡。
“阿姝,我身上脏得很,要去河边洗一洗,你去么?”他直勾勾瞅着林姝,眼底藏着不加遮掩的欲色。
林姝心领神会,嗔他一眼,“你不在的这两夜,我一个人都没去,没你替我守着,我哪敢下河。”
“那今夜去么?”
“去呀。阿野,你不在的这几日,我很想你。”
“阿姝,我也想,想得紧。”声音渐沉。
片刻后,两人拿上换洗衣物,静悄悄地出了院坝门,才出院坝,周野便背着林姝,动作极快地往河边去了。
甜水村万籁俱寂,只余四周蛙叫虫鸣,而黑暗和静谧最是能放大人心中的欲望……
等林姝回来,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她的嘴唇被吮得发红发亮,脸蛋也红扑扑的,只那脸上表情却有些无语。
她和阿野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方才两人都那样了,她也愿意提前跟阿野尝尝禁果,但阿野愣是给憋了回去,只把着她的手,不愿她劳累,匆匆来了一回。
当然,在这之前,阿野先吃她嘴吃了个够,比以前几次都还要凶上一两分。
林姝没等明日,回屋之前便用院坝里的山泉水先冰了冰嘴唇,否则明日一早起来肯定会肿成俩腊肠。
周野见状,有些愧疚地道:“阿姝,下回我一定动作轻些。”
林姝:我信你个鬼。
再老实的男人最不能信的便是那几句,什么我动作轻些,什么我就蹭蹭不进去。呸,大猪蹄子。
可……可她又喜欢阿野这个大猪蹄子。
“阿姝,快去睡罢,明儿你若是不被吵醒,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林姝哪用周野提醒,她今儿睡得这么晚,明儿肯定要一觉睡到青天白亮,可事实上仿佛只是一个闭眼再一个睁眼,便是第二日清晨了,她也并非睡到自然醒,而是被院坝里的吵嚷人声吵醒的。
睡眠不足的林姝一脸怨气。
想也知道院坝里这么热闹是因为阿野昨日带回来的那头黑瞎子。
但看热闹就不能晚一些么,这天儿也就将将亮罢?!
等林姝收拾好出去,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我去,这么多人?!
家里的院坝已算是甜水村里围得极宽敞的,可此时,院坝里除了中间空出来的一块,几乎站满了人!
甜水村里甭管老的大的小的,竟都来她家看热闹了。
第171章 爱死
林姝心道:难怪那么大的吵嚷声,别说大人了,就那看热闹的小娃子们,一个个叽叽喳喳的便吵闹得紧。
就这样,先前她听到响动后还能在床上再赖上一会儿,已算她心大了。
林姝刚迈出去的步子又被她偷摸摸收了回去,打算屋里躲一会儿。
她是喜欢看面色红润的活人,但一群人挤在一起看热闹,还是自家的热闹,她便不喜欢跟着凑这热闹了。
林小蒲却眼尖地瞅见了她,并未出声叫住人,跟着进了里屋才喊她:“阿姐,你醒了!”
她兴冲冲地道:“咱家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看那黑瞎子的,有几个小娃子非要跟着长辈来凑热闹,看到那剥了皮的黑瞎子都吓哭了,还有好几个婶子也吓得脸色苍白。你说好不好笑,这些人又怕又要看,不像我,我就一点儿不怕,那一群小娃子里也就王银根胆子能跟我比。”林小蒲说着说着还炫耀上了。
林姝听得发笑,“你还搁这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所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就只是来凑个热闹?”
林小蒲顿时扁了嘴,“还是阿姐懂,大部分是来瞧个热闹,毕竟好些人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熊瞎子,但也有些想捡便宜,想拿东西换个半斤八两的鲜肉尝尝鲜儿,可想也知道他们能拿出些什么,锅碗瓢盆筲箕竹筛这些换猪肉也就罢了,哪能换得了这黑瞎子?我听阿野哥哥说,这黑瞎子的肉拿到镇上卖,一斤能卖到两百文咧!”
说着林小蒲便咧嘴一笑,“不过阿姐别担心,阿野哥哥已经回绝了,说这肉全都要送去镇上卖。”
林姝微微挑眉,“就没有人心生不满么?”
