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后妈的皇后养成计划by碧玉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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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方圆万里最有名的酒肆,和皇城的八大胡同齐名,虽宣称不做皮肉生意,但真实情况谁又知道呢?
洛清涵知苏良辰在何处, 立即便带林如海去寻他了。
林如海乃是正人君子,并未乱看,只觉有些少女跟黛玉一般大小, 便已沦落风尘了,不由觉得可惜。
洛清涵似常来这等肮脏混乱的地方,神色坦然自若。
“比起做奴隶, 她们已经很幸运了。你自小生活在光亮里, 殊不知能吃饱穿暖, 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贞洁没有那般重要的, 真的。
它比起生命一文不值。
林如海眸底透着心疼,温和道:“清涵所言极是。”
他不敢想象她曾经历过什么,但往后余生, 他定保她一世安康。
这时, 洛清涵脚步一顿,望向东南角手持长鞭的少年道:“他就是苏良辰。”
林如海敛眉望向他,只见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暗紫色长袍, 容颜俊美无匹,此刻正在狠狠鞭打一个客人。
他的耳后到脖颈处, 有一道蜿蜒崎岖的疤痕, 似是被火炭生生烫出来的, 令他本就凶狠的神情, 显得愈发阴鸷可恐。
“再敢来重雪楼闹事, 老子活活弄死你!”
苏良辰遍布肌肉的手臂抬起, 狠狠一鞭子落下, 溅起一阵血雾, 吓的少女们缩在角落, 大气都不敢喘。
“苏管事,别……别将人给弄死了……”
一个浑身鲜血的少女,眸底尽是惶恐。
她身上的伤都是这位客人打的,她本想忍忍就过去了,苏良辰听见她的惨叫声后,便直接将客人拎出来抽了一顿。
如果能够选择,谁都不愿做谋财害命的腌臜事儿。
他生于泥潭,却也想当个好人。
洛清涵低声道:“上次我来时,看见他将人活活打死了,原以为他十恶不赦,最后才知道他杀的乃是人伢子。
那人拐了十几个七八岁的少女,正欲卖给重雪楼的老板,他便将人拦住了……后来老板要将他凌迟处死,是我花钱救了他一命。”
没想到他又重蹈覆辙了。
真是个不知惜命的疯子,亦或者……他早就不想活了。
林如海心中一动,望向少年的眼神深了几分。
这时,少年似发现洛清涵的存在,怔了一怔,笑着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竟显得有几分单纯美好。
“姐姐?”
他俨然还认得洛清涵。
上次分别时,他便将她牢牢记在脑海中了。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是我,不过我想让你换一个称呼。”
少年微微歪头,揶揄望向她身旁的林如海,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原是林大人到了,咱们到屋里来谈罢。”
他一脚将奄奄一息的客人,踹到了三米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倒是彬彬有礼,和他刚刚心狠手辣的模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少年聪慧至极,对他们的来意已猜透了一二,不过他并不准备答应。
嗤,他身中剧毒,活不过几年了,到时他们还得给他准备棺材,倒是麻烦人了。
洛清涵颔首,便跟着他进重雪楼了,尔后,少年便带他们入了一个单间。
他嗅了嗅身上的血腥味,眉头一蹙,嫌弃地将外衣脱下,丢在了一旁,小心翼翼望向了洛清涵。
“我里面的衣裳也沾了血,你介意吗?要不然我沐浴更衣再来见你?”
洛清涵缓缓坐下,摇头道:“不必,我能接受得了。”
少年松了一口气,朝她粲然一笑道:“你只大我几岁,我唤你母亲不大合适,还是继续唤姐姐罢,何况……”
他自嘲道:“我活不久了,林大人纵然缺个继子,也犯不着收我这个累赘。”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
小小年龄,倒是会揣摩人心。
他温和道:“我们什么都未提,苏公子便直接拒绝了,就不怕猜错了吗?万一我们只是想邀请你,前往林家管事呢?”
苏良辰玩味道:“林大人,你们像缺管事的样子吗?分明是缺个儿子,想带我回去给你们养老呢。”
他话音未落,洛清涵便将右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沉吟一番道:“你的脉象紊乱,舌苔泛黑,是中毒了罢?”
