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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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们轰然笑了起来。
被气得须发喷张的谢将军,伸手一指裴青禾:“今日我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看向建安帝。
被那双锐利明亮的黑眸看着,建安帝心头热血涌动,从龙椅上起身:“朕去观战。今日谁胜了,朕赏一匹宝马!”
有了彩头,气氛就更热烈了。
张大将军目光闪动,笑着说道:“皇上有这等雅兴,大家伙就都去瞧个热闹。本大将军也出个彩头,赏胜者一把宝刀如何?”
建安帝面带笑容,默许了张大将军的强势霸道。
孟六郎心中冷笑,脸上总算忍住了。
“宫中就有练武场,”在建安帝的目光示意下,天子亲卫统领高勇站了出来:“诸位将军请随我来。”
宫中的练武场不算大,也就够两三百亲卫日常操练之用,两位将军过招比武绰绰有余。
亲卫们搬来两把宽大的椅子,建安帝邀张大将军入座,张大将军毫不客气,和建安帝并排坐了。
武将们看在眼底,心里各自腹诽。
这算什么?
他们向天子低头臣服天经地义,现在还得跪拜张大将军不成?
“沈公公,再去搬一把椅子来。”建安帝笑着转头吩咐:“请孟将军入座。”
孟大郎腿脚不便,平日很少上朝。建安帝口中的孟将军,正是和逆军大战后声名鹊起的孟六郎。
武将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若是孟大郎在,定会劝阻孟六郎,不要强出风头激怒张大将军。孟六郎可不管这些,拱手谢了天子恩典。
张大将军坐了天子左侧,孟六郎坐了右侧。其余武将,便没有赐座的资格了,分列两边。
气势磅礴的谢将军,大步走到练武场中,从腰间抽出长刀,以身高的优势睥睨裴青禾:“长刀无眼,裴将军可得小心些,别被误伤了。”
裴青禾哂然冷笑,锵地拔出长刀:“来战!”
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闪出灼目的光芒。
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散。
谢将军心中一凛,脑海中闪过裴青禾种种骇人听闻的传说,轻蔑之心总算稍稍收敛。他的年龄是裴青禾的两倍,又是男人,没脸先出手,长刀一挽,做了个守势。
裴青禾半点不客气,长刀一挥,直奔谢将军胸膛。
谢将军挥刀格挡。
裴青禾扬刀又劈,谢将军再次横刀。
锵锵锵!
顷刻间,两把刀相碰了十余次。裴青禾刀势迅疾,一刀比一刀更快,一刀比一刀更凌厉。
谢将军的脸孔在锋寒的刀光中悄然变了颜色,隐隐发青。脚下接连退了散步。
观战的建安帝,一颗心骤然猛烈跳动。
就是没练过武的人,也能看得出这一场比试交锋裴青禾完全占了上风。
挥刀时的裴青禾,比猛虎更凶狠,比猎豹更迅疾,牢牢攫住了他的目光和心神,令他心醉神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张大将军的面色沉了下来,右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椅把。
孟六郎也在看着裴青禾。几年前他去裴家村,和裴青禾交过手。他也曾亲眼目睹过裴青禾杀山匪时的凶残。一别三年有余,如今的裴青禾,出手愈发凌厉凶狠。别说银样镴枪头的谢将军,就是换了他上去,怕是也撑不过百招。
其余武将,个个面露异色,有两个已经忍不住低声窃语。
“没想到,这个裴青禾竟如此厉害!谢将军怕是要输了!”
“何止要输!我看撑不了三十招了!”
站在练武场边的裴燕,咧嘴一笑,攥着拳头挥了一挥,不顾天子等人都在场,高声喊了起来:“将军别留手了,打得他屁滚尿流!”
众人忍不住看一眼口出狂言的裴燕。这个黑壮少女,形容凶狠,说话粗俗得很。
裴燕压根不在意众人的异样目光,继续挥拳高呼,为裴青禾鼓劲。
众人再转头,又是一惊。
裴青禾刀势一变,竟更快更急。谢将军就如被网住的鱼,在离水前拼力挣扎,无奈技不如人,很快被捞出了水面。
锵地一声,谢将军长刀落了地。
裴青禾的长刀唰地到了谢将军胸前。
稍一用力,这把锋利长刀就能捅穿谢将军的胸膛,让他血溅当场!