“不满什么呀,哪个不晓得黑瞎子肉贵,他们是图咱阿爹好说话想占便宜,占不着自然也就算了,毕竟咱家可不止这一头黑瞎子,阿野哥哥不是还猎了一头野猪回来,吃不到那黑瞎子的肉,这野猪肉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咧。何况阿野哥哥说了,整头的好卖,但凡少了缺了都卖不出好价,对了他还说——”
林小蒲特意卖了个关子,停顿片刻才笑嘻嘻道:“还说他猎这黑瞎子就是为了卖钱娶阿姐,话都说这份上了,村民还好意思追着要肉吃么?”
林姝对上林小蒲戏谑的眼神也不羞,眉眼一弯,她就喜欢阿野这样的“分寸”感。
没确定关系之前,阿野无论如何心动也不越雷池一步,亲事定下后便绝不藏着掖着,恨不得昭告所有人他要成亲了,娶的人正是她。
“那头野猪今儿个不处理?“林姝又问。
“那野猪还有气,阿野哥哥说放个一两日不成问题,等先卖了这黑瞎子,野猪肉后头再说。有村民还想着帮阿野哥哥一起处理黑瞎子,但阿野哥哥今儿个起了大早,已经给黑瞎子开膛破肚,一应杂碎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需不着村民帮忙。阿野哥哥这会儿正收拾收拾准备扛去镇上卖掉咧。”
林姝闻言,心下思忖:这么大一头熊,若一斤卖两百文,即便是井溪镇最大的酒楼,想来也不可能一次性吃下。不过镇上也有本地豪族,这些豪族又有自己的交际圈,熊肉稀有,这些人可以买了送人,不至于卖不出去,就是得花费些功夫。
“阿姐,一会儿咱要不要跟着阿野哥哥一起去镇上卖黑瞎子呀?”林小蒲一脸期待地问。
林姝手里正摇着蒲扇,懒洋洋地道:“要去你去,我不想去。”
步入六月后,只这一两日的功夫,天儿便又炎热了几分,她这两日连门都不乐意出了,跟着阿野去镇上干啥,一起帮着叫卖么?这东西根本不愁卖,阿野在这方面也是个机灵的,不需要她帮忙。
林小蒲拄着小脑袋叹了口气,“我是想跟去,可阿野哥哥即便扛着一头黑瞎子,我也追不上他的步子,我还是不去给他拖后腿了,等阿野哥哥卖完回来,他自会讲给咱听。”
“对,是这么个理儿。”林姝笑道。
她不打算应付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透着窗户看一会儿人群便罢,倒是林小蒲一直进进出出的,瞧着很开心。
没过多久外头的嘈杂声明显小了些,林小蒲进屋汇报进程,“阿姐,阿野哥哥已经扛着那黑瞎子走了!但那张黑瞎子的皮还在墙下挂着咧,说是要阴干个几日。剩下这些还没走的估摸就是在瞧那张皮毛……”
周野跟林大山与何桂香知会一声便背着背篓扛着黑瞎子走了,阿姝那边没特意,因为他晓得阿姝这次不会跟着去。
不过周野扛着那黑瞎子并没有急着去镇上,而是先去了一趟里正家。
他人没多留,一会儿便又离开了,无人知,他离开时背篓里少了一个陶罐。
张家屋里,里正捧着那陶罐,心里感慨。
村民都去林老二家看热闹了,里正一家也去了几个,但里正没去。
他没想到周野竟送了这东西来。
陶罐里盛放的不是别的,而是周野猎来的那黑熊的熊胆,也是整头熊身上最昂贵的部位。
这是周野一大早起来便弄好的,熊胆剖出来后吸干表面水分,再埋入石灰粉中,一起置于陶罐,罐子口覆一层油纸,再以黏土密封,如此存放个两三年不成问题。
除了这熊胆,周野还把那熊皮也交给里正了,只是因着熊皮还需阴干个几日,这才没
有马上带来里正家。
方才里正听到周野说要把这两样东西经他手交给官府时,他都惊呆了。
大晏朝有《田律》,禁止民间私猎黑瞎子老虎这一类能谋高利的猛兽,而正经猎户虽能捕猎黑瞎子,也需要向官府缴纳熊胆、熊皮作税,但像井溪镇这样的偏远山区,相应管理和执行那是极其松散的,多的是私下交易而不报备官府的。
里正万万没想到周野竟对这方面的政令如此熟悉,不仅熟悉,他还如此的遵纪守法,“老实”到了极点。
可里正活了这些年,并不觉得周野这么做只是因为老实。
就算真是因为老实,能舍下这最值钱的两样东西,这也并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别人不清楚,可里正晓得,这熊胆流入市场之后,几番辗转,最后卖到十金的都有!
