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水by滚石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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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斯濑,这戒指我很眼熟,是你的吗?”
谢斯濑没空理她,把头转回到圆盘上:“你猜呢。”
“我只是觉得样式和你之前一直戴着的那个很像,但是有感觉你不是那种会大意弄丢的人,所以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如果只是刚巧很像的话,当我没问过就好.....”
“是我的,怎么了?”
他说的很轻松,就像这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
裴妍的睫毛剧烈颤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像被抽走全部力气一般。那张精致的面庞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只有手上的桌布紧紧攥着。
谢斯濑缓慢地举起茶杯起身,几个长辈也从闲聊中抬起头。
他的五官在顶灯下如同希腊的雕塑,立体锋利:“叔叔,我学校那边快比赛了,一会儿还要赶回去训练,这杯就以茶代酒敬您,祝您身体健康。”
他说完便喝了杯子里的茶,坐着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对视了两眼。反应过来是有事要忙,也不好再张罗,只是提醒他路上小心。
谢斯濑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没有丝毫要和其他人道别的意思。
就在这时,裴妍手边的茶杯“当啷”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门口的服务生闻声赶来清扫,家长们也关切地看向她的位置。裴泽连吓了一跳,夹到嘴边的肉掉在了盘子里,整个人连同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裴妍对地上的玻璃碎片无动于衷,直直站起身,耳坠摆动着发出微光:“今天我爸生日,你中途离席合适吗?”
谢斯濑原本站定在门口的身影侧了下头,眉骨下的眼神阴郁沉着。
他再度看向墙上的时钟,秒针“哒哒”走向新的一圈。
黑石俱乐部内,气氛降至冰点。
郁索跟在千禾身后走进来的时候,同样在打工的男生忙的不可开交,见到郁索像见到救兵,脱口而出一句“你终于来了”。
千禾一脸纳闷地用食指指向自己的脸,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正向男生皱着眉,试图用小幅度的摇头提醒他不要说出自己在这打工的事。
还好男生反应够快,加上谢斯濑之前提醒过,很快放下手里的东西,磕磕巴巴补了一句:“哈哈,我是说早点来能早点买到东西,不然人太多,一会儿没货了......”
千禾没多想,眼神看着周围的布置:“我第一次来这,平时顾客这么多吗?”
俱乐部的前厅里堆满了来买冰球设备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为不久后的校际冰球赛买应援道具的学生。平日里等候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大概是最近风潮很盛,年轻人都抢着跟风来凑热闹。
男店员瞥了眼郁索,然后客气地回复千禾:“平时还好......这不是最近冰球赛快开始了吗?再加上店员请假,老板又有事不在......”
他越说越泄气,脸上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
郁索放下背包,略有抱歉地朝男生点了下下巴,心里想着怎么快点结束这场闲逛。
她双眸在千禾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很快装样子看向屋内:“我看从外面看这个俱乐部还挺大的,里面是赛级冰场?”
男生会到意,连忙接话:“对!哈哈......要不要进去看看?”
果不其然,千禾从一墙的奖杯里收回目光,兴致勃勃地看向两人:“什么?里面可以参观吗?”