什么活不久?就算他已经死了,她都能让他复生。
苏良辰心头一颤,扯唇道:“我知道姐姐医术超群,可这毒……你解不开的。”
上次洛清涵离开时,少年便已查清她的身份了。
洛清涵未曾言语,而是捋起他的衣袖,细细观察起了他的皮肤状态,又拔下他一根头发,瞥了发根一眼道:“乌头、葫蔓藤……”
她说出了十三种含剧毒的药材名字,笃定毒药内含有这些东西,蹙眉道:“你是中了藤萝散的毒罢?哪个丧尽天良畜生,竟给一个孩子服用这么歹毒的东西?”
藤萝散是一种慢性毒,每月都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要遭受万蚁噬心之痛,且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多活个十年,便会肌肤腐烂、筋骨俱断而死了。
苏良辰幽幽地盯着她,笑着道:“不记得是谁了。”
他每一任主子,都会逼他吃下一次毒药,以防他背叛的。
洛清涵懂得他的意思。
她同少年四目相视, 似是透过他……看见了曾经满目疮痍的自己,低声道:“这瓶解药你拿着,每日服用一颗, 七日后便无碍了。”
她将一只青瓷瓶,塞到了少年手中。
这里面是她刚刚炼制的十阶解毒丹,刚好能解藤萝散的毒, 且能修复他的身体, 保他延年益寿。
少年攥紧青瓷瓶, 因为太过用力, 指节微微泛白。
他眸色复杂,许久都未曾言语,一刻钟后才自嘲道:“这么好的解药, 用在我身上倒是浪费了。”
“莫要妄自菲薄, 跟我们走,日后保你封侯拜相。”
洛清涵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少年眸底透着一丝野心,敛下精致的眉眼道:“姐姐救了我两次, 无以为报,日后若有了出息, 定会竭力护林贵人无恙。”
他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
收一养子, 不过是怕他们百年后, 林黛玉没有依靠罢了。
他会报以桃李, 待她好的。
洛清涵不由笑了:“什么林贵人?日后她便是你妹妹了, 马上便到重阳节了, 到时她会回府省亲, 你们正好见一见面。”
顺便跟她商议一番, 如何彻底将皇后拉下马, 接下来……便该好好对付王瞻了。
苏良辰颔首,幽幽望向林如海道:“日后,承蒙照料了。”
他缓缓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唤了一声父亲。
林如海见他脖颈、锁骨、手腕上遍布伤口,潋滟的狐狸眸中,掠过了一抹慈爱和疼惜,言笑晏晏道:“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又何必多礼呢?自今日起,你便改姓林罢。”
“是。”
少年扯唇,缓缓起身后,低头站在了他身旁。
他许是觉得洛清涵年龄小,未曾唤她母亲,洛清涵也未难为他,只道:“林良辰这个名字太过拗口,你该是玉字辈的,便改名为林钰罢,用金字旁的玉,倒也好听。”
少年喃喃道:“林钰……林钰……”
他兴奋地额上青筋直爆,神色阴翳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苏良辰这三个字,不过是族人挑剩下的,林钰这两个字,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抱拳道:“多谢姐姐赐字。”
洛清涵浅浅一笑道:“不必道谢,我没读过什么书,你不嫌弃便好了。”
她话罢,便同林如海寻重雪楼的老板,花三万两银票,买下了林钰的卖身契,将其撕毁带他离开了。
林钰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望向渐行渐远的重雪楼、沁雪台……敛眉拍了拍衣袖,阴鸷道:“这等肮脏的地方,就该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还会再回来的。
到时,连绵不绝的火焰,会吞噬掉一切罪恶。
回到皇城后,林如海便将他安排在了昭阁居住,尔后召来了暗卫,命他们去彻查林钰的身份了。
万一林钰是故意接近洛清涵、想混进林府的奸细,他便是养虎为患了。
三日后,暗卫便将林钰自小去过的地方、经历的种种、身边亲信的家世过往,一一禀告了林如海。
林如海着一袭月白长袍,端坐在长亭内,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恍若踏月而来的神仙美人儿。
他温和道:“我知晓了。”
