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by粥粥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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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叫两声没人答应,再推屋门一看。
转头就跑走—
“妈,妈!我奶没在屋呀!”
“……”
许令华悄无声息地自己去陈延东的坟头了。
在一片林子里。
没有人能知道,她去时还顺路从食杂店买了一小瓶的二锅头,等到陈延东坟头,坐下以后先瞪上一眼。
“非得等死了以后才能帮上家里,你真是…”
“哎,你叫我可咋说你呢,陈延东。”
晚上都歇下了,陈圆圆躺在被窝里对着桌上的煤油灯道。
尤三妹闻此半撑起身子,“…你咋知道的?”
“我偷着跟她去过一回呢。”
陈圆圆转过来,窝在尤三妹怀里蹭蹭,眨巴着眼睛,“奶还哭了。”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尤三妹并不意外婆婆会哭。
这家里全是心软的,左不过是都有着自己撂不下的面子。
年轻些的呢,无论是两位嫂子还是大哥二哥劲生,还有可能改。
但许令华这岁数,的确很难改了。
陈圆圆仔细想想,啊一声坐起来:“想起来了,好像是…好像是奶奶去见小婶儿那头一天呢,就是定下来给小叔娶你那天!”
“……”
尤三妹水盈盈的眼眸颤动着陷入许久沉默。
过会儿披上褂子要穿鞋,“圆圆,你要困就先睡,小婶儿去偷偷找你奶说会儿话。”
“先不跟别人说,好不?”
“嗯呢!”
陈圆圆点头道:“我知道呢,这件事我也只跟小婶儿说过。”
“因为小婶儿你会哄人,要是跟我妈或是大娘说了,她俩也不会哄呢。”
“哎呦,这么精呀你,跟小婶儿一样精,是不是?”
尤三妹被她逗笑,亲一口她的小脸蛋。
陈圆圆美滋滋嘿嘿笑,缩进被子里,想了想说:“小婶儿,你不着急回来哈,我还能和小婶儿一起睡好多天好多天呢。”
“好。”
尤三妹把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掖回被子,“那小婶儿就多哄你奶一会儿去。”
说完就悄然无声地推门出去了。
许令华的酒量实际本来就是不差的,到家后先是眯一觉,起来以后天都黑了,她就睡不着了。
听见尤三妹过来,她就忍不住露出几分不自然。
这个儿媳妇跟别人不一样,她总觉得很难在她面前装作无事。
总觉得,就算自己是装的很好,也能被她看个透彻。
折回来坐在炕上,倒了杯水喝着,硬邦邦地挤出来句:“这么晚过来做啥?”
尤三妹走过去到她身边也跟着坐下,继而就把脑瓜搭在她肩膀。
“我想我男人了。”
她笑弯了眼眸说。
“……”
许令华梗住一瞬。
“所以我就想来找他妈说说他的坏话,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想他啦。”
尤三妹又搂住许令华接着乐。
许令华僵了会儿,才又适应了。
尤三妹跟谁都来这套,但许令华也跟别人一样,很吃这套。
“不如您也跟我说说我公爹坏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想他了?”
“……”
“咱娘俩歪着说嘛,妈,坐着累呢,成不?”
“跟我说说吧~~我可想听啦~”
“我跟您说,陈劲生就跟我说过公爹好的地方,后来才说过几句不好的,可我觉得他肯定说得不全面,您跟我说说,下回等他再夸我爸,我就呛回去!”
许令华被小姑娘这娇劲磨的呀,心里也泛起酸热来,当然是跟她一起歪在炕上,想了想问:“他咋跟你说他爸好了?都哪儿好?”
尤三妹就掰着手指头说:“脾气好啦,爱笑啦,喜欢鼓励他护着他啦……”
“呵,”
许令华皮笑肉不笑,“那我觉得这几样你还都比他强多了呢。”
“对!我也觉得!”
