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观音从此,不敢看我by鱿不右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6
哼,那就减半个时辰。
“……”观音不知道阿丑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只好无奈摇摇头跟了过去?。
回到小村子的时候,刚到村口就远远感觉到一股盯着的视线。
阿丑疑惑张望,看到不远处一户人家?的窗户口有个中年女?子一直盯着自己。
这条道是回家?的必经之路,阿丑心中警惕,已经做好了一会儿掀开头发吓人的准备,但?等到经过那户人家?的门前时,那妇人又犹豫地背过身去?。
真是奇怪。
等回了家?里,在?木榻上窝着的青狮惊得立刻蹦到地上,又乖乖恢复成?了青皮狗。住在?灶膛后面的老鼠探出脑袋,眼睛盯着阿丑和菩萨的手,两?人站得有些距离,且都?没见提东西回来,老鼠失望地又钻回了灶膛后面。
“阿丑,莫非有谁惹你了,如何一路不言语?”菩萨随口一问。
青皮狗连忙道:“跟我无关吧,我?只占了榻一小会儿,何况我?是神兽!很干净的!”
阿丑又哼了一声,说:“半个时辰还没到。”
“……”什么半个时辰?观音有些疑惑。
正想着,外头有人敲门。
阿丑过去?开门,竟是刚才从村口就盯着阿丑的那个中年妇人。妇人手里抱着一些旧衣服,打量着阿丑一身的单薄衣物,视线扫过屋内,里屋的木榻上好像连条被?子都?没有。
阿丑对这妇人印象不深,只帮过几回农务,得了几十?粒米。
妇人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说:“阿丑,这是我?女?儿的旧衣服,你要不嫌弃,拿去?改改大?小能穿的。”中年女?人说话的时候眼里有泪光,但?并?不想多?解释这发善心的行为,只说是作为帮忙耕地的谢礼,等开春了还想麻烦阿丑夫妻的。
阿丑有些愣住,她本以为一路盯着是害怕她,没想到竟是关心她?阿丑活了这么久,除了英娘再没有过别的凡人给她送衣服呢。
“哦。”不过,白得的,阿丑自然是直接收下了。
观音也走过来,与中年女?人道了声谢,说:“施主……十?足慈悲,大?娘,你心真好。”
边上的阿丑则已经开始在?试衣服,她不舍得穿新衣服,别人的旧衣服给她穿反而高兴得很。既不怕弄脏弄坏,反正是旧衣服,可对自己来说又的确是新衣服。
观音看着满脸高兴的阿丑,心里有一种又消极又乐观的想法。久而久之,等阿丑融入了人间生活,或许也是自己该走的时候,菩萨本就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倾注太多?关注,对其余的苦难者?不公?平。
因此,菩萨还是希望阿丑能够有一些人间的秩序礼节,并?不是欺下媚上看人脸色的坏规矩,而是人与人之间能够长久维持关系的那种秩序。
观音说:“阿丑,与我?一同谢过大?娘吧。”
阿丑很少,或者?说几乎不与人说谢,她粗俗道:“谢什?么,她想要送我?,我?答应了,是我?答应了她事?情,她都?没谢谢我?呢。”
“……”妇人略有尴尬,苦笑道,“阿丑说的对,是我?心里有私,才想将衣服送来……这衣服是我?亡故的女?儿的,她去?年冬天去?河边打水的时候掉下去?,得了伤寒,病死了。”
说时已经哽咽。
阿丑试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在?意给她的是死者?的衣物,很多?人都?没这样的忌讳,活人穿暖和才重要,乱葬岗的尸体还常有人去?扒衣服呢,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会什?么“断念想”,把好好的衣服给烧掉。
阿丑心中触动,是察觉到这个妇人将自己当做思念女?儿的寄托,从妇人的眼泪和描述里,阿丑描摹出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女?孩,而是曾经的自己——
冬天的时候外头天寒地冻,她又饿又渴,赤着脚捧着陶罐去?河边打水,河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冰里冻着岸边飘下来的枯叶子。回到家?的阿丑就靠着吃冰充饥解渴,她发现摸过冰的手会变暖和,就浑身用冰抹了遍。
