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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by枕梦馍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2

王阿存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波动,说话间走了几步上前。
李星遥点头,倒也没拒绝。
说起来,洛阳,她也是头一次来。反正一个人是逛,两个人也是逛。两个人一起,还能做个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们两个一起,其实还是相当于她一个人逛吧。
做了个走吧的姿势,她抬脚往前。
王阿存跟上。
一边走,李星遥道:“灵鹊同我说,阿史那社尔要来了。他说,黎阿叔传信给阿史那社尔,让他尽快来洛阳,帮着指点你的武艺。”
“确有此事。”
王阿存没否认,“此事大王已经同我说了。”
“竟是真的?”
李星遥讶然,回过神来失笑。她还以为,灵鹊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哪里想到,竟是真的。
可,“他来洛阳,当真只是教习你武艺吗?”
已经有一个秦王了,还需要其他人呢?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没那么简单。
“大王让阿史那社尔一人前来。”
“哦?”
李星遥更惊讶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阿史那社尔好像还没有真正投降吧。名义上,他还是敌方的顽固分子呢。
只身一人前来,路上,是有逃跑的机会的。
“这些时日,尽量留在行台府。若是要出门,知会我一声,我与你一道。”
王阿存没有要多说的意思,突然扯到了旁的话题。
李星遥没拒绝,却也没应下。
两个人往琉璃工坊去,一路上没有再言。等到了琉璃工坊,坊里的管事还没张口,王阿存便拿出了铜鱼符。
李星遥扫了那鱼符一眼,耳畔是管事的说话的声音:“原来是行台府的人啊,随便看,随便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我定然知无不言。”
“那便先谢过管事的了。”
李星遥客气了一句。
扭过头来,再看坊内,才知原来这家工坊里的琉璃是用模具吹制和自由吹制两种方法做出来的。用模具吹制琉璃,需要事先用失蜡法将模具做好,工序复杂,不过好在,失误率相对较低。
自由吹制法更考验吹制人的水平,两样做法各有千秋,亦各有优劣。
大概扫了扫做好的琉璃器物,李星遥心中失望。
期望越高,果然,无法满足期望的可能性就越大。
倒不是说这些琉璃器皿有多么多么失败,只是,眼前琉璃器皿多是礼器和供器。远观尚可,琉璃剔透,透明度相对较高。可近看,却能看到里头的杂质。
有的器皿烧口处薄厚不均,有的底部还能看到疤痕。
“这些琉璃都是送到长安和洛阳最有名气的佛寺里的,小娘子,小郎君,不是我吹牛,你们在长安佛寺里看到的琉璃器,十个里头八个都是我们做的。”管事的颇为骄傲,边说着还甩了一把身上的汗。
五大三粗的汉子,又是在炉旁转悠的,是以汗水不要钱的往下流。
李星遥不好多耽搁他做活,便捡着紧要的问了:“敢问管事,你这工坊里,是用铅为媒,化琉璃吗?”
“小娘子。”
管事的颇有几分惊讶,“倒是看不出,你这小娘子眼光毒辣。你们是。”
“张管事!”
坊内有人突然出声,打断了管事的话。
“徐三郎发热了!”
“诶诶?”
张管事顾不得多说,立刻就往后头去了。
见坊内忙乱起来,李星遥忙对着王阿存指了指门外,二人一道出去。等走远了,王阿存问:“之后还去别的工坊吗?”