尤三妹装作凶巴巴,“这算啥优点吗?脾气好爱笑又不能给我妈钱花,哼,我不喜欢他。”
许令华一个没忍住就笑了,捋了捋尤三妹的头发。
她很喜欢尤三妹这头发,黑又长的,从前年轻时候也想过,要是生个姑娘呢,就留长长的辫子,她给扎。
可这捋着捋着呢,笑就渐渐散了。
最终嗓子有些沙哑地说了句:“你就别讨厌他了,三妹,咱家原来讨厌他的人不少,现在他早都走了,就我一个人讨厌他就成了。”
“你就记着劲生嘴里说的,你公爹的好吧。”
“我不信他说的好,我觉得他说的不公平,我想听您说公爹到底哪儿好我才信呢。”
“……你想把我绕进去。”
许令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不像你男人那么傻。”
然后尤三妹就继续用没皮没脸的磨人大法了。
许令华心理防线对她是很低的,没一会儿就彻底瓦解,看着房梁子,还摸着她的头发,慢慢地开始说起那些陈年旧事了。
都是憋在她心里很久很久,同谁都说不出来的。
继而都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开始流眼泪的,不过想想也没擦。
尤三妹凑在许令华耳朵边,轻声细语地道出了陈劲生跟陈延东的小秘密,就是留的那份钱。
还把陈延东说的话告诉许令华,说要是你妈往后累了,不想管你了,你不要恨她。
她嫁给我,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很累了……
也不知多久了,尤三妹被许令华还捋着披散的头发,感受着让自己眷恋,且十几年没感觉过的母爱,眼皮子慢慢变重。
隐约好像是半梦半醒,听见许令华哽咽着说了一句—
“三妹,妈也想我的男人了。”
他讨厌的地方她很明白,好的地方也很明白。
像明白自己不好的,和好的地方一样。
一个人都有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呢。
那爱一个人就不能讨厌了吗?
应该不是的。
那就这样吧,想他的时候就想,骂他的时候再骂……
三四天的工夫,陈劲生这双手就造的不像话了。
几个手指头上了药,又拿胶带裹纱布卷了两圈,就重新干起活。
因为他看别人也是这样的。
可到了夜里就不行了。
对着尤三妹的照片就想起她捧着自己的手温温柔地亲,眼里一下就酸了。
他可真没用啊……
陈劲生第无数次的这么想。
结果再等转天早上,那大肚子的季老板给了陈劲生一纸合同,“生弟,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签了,到时候钱严格按照这上面的结,前面给了你五十块?对吧?没错儿吧。”
“到你手里了没?”
“……到、到了。”
陈劲生眼睛瞪老大,对着这纸上那数字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咕咚一声咽下唾沫,看向季瑞。
缠着纱布的手指头哆哆嗦嗦的很没出息地指指那个数—
“哥,这,这没写错吧?”
“除了那五十,还有一百五十块要给我?!这,这咋还有通用粮票呢??”
“是,你没看错,上面写的就都有。”
季瑞哈哈笑道:“你别生气啊,这事儿是跟周老师商量好的,知道你经验资历少,周老师的意思就是让你出来见识见识,要是试几天不成,就让你干些杂事,我们就算你个基础小工的钱。”
“要是成,那就是按你干的活儿走,该怎么算怎么算。”
“我都听说了,兄弟,你确实够可以的,出力气的活儿你行,细活儿你也行。”
“跟着周老师这么个师傅,要是再打磨几年,你肯定了不得!”
“……”
陈劲生深深扎在那张纸上,猛地猩红着眼又扬起头,拿笔唰唰签下名字。
三两下的把手上纱布全拆了。
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披上褂子。
缠着不方便干活,大家也都是敷一敷药,临干活再拆开,回来再重新弄的。
“过会儿车才来呢,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季瑞说一句。
陈劲生迎着晨曦站在门口,脊梁骨挺得笔直。
他不觉得自己没用了。
三妹说的对,他简直太有能耐了,太棒了。
他蓦地咧嘴笑开,龇着牙扭头问:“哥,那你说照我这么努力,能不能让我媳妇儿过几年就坐上小轿车?”
“我媳妇儿身子弱不好多走路呢,她天生就适合坐车!”