果然暖和了,浑身都?很热,又暖又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昏昏沉沉,她实在?是太饿了,跌跌撞撞不知道是到了谁家?,扑进鸡窝就捏碎了鸡蛋吃,听到叫喊的声音后才跑回去?。
身体虽然是暖和了,可力气却变小了,整个人累得慌,回到家?又冷得厉害。幸好夜里雪停了,没有那么冷,阿丑捂着不算暖和的被?子熬了一夜出了许多?汗,才好起来。
从那后阿丑不敢再用冰抹自己取暖了,冬天很冷,小渔村的风是带着水汽的,缩在?角落都?冻得发抖。后来阿丑想到了个好办法,就是睡在?灶膛里,白天用捡来的柴火烧偷来的蔬果和鸡蛋,烧好了饭等星火熄灭不那么烫的时候,就可以睡进去?,一直到早上都?能有余温呢。
此时看着这个满眼伤心的中年妇人,她的女?儿掉进冬天的河水里,得了伤寒病。冰冷刺骨的河水有多?冷阿丑知道,伤寒病又热又冷很难受阿丑也知道,但?不知道竟会有严重到病逝的时候。
阿丑总是很难与别人感同身受,但?如果是与自己一样的遭遇,比如饿、冷、痛苦、离别,她就会投射去?自己的感情。
看着手里的这些旧衣服,阿丑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谢谢你。”
阿丑从旧衣物里挑了两?件,其余的还给了中年妇人说:“冬天太冷了,你不舍得将女?儿的衣服重新裁剪自己穿,那就给其他人家?的孩子吧,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怕冷了。”
妇人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应下,还真的挨家?挨户将女?儿为数不多?的旧衣服送给乡邻。而平白得了旧衣服的乡邻,也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有余粮的就给半碗米,余粮不多?的就给个陶碗,很少有人是白拿的。
观音对此很欣慰,淡淡笑着。
阿丑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件旧衣服,一件也挺单薄,并?不是这个季节的。另一件稍微厚些,夹层里有少许的棉花,看着就挺暖和的。
“好像小了一些。”阿丑嘀咕着,她因为常年吃不饱,身板比同龄人小些,那妇人的女?儿如果比自己身量还小,不知晓病死的时候是什?么年龄。
人生之苦,生老病死躲不开。
观音轻叹一声,从阿丑手里接过两?件衣服,道:“我?帮你改改。”
阿丑眨眨眼,说:“嗯……虽然时间还没到,但?看在?你这么好心的份上,我?就应你一声。”
“……”观音无奈摇头,不知晓阿丑到底在?计算什?么时间。
不过阿丑只说应一声,并?未答应让观音修改衣物,她跑去?里屋,翻找出针线,说:“不要用法术!我?自己改,用法术变化?的东西,谁知道哪天就被?恢复原形了。”
针线也是乡邻送的,去?帮忙耕种秋收的时候,有户人家?觉得十?粒米太少,见阿丑的衣服有些破旧就说帮忙缝补,阿丑让对方补好了衣服,就索要了针线。
阿丑捏着细细有些凉的针,将线搓成?尖尖的头,穿过针孔,再将线拉直。
阿丑心想自己的纺织是跟着织女?学的,至于缝补衣服这种事?情融会贯通一下就是。
外面天色渐暗,室内也更昏暗,阿丑看向观音说:“老婆,你恢复法相,我?需要你的光照明。”
“……”观音无奈,依言恢复了法相,在?屋内泛起淡淡金光,颇为温馨。
观音见她如此认真地要自己拆补衣物,便也没有多?言,随意盘膝闭目入定,各种分身普度忙碌了一天,也逐一回归本相来。
阿丑捏着针,很认真也很小心地缝补,她以前被?梭子扎到过手指,太疼了,因此每每下针都?比划好了距离。拆开布料后,棉花就落了一些出来,又重新塞回去?,缝好了一面再翻一面。
她就趴在?菩萨的腿上,将菩萨当做一座发光的白玉石台,仔细地缝补衣物。
一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阿丑可算是把旧衣服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缝好了。
“桀桀桀——不用法术其实也只需要半个夜嘛。”阿丑得意笑,立刻就要将自己缝的衣服穿上,一把拽起来衣物,却把菩萨的法衣也拽了起来,她太担心被?针扎手,反而没留意到手中的布料不小心连带着洁白的法衣一同缝上了。