看来,是他多虑了。
男人缓缓起身,便前往祠堂将林钰入了族谱,且将洛清涵的身份,更改为了继室,待一切尘埃落定,再为她准备一场大婚。
林钰自然知道,林如海这几日在调查他,但他并未隐瞒什么,是不怕查的,只觉得他这位风光霁月的父亲,谨慎地过头了。
倒跟他一样呢。
少年黑袍生风,斜倚在屋顶上,不由笑了。
尔后,林如海每日上完朝后,都会亲自教导林钰读书,准备等他将四书五经学完后,再教他写八股文参加科举。
洛清涵有时也会坐在一旁跟着学,听困了便直接趴着睡觉,令林如海一时哭笑不得,温和道:“此处风大,回房歇息罢。”
然,洛清涵已经睡熟了,并未回答他。
林钰直接回房拿一张摊子,盖在了洛清涵身上,倒是像林黛玉一般贴心。
偶尔洛清涵会戏称林如海一句师父,林如海也会考核她的功课,府内爱读书的丫鬟小厮们,也会趴在窗外旁听,倒是十分热闹。
若说他们都算林如海的学生,林钰便是最聪明勤奋的一个。
他的领悟能力极强,且过目不忘,再加林如海的悉心教导,学一月便已精通诗经、尚书等四本经典了。
且洛清涵还发现,林钰的武功极强,甚至能在她手上过上百招,眸色炙热道:“不愧是当年名震大清安王的嫡孙……”
她若指点他几招,再教他修炼灵力,将来回冥月大陆,他也能成为自己的帮手。
洛清涵下定决心后,便常常带他去竹林内练武了。
她们去仙阙楼这一趟,简直捡到宝了。
黛玉有他这个文武双全的哥哥,定能一世无恙的。
时间倏忽而逝,转眼,便到了重阳节前夕。
胤禛曾答应过林黛玉,允她逢年过节回府一趟的,自不会食言。当晚,他便命苏培盛和一百禁军,亲自护送林黛玉回府了。
林如海他们得知此消息后,早早便站在门口等候了。
戌时一刻,一辆湖蓝马车停了下来。
雪雁掀开车帘后,林黛玉便着一袭浅紫藤萝长裙,头戴紫玉双蝶珍珠流苏钗,缓步下车了。
她眸底噙着一汪泪,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只觉恍若隔世。
“爹爹,母亲,黛玉回来了。”
她微微屈膝,朝林如海他们行了一礼,见洛清涵红着眼眶,逗她道:“又不是真的半年未见,还要抱着我哭一场不成?
到时哭完了,我也该回宫了,竟是一句话都未说上呢,你倒又要难过几日了。”
“你这贫嘴的丫头。”
洛清涵没好气横了她一眼,便邀苏培盛他们入府喝茶了。
她回来后,林如海已经将林钰,介绍给林黛玉认识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抬眸望向这位高大的兄长,只觉他的身上……比寻常人多了一丝戾气,却并无恶意。
于是,她乖巧唤了一声哥哥,声音软糯糯地,惹人怜惜。
林钰心头一动,望向娇娇小小、弱不禁风的林黛玉,阴冷眸底多了一丝温度。
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很亲切,实则有些瘆人的笑道:“妹妹。”
林黛玉:“……”
她害怕地后退两步,躲在雪雁身后,控诉望向了洛清涵。
他们是从哪儿收的继子?怎的像一个经常杀人的刽子手?
这家我还能不能回了?
林如海狐狸眸一动,走到林黛玉身旁,温柔道:“怕什么?走,跟爹爹回家。”
他握紧了林黛玉的手腕,缓步踏入府内,朝林钰点了点头。
林钰心中会意,随他们进入大堂后,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林黛玉。
那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女孩,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少年。少年微微弯腰,拿着一根糖葫芦,正在逗小女孩开心。
尔后,他又将亲手串山楂、熬糖浆制成的糖葫芦,塞到了林黛玉手中,沙哑道:“妹妹,你喜欢吗?”
林黛玉见他食指、掌心处尽是伤痕,便知木雕是他亲手做的,一时有些心疼。
她笑着道:“喜欢,谢谢哥哥了。”
少年笑了。
恍若干枯的沙漠中,开出了一朵血花,妖冶而危险。
林黛玉:“……”
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若再刻意避着她,倒伤了他的心了。
她故作镇定,缓缓坐了下来,小心翼翼观察着林钰,见他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肌肤上遍布伤痕,咬唇道:“你怎能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呢?”
