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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by芝士油渍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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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慢了织毛衣的速度,像是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给他介绍过几个不错的阿姨……”
“就我们单位以前那个,你也见过的王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脾气也好,他连面都没去见,直接就拒绝了。”
陈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和不解。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提这茬了。”
陈奶奶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我好像很久以前,听你爷爷含糊地提起过一嘴,说你杜爷爷啊,读书那会儿,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陈优的心提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关键字。
“不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爷爷没说,我也没多问。”
陈奶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据说……那个女生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反正一提起这个,你爷爷总是讳莫如深的,表情都不太对。好像那件事……还多多少少和你杜爷爷有点关系……”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你杜爷爷为了这事儿,愧疚了一辈子,他心里装着事,装着人,别人走不进去的。”
“哦……”陈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脏却砰砰直跳。
出事了?和杜爷爷有关?愧疚了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杜爷爷一生愧疚?
那个出了事的姑娘,真的就是照片上的谭姐吗?
如果真的是,那谭姐身上的不正常之处,是否也和那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陈奶奶像是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陈优,提醒道。
“说起这个,你杜爷爷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前几天已经住进基地疗养院了,咱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优优,去看你杜爷爷的时候……”
陈奶奶放下毛线针,脸色严肃的看向陈优,语气郑重。
“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喜欢过谁这件事,知道没有?老人心里的伤疤不能揭。”
陈优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又听着奶奶严厉的叮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翻涌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几十年前,在那个叫眠水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孙女那明显飘忽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陈奶奶就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
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开始对陈优进行长达十几分钟的耳提面命。
从尊重长辈隐私,到体谅老人心境,反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陈优终于收敛了神色,认真保证不会乱说话以后,陈奶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毛线针。
只是她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孙女握着照片,思绪早就飞到了几十年前的眠水镇上去了。
晚上九点,诡灾市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
天空中那轮看着格外不祥的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覆盖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整齐的货架、荧光的标语……等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最终看向正在杂物间呼呼大睡的大黑和小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可能放轻地锁好了她曾花重金定制的防盗门。
然后在冷清的霓虹街街道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谭笑笑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司机的侧脸。
“师傅,好久不见啊。”
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谭笑笑算是这位司机师傅的熟客了,之前好几次都巧合地叫到他的车。
“没想到这次又坐到您的车了。”
谭笑笑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司机的后颈。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师傅以前有个挺吓人的毛病,严重的颈椎反屈。
脖子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甚至能接近一百八十度旋转。
第一次见时也把她吓了一跳,但这次他的脖子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虽然姿势仍有些前倾,但已是在正常范畴内了。
“看来您这颈椎反屈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谭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太好了,不过平时开车久坐,还是要注意保养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嗯”“啊”了两声,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真巧,真巧……谭老板您这大晚上的,准备去哪儿啊?”
“去市中心的旧档案馆。”谭笑笑报出目的地。
“旧档案馆?”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惊疑。
“晚上……去那里?”
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瞥了谭笑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谭笑笑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满。
“对,我的店出了点问题,被通知必须去那里接受……审阅。”
她翻着白眼,语气有些的讽刺。
“审阅?”
司机师傅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奔赴龙潭虎穴的勇士。
“您……您坐稳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庄重,他也不再多问一句,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从郊区的低矮建筑,逐渐过渡到较为繁华的市区。
谭笑笑靠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和迷茫。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谭笑笑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扁平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陆滦?”谭笑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检查过背包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特意把陆滦留在了收银台下面。
小纸人动作敏捷地从背包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谭笑笑的膝盖上,面对她的质问,没有丝毫心虚,墨水点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笑笑。
谭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能从那张抽象简陋的脸上,解读出严肃以及生气的情绪。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看着小纸人这副誓死相随的架势,谭笑笑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语气无奈。
“那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机灵点,躲在背包里别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体。”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爬到车窗边,挨着谭笑笑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着窗外被血月染红的夜景。
谭笑笑心中那份惆怅和孤独感,莫名因为这个小小的陪伴者,悄然驱散了几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指了指车窗外。
“前面……前面那就是旧档案馆。我……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谭笑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栋风格古朴厚重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与血月光辉之下。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刚掏出钱包,还没来得及问车费多少,就听见司机师傅连声催促。
“不、不用钱了,您快下车吧,祝您好运!”
谭笑笑一愣,拉开车门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出租车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谭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栋在血月下显得愈发阴森不详的旧档案馆,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有这么……可怕吗?”