“再说吧。”
李星遥没敢给出确切的答复。张管事刚才已经说了,长安佛寺里的供器大多出自他家工坊,那么便表明,他家工坊,已经是数一数二了。
数一数二尚且如此,其他的,怕是也要让她失望了。不过,毕竟没亲自看过,万一呢?之后,或许还是得去看看,但眼下,她暂时提不起劲。
“我在高昌,曾看到精美的琉璃杯。麴文泰有西域的门路,那些琉璃杯,是西域样式,也是西域法子做成的。西域用碱,这家工坊用铅。铅做媒介,做出的琉璃器虽然更剔透,但铅毕竟有毒,长久接触,并不是好事。”
麴文泰拿出的玻璃,是钠钙玻璃,而方才工坊里的玻璃,是铅玻璃。铅作为助熔剂,烧出的玻璃虽然透明度更高,但,铅有毒,日积月累,时常接触的人容易慢性中毒。
眼下,高铅玻璃还在起步阶段,假以时日,工艺必会成熟。到时候,势必会有更多的人受影响。
还是得发展钠钙玻璃啊。
“等回长安,曲池坊的碱矿就能发挥作用了。日后,碱为媒介做出的琉璃,兴许才是主流。”
她多说了一句。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个一如既往不言,另一个在想事情。
李星遥从张管事的话,推断出长安的琉璃工坊里造的应该是钠钙玻璃。毕竟,若长安的琉璃工坊造了铅钡玻璃或者高铅玻璃,长安佛寺里的供器,应该多出自长安了。
西域玻璃制法技艺娴熟,李元吉有工艺,有人,有何稠这个大师,怪不得对碱矿那么热衷。
回到行台府,又在门口遇到了尉迟恭几人。
尉迟恭道:“李小娘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头一次来洛阳,不在外头吃一吃,喝一喝吗?”
“人家又不是你。”
长孙无忌保持微笑,意有所指看看尉迟恭粗了不少的胳膊和腿。
尉迟恭昂首,“好像是……是胖了哈。”
人啊,就不能闲下来。这不,闲下来就完蛋。哎,还是跟着大王在外头溜达好啊。溜达的时候,身上可不长没用的肉。
“怎么今日不见房参军?”
李星遥知道二人秉性,怕他们吵嘴,连忙出声打断。
杜如晦道:“房参军发了热,我们正要去看他。”
说罢,客气指了指外头。
很快,几人走远。
李星遥收回视线,嘀咕:“房参军怎么也发热了?”
进了屋子,她还在回想今日的事。灵鹊知她回来,噔噔噔噔跑来找她。小家伙好奇心正盛,叽叽喳喳问外头的事,她也没糊弄,大致说了。
二人正说着,长孙净识突然找来。
“阿遥,从今日起,先不要出门了。”
长孙净识面色有些凝重。
李星遥起身,灵鹊也疑惑地扭过头。
长孙净识道:“城中恐有人散播天花。以防万一,接下来时日,你们都留在行台府,不要出门。”

“常阿婶,我今日出过门!”
李星遥慌忙出声,想起琉璃工坊里,有一人发热,慌忙催促长孙净识和灵鹊快些出去:“常阿婶,灵鹊,你们快些出去,我今日在琉璃工坊里,接触了一个发热的人。你们离我远一点,我可能……”
可能被传染了。
这是最坏的可能。
天花在潜伏期是看不出来的,发热,便是起了症状。她并不能保证,今日琉璃工坊发热那人,只是单纯发热。
所以第一时间,她只想把长孙净识和灵鹊推到安全的地方。
“阿姊?阿娘?”
灵鹊慌了,小家伙方才还十分开心,此时听到天花,小脸一白。看看李星遥,看看长孙净识,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孙净识脚下却不见动。
见李星遥还要再说,忙道:“我还没有说完。阿遥,城中确有人准备散播天花,但人已经被你黎阿叔抓住了。虽明面上的人抓住了,可难保背后没有其他人。所以我不敢让你们出门,至于你说发热的人。”
“王小郎君回来后就已经上报,你黎阿叔那头,想来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可消息还没传来。”
李星遥仍没有放下心,“天花发病之初,便是发热,打寒战,腰酸背疼,出疹子还要等上几天。纵然今日就有消息传来,却也不能保证,那一定不是天花。常阿婶,灵鹊,把我关在屋子里吧。十五日,若十五日没有动静,那便说明,我是安全的,到时候咱们再在一起说话。”
“那就十五日。”
长孙净识知道兹事体大,没敢耽搁,她应下了李星遥的请求,又将灵鹊同样关在自个屋子里,先行观察。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那头也得了传回的消息。
琉璃工坊那人发热是真,但此人前一晚洗了冷水澡。工坊内其他人皆是好好的,并没有症状。
至于房玄龄,才发起热,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
尉迟恭小时候得过天花,因此不用担心,剩下几人暂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李星遥在屋子里“自我隔离”,可心里头实在冷静不下。一时回想白日里发生的事,一时又想,王阿存和自己一起去了琉璃工坊,这会怕是也被“隔离观察”了。
还有灵鹊,常阿婶,尉迟恭,长孙无忌,杜如晦,甚至黎阿叔……
但愿此发热只是单纯发热,不然,所有人都要遭殃。
第一晚,彻夜难眠。
第二日,提心吊胆。
第三日,第四日……更提心吊胆了。
天花的潜伏期很长,通常要数十天。虽说依然还是没有症状,可李星遥又担心,是不是她的发病时间太晚,现在还没到时间?
