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是我梦男by声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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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圣旨,便是有了皇室姻亲,他心中底气足,腰杆都硬了不少。
一直在?旁发愣的季檀珠不顾季老爷的阻拦,追了上去。
“公公留步。”季檀珠喊道?。
对?于这个即将成?为?燕王妃的季府大小姐,太监还是多给几分脸面的,他笑眯眯停住脚,道?:“季小姐有何吩咐?”
季檀珠道?:“不知燕王正在?何处,他可知晓这桩婚事??”
听到她询问燕王,太监的有一瞬尴尬。
季檀珠便知道?,燕王恐怕连她如今是何模样都不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婚事?就是皇后心血来潮为?他添的堵。
一个出身低微,貌若无盐的燕王妃,自然不能再多给燕王任何助益。
同?时,季檀珠的身世?还与皇后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若燕王对?她疑心,恐怕她与燕王成?婚后的日子并不会好过。
种种因素堆加起?来,季檀珠只会越发孤立无援,最?终现?实和诸多波折会将她推向皇后。
若她真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子,被季老爷送到百花宴投诚的那?一刻,她便是皇后最?好的一颗棋子。
即便她向燕王剖明心迹,燕王也不会信任她的清白。
这中间唯一的变数,便是季檀珠不是个坐以待毙、任人摆布的弱女子。
太监听到她的询问,很快便反应过来,试图糊弄过去:“您与燕王的婚事?,是天家赏赐,天底下头等的荣耀……”
说着,他眼珠子微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燕王殿下今日也去了百花宴,他应当是见过小姐的,既然殿下都没有异议,肯定是被您的德行感化,所以才会应下这桩婚事?。”
季檀珠知道?他这是客气话,毕竟她今日并未与燕王打过照面。
况且,日久才能见人心,说她德行感化燕王,不过是些场面话。
季檀珠不再追问,客客气气送宣旨的太监出府。
待她回?到季府,季老爷走到她身前,二话没说,抡圆了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
季檀珠眼疾手快,轻松拦下季老爷的动作。
“父亲这是做什么?”
季老爷暗自使劲,撼动不了季檀珠半分。
他又想抽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攥住,只能悬停在?半空中。
进退两难间,季老爷开口骂道?:“逆女!你是觉得自己被皇后看上,有了底气,所以才敢忤逆为?父!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嫁出去,身上淌的还是我季家血。”
季檀珠听了半天,还是没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
“你先?是在?百花宴上失仪,要不是皇后宽仁,看在?你母亲与我的面子上,为?你赐下这桩婚事?,你以为?你能高攀燕王?”
听到这里,季檀珠心中暗道?,果?然是季老爷从中作梗。
他们父女二人的眼神同?时朝季檀珠手臂上的镯子看去。
季老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继续道?:“你若还残存几分孝心,就该感念为?父的不易,将皇后娘娘的恩德牢记,好好报答她才是。”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季檀珠摸到季老爷的手臂已经在?发抖了,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因上了年纪而手无余力。
季檀珠松开手,说了个题外话:“你要不找个大夫开几副补药吧。”
就是这一句,重燃了季老爷心头的火气。
他说了这么多,不想对?面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你,你,你……”季老爷指着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不过他话说虽不完整,手上动作却不忘初心,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眼见着就要刮到季檀珠脸上。
季檀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凭借自身反应错开身子,还反手甩了季老爷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直接把季老爷掀翻在?地。
还好有根柱子在?侧,季老爷才不至于以颜面扫地。
不过也没差多少。
季檀珠面露不忍,她方才真是下意识反击,力道?不容小觑。
她开始在?心底思考这算不算虐待老人。
“爹啊,我忘记和你说了,女儿自小习武,这些动作都是下意识反应。”
季老爷身后的小厮和婢女们连忙围上前来。
季檀珠跟着弯腰扶人,但她根本没有使劲,做了个扶人的假动作蒙混过关,接着解释:“女儿有这些习惯,都是迫不得已。”
在?众人的搀扶下,人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
季檀珠掏出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接着说。
“不过现?在?回?家了,有父亲疼爱,我就不必担惊受怕。原是我的错,想着这些细枝末节,不必说出来惹父亲伤情,父亲宽宏大量,不会怪我吧?”