谭笑笑站在旧档案馆前, 抬头仰望着这栋阴森的建筑。
周围一片寂静,连一丝虫鸣声和风声都听不到。
猩红的血月光芒笼罩在这栋黑灰色的建筑上,建筑外墙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干枯的藤蔓。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扇暗金色的大门, 仿佛一张深渊巨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谭笑笑走上台阶, 金属大门紧闭着,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端正的文字。
【入馆须知】
1.开放时间:每日 00:00-07:00。
闭馆后请勿于馆外停留、窥探, 以免打扰馆内归档。
2.携带物品规定:禁止携带可疑物体, 包括但不限于水、血液等。
请随身携带个人证件,若证件表面浮现陌生文字,请勿试图擦拭或解读。
3.行为规范:入馆后请保持安静,禁止奔跑、喧哗。
请勿随意触摸书架及档案盒,您的触碰将被视为调阅申请, 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4.特殊提示:离馆时请确保未携带任何非属您的馆内物品。
包括但不限于掉落的档案碎片、写有未知信息的纸张、突然多出的记忆片段……
请严格遵守以上每一项规则,任何疏忽后果, 本馆概不负责。
谭笑笑借着手机电筒的光, 快速扫过这些条文。
除了开放时间阴间得离谱, 看上去也和普通档案馆也没太大区别。
谭笑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十点四十多,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空无一人。
“总不能硬闯吧?万一这破门还有什么防御机制……”
谭笑笑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按规矩来。
她一边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跟档案馆的负责人理论, 一边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下。
就在此时,“嗡”的一声,轻微的震动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身后那扇金属大门没有任何预兆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内部情况。
谭笑笑迅速将手机收起,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拉开背包拉链,把怀里的小纸人塞了进去。
“藏好,别出来也别出声。”
小纸人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眼睛里满是担忧,但还是乖巧地缩回了背包深处。
谭笑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档案馆的瞬间,头顶上方冰冷的光线骤然亮起,带来一种虚假的明亮感。
金属大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深棕色的木质接待柜台横亘在身前,摆着几张空无一人的办公椅。
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内容空洞的规章制度表,除了没有人这一点外,一切都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正常的档案馆大厅。
这里不仅没有人,甚至连一丝有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水杯,没有文件筐,没有私人杂物,甚至没有灰尘。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而有序,也因此显得格外虚假,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
“还挺像那么回事……”
谭笑笑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大厅里响起传来一阵回音,头顶灯光立刻开始不稳定的闪烁起来,仿佛在警告她保持安静。
她只好撇撇嘴,不再出声。
她还记得王姐告诉她的话语,真正的入口在地下最底层的旧书库。
谭笑笑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楼梯走去,一路上,谭笑笑尽量放轻脚步。
但粗跟小皮鞋踩在地面上,依旧发出“嗒”“嗒”的声音。
楼梯间里的灯是声控的,灯光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越往下走,这股味道越是浓重。
地下一层、地下二层……越往下温度越低,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她来到了楼梯的尽头,这里标记着B5,地下五层。
昏暗的灯光下,一条狭窄、低矮的甬道出现在她面前。
甬道深处,隐约可见一扇古老沉重的木门,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旧书库】。
谭笑笑没有丝毫停顿,走到那扇木门前,伸手推了推。
“吱呀”一声后木门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排列整齐的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档案盒和书籍,绝大多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墙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在恐吓着所有来者。
谭笑笑却没管这些,她开始按照王姐的提示,寻找那面摸上去冰冷刺骨的承重墙。
书库内部的结构复杂,如同迷宫。
书架上的档案盒标注着看不懂的文字或符号,谭笑笑看着有些莫名的不适感,干脆就懒得再看了。
空间太大,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十二点,谭笑笑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就此时,绕过一个挡路的巨大书架,谭笑笑眼前豁然开朗。
这一片地方十分空旷,没有书架和堆积的档案盒,只有一面没有任何遮挡的简陋墙壁。
谭笑笑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温度似乎就越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到墙面上。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身体。
找到了,就是这面墙!
谭笑笑低头看向手机,23:59。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按照王姐所说,集中精神,带着点怨气的默念。
“我要上诉,凭什么在我的店里乱贴乱画,把那些鬼东西给我撤掉!”