黄金十两便是白银十两铜钱一百贯,对他们这些祖祖辈辈地里刨食的农户来说,那是许多人挣上一辈子都极难挣到的钱。
还有那皮毛,富贵人家最好此物,若有相应渠道,几十贯钱也卖得,若无渠道,十贯钱也是能卖到的。
可这最值钱的两样东西,周野小子说给就给了,如此心性绝非一般人能有。
虽然周野小子如今只是个普通农夫,但里正直觉这小子以后绝不会止步于此,这世间能干的活计可多着呢,即便只是卖力气,他觉得周野小子也能闯出点儿什么。
相比上回去镇上卖野猪肉,这回周野回来得极晚,直至何桂香做晚食的时候才回来。
林姝晌午时做了冰粉,特意给他留了小半盆,用山泉水镇着,等阿野一回来就吃上了甜丝丝的凉爽冰粉。
这一小半盆冰粉下去,周野身上暑气顿消。
林姝笑眯眯看他,等他缓了这一口气,才问:“东西卖完了?好卖么?”
何桂香和林小蒲都围了过来。
周野眉梢含笑,是少见的恣意飞扬的模样。
他将带回来的背篓往堂屋一带,那背篓表层放了些杂物,等杂物拿开,周野直接将里头的东西倒到了桌上。
“哗啦啦——”
周野从背篓里倒出来的竟是一堆钱!
这里头有几枚银锭子,还有不少碎银,最多的便是串好的一吊吊的铜钱,一吊钱便是一贯,这里起码堆了有四五十贯铜钱!其余便是零零散散的铜钱。这些东西加起来一起堆满了桌子,但因钱堆太大,那零碎铜钱有许多从桌沿滚落了下去。
几道吸气声接连响起。
甭说何桂香和林小蒲,便是有些见识的林姝也惊得瞪大了眼。
“阿野,怎的卖了这么多钱??!”何桂香惊呼出声。
她晓得黑瞎子值钱,但以为一头黑瞎子卖个四五十吊钱便算多了,可这桌上光是铜钱便有四五十吊,更遑论那白花花的银锭子和散钱。
这、这换算成白银,少说得有上百两了!!
林姝和林小蒲两颗小脑袋齐刷刷从满桌的钱转向周野,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
周野掷出一句:“我先步行去镇上,而后乘了去县里的牛车,这黑瞎子是在县里出的。”
何桂香三人又吃了一惊。她们都以为周野是去了镇上,谁料周野竟直接去了县里??