要是全新的牌子货,肯定是买不起,买了就啥也甭干了。
陈孝先跟陈宗明就出去找认识的打听了一圈,最后决定弄辆二手的,再拖到会拾掇的人那花点钱去收拾收拾,换换胎啥的。
到个卖二手三轮的地方,杨翠莲跟葛招娣就叫陈孝先跟陈宗明都门口等着。
他们俩这脸皮太薄,很不适合杀价。
又告诉尤三妹,一会儿进去就还像是去尤家要钱时候那样,找个地方你就靠着捂胸口,来个病歪歪。
尤三妹肯定配合啊,就算现下喝药身子是好了,但她本来就这瘦瘦小小的个头,稍微装装样子就能唬人。
葛招娣跟杨翠莲就跟那二手车贩子拉扯上了—
“哎,我们这一大家子您都不知道有多难,男人嘛也不像是年轻的时候有力气喽,多种种地那都是呼哧带喘的……”
“您没听过一句话吗?说这男的过了三十,那就是六十喽!”
葛招娣满面愁容地道。
外头的陈宗明突然打个喷嚏,搓搓鼻子也没当回事。
自是想不到自己说的那话,又被自己媳妇重新说一遍,还是往他身上怼。
杨翠莲跟着道:“是呢,我男人还说再要个孩子,您说我敢要吗?您看看我家这弟媳妇,她那心脏不好总得喝药,男人还是个不着调的,也不管她,我们公爹走得还早,家里只有个老婆婆……”
远在他乡的陈劲生正在大汗淋漓,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可响亮的喷嚏。
旁边的大哥嘿呦一声:“看看,看看,肯定是你媳妇儿想你喽~”
陈劲生一愣,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颏:“那必然的,我媳妇儿肯定得一天想我八百回呢!”
给大哥逗得嘎嘎乐,“那照这么说,你打这一个还不够呢,还差七百多个呐哈哈哈哈!”
陈劲生呵呵两下,就接着专注起来,喀拉喀拉地雕上了。
他这两天算看明白了,这好多人都似乎把只爱家里那一个媳妇儿当成个笑话来看呢。
真有病!
一个两个长得不是像蛤蟆就是像倭瓜,到底为啥这么丑的男人还要比拼着谁搞的女人更多些呢?
陈劲生不理解。
当然他也没那闲工夫去琢磨。
自从被季瑞鼓励到以后,他每天脑子里就剩三件事:
干活、吃饭、想三妹。
可没想到啊,当天晚上睡半截觉,还正在梦里头抱着香香软软的三妹亲着呢,就被一阵窸窣的动静吵醒了。
再这么迷迷糊糊地掀开眼一看—
好家伙,斜对面下铺上俩人正光半拉屁溜儿办着事呢!
那女的他见过,就是住斜对面那院子里的一个大姐!
胃里当即翻涌起来,恶心得陈劲生青着脸迅速翻下床,蹬一下梯子连鞋都没穿就冲出去了。
到院里慌慌张地找个犄角旮旯哇哇就是吐,把晚上饭全都吐出来了。
可这吐完了,还是翻心,还是难受。
好难受啊……
陈劲生捂着胸口拧紧眉,不光难受还无比后悔,刚才他为啥非得睁眼呢,他觉得自己都不干净了。
这么大的动静,那两个人当然是不可能再接着办事了。
除了陈劲生,另外也有几个人发现,不过都不觉得新鲜、也不当回事儿,见那女的扭扭哒哒一点不害臊地走了,还抄起东西砍过去。
“你他妈行啊你,什么时候搞上的??”
“艹,老子都盯上那女的好几天了,没想到被你先得手了!滚蛋,咱俩可不是好兄弟了!”
周世同本来就到岁数了觉浅,今儿一个屋的曹老师还进城去会老同学了,明天就直接去厂房,屋里只他一个人睡觉。
听见动静就穿上褂子出来了,一眼看见陈劲生正蹲墙角还干呕着呢。
赶紧几步过去给拍后背。
“这是怎的了?吃坏肚子了?”
陈劲生忍不得了,顶着满眼猩红的血丝抹把嘴,哑着嗓子道:“周老师,这真不是我不懂事儿,他们太过分了,我忍不了了。”
说完这话,站起身就奔屋里去了,抬脚丫子把门一踹。
张嘴就骂:“一帮种猪一样的东西,自己脏也就算了,倒是跑别的地方儿脏去啊!”
“这他妈叫集体宿舍,集体,懂吗?问没问过别人有没有意见?!”
“个大扁屁股都干巴巴的,还好意思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扒裤衩子露出来呢?是不是就知道自己两三分钟就能完事才敢这么整呢,啊?!”
“你他妈骂谁呢!”