谢将军的脸被刀光映衬得白惨惨的,就如被扔在岸边的死鱼一样。嘴唇动了几下,挤不出一个字。
“谢将军输了!”裴青禾额上连汗珠都没有,不疾不徐地吐出几个字:“谢将军服不服?”
在随时能贯穿胸膛的长刀面前,再硬的嘴也得软一软。
谢将军惨白的脸孔变成了猪肝色,咬牙认输:“裴将军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裴家军的女兵如何?”裴青禾冷冷问道。
谢将军难堪极了,挤出几个字:“之前是我胡乱嚼舌,冒犯了裴将军。请裴将军息怒!”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长刀动也没动。
谢将军额上的冷汗不停落下。
第246章 来战(二)
建安帝从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喜悦中回神,站了起来:“裴将军赢了这一场比试!”
是他这个天子力排众议,坚持封裴青禾为将军。
裴青禾的胜利,就是他的胜利!
裴青禾慢条斯理地收回长刀,冲建安帝拱了拱手。还没说话,裴燕就喊了起来:“小心!”
躺在地上的谢将军,忽然暴起,攥着铁钵一样的拳头,狠狠砸向裴青禾曾负过伤的右腿。
裴青禾早有防备,倏忽闪身避让,顺势飞起左腿,踹中谢将军的右腕。
腕骨断裂的声响,被淹没在谢将军惊天动地的惨呼声中。
谢将军的亲兵们箭一般冲过来,七手八脚地去扶自家将军。其中一个,心怀不忿,出手偷袭裴青禾。
裴燕蹿了过来,狞笑着一拳过去,将那个偷袭的亲兵打倒在地。就这还不解气,又重重踹了两脚:“呸!堂堂正正比武输了,就使这等不入流的伎俩!丢人现眼!”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那个亲兵抱着肚子翻滚惨呼。
裴燕气势汹汹地看着另几个亲兵。那几个亲兵齐齐抬着谢将军后退一步。
裴青禾哂然:“裴燕,住手!”
裴燕应一声,狠狠呸了一口,才站到裴青禾身后。
众目睽睽之下,谢将军偷袭不成反被重伤,一众武将没脸替谢将军说情。张大将军起身过来,打起了圆场:“谢将军已经败了,这一场比武,是裴将军胜了。宝马宝刀都是裴将军的。”
“让谢将军先去疗伤吧!大家同殿为臣,都是大敬朝的中流砥柱,不宜结怨。裴将军意下如何?”
裴青禾抬眼,和张大将军对视:“张大将军说情,今日便算了。”
前世,张大将军买通她的心腹手下,在她身后射出致命的暗箭。
她算是命丧张大将军之手!可惜,闭眼前都没见过真正的仇敌模样。今日,终于见到了。
四目对视的一刻,张大将军后背一阵寒意。
领兵打仗身经百战的将军,对杀气最为敏锐。
这一抹杀气,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就没了影踪。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建安帝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令人叫太医过来。等在练武场边的太医急匆匆拎着药箱进来,就地给谢将军疗伤。
孟六郎等一众武将,也都过来了。
“一别几年,裴将军身手更胜从前。”孟六郎目光复杂,当着众武将的面说到:“当年我是将军的手下败将。如今,在将军手中只怕过不了百招。”
孟六郎领着一万北平军,抵挡住了十万逆军的猛攻,守住了渤海郡。大战过后,北平军被誉为北地第一精兵。就连张大将军,对着孟六郎也比以前客气多了。
以孟六郎的骄傲,竟对裴青禾这般谦恭服气!
武将们吃惊之余,看着裴青禾的目光又多了些复杂。
裴青禾对孟六郎倒是和气,笑着应道:“孟小将军太过自谦了。个人勇武,在战场上用处不大,决定胜败的,是整支军队的战力。北平军是北地第一精兵,裴家军还有诸多要向北平军学习之处。”
孟六郎失笑:“裴将军这么说,是在臊我的脸。北平军再厉害,也就是挡一挡匈奴蛮子。裴将军却领兵大败匈奴蛮子,阵前斩了匈奴大将。裴家军才是真正的北地第一精兵!我孟六郎眼高于顶,谁都不服,只服裴将军!”
张大将军的脸都快黑了。
两个年轻将军你吹我捧,将渤海军置于何处?