季老爷胸口卡着一口郁气没喘过来, 身体愈发虚软无力?。
随着身旁的婢子尖叫一声:“老爷——”
季老爷白?眼?一翻,向?后重新跌了回去。
好在这?回,有不少?人搀扶着, 不至于叫他直挺挺睡在地?上。
季檀珠走上前, 拂开前面几个碍事的人, 蹲在地?上猛掐季老爷人中。
直到季老爷在昏迷中感到人中火辣辣的疼,迫不得已睁开双眼?,一掀开眼?皮子,便看见?季檀珠放大的脸。
季檀珠粉黛未施,这?块令季老爷心梗的胎记就这?么映入他眼?帘。
他嘴唇颤动半天, 季檀珠只隐约听?见?“逆女”二字,还没来得及再同他辨几句,季老爷又昏了过去。
季檀珠还有个大惊喜留给季老爷, 自然?不会放任季老爷就这?么惊厥而亡。
她踹了一脚身旁的小厮:“鬼嚎什么, 还不赶快去请大夫。”
在场的仆役皆被这?场面吓得惊魂未定,得了季檀珠指示的小厮猛然?被她踢这?么一脚,更是吓得话也不敢说, 直接跌坐在地?。
“没出息。”季檀珠评价道。
她环视一周,道:“整个季府连个能听?懂人话的都找不出来吗?还是你们觉得我说的话不好使。”
在场所有人都在刚才见?识过季檀珠的战斗力?, 无论是嘴皮子功夫还是拳脚功夫, 他们都不是季檀珠的对手。
有个惊魂未定的小丫头站起身,回道:“我……我立刻去找人过来。”
季檀珠点?点?头:“知道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吧。”
小丫头的脚步停滞一瞬, 怯怯道:“知道, 大小姐放心。”
季檀珠点?点?头, 目光重新巡视其余人。
被她眼?神扫过的人,都恨不得找个缝隙躲起来。
季檀珠直说:“早知道你们都欺软怕硬, 我就该早点?做个恶人。”
说完,她拍了拍一个模样清秀的婢女的脸,吹了个口哨。
“你去我院中,让我房里的丫头给我快些准备热水。”
说完又用下巴指了另一个刚松了口气的小厮:“你也别闲着,让厨房单独给我做几个菜送过去,我饿了。”
余下的人季檀珠也不放过:“剩下的别幸灾乐祸,你们把我爹送回去歇着,好好在旁侍奉,等他清醒过来,你们再找个人过来告诉我。”
有个丫鬟鼓起勇气道:“要不要请二小姐和姨娘们过来侍奉?”
季檀珠想了想,摆手道:“这?才多大点?事啊,不必叨扰姨娘们了。”
说着,她站起身,长叹一口气,把连日的憋屈都释放出来。
“这?季府也该换换天了,你们都不是蠢人,若能及时弃暗投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若是还执迷不悟,我也有法子治你们。”
说完,季檀珠晃悠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又绞干头发后,她随意披散着头发在房中用晚膳。
这?次的餐食显然?比往常更用心,菜式新颖,用料讲究,吃到嘴里还是热的。
丫鬟们比往常更有眼?力?见?,有在旁为她布菜的,有捯饬香炉的,还有端着茶水等待她清口的。
季檀珠对这?些变化并?未有多少?惊讶,往日躲懒偷闲的,她不再追究惩罚,今日能干勤快的,她也不急于奖赏。
满院子里的人摸不清她的脾气,都战战兢兢等待她发话。
季檀珠吃罢饭,点?了盏灯准备看书。
系统没有再给她新的技能点?,她准备看些杂书填补空缺,虽只能学些皮毛,但说不准哪一日就用上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季檀珠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渐渐瞌睡虫上脑。
她看得昏昏欲睡,手支在脸侧,将脑袋撑住。
快要阖眼?入梦的那一刻,有人匆匆跑来汇报。
季檀珠闻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睁着惺忪睡眼?,有些不耐烦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厮重复了刚才的话:“罗姨娘听?闻老爷晕倒,非要亲自过去看看,我等按照大小姐吩咐,说老爷需要静养,没让闲杂人等进房,这?会儿她正在院中闹呢。”
季檀珠打了个哈欠:“谁给罗姨娘报的信?”