那老大哥一下就黑了脸,梗着脖子冲过来。
陈劲生照他脸上就一推,把他直接推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就骂你呢,大扁屁股!”
“说你种猪还夸你呢,我们村种猪那谁家要配种还得花高价呢,你这大扁屁股看着就弱,都够呛能叫母猪揣上仔!”
“你—”
“够了!”
周世同脸色极其难看地进来,胳膊一伸把陈劲生拦到外头去。
“老梁啊,你是个干活利索有经验的,我跟曹老师这一直给你留面子,忍了又忍。”
“可你实在是蹬鼻子上脸太过分了。”
宿舍旮旯角有个瘦巴巴的男人也站出来,“我觉得劲生兄弟一点都没骂错,不是全天下男的都像你们这样跟畜生一样的,无所谓脏净,我这两天路过他们那铺我都嫌脏,要给我们染上病你们负责任吗?”
“这一天天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谁能保证不给我们染上病?!”
“……”
这话一说完陈劲生又不行了,晒那么黑的脸唰啦一下青白青白的,又跑去吐了。
给周世同看得这个心疼啊。
他这爱徒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天生就有灵性的孩子。
也很清楚,这份灵性跟他的干净纯粹脱不开关系。
喘着粗气使劲瞪着眼,振臂高呼:“你给我收拾包袱走人,滚蛋!”
“现在就滚!”
“打今儿起,我看谁还敢把那些肮脏事带进来,或是天天还挂在嘴上,就全滚蛋。我周世同自诩这个年纪也算是有些人脉关系,要想跟我对着干,我也有的是辙整治你们。”
“要是不信,你们就尽管试试!”
第128章 “我媳妇儿给我教的呗!”
骂完以后,那个瘦巴巴的男人就主动帮着周世同去收拾陈劲生的上铺。
连着背包带东西的一起给拿到周世同那屋去了。
他是那种没人出头也不敢站出来说话惹事的,可但凡有人先站出来那他就忍不住了。
被周世同骂的那个姓梁的是个爱赌气的性子,当着这么多人脸皮都没了,立马收拾东西,到门口还放几句狠话,啐口唾沫才走的。
留下集体宿舍里的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老老实实被子一掀躺下了。
原本是并没看出周老师那老前辈有多特地照顾陈劲生,觉不出多看重他,反倒是批评数落的还不少。
如今看来,正是因为看重才那样的呢。
他们可不是老梁那没长脑子的,这下子闹开了,可得知道老实了,不然要是真把周世同得罪了,没准往后饭碗都得砸喽!
周世同也没想到这件事对陈劲生的冲击会有这么大。
换了屋子睡,这屋虽然小,不过是两个单人床。
想着靠窗空气好点,周世同还让陈劲生睡在那儿了。
结果陈劲生拿凉水洗漱过躺下迷糊睡了没一会儿,就忽然发起高烧,囫囵不清地说起胡话来了。
还流着眼泪说:“三妹,我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你别嫌弃我,别不要我。”
周世同没儿没女的一个老光棍子,真是没体会过这种心里拧着疼的劲。
这老大岁数的人了,愣是咬牙扛着陈劲生又叫了那个刚才帮忙的王川出去找车,着急忙慌地奔医院去了。
转天上午,得知消息的季瑞就拎个果篮跑到医院来,面上也是一片惭愧。
姓梁那几个老油条全是他们自己找的人。
周世同叫上他去逃生楼道去,又找他要根烟,站窗户那抽了好几口。
季瑞站一边汗都往下滴答。
周世同向来给人印象是不干活时候好交往着呢,慈眉善目的,不愿意为难人,也不轻易发脾气。
可他的名气人脉那都是圈子里顶尖的,另外的曹老师也是看在周世同的面子上才来的。
要是他不愿意撂挑子了,那曹老师也得带着好多人走,陈劲生也得走。
陈劲生是很有能耐的,季瑞太清楚了。
他雕的地方都跟别人雕的不一样。
“小季啊,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着,我心里肯定是过不去的,你明白吧?”
周世同叹口气道:“好好的一个孩子,跟我出来干个活儿还吓着了,要是因为这一回把他弄得以后都不敢出来了怎么办?”