林钰眨了眨阴鸷的眸。
唔,她是在说伤痕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扯唇道:“我日后会小心些的。”
洛清涵看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一刻钟后,苏培盛他们便吃完茶回宫了,道明日辰时再来接林黛玉。林黛玉见胤禛竟允她在府内过夜, 不由心中一暖。
若逢年过节都能在家住一晚,倒跟嫁给普通公子没差了。
她吃完晚宴后,又同林如海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便随洛清涵回一梦院歇息了。
深夜, 林黛玉身着月白色蜀锦睡袍, 钻进了洛清涵的被窝里, 眼波流转道:“我今日缠着你,倒打搅你跟爹爹调风弄月了,清涵姐姐不会怪我罢?”
洛清涵一时香温玉软在怀, 觉得她好似一只楚楚动人的小狐狸, 纵犯了天大的过错,也令人不忍苛责。
她揶揄道:“我若怪你了,你还能离开不成?”
林黛玉绞着帕子道:“这话真令人心寒,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也能落个清静。”
“天一亮你便要走了,不快些说正事, 还有闲工夫跟我拌嘴呢?”
洛清涵刮了刮她的鼻子。
林黛玉双眸一动, 笑着道:“怎的?清涵姐姐要替我除掉皇后这个祸害呢?”
“你倒聪慧。她既不想让你好过, 待休养生息后, 定会卷土重来, 不如直接斩草除根, 也能削弱王瞻的势力。”
洛清涵眸底一片狠戾。
“我晓得了, 不过议论皇后之前, 我倒想问问林钰的来历。他该不会……是你们从仙阙楼带来的罢?”
林黛玉笑着道。
“你如何猜出来的?”
洛清涵眸色深了几分。
“他那一身的伤痕, 一看便是被人打出来的,但他神情举止不卑不亢,也不像什么奴隶,思来想去,八成是仙阙楼出身了。”
林黛玉眸透怜惜,摇头道:“他父母好狠的心,竟将他抛到了……”
“他是安王的后裔,六岁时便被噶尔丹灭满门了,后被人伢子拐到了仙阙楼,干了些劈柴挑水的活儿,日日只能吃些残羹剩饭。
他那一身武艺……都是偷偷跟管事们学的,算是集百家之所长,令人摸不清套路,一招一式都甚是狠辣。”
洛清涵轻拍着林黛玉的肩膀,低声道:“我救过他两次命,他会对你好的。日后我跟你爹爹若不在了,他便是你最亲的人了,你要与他同仇敌忾,相互扶持走下去,知道吗?”
林黛玉陷入了沉思。
半响,她眼眶泛红道:“我晓得了,只是你们怎的会不在呢?是抛下我回那劳什子大陆了,还是……”
洛清涵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唇瓣,神情认真道:“小丫头,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会不会发生意外,林钰便是我留给你的底牌。
但是你放心,只要有一丝选择的余地,我们都不会抛下你的。”
林黛玉闷闷地点头,抱紧她的腰肢道:“你想用什么法子,将皇后拉下水呢?”
“听闻太后月初感染了风寒,一直高烧不退,经过御医们的悉心照料,前日才有所好转,却一直吃不进东西。
皇后偷偷在民间张贴皇榜,想寻一神医为太后调理身子呢,太后若饮食正常了,便会为她说好话,让陛下将凤印交给她了。”
洛清涵眸底尽是冷嘲。
她大限将至,竟还做着掌管六宫的美梦呢。
林黛玉沉吟一番道:“咱们若寻一假大夫,让他揭榜给太后治病,故意让太后病情恶化,陛下定会以为她蓄意谋害太后,皇后的死期便到了。
不过太后毕竟是陛下的生母,我们与她无怨无仇,若如此利用她,倒是过分了。有没有什么药服下后,只是看起来日益憔悴,实则身体无恙呢?”
她和洛清涵所想一致。
洛清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栖息丹道:“此物服下后会浑身发烫、呕血不止,看似大限将至,实则只是在淬洗筋脉罢了,十日后即可无恙,且能够益寿延年,百病尽消。”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林黛玉心中一喜,忙道:“待皇后出事后,我立即唤你入宫给太后医治,免得再让人家占了功劳。”
“好。”
洛清涵颔首,嘱咐道:“宫内那什么潇妃跟茹嫔,也不是个安分的,你多盯着她们,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告诉我。”
“我晓得了。”
“该睡觉了。”
“不再陪我说说话吗?”