周野这便细说起来。
原来这黑瞎子若整个地卖,一头卖个四五十贯的确就顶天了。可周野却不嫌麻烦,他是分开部位卖的。
“……像这熊脂熊骨能制药,我便专门去药铺卖。这熊脂还能往细了卖,肾周脂洁白无味,可用以制膏药,能卖到五贯一斤,皮下脂则微腥,便卖一贯一斤。还有那熊骨,四肢长骨能泡药酒治风湿,脊椎肋骨能熬制膏方,头骨则能煅烧入药,每种卖的价钱皆不一样。
县里药铺多,我不卖这家还能卖下家,是药铺求着让我卖,并非我求着他们买。一开始药铺压价压得狠,但见我懂行,态度又强硬,便不敢欺我,给了我好价。
其他部位也各有卖法,熊掌有市无价,熊肉几家酒楼分分,一会儿便卖光了,我卖的是二百二十文一斤,若非急着回来,还能再要高些。再是那熊筋熊骨也各有去处,县里豪族望族多,这些稀罕玩意儿,他们都很乐意买,钱要多些也无妨……”
等周野说完,林姝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次跟阿野去集市的时候,她便看出阿野是个极善学习的人,人也很会来事,并非他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巴交。但此一次,她还是被阿野震撼到了。
怎么有人既能这么吃苦又能这么聪明能干,她真是爱死这样的阿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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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野:我真是爱死这样的阿姝了。
林姝:我真是爱死这样的阿野了。
[奶茶]好的,你们锁死。
“阿野,那这满桌子钱到底有多少呀?”林姝喜滋滋地问。
原来自家人挣到钱得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她刚来甜水村的时候,侯府那护卫石青给了家里一百两白银,当时候那白花花的银子看在她眼里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可如今瞧着这堆满桌子的钱,不管是那银锭子还是那散发着铜臭味儿的铜钱,她竟都觉得可爱极了。
这是阿野挣的钱,四舍五入一下,那也算他们家挣的钱了。
周野面上笑意许久未散,心里也是满意的,闻言回道:“银锭有十七个,九个十两的,八个五两的,碎银加起来约莫有个七八两,铜钱五十贯,零散铜钱八九百枚。”
何桂香和林小蒲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算不过来了。
她们只晓得钱,好多好多钱,全都是钱!!
林姝粗略一算后,惊喜道:“若全部按白银算,那这一趟差不多有个两百两!若都按铜钱算,这便是两百贯了?!”
何桂香和林小蒲:??!!!
多少?!
林姝的反应倒是镇定多了,还晓得对账,“阿野,我瞧银锭子没那么多呀。”
周野拨开铜钱,从里头扒拉出一个赭黄色的钱袋,那钱袋竟跟其中一串铜钱缠在一起,加之颜色接近,这才没有叫几人发现。
钱袋子鼓囊囊的,被银锭子撑出的间隙都没剩多少,想来是因里头的银锭子有大有小,间隙也被填满了。
果不其然,钱袋子被周野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银锭。其中六个十两的大银锭,六个五两的小银锭,碎银也夹杂着一些。
“这钱袋是街上小摊儿随便买的一个,本来想将银锭都放这钱袋里的,但太多放不下,有些便放外头了。”周野解释道。
一小堆的银锭子缀在那一大堆的铜钱上,尤为显眼,也尤为可人
何桂香和林小蒲母女俩瞪大眼瞅着,同款呆样儿。
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锭子,整个的银锭子她们都极少见到!这可是银子啊!
何桂香咽了下口水:他们家这是发横财了?
也不对,这钱不是他们家的,更不是横财。
这可是阿野特意去了一趟深山,冒着性命危险猎来的黑瞎子换的,这些钱日后都是阿野和阿姝小两口的,她和林大山都不能动!
想到林大山那日子过舒坦了就忍不住显摆的性子,何桂香再一瞅外头的天色,催促道:“时辰不早了,这些钱你自个儿好生收着。”
周野知道她的担忧,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只是瞅着林姝。
他喜欢看阿姝亮晶晶的眸子,阿姝喜欢看,那便叫她多看一会儿。
林姝不仅看,她还上手摸,双手捞起那银锭子,捧在手里欣赏半晌,然后又倒水一般哗啦啦倒回铜钱堆里,再抓一大把铜钱,让铜钱从指缝里泄出,听那铜钱撒落的响儿。
玩了几把后,她才意犹未尽地道:“财不外漏,咱赶紧将这些钱都藏起来!”