“你可别拿社会上那一套跟我讲不至于,你们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明白的也很多,就像是那些做高级绣活的姑娘,手是绝对不能沾血的,沾了血,绣出来的东西就‘不活’了一样,劲生这干干净净的一颗心,是宝贝,很珍贵的!”
“明白,周老师,我明白。”
季瑞这么会儿的工夫就琢磨出方案来了,擦把汗咽咽唾沫道:“您看我出个主意怎么样,咱把人重新筛一遍,那几个天天不规矩的全都叫他们走。”
“就只剩下您跟曹老师的人,我再去跟合伙的谈谈,把工期稍微延长些,给那些人的钱,咱就都给这些剩下的平摊。”
“就是辛苦大家要更累些,时间也得长点了……”
俩人聊了得有个二十多分钟吧,等回病房再要看陈劲生,愕然发现床上没了人。
赶紧去问护士,才知道他自己走了,去厂房干活去了!
周世同多少年没流过泪了,鼻子一酸眼角的褶皱都湿了。
哽咽着跟季瑞说:“多好个孩子啊!你看看,这是个多能吃苦的孩子!”
然而偷着跑去干活的陈劲生此时此刻心里就有一个想法。
他要快点干,快点回家。
厂房那地方离医院不远,就在附近,陈劲生就两条腿跑过去的。
好在是身子壮实,输完液就感觉又好了。
周世同跟季瑞过去的时候,给他带了一整只烧鸡,几个大馒头,还买几瓶汽水。
等到中午一起上车回大杂院时候给了他。
回去吃过饭,就要叫该走人的走人了,季瑞也把今天其他事情都推了。
陈劲生客气地接过烧鸡,确实是饿了,坐车上连着几个馒头都吃个精光。
完了说:“我没事儿周老师,季大哥,就是我也没想到能给自己吓发烧了……”
“我确实是没见过,恶心着了。”
以前跟码子杆子们混的时候,倒也听过那些脏事,但他们真要去乱七八糟地方陈劲生绝对跑,不带去的。
所以是真没亲眼看见过那种场面。
季瑞这人,虽然没那些粗喇喇干活的不讲究,不过也是去过些灯红酒绿场所的。
这一刻对着陈劲生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竟然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虚。
他想起了自己十七八的时候。
似乎也是想着和心爱的姑娘组成家庭,疼爱她一辈子的。
可等慢慢有了钱,野心和欲望也逐渐膨胀,就没了初心。
觉得好像成功人士都是家里有贤妻爱子,外面还有红颜知己。
此时,他忽然很希望陈劲生真的能在以后的路上永远保持现在的这个眼神,现在的这个模样。
不要像他一样逐渐挺起啤酒肚,牙也让烟熏黄。
好像钱和名都有了,但却丢掉了那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你吃饱了吗?”
季瑞不自觉带上关切,“没吃饱一会儿哥再给你买去。”
“吃饱了吃饱了。”
陈劲生龇牙笑,挠挠脸,有点别扭地道:“谢谢你啊哥,这说起来还是我昨天没压住脾气,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要不说您是大老板呐,可真有肚量!”
听见这话季瑞就更难受了。
想了想道:“周老师,我看回去咱不行分个组吧,劲生这能耐高低能当个组长,组长再给算份奖金!”
“……”
临近下车的时候,周世同凑近了压着声音问:“不像你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圆滑了?”
陈劲生嘿嘿笑:“我媳妇儿给我教的呗!”
“我看出来他不好意思了,但我觉得大概还是看您面子上呢,您把人都赶走了,咱俩总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吧?”
“您放心,我接下来肯定得更认真更使劲,不能打您脸啊。”
“我总得让他觉得向着咱是对的,不然的话,他那几分不好意思肯定就得成‘怪罪’了。”
“我有个好哥们…真正的好哥们啊!他叫大屁。他就跟我说过,商人么,人家第一个宗旨就是利益。”
“要是你毁了人家的利益,对方就很难还能跟你谈感情了。”
他拽拽地哼一声:“我现在可没那么傻啦,人家稍微对我好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第129章 “好好吃饭睡觉想你”
在两位嫂嫂们的一唱一和下,最终用一百块首付款买下了辆很大的二手三轮车。
另外还有一百块,葛招娣报上他们门脸房的位置,也说了这是准备要干个小吃店,看看能不能叫家里日子好过些呢。
还说您以后来,肯定给您打折!