林黛玉眸底噙泪,晃了晃她的胳膊道:“我倒有些饿了,不如咱们去饭馆吃些东西,再点一壶酒喝?”
她若直接睡了,一睁眼……便该回去了,下次再见她不知何年何月了。
现今已是子时了,哪儿还有饭馆开门呢?洛清涵原想拒绝,再让婆子们给她煮碗馄饨吃,看见她饱含期待的眼神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哪儿是饿了?分明是想像出阁前一样,让自己陪她到皇城到处转转罢了。
她眸透心疼道:“穿衣裳罢,我们出去碰碰运气,若饭馆都打烊了,你得乖乖地睡觉,知道吗?”
林黛玉眸底熠熠发亮,柔声道:“好,我听你的话儿。”
她缓缓坐起身子,便穿戴整齐,随洛清涵出府了。
她们并未坐马车,而是牵手在宽敞的官道上,一步步缓慢地走着,月光粼粼而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她们说说笑笑地,绕着官道走了一圈,却始终未看见一家开门的饭馆,林黛玉眸色一黯,正要随她离开,却隐隐约约看见十几米外,有几只红灯笼在亮着。
她心中一喜,忙拉着洛清涵朝前走去,果真看见了一家开门的豫菜馆。
掌柜正在摇头晃脑,站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呢。
“昨个儿盈利十六两银子,怎的比前日少这么多呢……”
房租马上到期了,他一日十二个时辰开门,能多赚点就多赚点罢,年后就要给儿子娶媳妇了,还得一大笔开销呢。
他正面露愁容,一抬眸,便看见两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正在门口站着呢,一时惊艳至极,紧张地道:“二……二位姑娘这是……”
“吃饭,把招牌菜都端上来罢。”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
“好咧!”
掌柜欣喜若狂,忙将她们迎进来,亲自下厨炒了香辣蟹、葱爆牛肉、糖醋里脊等十道菜肴、及一荤一素两道热汤端到了桌上,还给她们热了一壶酒。
洛清涵跟林黛玉相对而坐,听着门外更夫敲锣叫嚷、过路人哼曲儿的声音,只觉饭菜氤氲间,尽是人间烟火气。
林黛玉吃了一口清炒豆芽菜,又喝了一杯热酒,呛的脸庞涨红,摇头道:“罢了罢了,我左右是喝不惯的,却还要学人家借酒消愁,咳咳……倒是让清涵姐姐看笑话了。”
洛清涵没好气地道:“我在路上一直劝你,你却不听,好的不学偏要学赖的,这回倒是长教训了?”
“长了长了。”
林黛玉眸底潋滟流转,似含了一层水雾,美的不可方物。
她单手托腮,细细端详着洛清涵的容颜,不由笑了。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若着男装该多好看啊。
可惜……
她眸色一黯,又浅浅尝了一口酒,觉得没那般辛辣了,不等洛清涵反应过来,她便将一杯酒喝完了。
洛清涵:“……”
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她将酒壶夺过来,直接让掌柜拿走了,尔后让他熬了一碗醒酒汤,亲手递向了林黛玉。
林黛玉却不肯喝,撇嘴道:“我可没醉,这汤泛着绿,一看便是有毒的,清涵姐姐莫不是想药死我?”
“你这磨人的小妮子,不喝罢了。”
洛清涵冷冷横她一眼,低头吃起了菜,八成饱时便结了账,横抱着林黛玉离开了。
林黛玉抱紧她的脖颈,眼眶泛红,神色失魂落魄。
“清涵姐姐……”
“又怎的了?”
林黛玉打了个哈欠, 缓缓睡去了。
有些话,她终究未说出口,无论是为了爹爹, 还是胤禛……她都该把不该有的念头,永远藏在心底。
洛清涵将她送回一梦院时,林如海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她们刚刚离开林家, 男人便得知此事了, 尔后便派遣十个暗卫, 贴身保护她们了, 见她们无恙才放下了心。
他温和道:“清涵,你带她去吃酒了?”