“当然可以了。”
“郁索,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郁索眼中闪过一丝疲意,轻笑说道:“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千禾觉得扫兴,不解地努努嘴,留下一句"OK"后独自一人大步走向室内。俱乐部大厅依旧吵闹不停,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减弱分毫。
郁索看她的衣角彻底在走廊入口消失,接着从吧台掏出印着门店logo的纸袋,随手装了些蓝鹦鹉队的周边在里面。
然后转身跟店员对视:“她是来买不久后冰球赛的应援的,一会儿麻烦你把这个袋子给她,就说是清理库存送的,争取让她少在这停留......钱的话我结给你。”
“郁同学也要结钱啊?”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进来,带着调侃的音调。
包括郁索在内的几名店员闻声看去,红发男生高出人群半个头,身上的卫衣已经取代制服穿在身上,宽松又玩气。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后面跟着一个身高相当的男生。
看来是谢斯濑不在,就由西决带队来冰场训练了。
郁索暗暗觉得麻烦,脸上还是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西决哥。”
她这也是工作以来第一次见蓝鹦鹉队的完整队伍,这支称霸几所高校的球队除了接受赛事采访外很少高调露面。
当然,西决这种在年级上都很活跃的人除外。
她这声“哥”给西决叫的很有面子,完全不是在学校面试时候的状态。
其实见到郁索那刻,他多少还有点埋怨她没在谢斯濑面前解释两人关系的事,但脸转过来后他起码原谅了一半,叫完自己后原谅了另一半。
再加上后面跟着的队员最近多少都听说过郁索这号人,看到两人认识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这也是他和谢斯濑不同的地方,谢斯濑善用气场驯化,西决利用同龄人的仰慕打成一片。
因此在球队里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西决享受这种拍马屁的氛围,边卸下身上背着的装备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郁索说话:“你来上班的话,今天可够累的。”
郁索看看大厅里的人:“还行。”
对话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只剩沉默。
过了几秒,郁索开口:“其实我跟千禾一起来的。”
“什么?”
刚聊到点子上,低跟鞋和瓷砖的碰撞声一下下从室内传出来,脚步很轻盈,一听就知道是女生。
千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嚼了块口香糖在嘴里,唇齿咬动间眼神还在四处飘着,双手刚插进外套口袋就瞥见了大厅多出来的一群人。
嚼糖的动作也停在一半。
“哟,这不是西大帅哥吗,这么巧?”
就在她说这么巧的同时,郁索转过头背对着她,和对面的西决低声提醒了句:“她不知道我在这打工。”
西决点点头,立刻摆上笑脸,滑头滑脑地摊开手要去给千禾一个拥抱,结果自然是被她翻着白眼一把推开了。两人吵吵嚷嚷地打闹成一团,在吧台前面大声交谈。
郁索见一群人没有要散的意思,自顾自走出俱乐部寻清净。
室外的雪不停地下,刚清扫完几天的路面又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光是呼吸都能感觉到带着冷刺的空气扎进肺部。
欲疯欲狂,让人上瘾。
手机的提示音弹出了安静已久的一声,熟悉的wx绿标出现在屏幕上。
郁索动动手指点开弹窗,谢斯濑的消息越到了最上面。
谢斯濑:【临时有事,一会儿让司机先接你回公寓。】
她刚要打字想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还未发出,对面就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谢斯濑:【饿不饿,给你带吃的。】
郁索分不清他这是对失约的弥补,还是本身就对照顾女孩这事在行,总之心里翻涌的情绪变得更加沉重。
于是她删除了自己打下的那句话,转而编辑了条新的。
郁索:【好。】
关上手机,她回头看向玻璃门内的几人,还是刚刚打闹的状况。西决嘲讽千禾的大衣,千禾揪着他头发不放。
郁索低头抽了口气,任凭那种冷贯穿肺腔。等再抬起时,发丝被吹拂在脸脸颊,眼底像蒙了一层照不透的雾。
脸上的划痕还没完全消退,浅红在冷风的啃咬下发痒。
回到公寓时,已经差不多晚上七点。
天气正如预测中那样,小雪转暴雪,一直下个没完没了。
郁索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了身吊带睡裙,然后走去浴室拧开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水流源源不断涌入白瓷缸,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等待水放满的间隙,她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仿佛这样时间会快些,会让自己看起来是个还算有耐心的人。
她在学校憋坏了。
看到谢斯濑在廊道里抽烟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秒钟想去蹭他的火,想着干脆躲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抽几根算了。