“铛……”
午夜十二点整,一声悠远沉闷,不知来自何处的钟声,突兀的出现在耳边。
紧接着,那扇墙上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字符,最终形成一个散发着吸力的漩涡。
这股吸力十分强大,让谭笑笑都有些站不稳。
谭笑笑眨眨眼,有些惊奇:“现在的大门真是高科技,弄得我都想给我的店里装一个了。”
谭笑笑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这股力量向前一踏。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墙壁重新恢复了原本粗糙简陋的样子。
出乎谭笑笑的意料,门后并不逼仄,反而是一个异常宽敞、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办公区。
天花板很高,LED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一排排工位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密集却有序。
每一个工位上都坐着一名穿着统一的、熨烫整齐笔挺的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无论是男是女,都坐姿端正,后背挺直。
整个大厅里,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摸鱼耍滑。
谭笑笑的闯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好奇的窥探都没有。
乍一看就像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沉浸在工作任务中,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谭笑笑皱了皱眉,这种氛围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她可没耐心在这里干等着,她径直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前,抬手敲了敲桌面。
工位上的工作人员表情不变,甚至连敲击键盘的手都没有停下来。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立牌,上面刻着工整的字体。
【规则专员,穆梦秋】。
谭笑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的语气。
“你好,我的店突然多了很多奇怪的规则,我接到通知,来接受那个什么起源审查的。”
那位名叫穆梦秋的规则专员这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她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淡漠的扫过谭笑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听到谭笑笑的话,她随手朝着大厅角落一指,语气略带傲慢地回答。
“去申请台拿一张《规则申诉表》,填好后去二楼档案调阅室,凭申请表提取你的店铺初始规则档案。备齐后再过来提交。”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仿佛当谭笑笑不存在一般。
谭笑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服务态度?太讨厌了,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人。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无奈地朝着角落走去。
角落里的申请台,是一个纯白色的弧形台面。
台面异常光洁,白得刺眼,上面看不到一丝划痕、污渍或灰尘,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洁净感。
台面上整齐地放着一沓表格,以及几只平平无奇的签字笔。
谭笑笑随手拿起一张表格,只觉得纸张质感有些奇怪,就感觉像是在轻轻地、规律地起伏呼吸一般。
“这玩意儿怎么怪怪的……”
她小声嘀咕,没有多想,凝神去看表格上的内容。
表格顶端印着几个黑字:【规则申诉表】。
下方只有十分简练的两栏填写项目:
【姓名: 】
【申诉/查阅事由:(请详细描述规则异动现象及可能诱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需要填写的内容,连个日期、编号都没有。
“这么草率?”谭笑笑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不会是个草台班子吧?流程搞得这么简陋。”
虽然疑惑,她还是从桌上拿起一支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签字笔。
然后找到“姓名”一栏,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刚接触到微微起伏的纸面,谭笑笑的指尖就传来一阵轻微但却不容忽视的刺痛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嘶……”
谭笑笑下意识皱眉,缩了缩手指。
让她愕然的是,笔尖划过之处,留下的并非是黑色墨迹,而是一种……暗沉粘稠的猩红色。
谭笑笑疑惑地拿起笔仔细看了看,又换了一支笔筒里的其他笔尝试,结果一模一样,写出来的字全是红的。
“为什么是红笔?”
谭笑笑一脸莫名其妙,看着自己微微刺痛的指尖和纸上那醒目的红色字迹,心里警铃大作。
“真是莫名其妙,给来访者提供红笔填表,这也太不专业了。”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依旧在埋头工作,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
她几乎都能想象出,如果自己交上去一张用红笔填写的、字迹还可能因为手疼而歪歪扭扭的申请表,绝对会被这些看起来就无比龟毛挑剔的规则专员刁难。
不行!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挑刺的借口!
“还好我早有准备。”
谭笑笑心里有些庆幸,她出门前习惯性地往背包里塞了常用的签字笔和本子。
她又抽了一张新的表格,将那张已经写了一个红色的“谭”字的纸张团了团,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张新表格同样质感奇怪,仿佛在微弱的呼吸。
谭笑笑拿笔,准备在新的表格上重新填写。
谁知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刹那,那张白色的表格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剧烈的挣扎起来,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谭笑笑烦了,这什么破档案馆?提供的申请表质量这么差?
纸都是皱的,根本铺不平,还怎么写字?
这么大一个档案馆,办公用品质量居然如此低劣,该不会是采购部吃回扣了吧?