小厮面色犯难:“小的不敢。”
他不敢,但是有人敢。
季檀珠也没指望能瞒过所有人,她刚回到季府没几天,府中有人不服她很?正常。
这?么多年,季老爷未有续弦,罗姨娘虽说是妾室,在季府的地?位等同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没人给她报信才奇怪。
“现下罗姨娘正在气头上呢,您看这?件事该如何料理。”
季檀珠打了个哈欠,闲步往外走:“这么热闹啊,我亲自去看看。”
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听?从她的话,显然?不可能。
且不说她年轻脸嫩,不如罗姨娘在府中的久得人心。
若论亲疏远近,罗姨娘与宝珠深得季老爷宠爱。
外头传颂着季老爷对发妻与长女情深难忘,可这?府中明眼?人都能看出,季老爷对得而复失的大小姐并?不算真的上心。
现在季檀珠又即将嫁出去,岂能一辈子在家中赖着不走?
思来想去,自然?是讨好罗姨娘更重要。
季檀珠也知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她要给季老爷和罗姨娘送上最后一份惊喜。
她边走边打开游戏面板,点?开玩家财产界面,再点?击角落的数据追溯。
财产清点?追溯本来不需要太久,奈何根据游戏设定,季檀珠母亲已逝,她的嫁妆作为遗产也要算上。
再加上这?些年,这?份嫁妆在季府里寄存着,光是银子票子、金银玉器、家具布匹等都要好一番清点?。
更不要说还有田产地?契,以及这?些年来的铺子,盈亏明细,都要一一盘算。
就算是系统自查,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核算,还是需要季檀珠耐心等待一会儿。
系统的进度条还在持续着,季檀珠还没等到清算界面加载出来,人已经到了季老爷的院子。
隔了老远,季檀珠就看间院内乌泱泱一大片人对峙着,互不相让。
院中灯火通明,两拨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不热闹。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郁,只待一粒火星子蹦出来,就能即刻点?燃整座院落。
好巧不巧,季檀珠正是那颗点?燃全局的星火。
季檀珠迈过门?槛,站到院中两拨人中间。
光影从中隔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而季檀珠的影子垂在中线上,她纤细瘦弱却坚韧的身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劈开整个季府的和睦假象。
“父亲突发疾病,需要静养,姨娘却带人过来扰他清净,难不成是盼着父亲久病不愈?”季檀珠先发制人。
罗姨娘来之前便从仆役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底气很?足,半点?没有因季檀珠的话而退缩。
“这?些话你拿来唬底下的人就算了,何苦用来骗我。”罗姨娘管家的气度是多年练出来的。
这?院中的人目光全部集中在她二人身上,见?罗姨娘不依不挠的架势,心中已有思量。
罗姨娘继续道:“老爷不过教导你几句,你便心生不满,还将敢动手伤害你亲生父亲,这?等丑闻,哪家有教养的姑娘能做出来?”
底下人原本还在胆战心惊,听?见?罗姨娘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这?大小姐不通人情世?故,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主?,恐怕根本不是罗姨娘的对手。
罗姨娘喊出一人姓名,叫他上前:“你说,是不是大小姐激动之下,对老爷动了手。”
季檀珠看着弯腰上前的小厮,正是傍晚在廊下的其中一位仆役。
他抬头,对上季檀珠的目光,明显心里头发怵,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但想到有罗姨娘为他撑腰,他便壮着胆子说出实情:“是,老爷不过说了大小姐几句,大小姐就将老爷推倒在地?,还警告我们不许说出去……”
罗姨娘叹了口气,做足了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姿态:“你作为子女,贸然?顶撞父亲,我还可以替你辩解,说你是从前无人教养,可以慢慢调教。可你如今已经胆大到随意践踏生父脸面,你母亲若泉下有知,定会后悔留你在人间!”
若罗姨娘不提李氏还好,提起李氏,季檀珠心中陡然?激增出一股怨气。
“你们有脸说我母亲!”季檀珠骂道,“你们一群坐吃山空的蛀虫,要不是靠着我母亲的嫁妆,和李氏族亲提携,如何能在洛京有栖身之所!你身上穿的,平日里用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受恩于她,如此这?般,你还敢教训上我来了!”