但很快这种接近自毁的放纵想法就被她全盘抹杀,因为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让谢斯濑看到自己颓废,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那种不想往往伴随着更深的渴求,是即将踩到红线的一试,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
郁索扇开眼前的烟雾,把烟蒂和胡思乱想一并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起身从头顶脱下睡裙,光着脚迈进放满水的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有些滚烫难以接受,但很快就适应了。
没过多久,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反应过来,从浴缸里掏出挂满水珠的手捞起旁边架子上的手机,有些困难地调出首音乐,接着放回到原位。
Justine Skye的《Collide (feat. Tyga)》填补了水流声在房间腾出的位置。
郁索的手回到水流铺成的温床,让人着迷的女性声线在耳边萦绕不去。
Damn I need you right now,
寂寞之心此刻需要你的爱抚,
You can take your time, don't have to rush,
但你也可以慢慢来不必匆忙,
This might take us a while, (yeah),
因为这将花上那么一段时间,
I left all the doors unlocked and you said you're on your way,
你说你正在路上 我留着房门不锁。
她跟随节奏轻轻哼着调子,尽量不去理解歌词,旋律转换时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轻轻摆动。浴室里的水汽像体温一样不断蒸腾,让整面镜子挂上了纱。
门铃就在这刻响起。
郁索起初还不能确认,只是把陷进水里的身体往上挪了挪,她看向浴室门缝的方向确认声音会不会再响。
不出五秒,响了。
于是她来不及关闭手机,从浴缸中站了起来,随手抓了条毛巾擦着头发。即便如此,水珠还是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划过身体的每寸。
“等一下!”她抬高音量,不确定门外是否能听见。
差不多干燥后,她快步推门走出浴室。
水汽倒灌进客厅很快便散去,低温让她肩膀有些不自觉的颤抖。郁索从沙发上捡回睡裙套在身上,布料很快被水珠浸湿,和皮肤粘连在一起。
走到房门口,一只手抵在门上做了深呼吸。
“谁啊?”
“我。”
谢斯濑开口的那刹那她转动了门锁。
门几乎是被他从外面硬拉开。
原本用来确认身份的门缝就这样大敞着,他立在门外的身影轮廓清晰,黑色大衣早已落满冰晶,肩头堆叠的积雪在衣褶凹陷处凝成半融的水痕。
“你怎么……”
郁索刚刚启唇,就被他以闯入者的姿态抚住了后颈,力道控制着她接近,而黑影也走了进来。
I know you think that you know me,
我知道你似乎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But you ain't even see my dark side,
但你可没见识过我心底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This is for you only,
那副模样只许你专属,
So baby do me right, do me right,
亲爱的用尽全力使我欢心。
谢斯濑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他到底还是喝了酒,舌头侵入她口腔时,留下了水果和酒精的上瘾味道。
他把拎着的打包袋丢在玄关柜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为自己所用,等到完全踏入房间,才腾出手关上了房门。
“等久了。”声音有些沙哑。
唇齿的撕扯未停,他更深入探求她紧闭的地方,喘息间尽是欲望。大衣被他脱下扔到了柜子上,砸倒了上面的花瓶。
郁索向后退,一直到腿部碰到沙发的靠背,她拼尽全力争取出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多清澈。
“你提前回来没关系吗……”
谢斯濑在她说话时一点一点吻向了她的脖颈,最后一下落在锁骨上。郁索睡裙的布料太薄,他俯下身,隔着丝质轻咬,热气冲进感官劫掠,让她整个人颤动了一下。
她将手指滑进他的发丝,试图控制他脱离自己的身体。
谢斯濑已经在红线的边缘欲坠,她越抓的紧,他钳住她的手就越紧。在不至于成伤的最后阶段,他终于松口,再度吻上已经呼吸不匀的她。
纵容、悔恨和情y纠缠着不分开。
郁索勾住他的脖子,像抓住可以呼吸的最后机会:“给我。”
谢斯濑和她对视,手抚摸她的脸,拇指滑过她仿佛要滴出血的嘴唇。
“是这里,”
手顺她身体的曲线一直落到髋骨,不知何时睡裙的下沿已经向上滑到那个位置。
“还是这里。”
他等她回答。
郁索闭上眼不敢和他对视,最后在潮热中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重到传进他耳朵里却像在勾引。
她按住他的手向大腿上滑,下一秒,引导他的手指探进裙摆里。
“想给我的时候就别问。”
谢斯濑捞着她走进房间,身上的羊绒衫被脱去,露出恰到好处的薄肌。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半秒,只剩下眼神恰到好处的相碰。
不含任何退缩的意思,全是做到底的欲望。
苹果坠进柔软的水面,而后水流顺池塘边缘流动下滑,与水面的撞击越发深入至池心。
We can go all, the time,
我们大可彻夜不眠,
楍文甴忘憂愺髑鎵怤費整理!