他墨发半束,戴着一根流云白玉簪, 身着月白色长袍, 眉目如画,美的令人窒息。
洛清涵将林黛玉放在床上,嘘了一声道:“她睡着了,我们到外面说。”
男人颔首, 随她走到门外道:“黛玉身子弱,不宜饮酒。下回你若劝不住她, 便唤我过去说教一番, 她便听了。”
洛清涵摇头道:“她现今长大了, 只把我们的话当成耳旁风, 我们顾好自己便成了, 让陛下管她罢。”
这倒是在说气话了。
胤禛日理万机, 哪儿有空天天看着她?还得他们多费心了。
林如海并未反驳她, 潋滟的狐狸眸含笑, 吻向她的额头道:“莫提这小丫头了, 夫君有话问你。既已和她商议了对付皇后之事,怎的不告诉我呢?
你我已成婚数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外人呢。”
这话倒有几分醋意了。
洛清涵好笑道:“我刚刚回府,哪儿有空跟你提此事呢?”
他怎知道自己和黛玉的谈话?难不成老狐狸日日在听墙角?
林如海点到为止,温柔道:“确是如此,我便不无理取闹了。”
他抬起食指,轻轻摩挲着洛清涵的唇瓣,眸底炙热道:“真好看……”
他倾身而上,吻住了女子的唇瓣,洛清涵脸庞涨红,下意识朝后退去,他却步步紧逼,很快将她困在了墙角,钳制住她的双手,动作愈发激烈了。
他练武一段时日,力气倒是见长。
洛清涵若不使用灵力,是断断推不开他的,一旦动手却又会伤到他,只能被迫承受,可谓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过足了瘾,才将洛清涵放开了。
洛清涵瞪了他一眼,将栖息丹塞到他手心里,大步进屋关上了房门。
“快去寻个信得过的心腹,让他揭皇榜入宫给太后治病罢。”
林如海长身玉立在月下,侧脸妖孽完美,薄唇噙着一丝弧度道:“遵命。”
他转身离开一梦院,步履尊贵优雅,令人如沐春风。
半响,他脚步一顿,温和道:“将南月召来罢。”
“是。”
暗卫身影一闪,便离开了林府。
一刻钟后,一个容颜俊美的青衫男人出现,跪在了林如海的面前。
“参见主子。”
“不必多礼,起罢。”
林如海抬了抬右手,轻声将洛清涵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让他带着栖息丸离开了。
南风一向办事牢靠,翌日午时林黛玉刚刚回宫,他便已揭下皇榜,得到皇后的信任,随她前往永和宫给太后治病了。
未时一刻,太后已服下了栖息丹,及太医们配制的药汤,躺下歇息了。
子时三刻,南风以皇后让他采办药材为名,说服禁军们放他离宫,尔后不知所踪。
翌日清晨,太后病情愈发严重,不仅高烧不退,且开始大量呕血,将太医们魂儿都快吓掉了。
他们将胤禛请来永和宫,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陛下,太后娘娘这段时间内,一直服用太医院熬制的药汤,身体已慢慢好转了,谁知昨日……
昨日皇后娘娘,竟带来一位民间大夫,给太后服用了一颗丸药,没过多久,太后娘娘便开始呕血了。”
“想必是那颗丸药有问题啊!”
“老臣昨日便劝皇后娘娘,莫给太后服用这来历不明的丸药,她却似被蛊惑了心智,执意不听啊!”
他们一心想要摆脱罪责。
胤禛着一袭流云纹暗红长袍,墨发高束,头戴黑玉簪,身上气息冰冷,威压强大,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修长食指轻叩桌面,神色复杂望向躺在床榻上,昏迷已久的太后,淡漠道:“谁再搅扰太后歇息,拖出去杖毙。”
太医们吓的面色煞白,匍匐在地,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胤禛幽幽地望向林府方向,似早知道了些什么。
或许他也想让皇后退位,削弱王瞻的势力,才冷眼看他们闹事的。
他处变不惊地道:“宣皇后。”
“是,陛下。”
苏培盛弯腰前往乾宁宫,很快便将皇后请来了。
皇后还以为太后痊愈了,胤禛要将凤印还予她呢,便打扮的雍容华贵,激动地前往永和宫了。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她话音未落,便见太医们跪了一地,太后唇角染血,南风也不知所踪了,脑中嗡的一声大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不成……
南风给太后服用的药有问题?
可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啊!
“皇后,你可知罪?”
胤禛语气冰冷,望向皇后的眼神,恍若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