“你和屋里躺着的那个,简直是成精的蚂蝗。”季檀珠呸了一口,“趴在死人的骨血上吃肉吸血,你也好意思提起我母亲。”
刚刚那小厮应该没有把季老爷被打的全过程说给罗姨娘听?,所以罗姨娘指示仆役们过来压制她时,季檀珠几乎是一脚一个,轻易就把只有蛮力?的家仆们踹翻。
“疯了!你肯定是得了失心疯。”罗姨娘说,“来人,把这?个疯子绑起来,等老爷醒了再行处置。”
说着,她便指示一直在墙根处等待的健硕侍卫们上前。
“我就替老爷和先夫人好好教导教导你这?个不孝女。”罗姨娘下巴微微抬起,自以为人数够多,就一定占据优势。
季檀珠见?他们三三两两聚集起来,便有些苦恼,这?次出来没有带趁手的兵器。
不过气势不能输,季檀珠道:“你要不提醒我,我还想不起来,他既然?进去躺着,你也别以为自己能逃过。”
罗姨娘后撤几步,上下打量着这?个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少?女,警惕道:“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打了老爷,现在还要打我这?个后母?”
季檀珠道:“我只是我母亲的孩子,你就算鸠占鹊巢十几年,也别想占我便宜。”
罗姨娘头皮发麻,她看出季檀珠丝毫没有因势单力?薄而产生畏惧,只觉得这?人肯定是疯了。
她即便会些三脚猫功夫又怎样,怎么可能赤手空拳将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打退。
想到这?里,罗姨娘又有了些底气,更加断定这?是季檀珠在虚张声势。
她叹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道:“你们下手小心点?,到底是我们府中的小姐,我也不是要对她喊打喊杀的,只是她如今已然?疯魔,恐因病延误了婚期,你们绑了她即可,万不能留下伤痕。”
这?世?上不留伤的折磨法子不算多,又不是非要见?血才算厉害。
罗姨娘思量着,她只等着旁人绑了季檀珠来,她自有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姑娘明白?她的厉害。
侍卫们得令,各自从旁边往院中间包围,将季檀珠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同时,有仆役悄悄关?上门?,将退路堵上。
“姨娘这?架势,知道的以为你是在教训小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我大卸八块呢。”季檀珠道。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不知道等会儿堵上嘴,你还有没有法子叫唤。”
季檀珠叹了口气,转而对侍卫们道:“我又不曾与你们结下仇怨,你们又何必随着罗姨娘胡闹。”
“谁说我们之间没有仇怨。”侍卫道,“我们这?几个一起在季府做事,虽无血缘关?系,却亲厚如兄弟。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估计已经忘了,您回府前,曾杀了一个无辜的侍卫,他还未曾娶亲,就这?么死在你手里。”
季檀珠无语,那个侍卫先谋杀她与老道在前,若非她侥幸被宁闯喊醒,又当即选择下山复仇,估计回季府的路上,那侍卫该不知给她造出多少?麻烦了。
经这?侍卫一通颠倒黑白?下来,季檀珠倒成了误杀忠良的恶霸。
季檀珠道:“他烧毁道观,杀害主?持,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说完这?些还不痛快,季檀珠轻轻歪头,故作懵懂无知:“而且他娶不到老婆也能怪我头上啊。是他不想娶妻,还是压根没本事娶呢?话说正常女子应该看不上他这?种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莽夫吧,毕竟脑子一抽,为了几分不值钱的脸面,就冲动杀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安生过日子的好男人。”
“你……”
被季檀珠几句话说得下不来台,侍卫怒目圆睁,刚要冲上来,却听?见?有生人的声音自天边来。
“你们季府好生热闹。”
众人回首,却见?有一少?年站在屋顶,负剑而立,风扬起他的黑色袍角,像是于夜幕中怒张的鸦羽。
宁闯足尖轻点?,几步便飞落院中,他所过之处只有轻微的瓦片响动声,可见?轻功了得。
他落地?时背靠季檀珠,神色桀骜,带着些得意道:“我猜你需要这?个。”
说着,他递过来一把剑,正是季檀珠下山时带的那一把。
季檀珠接过剑,调侃:“咱们这?算什么,我打架你递剑,要是我杀人,你会帮我埋尸遮掩吗?”