We can move fast, then rewind,
我可为你前扑后继,
It could be one of those nights,
这只是众多欢乐今宵之一,
When we don't turn off the lights,
床榻灯光不会熄灭,
Wanna see your body on mine,
我愿目视你的身躯于我之上。
谢斯濑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贴近自己,戒指打滑般滚下床,在地板上滚动几圈后径直撞向床头柜。她皮肤微凉,脸颊却染上细腻的绯红。
他埋在她肩上,动作未停:“想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故意的。”
“没,”他的唇轻轻一点落在她耳垂,“特别美。”
她靠在他身上,目光飘向旁边的落地窗,两人来的急,都没注意纱帘只拉上了一半,另一半是和镜子差不多意思的玻璃。
(审核放过我吧,这真的没什么,我不能再删了,谢谢。)
Baby it's all your if you want me, all yours if you want me,
倘若你渴望我我的一切只属于你,
Put it down if you want me (tonight),
倘若你渴望我将你的伪装都卸下。
Said it's all yours if you want me,all yours if you want me,
倘若你渴望我我的一切只属于你。
窗外的大雪和床上的身影交叠,每一次动作都发生的一清二楚。
谢斯濑在她背脊靠下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响声控制在和喘吸差不多的分贝。
她很识趣地抓住他的肩不放,在上面留下两道红印:“能不能一直这样……”
“固定吗?”
“嗯。”
他心里把她骂了一万遍,动作却一直未停。明明他带着目的和她做,但还是不甘成为被她利用的棋子,不甘两人只是晚上的关系。
恨和爱涌入思绪,潮水在密林中泛滥,最终伴随她向后仰头发出有些苍白的气声。
他看向她的脸,把她的名字在心里默念无数次。
雪理,雪理,郁雪理。
谢斯濑在浴室洗澡时候,郁索已经吹干头发,手里拿着遥控器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调着频道。
没找出想看的,加上茶几上他的那部手机一直在响,心情很烦,最终兴致缺缺地关上了电视。
手机屏幕上的六个未接电话均出自一人之手。
郁索能知道也是因为来电备注就是她名字的那两个字,一点不差。
水流声停止后不久,浴室门紧接着打开。
谢斯濑浑身挂着水汽从里面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
她不想太刻意提醒他,又怕真是特殊情况耽误时间,于是从沙发上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去岛台。
“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
她拿起台面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水,刚好口渴,刚好给了他回电话的空间。
谢斯濑闻言走到茶几跟前,拿起手机翻了翻这段时间的消息,除了西决在wx上打听作业,就是裴妍无孔不入的消息轰炸。
他正翻着,电话又再次打了进来,默认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循环播放。
郁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侧头看向窗外。
谢斯濑当即按下接通键,随后又点了扬声。
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接听,一时间安静了几秒,但很快便雀跃起来:“斯濑……你现在在公寓吗?我去给你送点醒酒汤吧……刚刚饭局我是一时心急才会那样,不是逼你给我爸敬酒,戒指的事我不再问了好不好……”
郁索大概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站的离他远,把杯子放在台面上静静低头摆弄着杯壁。她在等他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做出反应,无论什么自己都全盘接受。
谢斯濑的注意力从毛巾脱离后才开口回复手机里的话:“叔叔阿姨没教过你吗?晚上打电话很不礼貌。”
“不是……我是因为……”
通话“哔”一声挂断,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郁索没想到两人闹的这么僵,即便是两家关系在这,谢斯濑也毫无顾忌地挂了电话。
她抬眸,指间在杯口打圈:“挂她电话没事吗?”