观音缓缓睁眼,看到自己被?拽起来的袖子上有一些红色的针脚,使得法衣与阿丑衣摆缝在?了一起。菩萨指尖轻点,法衣就像是水一般与针线分开,没有影响那件又新又旧的衣服。
阿丑将手里的新衣服展开,与老婆显摆道:“看,我?自己缝的!改大?了一些能穿,没有借着法术之类!”一边说着一边穿进袖子,唔,袖口好像被?封死了,几处布料的连接针脚也太宽,棉花都?露出来了。
“……”阿丑气得立刻将线扯掉打算重新缝,那线看着柔软,可当用力拉扯收紧的时候却格外锋利,差点嵌进肉里,在?手指上勒出一条印子。
阿丑立刻松开手,埋怨道:“老婆,你有一千只手呢……”
言下之意,不必说完也明白了。
观音无奈摇头笑了笑,说:“我?来缝便是,你且休息吧,放心,不用法力。”
“桀桀桀——老婆真好。”阿丑将东西全都?递给观音,自己改了躺在?老婆腿上的姿势,扯过广袖当被?子,心里暖呼呼美滋滋地。
为了防止波旬又入梦纠缠阿丑,观音每当阿丑要睡觉的时候就以千手观音的法相诵经,使得梦境里的波旬无处遁形,今日在?念经和护卫的基础上,又多?了缝衣服一件事?。
无数的手前倾观察着逐渐入睡的阿丑,形成?一个往前聚拢的姿态。但?是,有一只手缓缓扭转方向,竟是掌心朝着观音,掌心的眼睛也看向观音。
千眼所见的画面,也出现了一副与众不同的视角。
观音通过那一掌心的眼睛看见了此时自己的千手化?身,一手端净瓶,一手掐诀,这是最基础的本相。无数金色的手睁着掌心的眼睛在?盯着阿丑,可以当做是与波旬在?争斗。
但?有两?只手,掌心的眼睛闭起开,一只手拿着凡俗的衣物,一只手捏着细针,一针一线缓缓穿梭,正为一个凡人缝补新衣。
菩萨在?缝衣服?这样的画面,不可谓不荒唐不可笑。
金色的手,可以持降魔铃、持宝剑、持诸多?法宝;可以持木鱼、持念珠、持钵盂,持诸多?修行物;也可以持琵琶、持横笛、持箜篌、持诸多?乐宝。
唯独这代表着凡俗生活缺漏的针线……
观音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何不可呢?万事?万物,自然也包括人间种种。
那单独转向的手心眼睛缓缓闭上,手掌也缓缓扭转回去?,和其他的手变成?同一个方向,又缓缓睁开眼睛,重新盯着沉睡的阿丑。
趴在?地上的青皮狗盯着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菩萨这段时间总以千手观音的法相帮助阿丑对抗波旬,青皮狗虽惊讶,但?也用对抗波旬的理由说服自己很正常。
今日这缝衣服,思来想去?都?该是和对抗波旬无关的吧?
睡在?青皮狗头顶的灰老鼠轻声吱吱笑,说:“有什?么好惊讶的,夫妻之间帮忙缝衣服,多?正常。可惜你身上没跳蚤,不然我?们同僚之间帮忙抓跳蚤也挺正常的。”
“谁跟你是同僚,你一个老鼠精算什?么,我?可是神兽呢。”
青皮狗汪汪叫反驳,狗叫声肯定是比老鼠叫声大?数倍,立刻引来了菩萨的视线。
“狮儿。”
“……”青皮狗伏在?地上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阿丑醒来的时候观音已经重新变化?成?了人间寻常的形象,那穿粗麻衣物的貌美年轻男子。
“阿丑,衣物给你改好了。”
阿丑立刻蹦起来,从边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针线细密,看着就结实。阿丑立刻穿上这件由旧衣服拆了重新缝补的新衣服,非常合身!因是夹棉的,软软的,很暖和。
穿着老婆亲手改的衣服,阿丑立刻去?村里显摆了一圈,只不过天气渐冷,路上能遇到的人不多?,经过一些屋子,听到有咳嗽声打喷嚏的声音,都?是因冷到而得了伤寒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如今这个时节的温度好像比往年要冷许多?。
阿丑回到家?,与观音说了这件事?。
观音已算到村中得伤寒病的村民们,正在?犹豫是否相救。生老病死都?是大?苦,一般不介入这样的因果,可在?村子里生活了这段时间,得过村民的帮助,是否算结下善缘,应该还一个善果呢?
这就又牵扯出对其他地方的人的不公?,只因为菩萨在?这边居住,与菩萨有过往来的人就能避开疾病死亡,岂不是直接成?了长寿村?