奈何北平军声名鹊起,裴家军的战功也是实打实的半点不掺假。裴青禾挡住了匈奴蛮子,孟六郎抵挡住了逆军。
他高不高兴,也得承认眼前的裴青禾和孟六郎撑起了北地半片天。
一个五旬左右的武将,咳嗽一声笑道:“两位年轻将军皆是栋梁之才。张大将军是领兵二十余年的老将,更是朝廷中流砥柱。”
其余武将纷纷接过话茬,吹捧张大将军。
建安帝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今日一战,令朕大开眼界。朕令人备宴,今日众爱卿一同进宴。”
今日露了一手,已经震慑住众人。过犹不及,也不宜过度刺激张大将军了。
裴青禾微笑着拱手应了。
众武将簇拥着少年天子而去。
只留下寒风中悲呼的谢将军,流下悔恨的泪水。
他真不该听信张允的挑唆,今日出言挑衅裴青禾。结果当众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腕骨都被踢断了,声名全无颜面扫地。以后在众人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
可惜,无人在意他的悔恨。
宫宴上,天子坐了上首,张大将军仅在天子之下。接下来,本该是孟六郎。孟六郎不肯坐,坚持请裴青禾入座。
裴青禾推让几句,也就坦然坐下了。
众武将各自捏着鼻子认了。孟小将军都甘愿退让,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忍的?使劲蹦跶的那个,还躺在练武场哪!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了上来。
建安帝心情极佳,主动向臣子们举杯。张大将军照例坐着,其余武将,纷纷起身向天子敬酒。
裴青禾只饮了三杯,便放下酒杯:“我酒量不佳,只能饮三杯。”
有一个粗俗惯了的武将,随口调笑:“多喝一杯又能如何?”
说完顿时后悔。
眼前这可是真正的杀神。他怎么敢随意调笑?
裴青禾瞥一眼过去:“我酒品不佳,喝多了会动手揍人。宋将军要不要试一试?”
宋将军恨不得扇自己的嘴,讪讪笑道:“我随口说笑,裴将军权当没听见就是。”
宋将军碰了个硬钉子,其余武将就识趣多了,各自找搭子喝酒。不敢来触霉头。
裴青禾不喝酒,菜倒是没少吃。
建安帝留意到裴青禾爱吃的几道菜,看一眼沈公公。沈公公立刻心领神会,很快又捧了几盘过去.
张大将军看一眼建安帝,心中冷笑一声。
男人最懂男人。
建安帝那点心思,瞒不过张大将军的利目。张皇后刚生下皇子不久,还在做月子。建安帝这就打上了“两全其美”的如意算盘。
张允面色难看,咬牙低语:“没想到,谢将军会输得那么惨!”
张大将军冷冷瞪了张允一眼:“裴青禾阵前斩杀匈奴大将,大败匈奴蛮子,名震北地!谢将军那个软蛋,逆军都打不过,还做了逃兵。怎么可能是裴青禾对手!”
张允也是无奈:“一堆武将,只有谢将军最易说服唆使。其余几个武将,我也派说客去了,他们都不肯轻易出手。”
都是领兵十数年或几十载的将军,赢了裴青禾胜之不武。输了就更丢人了。也就谢将军眼皮子浅,被吹捧几句就**昏头,跳了出来。
结果,成了垫脚石,令裴青禾在一众武将面前大展神威。
“父亲今日在练武场亲眼目睹,裴青禾真有那么厉害?”
“是,”张大将军深深呼出一口气:“比你我预想的,还要厉害得多!就是换了我下场,也不是她对手!”
“万幸她没有当众邀战,不然,我今日就要颜面扫地了。”
身为武将,比武切磋就如文臣辩论,是司空见惯之事。裴青禾邀战,张大将军没理由也不能退避。
还好,裴青禾露了锋芒后,便收了长刀。那一刻长松口气的,可不止张大将军一个人。
张允眼中闪过狠厉,低声道:“不如趁着裴青禾离去时,安排‘流匪’突袭。”
“不可!”张大将军拧了眉头,目光冷厉:“裴青禾领了五百精兵,除非出动大军,不然根本留不下她。退一步说,就算伏击成功,杀了裴青禾,立刻就会引来裴家军疯狂报复。渤海郡才安生没几天,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其余武将,也会分崩离心。北地经不起如此大乱。”
“记住,我们是敬朝忠臣良将,不是反臣贼子,不可鬼祟行事。”
要立好牌坊。
张允不太情愿地点头应下。
张大将军目光一闪,又淡淡道:“皇上对裴青禾格外看重。”
张允冷笑:“皇上当日坚持要封裴青禾为将军,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当年裴氏流放,皇上曾奉命去送行。一面之缘,能让皇上惦记这么多年,可见裴青禾心计手段。”
张大将军忽然打量自家儿子。
张允被看得心里发凉:“父亲这般看我做什么?”