他把毛巾搭在一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火用的是她随手扔在沙发的打火机。
很女性化的滑盖款,上面还有花朵的浮雕。
“她爸转了个没用的位置,现在正急着找关系调岗。”
谢斯濑一嘴说透,扣上火机的盖子,白烟从口中吐了出来。
言外之意是饭局只是为调岗服务的噱头,之前关系好也是因为利益,现在利益耗尽了连维持的必要也没有了。无论是谢家还是裴家,体面只是利益游戏下的面子工程,是随时都能抛弃的东西。
郁索脸上没有波澜,说话也很淡:“今天放学,千禾去了黑石,西决刚好带人来训练,我打工的事才暂时没有露陷。”
“是嘛,那不是挺好。”谢斯濑边说边朝她站着的地方走。
“我不想让咱们俩之间的事被别人知道。”她握着水杯的手逐渐缩紧。
谢斯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岛台的另一侧,他抬手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那只因为过度反应紧绷的手在温热中慢慢松绑。
“咱们俩的秘密太多了,你说哪个?”他语调沉静。
郁索没有接话,抽开了杯子上的手。
谢斯濑抽了口烟:“搬来的第一天,你故意让苹果滚在地上,为的就是偷听我们在门口的对话,后来用戒指交换工作岗位,是料定我会把你安排在黑石,这样一来你就有机会利用校外时间认识新法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这间602是我收到你的转学消息后才放给中介招租的,戒指,也是我特意丢在你家门口的。”
自从谢斯濑在那场家宴中提前离席, 他和裴妍的关系不可置信地下滑到冰点。
郁索还记得当时在公寓里的那通电话,裴妍在电话那头有多歇斯底里,他就有多镇定。
那一晚他在她房间过夜, 手机静音开到第二天早上,未接电话有十多通。
次日两人为了不引人耳目,起床后分开去了学校。
郁索7:30准时从校车上下来,刚抬头就看到了乘自己家车到学校门口的裴妍。
她跟第一次见面那次没差, 眼睛红肿,感觉像哭了一整晚。不变的是, 浑身上下一如既往的精致,从指甲到头发丝, 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就连肩上背的包也从上学用的大容量,变成了华而不实的小巧款。
她心态崩了不少,因此投入到打扮中就会显得用力很多。
郁索没再看她,止步站在教A门口的贩卖机前, 眼神在几个瓶装饮料中来回摇摆。不确定味道, 所以用“点兵点将”的游戏做着最终抉择。
硬币“咔”一声投进机器, 就听见楼外响起一阵杂音。
向源头看去,谢斯濑的身影出现在铁门的位置,他还没睡醒, 单肩背着包走路很慢。制服上的领带是早上拿的自己备用校服的那条, 此时有些松垮地戴在衬衫领口下面。
“谢斯濑!你等会儿!”