谭笑笑按住那张不断扭动的申请表,伸出右手“咚咚咚”在纸面上拍了好几巴掌,清脆的拍击声在大厅显得异常突兀。
刹那间,整个办事处的敲击键盘声和翻阅文件声,戛然而止,所有工作人都看了过来。
“皱皱巴巴的像什么样子,铺平了才好写字。”
谭笑笑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满地训斥,丝毫没觉得有半分不对劲。
无数道隐晦的、带着震惊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正在“殴打”申请表的年轻女孩身上。
原本在剧烈挣扎的S级诡物“活体诉状”,在几巴掌下去之后,竟然彻底瘫软了下去。
纸张表面的微弱起伏消失了,变得和普通纸张一样平整,甚至带着点……乖巧。
“这还差不多。”
谭笑笑满意地看着终于平整的纸张,拿起自己的签字笔,顺畅地在开始填写。
【姓名:谭笑笑】
【申诉/查阅事由:本人的便利店(位于霓虹街23号)于近期突然出现多项异常规则……严重干扰正常经营及顾客体验。本人申请查阅店铺初始规则……】
写完后,她拿起表格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字迹工整,理由充分。
谭笑笑环顾四周,发现大厅顶部悬挂着指示牌,其中一个箭头明确指着档案调阅室的位置。
她懒得理会那些宛如静止、暗中投来目光的职员,捏着申请表,迈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穆梦秋,诡灾市规则档案馆的一名正式在编规则专员。
年仅二十四岁就凭借零失误的归档效率坐稳了这个位置。
在家人和朋友眼中,她无疑是年轻有为的代表。
毕竟,能在诡灾市最有权势的部门之一工作,本身就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在她看来,今天原本是无数个普通工作日中的一个。
当一个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和百褶裙、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的女孩走到她工位前,声称自己的店铺出现问题,需要接受“起源审查”时。
穆梦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又是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违规操作,或者是被哪个看不顺眼的“邻居”给坑了的倒霉蛋。
这种案例她见得太多了,穆梦秋头也不抬,按照标准流程,冷漠地指了指角落的申请台。
想到申请台上摆放的S级诡物“汲魂签字笔”以及“活体诉状”,她的脸上虽然依旧扑克脸,但眼底深处却隐秘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填那张表,足以让S级诡异元气大伤,精神萎靡好几天。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等着吃点苦头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女孩居然……居然徒手拍打那张连她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活体诉状”。
更可怕的是,桀骜不驯的S级诡物在几声清脆的巴掌后,竟然……竟然真的被拍乖顺了。
而且,那女孩居然还真能用自带的笔在上面写出字迹!
她本人更是毫发无伤,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穆梦秋看着少女径直走向二楼的背影,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同事。
果然,大家都同样的僵硬凝固,面上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穆梦秋心中一沉,有点不安,今日……怕是来了个硬茬。
不过……想到馆长的存在,穆梦秋很快就又把这点不安压下了心底。
再有实力又如何,这女孩也是倒霉,百年难得出现一次的馆长,今天居然来上班了。
啧,这女孩有苦头吃了。
“优优,你准备好没有,你这孩子在磨蹭什么呢?”
听到奶奶的声音,陈优闻言一顿,赶紧扬声回答。
“知道了,奶奶……我、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提到了杜爷爷,奶奶觉得杜爷爷以前这么照顾他们,现在杜爷爷病了,他们确实应该去疗养院探望,所以一大早就催促着陈优收拾东西出门。
陈优站在书架前,反复摩挲着那张边缘泛黄毕业照,内心天人交战。
照片上,年轻杜爷爷那专注的目光,以及谭姐的身影,牢牢吸引着她。
最终,强烈的好奇心胜出,陈优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夹进一本旧笔记本里,然后飞快地将笔记本塞进了背包最内层。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有些紧张的顶着奶奶狐疑地目光走出房门。
陈优拎着一小袋精心挑选的苹果,跟着奶奶走进了基地疗养院。
即便是物资供应逐渐好转的现在,这一袋红润饱满的苹果,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份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推开一扇虚掩的病房门,陈优看到了半靠在病床上的杜爷爷。
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旧开衫。
尽管岁月让他脸上长出了不少皱纹,头发也花白稀疏,但依旧能辨别出年轻时的俊朗与不羁。
杜爷爷正带着一副老花镜,专注地看着一份《蓝星日报》。
听到门口的动静,杜爷爷抬起头,看到是陈奶奶和陈优,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连忙将手中的报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陈媛,优优,你们来啦。”
杜爷爷声音沙哑,但语气很是愉悦。
目光落到陈优手中那袋苹果上时,他微微一怔,语气不赞同的嗔怪。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现在这东西多难得啊……”
陈优走上前,将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份报纸,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杜爷爷,您就放心吃吧,咱们基地的农业温室大丰收,水果供应多了不少,苹果都降价了呢。”
陈优越说越高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这都是多亏了火种小队,还有……”
陈优顿了顿,强行咽下嘴里的谭姐两个字,继续说道。
“一次次在诡灾游戏里拼命带回来的技术和希望。”
但即便陈优把“谭姐”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陈优依旧捕捉到了,杜爷爷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的表情。
杜爷爷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嗯,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优优现在这么懂事,博学……在天有灵,应该也会非常高兴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优,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奶奶,语气中带着点转移话题的狼狈。
“你……把优优养得很好,辛苦了。”
陈奶奶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整洁,却难免显得有些冷清孤独的病房,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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