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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独宠皇贵妃by映在月光里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1

常明这时丢下他们几人走过来,不经意扫过谷雨怀里的书,笑容满面道:“谷雨姑娘,你受伤不方便,且先回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当差呢。”
谷雨说是,离开茶水房转进夹道,双手将书在胸前按了按。
夹道两旁树荫的绿意映在青石地上,风穿堂而过,树荫随之摇曳。她的脚步跟着变得轻快,那些伤痛亦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博尔多钱三保他们一眼。
她并非不在意,只在此刻,与读书识字相比,他们一文不值。
小跨院安安静静,粗使婆子不知去了何处。谷雨进屋,抱来布垫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摆好,再伸手折断一根树枝。
挪来挪去在布垫上坐舒服后,谷雨翻开书,用树枝在地上,专注认真地划着先前胤禛教的字。
“姑娘,姑娘!”突然,粗使婆子惊慌不定从院外跑进来,噗通一下跪在谷雨面前。
“姑娘,求姑娘饶恕啊!我并非有意害姑娘,都是没法子,是钱三保拿我儿的性命威胁啊!”
粗使婆子砰砰地磕头,眼泪鼻涕糊满了脸。谷雨怔怔望着她,半晌都没回过神。
马尔赛与苏培盛两人进来,见状苏培盛顿时懊恼地道:“带走!”
跟在他们身后的护卫,涌上前把粗使婆子往外拖去。谷雨定定她惊恐绝望的眼神,树枝几乎嵌进掌心中。
苏培盛笑着道:“姑娘可是吓着了?”
谷雨起身屈膝福了福身见礼,手下意识扯着衣领,低低问道:“苏爷爷,她可是要被处死了?”
苏培盛一愣,与马尔赛对视一眼,笑道:“谷雨姑娘,我们只管照着爷的吩咐办差,如何处置,还得爷说了算。不过,汪氏陷害姑娘,被姑娘抓了个正着,约莫是难逃惩治了。”
谷雨没再做声,是她自不量力了。
苏培盛他们忙着办差,从门房屋中搜走粗使婆子的东西后离开。
小院重新归于寂静,谷雨松开衣襟,仰头拼命喘息。
她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无助,绝望。
苏培盛与马尔赛走出院子,商议几句后,各自前去忙碌。
已近午饭时辰,苏培盛赶回书房去伺候,他提着衣袍下摆跑上台阶,戴铎恰从抱厦出来。
“老戴,爷空着了?”苏培盛与他打着招呼问道。
“书房这会子没人。”戴铎手上拿着名册,心神一动,拉住苏培盛道:“皇上前去秋狝,眼见就要启程了。爷先前将我叫进去,说是这次随行人数多了些。除去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他们皆只带了三五人随行,让我也将人数比对着几位爷一并减少。”
苏培盛道:“三阿哥倒有可能,大阿哥身边的人指定少不了。”
戴铎道倒也是,愁眉苦脸道:“爷既然有令,肯定有爷的道理。且爷向来勤俭,不喜铺张排场,跟着皇上出行,身边有可靠的人听差跑腿就足矣。马尔赛是护卫总管,他必须得去。爷身边伺候的人,你与王管事必选其一。爷离不得你,我将你的名字放了进去。像是我们这些笔试贴,我起初是安排沈竹前去,傅鼐与我都嫌马颠簸,跟着跑马吃一嘴的土,只有他喜欢骑马赶路。”
苏培盛觑着戴铎的反应,道:“怎地,爷将沈先生的名字划去了?”
戴铎道:“爷说沈竹成日喜欢跑马,怕他到草原上忘乎所以,让他与我一并留在府中,换成傅鼐前去。加上禾穗青兰姑娘,差不多人手就够了。爷称人还是多了,让我再重新选过。唉,就这点人手,还能如何选呢?”
苏培盛笑眯眯道:“老戴你这就为难我了,爷的想法,我身为奴才也不敢随意揣摩呐!”