张大将军若有所思:“过了年,你二十有五,是张家嫡长子,天子舅兄,也是朝廷正三品的户部侍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倒也配得上做裴将军的丈夫。”
张允瞳孔巨震,像被惊雷劈中,浑身上下都焦得冒烟:“父亲开什么玩笑!我早已有妻有子!”
他十六岁时就娶妻,妻子陆氏是名门闺秀,温柔娴熟美貌端庄,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夫妻两人恩爱和睦。便是美妾不断,他心里敬重喜爱的,依然是妻子。
“陆氏贤惠,”张大将军淡淡道:“为了壮大张氏,她定然愿意让出正妻之位。”
张允头上也快冒烟了,眼中腾腾闪着火苗:“我不愿意!裴青禾狠辣凶残,我绝不可能娶她!父亲这般看重她,索性求娶她当继室就是了。”
张允这么说,纯粹是被气急了讥讽自家老子。
谁曾想,张大将军竟然认真考虑起来:“你母亲去世多年,我一直没有续娶,主母之位一直空缺。可惜,我年岁已高,和裴将军相差太远。登门求娶,怕是会被众人奚落取笑,裴将军也不会应。”
张允:“……”
张允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直抽抽。
张大将军冷冷看了张允一眼:“裴家军占了燕郡,占了北平郡,现在连广宁军也对裴青禾俯首。幽州已有一半落入裴青禾之手。裴青禾对外宣称裴家军有六千精兵,真正的兵力至少是两倍。想想你自己,在裴青禾这样的年纪,有没有这等能耐?”
“娶了裴青禾,便能将裴家军收拢过来,接手燕郡北平郡和广宁郡。”
“就连皇上,也在打着兵地人都得的如意算盘。如果我年轻个十来岁,哪里还用催你去献殷勤?”
“你动一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张允动了一夜的脑子,想了一整夜。
隔日凌晨,张允一声不吭地沐浴,换了崭新的新衣,用粉遮了眼下的黑影。备了厚礼,带着拜帖去了裴将军安顿的大宅。
“哟,张公子今日也来拜会裴将军啊!”
“真是巧得很。”
持着拜帖来拜会的,竟有五个。都是武将子侄,个个年岁都在二十左右,都还没娶妻。
其中一个嘴快的,咧嘴笑道:“张公子有妻有子,还来拜会裴将军做什么?”
张允笑容略有些僵硬:“裴将军是驱逐匈奴蛮子的英雄人物,我心中敬仰,特来拜会。和妻儿没什么关系。”
呵呵呵呵!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回。
张家势大,张允这位国舅,掌着户部钱粮,没人开罪得起。一众青年才俊围着张允说笑,一边等着裴将军接见。
门开了。
张允精神一振,摆出最佳的姿态风仪,嘴角含笑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高大黝黑壮实有力的姑娘走了出来,:“你们都走吧!将军没时间见你们。”
正是裴家军的四号人物裴燕。
青年才俊们一同看向张允。
张允腰杆挺得笔直,徐徐说道:“你去告诉将军,张允前来拜会!”
“说了没空,没听见么?”裴燕可不理来人是谁,一脸不耐地撵人:“都给我滚!”
张允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鼻子都快气歪了,伸手一指:“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下一刻,拳头就到了眼前。
张允大惊,仓惶后退散步。裴燕冷笑一声,再次挥拳。张允不得不再次后退避让。
裴燕对着其余年轻男子挥了挥拳头:“我的拳头可不认人。谁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青年才俊们是想来献殷勤,不是来打架的。再说了,他们也打不过裴燕。各自灰溜溜地离去。
张允气不过,走时放了句狠话:“有能耐,以后别求到张家门上。”
“实在太可气了!”