毕竟久居于此和各地随缘普度是不同的,这里牵扯的人太多?。
还在?犹豫的时候,听闻村中来了一个游医,不用药方,不用针灸,是以符水治疗。
符水?符箓乃是道门的东西,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关联。
阿丑心里冷哼一声,天庭和大?西天一样虚伪。大?西天在?她被?镇压之后,就迫不及待安排人传法到南赡部洲,而天庭看到南赡部洲建了寺庙,估计是也坐不住了。
出于好奇,阿丑就与观音一起往村中生病的人家?去?看一眼。
来到村中治病的游医,或者?说术士,看上去?挺年轻,约莫二十?岁,名叫张角,自称是得到了老神仙的点化?,学会了一门治病救人的方法。
只见他拿出一张很薄的符纸,在?上面写了咒文,手里一碗水,将符箓放进水中就立刻融化?消失不见,很是稀奇。
而生病的人喝下那符水,竟还真有些起色。
不过,这个游医治病也有些挑病人,不是每个生病的人都?医治。他会先把脉看看情况,实在?救不了的便婉拒了。
“又姓张,肯定是太上老君他们教的徒弟……哼,现在?来治病救人了,怎么不说生死注定不能违背了?”阿丑颇为不满地嘀咕着,汉开国功臣张良被?收为了凌虚道人,还有一个开辟了西行路的张骞,虽没被?收为道门弟子,可当年的确是听闻他们有接触的意思。
哼,阿丑拍拍自己腰间的那些腰牌,和天庭决裂后就再没有用到的可能,但?她仍旧留着,一则是自己曾经拥有过,二则此物留存也见证了天庭的善变。
器重她,想要利用她天地新灵的身份时,连幽冥界的腰牌都?能给她,把寻找十?殿阎罗的任务交给她。打压她的时候,这些木牌就成?了罪证,旧事?重提她修改地律。
如今又传授了治病救人的方法给张角,也是姓张的。
阿丑嘀咕说:“都?是因为玉帝姓张。”
观音摇摇头,与阿丑说:“神仙不能轻易干预生老病死,传授的法术如果直接改变大?多?数人的寿命,是很严重的罪责。老君并?未传授张角法术,而是一些……”
不知如何形容这等救人的办法,就连看破真相的菩萨都?解释不清楚。
那薄如蝉翼的符纸并?非是纸,而是糯米纸,冷墨能在?上面写字,遇温水则融化?。伤寒病以凡人们的医治能力,尚未有万全的把握,能够医治好的人可能只有一半,一些州郡伤寒病严重的,人口减少以千以万计。
张角自知伤寒病难治,因此也只选那些病情较轻的人“医治”,将这吃了不会有影响的糯米纸说成?是符纸,假借神灵的力量给人一个希望和寄托,有了这样的信念撑着,竟还真有一些痊愈的。
既然并?非仙术法术,只是凡人的行为,观音并?未多?言。
但?这人能有这样的灵巧善心,观音出于好奇掐指算了算,不由一愣,转而叹息摇头。
游医张角活动的地方并?不固定,在?州郡的各个县各个村走动,渐渐地有些口碑,百姓们也都?对他很尊敬。
到了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就有当地的官府找到张角,意外竟是对张角的善举表示认可,此为协助官府教化?安民,乃是好事?呀。
在?人间寻常生活着的阿丑对这个张角有些好奇,时不时会在?村里打听消息。
这天,观音有事?要回大?西天一趟,是因西牛贺洲找到了一个疑似佛祖转世的孩子,所有菩萨都?回了雷音寺去?辨认商议,该如何迎回佛祖。
观音前脚刚离开村子,后脚就有个老头敲响了阿丑的家?门。
阿丑打开门,便看到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正笑呵呵地盯着她。
“呵呵……阿丑,许久不见啊。”竟是太上老君登门拜访。
太上老君此时身上穿着的不是他以往的法衣,而是一件较为朴素的粗麻衣物,发冠也不是金玉材质,只以粗布包裹,寻常绑着,发丝有几缕凌乱,像是常赶路没有时间搭理好头发。
面容上有少许风霜的痕迹,灰白的头发和胡子里有沙粒和土灰,脸也脏兮兮的。
“……”阿丑第一反应就是瞪着这糟老头。老君在?那场浩劫里,本想用丹炉偷袭,却被?阿莲打落,之后就跑远去?捡炉子了,一直到打完才又看见他。
阿丑对老婆朋友们以外的人,从来不会用善意揣测,因此认为堂堂道祖也是贪生怕死,找了个借口跑远,等到天庭西天合力赢下,他才跑回来。
哼!将她镇压这事?,太上老君也有一份呢!
如今,见大?西天厚脸皮传法到了南赡部洲,佛祖失踪的消息没准也传到了天庭耳朵里,道祖自然也要为道门做点什?么,于是就来人间了!