几人一起动手,一大桌子的铜钱和银锭很快被重新归置好,只是这钱收在何处却成了个问题。
林姝笑笑,“钱是阿野的,叫他自个儿想办法去。”
周野将那满满一袋子的银锭交给林姝,“阿姝,这个不占啥地方,你收着,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好,那我收着了。”林姝弯眼道。
接着,周野又将那整的五十贯铜钱交给了何桂香,“婶儿,这是我下聘的聘金,您今儿便收下。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日后我娶了阿姝,你和叔就是我亲爹亲娘,我和阿姝一起孝敬你们。阿姝我也会待她好的,绝不叫她累着饿着。”
林小蒲在一旁咧着嘴笑。阿野哥哥太谦逊了,这还叫嘴笨不会说话?没瞧见阿娘听了这话,高兴得眼纹都出来了么,阿姐也是一副满意的模样,还羞红了脸蛋。
“成,婶儿就不跟你客气了,这钱是你们小两口的,婶儿先收了帮你们攒着,等你们日后要用钱了,只管来问我要!”何桂香痛快应下,手脚麻溜地抱着那铜钱往里屋去,一连抱了三趟才抱完。那五十贯的铜钱自然被她妥善保管起来了。
林姝则将那一袋子银子藏在了她和小蒲的衣箱里,压在衣箱最底下,用层层衣衫盖着。
眼下没什么好的藏钱之处,回头等她琢磨琢磨,换个地方藏。
周野也没闲着,将桌上的零散铜钱用一个空陶罐收好,等铜钱收好,再将那几枚银锭埋到了铜钱里。他住的里屋除了一张床几件换洗衣裳,再无多余东西,实在没有什么藏钱的好去处,他便随意地往床底一塞,和几个破罐子放一起。
周野藏钱的时候没有避着屋里几人,林小蒲看了后“啊?”的一声,“阿野哥哥,你就这么放床底下,也不藏一藏?”
林姝也觉得他心大,虽然她觉得甜水村村民都挺质朴的,斤斤计较之辈有,小偷小摸之人却少,但架不住外头有人起坏心思。该防还是得防一防。
如今只是甜水村晓得阿野猎了黑瞎子,要不了多久,外头的人肯定也都能晓得,再一打听他们家住哪儿,不是没有摸过来的可能。
说到底还是住的地方简陋了些,竟连个藏钱的地方都找不出来。她估计阿娘藏钱的地方也不是多隐蔽。
不过——
藏钱的好地方也不是没有。
林姝眼珠子溜溜一转,笑道:“咱住的虽是茅草屋,但也有房梁,在房梁上凿一个小坑,把银子放那小坑里,偷子贼子肯定找不到。不凿坑也行,可以直接将银子藏在房梁的死角。”
周野听完若有所思。的确是个藏钱的好地方,只是房梁上若凿洞凿坑的话要仔细些,稍有不慎,影响到房梁的稳固性那便得不偿失了。
或者,可以在房梁上再加一根可有可无的横梁?
横梁中间挖空,如此便能在其中藏不少银子。
周野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此时并未多说什么。
屋里几人各自藏好自己的那部分钱,还没闲聊几句,院坝里便响起林大山的吆喝声。
何桂香跟几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周野道:“你叔一般不问这些,但这次不一样,多半要问上一嘴,到时候阿野你别说,我来说。”
因着几人一起偷摸数钱,耽搁了做晚食,方才周野回来的时候,何桂香正调了面糊准备摊饼,只是还未来得及摊饼,便跟着进屋长见识了。
到这会儿,灶里生的火已经灭了,她重新生了火,这才匆匆做起摊饼。
以往林大山回来饭菜都备好了,今儿个竟还要等,他颇为意外,嘴上难免嘀咕几句。
何桂香道:“陶锅里煮了稀饭,你先喝几口稀饭垫垫肚子。”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感慨了。
以前晚食只吃稀饭就咸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如今光喝稀饭都成垫肚子了,现下的日子果然比从前好过太多了。
想着箱笼里的那些钱,何桂香一身使不完的干劲儿。这些钱足够去镇上置办个大宅子,甚至还能买下街市好地段的铺面!不过他们这种山间人家习惯了靠地吃饭的日子,镇上的日子不一定能有村里的舒心。她瞧着阿姝也是这个意思。
林姝已去灶房端了一摞空碗出来,非常贴心地给林大山先盛了一碗稀饭,还特意从锅底舀得干的,“阿爹,你地里干活一日,肯定累坏了,快来喝稀饭。”
林大山笑嘿嘿地接过碗,“我闺女真贴心。”
几大口稀饭喝下肚,胃里有些东西后,他这才问道:“娃他娘,今儿晚食怎么做得这么晚?”
何桂香解释道:“这不是阿野才从县上回来,我便同他多说了几句,结果一不小心忘了时辰么。”
林大山听完这话一惊。
他自然瞧见阿野了,但他晓得阿野回回去镇上卖东西都快,以为阿野早就从镇上回来了。
哪料阿野不是去的镇上,而是去的县里?!!