好在,李世民那头有新消息来了。
不管是琉璃工坊发热那人,还是房玄龄,都没有其他反应。没出疹,没有异常。二人退了热,郎中断言,就是普通的寒热交战。
众人放了心。
李星遥得到消息,也松了口气。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同长孙净识说,她在屋子中再隔离几日。
这次的隔离,比先前不知境况时,要从容的多。
李星遥这才想起,她还有一个作弊系统。
便调出系统。
本想问问系统,自己确定没毛病吗,可,目光触及系统面板,不小心扫到面板上背包里已解锁的物资,她哗啦一下从胡床上站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上次解锁的物资里,竟然就有牛痘疫苗!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赶紧回忆,上次系统突然出声,说她完成了暴走任务,让她选择物资,结果她没心情,系统就自动给她选了物资。
来洛阳后,压根没有用到系统的机会,她将这事彻底抛之脑后。前几日,心里惴惴,更是顾不得其他。
结果,最需要的东西就在眼前,系统雪中送炭,这牛痘疫苗啊,正……不对!
李星遥又坐回了胡床。
常阿婶说,散播天花的人已经被抓了,如果天花没有散播出去,那么牛痘疫苗,便用……也不对,牛痘疫苗是用来预防天花,不是治疗天花的。若那些坏人已经将天花散播了出去,现在就是有牛痘疫苗,也来不及了。
眼下,天花没散播,正该提前预防。
可,怎么同李世民说呢?纵然李世民相信了,别人呢?别人会愿意接种吗?
刚才因发现疫苗的惊喜稍稍减淡,她很快冷静下来。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告诉李世民,便托长孙净识同李世民说了。
李世民这些日子忙得可谓是脚不沾地,之前他去李星遥屋外看过几次,但事多,说不到几句话就走。
洛阳城里混入了几股势力,几股势力都不怀好意。他又要忙着审问被抓到的人,又要防范可能已经被传播出去的天花,与此同时,还要处理定襄,长安寄来的密信,同时还要布局,筹谋。
知道房玄龄没事后,李星遥,灵鹊,都没有症状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长孙净识递话来,他忙往李星遥隔离屋子去。
站在屋外,李星遥听到他声音,先说:“黎阿叔,还是不要近前。虽说我现在没有症状,可,谨慎为上。”
李世民道:“但愿真是虚惊一场,若非如此,我带你来洛阳,此次罪过便大了。”
“黎阿叔。”
李星遥顾不得说别的,抓紧时间,直言:“天花的事,虽可能是虚惊一场,但,此前我听常阿婶说,的确有人带了天花病毒,想要恶意传播。天花等发现,便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能够提前预防,自是比事后再治疗要强。”
“阿遥,你有何想法,直说便是。”
李世民不知为何,想到了安乐川的火器,心中几乎可以笃定,李星遥又发现好东西了。好东西,是防治天花的。
“是不是,发现了防治天花的法子?”
“是。”
李星遥果断回答。
知道这周围都是自己人,行台府如铁桶一般,没有有二心的人,便放心大胆说了:“牛身上有一种病,叫牛痘,牛痘是牛得了天花引起的。在突厥和吐谷浑时,我观察过,挤奶的人几乎没有感染过天花。牛痘会让牛和人手上出现水疱,但,人只有轻微不适,很快就会愈合。如果将牛痘接种在人身上,那么,人便可以避免感染天花。”
“可这牛痘,又从哪里来?”