“呵呵,阿丑呀,其实,我?觉得一些事?情你说得很有道理。”老君笑着套近乎,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当年那场浩劫历历在?目,身为道祖看着那么多?的道门仙人陨落入世,他是非常高兴的。
嘿嘿,非常高兴。
当初与观音约定两?家?共同传度,由阿丑挑选应劫入世者?,唉,岂料道门仙家?根本没几个自愿站出来的,实在?是令道祖失望。此事?又强求不得,违背了道法自然的原则,然而一切因果终究是逃不掉。
围剿阿丑的仙人们被?灵珠子的红莲业火所焚,纷纷陨落转世,躲避灰飞烟灭的下场。
“道理?什?么道理?哪句话?”阿丑才不听老头的虚假吹捧,要他说个具体来。
她曾经就因为被?捧得太高,那么那么高,都?不必用力摔她,只需要松开手,她就摔得筋骨皆断。
太上老君尴尬愣了一下,说:“呃,就是你说我?们在?天上太久,根本不知晓人间的疾苦,人间大?事?总挂在?帝王家?,不可干预,其实也的确是有几分纵容之意,到人间来走走也挺好。”
阿丑将这话一思量,问:“所以你是下界来干预人间事?了?那个张角,是你徒弟吗?”
“唉?怎么会呢!绝对不是来干预人间的!”老君解释说,“我?是教了他一些本事?,但?都?是小法术,你应该也见过他了,他行善救人是好事?吧。”
阿丑回想起以前,说:“南赡部洲的人总是喜欢把对他们很好的,有本领的人,供作神仙。那个张角有些本事?,已经很受尊敬,还得到了官府的支持,长此以往,他会不会就像当初我?成?为丑娘娘那样,那时候天庭会镇压他吗?”
老君面露尴尬,阿丑彭地一声将门关上。
门外老君说:“阿丑呀,老道我?给你道歉,有些事?情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很对。自从浩劫之后,我?也在?人间走动,天下无论兴亡,百姓总是苦,吃饱都?是问题,何谈皈依谁。唉,你肯定捂着耳朵了,我?不啰嗦了,你将来若是愿意和我?说话,就去?青城山找我?。”
门外没了声音,阿丑拉开门看向天上一朵飞远的云。
过了几天,菩萨老婆回来了,说佛祖的转世已经找到,三十?二年后人间劫数尽,届时就会回归灵山。
阿丑对疙瘩头什?么时候回归没有兴趣,反正等疙瘩头又成?了佛祖定是人尽皆知,她那时候再去?讨个说法也不迟。
阿丑和她的漂亮老婆在?人间过着寻常的日子,见到村里的乡邻们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各地豪强盘剥,民怨沸腾,吃不饱的人越来越多?。
过了几年,现任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两?任交替也是多?事?之秋。
在?南赡部洲寺庙的僧侣们又出了事?情,天竺高僧们聚居的地方,因皇权赐予了一定的特权,导致寺庙也成?了如同豪强一样的势力,又有私藏器械的先例参奏上来,朝廷干脆下了禁令,在?原本的汉人禁止皈依前提下,又增加了对僧人的诸多?规范,各地对寺庙的执法权宜等。
阿丑则莫名和那个张角走得近,从书信往来到特意去?会面。
观音对这些行为都?没有进行任何的干预,因为此时只在?人间寻常居住,只是小村子里的一对夫妻。
而且观音十?分清楚阿丑会与张角走得近的原因,因为某次张角又来小村庄给人治病,偶然骂了几句狗皇帝。
阿丑便觉得遇到知己了。
第146章 亡命天涯 怎能把你当成逃犯呢!