“那个张允,走时候还叫嚣,说什么以后我们别求到张家门上。呸!”裴燕忿忿挥了一下拳头:“要不是你叮嘱过,我今日非揍得他脸上开花。”
裴青禾笑着瞥一眼裴燕:“你今日已经够威风了。”
裴燕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立刻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这倒也是。”
裴萱皱着甜美的小脸蛋:“这些人到底来做什么?”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这还不清楚吗?让家中年轻未婚的男子来拜会我这个女将军,打算娶了我,顺理成章地接收裴家军和裴家地盘。”
裴萱露出一个作呕的神情。
裴燕重重呸了一声。
裴风气得绷紧俊脸,霍然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追出去,将他们都痛揍一顿。”
裴青禾倒是没动怒:“他们爱做百日美梦,随他们去。我们不必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别说这里,就是在裴家军,想做我赘婿的人还少了吗?”
“如果我是男子,今日也会有一堆人登门,想将家中女儿或孙女嫁给我。结亲联姻,本来就是最常见的政治手段。”
裴风硬邦邦地蹦出一句:“那不一样!”
裴青禾哂然:“本质没什么不同。因为我是女将军,人兵地盘同得的梦就更美了。”
裴风握紧了拳头,心头涌动着愤怒的火焰,却不知要揍谁。于是,心里的闷火就更汹涌了。
裴燕没心没肺,不懂为何裴风这般愤怒。
裴萱早慧机灵,又和裴风朝夕相伴一同长大,倒是猜出了裴风心思:“放心吧,青禾堂姐不会因为你是男子,就对你心生忌惮。”
裴风看着裴青禾,有些委屈地低语:“堂姐,我对你忠心不二,从未想过取代你做将军。”
偏偏在世人眼中,他这个裴氏嫡出男丁,才是正统的裴氏继承人。明明青禾堂姐这般厉害了,还是因女子之身被人诟病。
裴青禾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裴风的头:“我当然知道。我的风堂弟,一直都是我最忠实的追随者。”
“以后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多,你们不用取代我,一样能做将军。”
就像裴芸和冒红菱,现在各自独当一面,独立领兵。
裴萱裴风在她身边磨炼几年,以后便能一个个放出去领兵打仗占地盘。
裴风这才咧嘴笑了:“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裴燕走上前,理所当然地将裴风挤开:“我们今日做什么?”
裴青禾淡淡道:“去孟府庞府送拜帖,我要去拜会孟氏兄弟和庞丞相。”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裴家军和北平军颇有渊源,虽然道不同,依然有香火情。裴青禾第一个主动拜会的,就是孟氏兄弟。
孟大郎行走不太便利,长于思虑谋略,孟六郎骁勇无双,是战场猛将。兄弟两人**,将北平军练成了锐气凶狠的精兵。
裴青禾前来拜会,孟大郎盛情热络地招呼。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心照不宣。
裴家军和北平军互结同盟,足以和渤海军抗衡。
“有裴家军在,北平郡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孟大郎笑道:“我要代北平郡百姓谢过将军。”
裴青禾微微一笑:“我收了百姓田税,就该保护北平郡百姓的安危。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交情归交情,地盘归地盘。屯进口中的肥肉,不可能再吐出来。
孟大郎心中暗叹一声,笑着应道:“将军行事,堂堂正正,令人钦佩。”顿了顿又道:“明年四月,六弟就要迎娶庞姑娘过门。”
裴青禾笑道:“等皇子满月宴结束,我就得回去。孟小将军成亲大喜,我一定送一份厚礼来。”
一直没吭声的孟六郎,忽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招时砚进门?”