李世民并没有说不信。他回想这些年与突厥等游牧民族打过的交道。知己知彼,他对这些游牧民族,自是十分了解的。
中原人,一场天花,便是大灾。可草原上,好像的确很少听说,有人得天花。
一开始,他还在想,是草原人少,草原太宽广,可人口聚集如突厥王廷,也没听说,有人得过天花。
但牛痘从哪来呢?莫不是,从突厥的牛身上来?
“阿遥,我找几头突厥牛来?”
可,又如何确定,找来的突厥牛,是已经得过牛痘的牛?
“黎阿叔。”
李星遥正在找理由,她的确需要一头牛。其实什么牛都行,管它突厥牛还是大唐牛的,毕竟有系统,牛只是她获取痘浆的载体。
可前头她既然说了,牛痘能防治天花,是她在突厥观察来的,此时便只能顺着,说需要突厥来的牛。
可突厥牛,不好找,“不若,我亲自去一趟定襄?”
去定襄,便能正大光明说自己找到得了牛痘的牛,然后便能顺理成章,获取牛痘痘浆了。
“不用。”
李世民摆手,“行台府里就有现成的突厥牛。”
只是不能保证,是得过牛痘的牛。
“那,劳烦黎阿叔把那些牛全赶到我屋子前面来。”
李星遥大喜,反正她现在隔离的地方,是单独出来的。因为隔离,旁边也没有人住。有空地,正好能把牛找来,走一趟流程。
本以为提出了自己建议,李世民会同意。哪里想到,他一口回绝:“既然牛痘能防治天花,这牛痘,也是有风险的。你同我说,如何找合适的牛,如何获取痘浆,我手底下的郎中,自会分辨。”
李星遥还要再说。
“郎中毕竟更有经验,能治疗天花,自然更知道,如何采集痘浆。他从前,也是得过天花的。阿遥,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
李星遥无奈,没有商量的余地这话都已经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行台府后院牛圈里,魏郎中半信半疑,“牛痘浆能防治天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大王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你就算不信别人,也该信大王啊。”
跟着魏郎中一起去采痘浆的是尉迟恭,他是得过天花的人,眼下并不害怕。见魏郎中面带迟疑,知道他还在怀疑牛痘浆的功效,没忍住唠叨了一句。
魏郎中道:“大王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可……可牛痘浆若真有用,以前这么没见人用?”
“以前你们也没想到用牛痘浆治天花啊。”
尉迟恭摇头。
又咧咧:“再说了,牛痘浆采了,又不是直接喝下去才有用,我可听大王说了,还得接种。”
“接种?”
魏郎中跟着摇头,“若这痘浆当真有用,我今晚回去,就喝它五碗八碗的豆浆。”
“这又不是神药,立竿见影,你得等,得观察。再说了,这是防治的药,不是治病的药。”
尉迟恭想了想,又催促:“大王说,要找奶-头上长疮,破皮的奶牛,牛痘脓疱是黄的,也可能是琥珀一样的颜色。方才养牛的人是不是说,有两头牛蔫蔫的,不肯让人挤奶来着?喽,那一头,还有那一头!”
尉迟恭朝着两头蔫牛一指。
魏郎中无奈,先朝着那两头牛而去。第一头牛,乳-头上并没有什么脓疱。
“尽胡咧咧。”
魏郎中边说着边朝着第二头奶牛走去。
第二头奶牛,乳-头上有大大的脓疱。
魏郎中眼睛一亮。
他拿起小刀,催促尉迟恭点燃火折子。将那刀在火折子来回翻转灼烧了两下,待余温散尽,对着那脓疱刺破。
又转身拿过针尖,沾了一点脓疱。
“我就说吧。”
尉迟恭满脸惊喜。
魏郎中轻笑,“只是发现了这样东西,能不能用,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既然这是预防的,那么,总得有人先试试,大王可有说,谁来试?”
试验总得找个没得过天花的,将其种在身上,再让他接触得了天花的病人,以此来确定,有没有用。
但,谁来当这个尝试的人呢?
“大王好像没说。”
尉迟恭后知后觉回想起来,好像大王没说谁来做第一个接种的人?