不知何时,从围墙后跑出来的西决一把勾住他脖子, 大概是没想到两人会在校门口碰面, 冷不丁一次还挺新鲜。
谢斯濑听见他的叫喊脸上无动于衷, 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就这么被他搭着走向教A入口。
“请选择您要购买的饮品。”
机器发出电子合成的女声。
郁索的注意力被召回, 从两人身上转回到贩卖机上,她迅速抬手按下其中一个饮料下面的按键。
机器亮起被选中的彩灯。
此刻的情况很尴尬,裴妍在前,两个男生在后。
前者的距离已经一步步接近自己所站的位置,她甩着背包,脚步声渐渐逼近、放大。
郁索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不远处嘹亮的男声就抢先一步发出声音。
西决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喊:“裴妍!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女孩闻声转过身,看到西决身边搭着的人后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一块儿,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有惊讶也有回避,更多的是对饭局发生的事的愧疚。
“早。”她眼神避开,从齿缝说出一句问候。
可没过一会儿,又不自觉抬眼去看谢斯濑的反应。
如她所料,他双手抄兜,根本没看向自己一眼。
西决莫名感觉到奇怪,明明两人昨天放学的时候还好好的,上的同一辆车去吃饭,今早见面倒像变了个人一样。
一个表情躲闪,一个连招呼都不打。
西决原本还想和裴妍搭句话,怎料她突然生气了一样,用力转身走进教学楼,鞋底的雪花被抖落在入口的地毯上。步子快到头发在背后左右微摆,就这样一口气走上了楼梯。
谢斯濑没理她,停在门口的脚步又走动起来,把身边的人甩在了后面。
西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能加速跟上:“哎哎哎!裴妍今天咋了?我怎么感觉她心情烂的不行……”
就在谢斯濑一脚迈进教A的时候,贩卖机里发出一阵瓶装饮料滚落的声响,伴随着到达取物口,瓶身重重砸向门挡上。
郁索余光瞟见他们要进来,身体更偏了些。
她趁机弯腰取东西,避免和两人打招呼,发丝随着身体的前倾如水流般下垂,像乌帘般遮住了大部分侧脸。
谢斯濑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她只觉得混乱,伸进取物口的手卡在门下,来回在狭小的空间里摸索。
越急越乱,掉下来的饮料迟迟没够拿到,肩上的背包却没受住力滑下了肩膀,带子卡在了她因翻找东西逐渐绷紧的臂弯处。
她只能耐着性子把头发别回而后,尽力看向取物口里面。
“谢哥……你能不能慢点走……”西决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都是寻常吵闹。
郁索刚要放弃寻找,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拽住了她臂弯的背包带缓缓向上拉,力道很稳,帮她分担了几秒钟的重量。
那只手伸过来时带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手骨一路擦着她的右臂,把包带调整到了掉落之前的位置。
动作很轻,速度也快。
她微微侧头看他,他脸上表情不温不火,眼神正向下瞟向自己。
她知道,他看的地方是她的脖颈,上面还有一处昨晚留下未消的红印。
郁索向上拉了下领口,遮住露出来的地方。她嘴唇轻启,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到门口处紧接着跑进来的西决,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斯濑也适时松开手,接着放回了兜里。
“谢谢。”她草率跟他讲了一句,眼神闪烁地把头转向贩卖机。
西决跟进教学楼,目光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避嫌似的看向谢斯濑。预感告诉他两人的关系自己最好别多问,加上郁索的头已经转了回去,自己看见了也只能装没看见,自顾自推着他往楼梯走。
“还有几分钟就要打铃了我靠,咱俩不会迟到吧……”
两人的身影在她身后走远,交谈声还在继续。
最后的对话是西决随手揪起他胸前的领带看了一眼:“你这制服领带拿错了吧,怎么感觉好像是女款,形状偏窄……”
“是吗,不知道。”
“你订校服的时候没看吗?而且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戴的还不这样。”
“你记错了。”
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彻底听不见。
郁索终于摸到了卡在出货口的瓶身,她用力抓住,把瓶子拽了出来,刚拿出来就发现手腕因为门挡的摩擦留下了一道磨痕。
她心里想着,站起身,背包上的挂坠发出几声脆响,眼神看向手里握着的那瓶饮料。
买错了,根本不是她点的那瓶。
一整天下来,倒霉事屡屡发生。
如果之前裴妍出手划伤她只是充满巧合的开端,那这天上学发生的一切,就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先是郁索抱着5班的作业穿过走廊,即将要走到办公室,被迎面从台阶上跑下来的几个男生撞到了肩膀。
作业本撒了一地,连一句道歉也没收到。
她只能自己蹲下身一个个从地上捡起来,偏偏这天的地砖像刚清理过,水渍未干,浸湿了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