裴青禾神色自若:“不急,再等一等。”
孟六郎哪里憋的住话,不顾孟大郎频频使过来的眼神,张口就道:“你还是快一些吧!早日成亲,绝了那些人龌龊的念头算盘。”
“我听说,今日一早张允都去你府外了。他早就娶妻生子,后院里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可别淌张家的浑水。”
“还有,皇上那边,你也得留心应对。你是策马打仗的将军,可不能被骗进宫,做什么贵妃。”
孟大郎嘴角直抽抽,用力揉了揉额头,冲裴青禾无奈苦笑:“六弟就是这心直口快的鲁莽脾气,不知惹了多少祸了。裴将军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
孟大郎松口气,瞪孟六郎一眼:“还不快向裴将军道歉。”
孟六郎心不甘情不愿地赔礼:“对不住,我说话冒失了。”
裴青禾笑道:“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而且,小将军是真心为我考虑。我岂会生气。”
孟六郎忍不住又秃噜一句:“比起这些心思不正的,时砚还算顺眼。”
孟大郎重重咳嗽一声。
裴青禾又是一笑:“何止顺眼,时砚是我裴家军的总管,有他在,裴家军就没缺过粮食军费。”
孟大郎羡慕极了:“我们北平军里就缺这么一个能干的人。为了军费军粮,时常要看张氏父子的脸色。”
孟六郎瞥一眼孟大郎:“要不然,你去入赘裴氏,以后让时总管一并出钱粮给我们养兵。”
孟大郎伤了腿,还伤了男人的隐秘部位。能行男女之事,却再难有子嗣。三年前他的妻子一场大病去世,年幼的女儿也夭折了。孟大郎没心情再续娶,一直孤身一人。
孟大郎被气乐了,伸手指着门外:“你滚去军营,今日不用回来了。”
裴青禾被逗乐了:“这个建议不错,大公子不妨考虑考虑。”
孟大郎哭笑不得:“裴将军别拿我这个残废说笑了。”
出了孟府,裴青禾去拜会庞丞相。
故人重逢,各自唏嘘。
“一别五年有余,昔日的东宫詹事,如今已是文官之首,大敬丞相。”裴青禾含笑吹捧。
庞丞相笑道:“裴六姑娘一手建立裴家军,名震天下,才值得敬佩。”
互吹一番,表达了彼此亲善友好,庞丞相出言试探:“等皇上平定叛乱收复山河之日,裴将军有何打算?”
第249章 贤良(一)
裴青禾不动声色,张口反问:“庞丞相可曾问过张大将军孟氏兄弟有何打算?”
庞丞相被噎了一下,干干一笑:“是本丞相冒失了,裴将军勿怪。”
裴青禾淡淡笑道:“身为武将,理当屯兵镇守,戍卫边境。或是领兵拱卫都城保护百姓。总之,绝不可能扔下辛苦数年建起来的裴家军去嫁人生子。庞丞相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庞丞相脸皮雄厚,呵呵笑道:“将军这么想,本丞相就放心了。那些武将之子,哪里配得上将军。”
裴青禾心中冷笑不已。
庞丞相是东宫老臣,一心为建安帝谋划。她这个坐拥三郡之地精兵过万的女将军,最好是全力为建安帝征战,等战事平定了交出兵权进后宫。
君臣两个都想得这么美,怎么不上天?
现在不宜撕破脸,暂且敷衍过去。
裴青禾告辞离去后,庞丞相捋了会儿胡须,沉吟片刻,进宫觐见天子。
建安帝迫不及待地问道:“丞相可替我探了口风?裴将军可知道朕的心意?”
庞丞相心想我的脸都快碰肿了,裴将军心如磐石,皇上你就别做人兵两得的美梦了。
庞丞相心中腹诽,面上半点不露,笑着低语道:“裴将军聪慧绝顶,岂会不明白皇上的一片心意。不过,眼下还要领兵打仗,等天下平定之日,才是裴将军卸甲之时。”
照着眼前纷乱,不知要打多少年,天下平定遥遥无期。先这么哄一哄天子吧!
建安帝果然舒展眉头,双目熠熠发亮。
庞丞相忙低声提醒:“皇上还得重用张氏,在皇后娘娘面前,万万不可提裴将军。”
建安帝笑道:“这点轻重,朕心中明白。”
他爱慕裴青禾,也敬爱自己的皇后。
身为天子,可以三宫六院。他对美色并不贪婪,有皇后有两妃,以后再有裴贵妃便足矣。
正月初三,嫡长皇子满月大喜。
文臣武将皆进宫赴宴,奉上厚礼,庆贺敬朝后继有人。
一众年龄多在四旬以上的众臣里,年仅十九岁清秀英气的裴将军格外醒目。有人借着敬酒套近乎,也有人说些阴阳怪气的酸话:“皇后娘娘是天下女子典范。安于后院相夫教子,这才是真正的贤良女子。”
这个说酸话的,是张大将军门下走狗,渤海军里的武将。
裴青禾慢条斯理地应了回去:“战场厮杀用的是刀枪,不是嘴皮子。对本将军不服气,就去练武场练一练。”
谢将军还在床榻上躺着养伤哪!谁还敢和裴青禾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