他忙不迭跑去问李世民,李世民同时接到两个口信。
一个来自李星遥,李星遥说,她愿意作第一个受种牛痘疫苗的人。
另一个来自王阿存,他同样说,他愿意作第一个受种的人。
“他们两个……”
尉迟恭摇头。
紧随其后,房玄龄几个也递了消息来,说自己愿意做第一个受种的人。
“哎呀呀。”
尉迟恭拍脑袋,“若是我没得天花,我也想报名。”
“你们都别凑热闹。”
李世民一口回绝。
尉迟恭看他,“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大王你该不会……”想自己上吧?不行!
“大王,不行!绝无可能!”
尉迟恭急了。
想说话,李世民示意他别说了。
“你们皆听我之命行事,自然,我先第一个去试。日后若想推广开来,让百姓都接受,最好最快的办法,便是在我身上先尝试。不仅要尝试,还得当着百姓的面,让他们所有人看到。”
“只有他们都看到了,他们才会相信,这个东西是好的,之后,才肯接种。敬德,此事同样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意已决。现在,我要你去做几件事。”
李世民神色并不似开玩笑,将后续安排说了,尉迟恭神色怏怏。
当晚,李星遥也得了消息,知道李世民要在自己身上尝试。
她震惊不已。
李世民却来了一趟,先是问了更细节的关于牛痘接种的问题,之后,告诉她:“万事俱备,只欠我这股东风。染了天花的人我有,防治的法子,我也有,一个月,便见分晓。”
接种后,三到四天接种部位开始发红发硬,五到七天形成水疱,变成脓疱,快半月,脓疱结痂,在接种部位留下疤痕。
之后,再算上感染时间,天花潜伏期,发病期,紧锣密鼓,最少最少,也要一个月。
“黎阿叔。”
“阿遥,再过五日,你就能出来了。”
李星遥想说点什么,李世民与她同时开口。
李世民道:“接下来,该换我在屋子里了。”
五日后,李星遥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长达半个月的观察期已经过了,她并未感染天花。
解除观察后,她得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阿史那社尔来了。
另一个是,洛阳城中突然人心惶惶,不知哪里来的流言,说有人感染了天花,在城中流窜,已经感染了无数人。
两个消息,第二个更要紧一点。
李星遥和解除了观察的灵鹊汇合,从灵鹊口中得知,王阿存也解除了观察,去帮忙了。
帮忙,自然是帮李世民稳定民心。这一日,李世民正好要在紫微城前,当众接种牛痘疫苗。
小灵鹊有些说不出的担心,李星遥顾不得和他多说,二人匆忙赶往紫微城。
紫微城前,人头攒动。
“阿遥,你们怎么也来了?”
长孙净识说不担心是假的,她面上看似轻松,可紧握着的拳头泄漏了内心的紧张。
李世民站在高处,行台府里其他人皆捏一把汗。阿史那社尔,就站在众人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秦王,他们说,你抓到了想要散播天花的坏人,是真的吗?”
“是!”
李世民回答的干脆。
又有人问:“那,城中没有天花,也是真的吗?”
“是!”
李世民依然很干脆。
百姓们眼睛一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欢呼代替了紧张,各人脸上紧张一扫而空。有人大着胆子,迟疑着问了一句:“那,他们说,秦王你要接种那什么痘浆,还是……还是真的吗?”
“是!”
李世民再次响亮回答。
所有人哗然,人人都不敢置信。有人急了,“那痘浆,当真能防住天花?”
“秦王,你不会骗我们吧?”
“你当真要……要在接种后,主动接触天花?”
“是!”
李世民第四次回应。
众人这次彻底炸锅了,李世民示意众人安静。
他道:“天花能不能被预防,法子到底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我从前没有感染过天花,这一点,请你们相信。今日我当着大家的面接种牛痘疫苗,但,疫苗功效不会立竿见影。从种下痘浆,到等起效,再到接触天花,最后再断定有用没用,少说也要一个月。以四十五天为期,若四十五天后,我无事,那便说明,此法有用,牛痘有用。”
“秦王既然起了头,那我们便相信。秦王此前没有得过天花,我们也知道。秦王,我们等着看最后的结果,若是当真如你所说,那我们也接种!”
“是啊,秦王,我们信你,信你说的。四十五天后,若此法有用,我们一定接种!”