常住人间?小村子?的这几年里?, 一点点看着村子?里?人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观音心有?不忍,多次降下甘霖让田地更肥沃,让庄稼长?得更好?, 也?算是在这边庇佑一方风调雨顺, 即便是涉及因果, 也?不算干预太多。
可是, 风调雨顺粮食多, 与村民们的日子?好?坏是没有?多大关联的。
到了缴纳年税的时候,当地的官吏便说今年此地丰收, 但?各地多有?洪涝干旱,百姓们缺粮, 应该多上交入库,分配给其他地方的百姓。
人们敢怒不敢言, 最先抱怨两句的人挨了毒打,其他人就乖乖交了。
如?果“丑娘娘”在, 一定是当天夜里?就冲进那官吏的宅邸,先毒打一顿然后恶狠狠地说要吃了他们,让他们乖乖听话不要借机捞钱不可加苛捐杂税。他们想要报复也?找不到丑娘娘, 她在隐蔽的山中和土地人们一起生活, 他们只能提心吊胆地听话,毕竟, 丑娘娘让他们做的事情,是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阿丑其实是能理解赋税这个东西的, 就像她自己想的那样,别人有?多余的,而自己没有?,那就把别人的给自己嘛。即便没有?多余的, 像她在小渔村偷窃那样,每家每户取一点吃的,别人饿不死,自己也?饿不死。
在她看来,官府的存在就应该是这样的作用,负责“取”,也?负责“分”。
可实际情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从“少”的那取了东西,没有?给“更少”,而是给了“多”,如?此一来,多的越多,少的越少,各地的人们都?要饿死。
至于神佛们口中最重要的那个皇帝,也?没见得多特别,短命的都?有?好?几个,如?果真是“天子?”,为何苍天要允许自己的孩子?早夭呢。
新皇帝登基,说是大赦天下免了一部?分的赋税,可是又大修宫室。
这几年百姓越来越穷苦,往年都?是自觉去县里?缴税粮,主簿统计后有?缺失再到村里?找人补齐。如?今不愿意去的人越来越多,官府就不得不到村子?里?逐一查收。
村子?最东边的阿丑夫妻,村民们都?知道她家没田地,这些年又是热心肠帮着农作的,简直好?得和神仙一样,因此以往年底不去交税粮也?没人会主动?告发。
如?今收税的人来到村里?,也?就不必看登记的册子?,挨家挨户敲门?就是了。
“最东边是不是还有?一家?”拿着户籍册的官吏放下手,视线看向有?些远的东边。
村民连忙道:“那边是周二牛的家,早些年已经?死了,当时上报销籍了,如?今只有?两个流民居住,他们没有?田地,平常吃食也?都?是村里?给的。”
闻言,官吏拧眉说:“哦?刚才催你们交粮,说什么没余粮了,怎又好?心白白养着两个流民?”
收税的队伍来到了最东边的茅屋门?前,看着这算不上简陋甚至还很用心的屋子?,哪里?像是流民的居所?
阿丑刚打开门?,收税的官吏就踏进了屋里?,瞧见家徒四壁,虽有?单独的灶房却没有?粮食和柴火。虽有?单独的里?屋,却没有?被子?褥子?,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
“搜!”带头的官吏看见阿丑这蓬头遮面、衣服破旧脏兮兮的样子?,也?确定了家里?确实没有?值钱东西。白跑一趟,心里?怨愤。
小吏们闻言,便进屋开始搜寻钱粮,说是搜寻,其实是砸东西。
罐头里?看一眼是空的,便随手扔地上。陶碗哪能藏什么东西,拿起来就随手扔地上。
“你们干什么!”阿丑气得扑上去,招呼一声青皮狗咬死他们,青皮狗却扭头就往外跑,去通知正在帮别人家耕田的菩萨。哼哼,它可是神兽青狮,要是直接动?手拍一爪子?凡人,他们必死无疑,还需背负杀生的罪孽呢。
“臭狮子?居然跑了!亏你还是神兽!”阿丑骂骂咧咧,气得咬了一口抓着自己的官吏的手。
其他在摔东西的小吏立刻围过来帮忙,他们人多势众,一人一边押着阿丑的肩膀要将?她按倒,阿丑还是不松嘴,如?此硬扯只会扯掉那官吏一块肉。
阿丑想起当年要砍她手的官吏,想起如?来那一只向着阿猴按下去的手掌,想起拽着自己坠入山窟的力量。
两名官吏掰着她的嘴,终于把长?官的胳膊拽了出来。
“混账,敢咬伤我,给我砸!狠狠地砸!把这个屋子?拆了!”
“不许拆!你们要是拆我一块砖头,我就烧了你们的屋子?!”阿丑恶狠狠的踹起两脚,但?被避开。
一个个罐子?陶碗被砸碎,即便只是菩萨老婆轻轻一指就能修复的小事,她也?仍旧感到愤恨不已。
被砸碎了就是被砸碎了,砸碎后再用法术修复的碗,本质仍旧是破碎的。
此时此刻如?果想着“能用法术修复”、“菩萨老婆在此之后会教训恶人”,今后更多的时刻又该如?何?等波旬的事情解决了,菩萨老婆肯定不会一直伴在自己身?边。
今日遇到的事情并非针对今日的她,解决了今日还有?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