宁闯不假思?索:“我不是已经帮你埋过了吗”
“咱们这就?叫狼狈为奸, 啊不,太难听了,应该叫天作之合才对!”宁闯笑嘻嘻转身, 勾把手搭在季檀珠肩膀上, “咱俩虽然睚眦必报, 却从不杀无冤无仇之人,可不能这么骂自?己?。”
宁闯又思?索几秒,突然打了个响指,豁然开朗。
“你我好比剑与剑鞘。宝剑也?需恰当的剑鞘来配,咱们就?是天生一对的侠侣。”
说?罢, 他跃跃欲试道:“需要我朝哪里打?这个,还是这个?”
他空闲的手指向一个人,那人的步伐就?僵直在原地?。
无他, 主要是宁闯的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兴奋, 眼中凶光毕现。
他虽是个少年,却生得宽肩窄腰,气势逼人。
站在季檀珠身旁, 就?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狼犬,只待一声令下, 就?能扑上前去, 用利爪把他看不顺眼的人撕得粉碎。
季檀珠不怀疑他的身手,但?他向来出手没个轻重。
便是在主线里, 宁闯去北地?做了她的暗卫, 季檀珠也?甚少让他出手。
宁闯的打法?不要命, 与人交手时从不懂得保护自?己?, 还会越挫越勇,除非他倒地?不起?, 不然就?会一直想方设法?扑杀。
这也?是季檀珠在河边捡到他的原因。
被仇家追杀,力竭坠河。
想到这里,季檀珠将手上的剑拔出来,剑身晃眼,寒光阵阵。
她把剑鞘塞给宁闯:“剑鞘就?做好剑鞘该做的事,保护好自?己?就?行。”
宁闯心中得意,抓着?后面的小厮就?说?:“看见没,她心疼我呢。”
小厮连连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言语间,季檀珠已提剑上阵,她出剑的招式灵巧,剑势凌厉,步步紧逼却处处留对方一线生机。
不像是与人生死搏斗,倒像是展示了一场剑舞。
然而她出手又全无讨好的媚态,更像是用剑祭祀,告慰先人神灵。
连宁闯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他自?己?拍手就?算了,还非拉着?一旁的季府家仆一起?为季檀珠鼓劲。
在气势参差不齐,有些不伦不类的喝彩中,季檀珠又斩断一人的鬓发,反手借书上学到的人体结构,攻其弱点,让对手不得不跪服。
季檀珠打掉这人的武器,发现院中的侍卫退的退,败的败。
她身体活动一番后,这会儿?神清气爽,一扫原先的疲惫无力,挑眉问罗姨娘:“姨娘手下的人,还是这么不中用啊。”
罗姨娘见大势已去,强装镇定:“我要报官,我要告你不孝之罪。”
季檀珠半点不惧,道:“罗姨娘恐怕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局面,你觉得你能出得了季府的大门吗?”
季檀珠捡起?侍卫原本准备捆绑她的绳子,在手中甩了甩:“宁闯,你觉得罗姨娘该如?何?处置。”
宁闯摸着?下巴思?索一阵,走到季檀珠身旁,煞有其事的说?:“我倒是同意她的说?法?,先报官。”
罗姨娘心神还未崩塌,此时仍觉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下一刻,宁闯就?嬉皮笑脸湮灭她的希望:“烧毁道观致使主持命丧火海,侵吞先夫人嫁妆,意图李代桃僵,欺君罔上,你觉得这三条罪名,够你和那老?头掉几回脑袋?”
“哦,还有一条。”宁闯道,“十几年前,季大人与你,买凶杀人,杀害了前来洛京的李氏。”
“但?根据我朝律令,李氏亡故后,父兄可追回财产,你们便谎称我下落不明,一直拖延到如?今。其实?你们一直都知道我没死,也?知道我在偏僻乡野苦苦求生,一直到今年,你们总算把那些嫁妆挥霍一空,铺子田产也?想方设法?转移的差不多了,才放心派人找我回来,对吗?”