“等四十五天后,大家都等四十五天后!”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声越发响亮,李世民叫魏郎中牵来了那头牛。魏郎中用布蘸着酒擦拭他露出的左臂上方,之后,当众用针挑破牛身上的脓疮,又用蘸了痘浆的针划破他左臂上方表面皮肤。
看台下诸人皆屏气凝神。
李星遥也没忍住屏住了一口气。
等到魏郎中放下针,她还是没敢完全把那口气松下去。
长孙净识已经憋不住,想要冲过去。李世民对她摇摇头,她只得硬生生止住。灵鹊攥紧了拳头,依偎在李星遥身上。
李星遥抓紧他的手,感觉到那手有些发凉。
“灵鹊,相信你阿耶。”
她柔声安慰灵鹊。
灵鹊点头,“嗯。相信阿耶。”
顿了一下,“也相信阿姊。”
接种完,人群渐渐散去,众人回到行台府。李世民果然按照先前说好的,在屋子里观察。其实接种牛痘和主动接触天花源是两回事,但牛痘好不好,有没有副作用,大家也不清楚,所以谨慎起见,李世民还是让众人离他远一点。
李星遥重得自由,但多事之秋,也没好再去外头琉璃工坊走访。在行台府并无其他事可做,她便打磨起先前带来的肥皂。
肥皂已经熟化的差不多,灵鹊跟她一起打磨,见她将好几块肥皂拿出来,又拿了木工刨花用的刨子,将肥皂刨成了细细的肥皂丝,便没忍住用手捻了一缕在手中搓了搓。
李星遥道:“一会喷了水再搓。”
她要做的是葡萄肥皂串,搓“葡萄”之前,得先加点水把肥皂丝打湿,之后碾烂再搓,效果更好。
“幸好阿姊也来了洛阳,不然我无事可做,头上要长草了。”
灵鹊乖乖放下肥皂丝,帮着整理起待会串葡萄要用的麻绳。
他本来可以在洛阳街头随意游玩,哪知道,天花一事一出,他只能窝在行台府。还好有阿姊,带着他一起搓葡萄肥皂串,不然,他真的要闷坏了。
不过,说起来,“阿姊,你还不知道,天花这事,是齐王叫人干的吧?”
“齐王?”
李星遥刨肥皂丝的动作一顿。
倒也没觉得意外。
“你阿耶既然已经把坏人抓住了,那便说明,万事都在掌控之中。莫担心,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去外头玩了。”
她安抚。
可一想到之后的事,心下又叹气。发现牛痘,接种牛痘只是开始,后头每一样,都凶险万分又棘手万分。
四十余天,变数太多。也不知,长安那头,可知道这头的动静。
前脚说起李元吉,后脚长孙净识就来同李星遥通气。
长孙净识道:“敬德得过天花,眼下只有他方便两边来回通气。阿遥,天花一事,我也不瞒你,是齐王和太子背后为之。被抓住的人,是齐王的人。洛阳百姓若死伤过半,你黎阿叔势必背上污名,他们丧心病狂,未必没有趁机害你黎阿叔性命之意。”
“你黎阿叔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如今,城中戒严,只有我们的人能出去。我们打算,半真半假传消息回长安,到时候,他们便会知道,你黎阿叔得了天花。”
“你阿娘阿耶那头,肯定担心。但,我会同时叫人给他们递消息,因此你只管放下一颗心。”
“好!”
李星遥应了,一直刻意被她忘记的那些事又重新回到心头,这一夜,她再次辗转难寐。
同时间,长孙净识的消息送回长安,李愿娘和赵光禄闻讯,跟着演了一出戏。

李愿娘悄悄回了公主府,而赵光禄和赵端午,则继续守在通济坊。
这夜,通济坊有一人悄悄摸了过来。
宇文士及故意等到宵禁后,才赶到赵家小院。他轻轻叩了叩门,不多时,门开了一条小缝。
从缝里钻进去,四目相对,先看到的是赵光禄的脸。
“深夜拜访,实在冒昧,还望霍国公见谅。”
宇文士及行了一个叉手礼,他也没想到,门会开的这么干脆。本以为,屋里头还会磨磨蹭蹭一会,又或者找借口不承认认识自己,没想到,赵家人却直接将自己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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