这会儿的周野正接了林姝手里的碗和勺,帮着盛粥,先给林姝盛了一碗她喜欢的稀粥,再盛自己和其他人的,见林大山吃惊的目光看过来,他嗯了声,“叔,我是去县里了,也才将将回来放下东西。”
“啷个就去县里了?是那熊瞎子在镇上不好卖?”林大山好奇追问。
林大山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句:“要卖也能卖,但县里更好卖些,卖的钱也能更多一些。”
林大山听到这话,顿时来劲儿了,“那你这头黑瞎子卖了多少?”
不等周野回话,何桂香便笑起来,“你先猜猜?”
林大山见自家婆娘这副高兴模样,猜想是笔不小的数,兴奋地道:“卖了可有三十贯钱?!”
这可是黑瞎子,三十贯钱应当差不多,不然便亏了。
今儿一早那么多村民来家里看这熊瞎子,好多人都羡慕他,对他又夸又捧的。林大山笑得满脸褶子,阿野是他女婿,阿野有本事,他也脸上沾光,当时便有懂行的村民说这黑瞎子一头完整的能卖三四十贯钱!阿野猎的这黑瞎子个头大,还能再多些,但阿野没带那皮毛,那便要再减一些。加加减减后,三十贯钱是有的?
因着这个数目,今儿他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前头大半日思绪都是飘的。三十贯钱啊!他林大山劳累半辈子,何时见过这么多钱?不是他吹,村里的那些个富户家里指不定都没这么多钱!
何桂香摇摇头,“还要再多些。”
林大山闻言大喜,“竟比三十贯钱还多?!莫不是三十五贯钱??”
何桂香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道:“阿野去的是县里,县里阔绰人家多。卖这黑瞎子得来的五十贯铜钱,阿野全都给我了,说是娶阿姝的聘金。”
“多少?五、五十贯?!!”林大山张大嘴巴,震惊过后憨笑不止。
他们这一片,因着山地多田地少,一亩旱地得一贯甚至两贯钱才买得到,一亩水田更贵,好的得四五贯了。
而五十贯钱能买三四十亩旱地,十几亩上好水田!!
何桂香那里不晓得他心里想什么,当即便道:“这是阿野挣的钱,我攒着给他们小两口以后过日子用的,就算是买田,也要挂在他们俩的名下,娃他爹,你没意见罢?”
林大山能有啥意见,反正阿野日后要给他养老送终,挂在谁名下都一样,何况这本就是阿野自个儿挣来的钱。他只是心里高兴,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他林大山窝囊了半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看中阿野,买下他给自己当女婿。
在林大山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林姝和林小蒲悄悄对视一眼。
还是阿娘懂阿爹,阿爹要是知道阿野挣的不光是这五十贯铜钱,还有一百多两的白银,岂不得高兴得嚎啕大哭?指不定还会激动得晕厥过去。然后回头一高兴再吹嘘两句,全村人都知道她家发大财了。
乍然暴富他也没啥理想追求
,贫瘠的认知让他只想着用这笔钱多买几亩田,然后这些田一代代地传下去,他们便能给子孙后代攒下越来越多的田。
只这田地不是那么好买的,相比其他山更多的村子,他们甜水村的田地已算是多的了,可这些田都有主,并无闲置和出售。
农户们靠种地吃饭,最看重的便是自家那一分三亩地,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人会动家里的田。
林大山有了这想法后便打算去一趟里正家,叫里正帮着留意,看看村里可有哪户人家想卖地,若是甜水村没有,相邻的村子也成,只是如此一来那地便远了些,耕种起来也麻烦。首选还是要本村的田才好。
等何桂香做好摊饼盛来,林大山一张饼几大口塞嘴里,壕气万丈地道:“赶明儿把家里那只山鸡烧了,再叫廖老哥带几斤五花肉回来!”
提及廖老汉,林大山才发现今儿廖老汉今儿还没回来。
廖老汉这两日出门了,虽然廖老汉平时看着独来独往的,但其实廖老汉也有不少亲戚,这次喊他做客的便是一位嫁到外村的表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