“反正我也?只是个懵懂无知的村姑,迎回来还能为你们的前途再铺一段路。”季檀珠收剑,直视罗姨娘,“你们以为我好摆布,但?我并非一无所知,你尽管带着?人去官府告发我,我倒要看看,那些嫉恨父亲的同僚一封封弹劾折子递到宫中去,会是谁先倒台。”
剑锋没入剑鞘,季檀珠身上的锋芒未褪半分。
牵扯到前朝,罗姨娘不再说?话,被身旁的婆子扶着?,慌不择言:“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那边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不知何?时醒来的季老?爷扶着?门框走过来,他怒道:“逆女?!你缘何?不分青红皂白污蔑罗氏?你母亲过世时,她还未曾入府,这件事府中的老?人都能证明。”
季檀珠揉了揉眉心,只问了一句话:“可是宝珠与我同岁。”
说?完,她不忍再说。
宁闯站在她身后,由着?她往后依靠,默默为她支起一处可以暂缓休憩的地?方。
他接下她未说完话:“先夫人过世时,罗氏确实?未曾入季府,那时她是你的外室。你忌惮流言蜚语,才将她们母子安置在城南,一直到风头过了些,你才悄悄遣人接她们入府,反正关起?门过日?子,旁人也不会注意到。”
“船过水留痕,你们以为做的足够干净,但?是这世上哪有罪孽能被掩饰的一干二?净?”季檀珠道,“父亲,你可曾记起?当年的自?己?亲手为发妻写下的悼亡诗吗?恐怕就?算有心人记得其中的哀切沉痛,你也?再不会主动提起?其中半句了。”
季老?爷半辈子都在演戏,在听到季檀珠与宁闯的话后,脸上愤怒削减不少,可仍旧不改话风:“一派胡言,信口雌黄!不知道你从何?处道听途说?,还好没有跑出去胡说?八道,若是外人听见了,定会笑话我们季府的女?郎没有教养!”
“你在道观清修多年,仙家没有磨掉你半分棱角,反倒叫你学了这么多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功夫来。”季老?爷冷斥道,“回你院中反省去,今日的事就此翻篇。”
说?罢,他猛烈咳嗽几声,似乎是被季檀珠气得不轻。
季檀珠冷眼瞧着?季老?爷,与宁闯站在院子中心,纹丝不动。
季府的人欺软怕硬,没人敢上前拉扯她。
季老?爷见使唤不动人,更气了:“反了!都反了!为女?不孝,为仆不忠,你们都不要脸面了是吗?”
季檀珠冷静道:“是你非要把自?己?推到这个,父亲不似父亲,主子不似主子的地?步。说?到底,脸面是自?己?挣出来的,你买凶杀人,靠亡妻嫁妆坐吃山空时,怎么不曾想丢不丢脸。”
这边场面一度僵持不下,两方各执一词,都等着?对方先认错。
就?在季檀珠有些不耐烦时,外头有个传话的丫鬟跑了过来,不顾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小跑到姜姨娘跟前,以手掩口,悄悄说?了什么。
姜姨娘听完,却先看了季檀珠一眼。
可能是因为姜姨娘心中还带着?气愤,声音压得不够低,季檀珠隐约听见她低声吩咐道:“你告诉……拖一阵,我马上……再过去”
小丫鬟急了,连掩饰都忘记了,音量也?大了不少。
这次,季檀珠听得真切。
“恐怕不成,他已经过来了。”
季老?爷离得近,他见罗姨娘在旁作难,问道:“谁?”
“我。”
门外传来一男子声音,其音恍若水击玉石,冷冽中自?带一阵天然的寒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季檀珠总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随之望去。
那男子款步而来,身姿翩然,从容自?若,明明是擅闯至此,却好似闲庭信步。
季老?爷远望过去,连忙由罗姨娘扶着?下了台阶,急行到他面前,跪拜道:“参见燕王殿下。”
燕王合扇,啪嗒一声,道:“不必多礼。”
他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是宝珠,她怯生生迈着?小碎步到罗姨娘身旁,小声道:“娘……我拦不住殿下。”
罗姨娘暗自?掐了她一把,眼刀划过去,让她闭嘴。
宝珠会意,委屈巴巴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人生得眉目深邃,本该自?带风流多情的意味,偏偏他又头戴玉冠,着?一身白,硬生生将他五官中的轻浮感压下去,只留清隽的矜贵感。
季檀珠心中惊涛骇浪拍过。
原来,他们的重逢早发生在预料之外。
眼前的燕王,正是她在百花宴戏水时遇见的那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