倒腾破车的那个一听都在公社留底了就觉得很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么,再看这俩女人家风风火火,说不准这干买卖人家就成了呢!
多条朋友多条路嘛,最后就打个欠条,说好剩下一百块分三个月付清。
后头就拉着这辆老旧生锈的三轮车去找会拾掇的人那去换换件啥的了,都是在镇上,前后差不了多远。
中途尤三妹去了趟邮电局,给陈劲生打了第一封电报,说租了门脸房,买了三轮车,准备开店。
又想想,把‘买了三轮车’删掉了,在末尾改成“好好吃饭睡觉想你”。
得节省还是节省吧,家里现在可要开店了,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老大跟陈老二负责带车去拾掇,兜里就揣了几块钱,杨翠莲还问:“…这点钱够吗?”
陈宗明笑了笑,“那人欠大哥份情呢,说不准人家都不要钱。”
“……”
三个女人又去门脸房了,准备商量商量接下来装修咋搞,都有哪里必须搞哪里可以不动。
葛招娣忍不住嘬两下牙花子:“你们说真是一家人啊,他们爹愿意在外面偷着做好人好事,这当儿子的也是呗?”
“娘的,合着劲全都使外面了,咋不使家里来,对家里的事多上上心呢?”
这是现在老大老二的脾气秉性也变化许多了,原先可不就是跟闷葫芦一样。
甭管是打架还是闹矛盾啊都不见他们来帮忙,那嘴闭得比蚌壳还紧也不说话没个态度。
“快别提原来的事了,提了也是生气何苦呢?”
杨翠莲摆摆手,有一说一:“再说这使外面不是也有用?光是门脸跟这修三轮,咱要是没个认识人得多花多少钱?”
“那倒也是。”
葛招娣跟着现实起来,点点头道:“行吧,那要说多想想这少花的钱,我确实就消火儿了哈哈!得了得了,不生气了。”
“有跟他们生气的工夫不如想想能再省点啥钱呢……要不一会儿等他俩回来咱再问问,看看还有没有欠他们人情的?最好是干装修的也有,卖菜卖肉的也有!”
说完这几句就再细打量打量这门脸房的情况。
杨翠莲看看道:“地面还铺砖了呢,不错,咱到时候擦干净点就得了。”
“墙重新刷大白,其余的也就没啥了,后面里间就当厨房呗?也是砖地呢,看来这家人还够有条件的。”
葛招娣酸溜溜道:“那可不嘛,没条件人家咋能在镇上有门脸!位置还不错呢,正在个街口。”
进去里间看看,作为厨房肯定是够宽敞了,还通风,有窗户。
都觉得守着这窗户底下盘灶就挺好。
“弄几个灶眼?照咱说的,就以面条跟包子饺子为主,那最起码也得俩。”
葛招娣比划比划。
杨翠莲合计合计:“你那卤子啥的可以提前备,面条肯定是现擀现煮。包子提前蒸出来但得拿热气熏着,…两个稍微有点紧张。”
“咱们找人先问问吧?”
尤三妹提议道。
“不是说往前走有个小农贸市场,门口蹲着很多干活儿的?咱可以多找几个过来看看地方,问问多盘两个能不能给便宜。”
“对对对!”
葛招娣一拍大腿,“三妹说得对啊,咱仨在这聊这么热闹有啥用?咱又不会干活,找个有经验的过来问问么,问问又不收钱。”
说干就干,别耽误时间,杨翠莲说她去就得了,不多会儿就带来个师傅。
看着倒是挺憨厚的,进去转一圈出来以后就问:“你们是连料带工还是自己出料?要是自己出料只出个工那就便宜。”
“四眼灶我干两天就差不多了,你们出二十块工费,另外再给我买盒烟就得了,也不用啥好烟。”
这一听还真是个实在人呢,一般都不愿意主家自己弄料的。
尤三妹听见这个就笑了,客气又真诚地道:“我就说我家大嫂眼神好,一眼就看见您这么个好人了!”
“刚才还生怕碰见看我们都是女人欺负我们不懂行,想坑我们的呢。”
师傅很快就被夸得臊红张老脸,“不至于不至于,那蹲活的人也挺多的,多问问总能找着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