戴铎暗自骂了句老狐狸,茶水房与各处当差的下人奴才,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博尔多的位置换成了常明,茶水房就剩下德昌与谷雨。
见苏培盛嘴比蚌壳还严实,戴铎只能作罢,回去西厢值房重新拟名册。
苏培盛进去书房,胤禛正在认真描红,头也不抬问道:“都查清了?”
“回爷的话,博尔多钱三保他们都交代了,贪腐了不少东西,茶水房的茶叶,底下人的月例,吃食,连着不在爷跟前伺候的粗使奴才,他们四季衣衫的布料都要裁剪一截下去,好些人的衣衫都不合身。奴才与马尔赛先前刚从谷雨住着的小跨院出来,将陷害谷雨的汪氏带走。汪氏跑去谷雨面前磕头,谷雨真真心善,被哭得于心不忍,还打算替她求情来着。奴才哪敢擅自做主,谷雨听到是爷的旨意,才没做声了。”
胤禛缓缓抬起头看来,半晌后道:“你们一个个心眼子,比莲藕都多。汪氏一个粗使婆子,何处来的武夷岩茶。”
苏培盛头皮直发紧,忙赔罪道:“爷说得是,是奴才糊涂了。”
胤禛哼了声,道:“汪氏虽罪不至死,却到底做出陷害人之事,断不能留在府里,将她打发到庄子去就是。谷雨被人害了,反过来还替人说话,念在她心善的份上,你让汪氏去她面前磕个头,成了她这份善心。”
苏培盛暗自松了口气,赶忙应下:“爷,可要传饭了?”
胤禛点点头,“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苏培盛忙退出屋,先传了饭,飞快跑去找马尔赛,带着死里逃生的汪氏,前往小跨院。
谷雨一动不动坐在石榴树下发呆,汪氏痛哭流涕磕头谢恩后离开,她才回过神,呐呐问道:“苏爷爷,汪氏不用死了?”
“哎哟,我比姑娘大不了几岁,以后你叫我名字就是。”
苏培盛接连摆手,脸上堆满了笑,道:“姑娘放心,汪氏好好活着呢。爷看在姑娘心善的份上,饶了汪氏一条命,只打发了她去庄子当差。汪氏来给姑娘磕头谢恩,姑娘当去给爷磕个头才是。”
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搬开,谷雨终于能顺畅呼吸了,嗯了声,“等爷歇息起来,得空时我就去。”
苏培盛撮着牙花子,望着天色道:“平时爷忙得不可开交,这时爷在用饭,饭后爷吃茶时倒有片刻的空闲。”
谷雨道好,苏培盛没再多言,与她告辞离开。
新来的粗使婆子送来饭食,谷雨顾不得吃,先去书房谢恩。
胤禛饭后正在吃茶,听谷雨是来磕头谢恩,眉头微蹙,抬手叫她起来,“别再跑来跑去,回去好生习字。”
谷雨恭敬应是退下,胤禛待她离开,脸色顿时一沉,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忙进屋,胤禛冷着脸骂道:“狗东西,自己滚下去受罚!”
苏培盛大气都不敢出,恭敬地道:“是,奴才领命。”
退出书房,苏培盛懊恼不已,用力拍了下脑袋:“真是个猪脑子!”
这场罚他领得不冤,谷雨身上有伤,他却让她来回跑,不得安歇。
若谷雨养不好伤,戴铎的随行名册,只怕是永远拟不好了!

第15章
歇息了一晚,谷雨准备前往茶水房当差。洗漱完毕,粗使婆子提着食盒与新衫进屋,道:“姑娘,这是常管事送来的新衫,说是让姑娘换上。茶水房那边有人当差,姑娘不用急,待身子养好之后再去。”
新衫是青色绸衫,与茶水房当差的奴仆穿着一样。谷雨收起绸衫,既然不用去当差,饭后她就在屋中学字,将她原本认得的几个字,与胤禛所教的字认得滚瓜烂熟。
过了两天,谷雨回到茶水房当差。除去原来的德昌,新来的两人她都没见过。
常明也在,他已取代博尔多升为外院管事,看到谷雨进来,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谷雨来了,你的身子可还好?”
屁股已经不疼,磨破皮的地方也已经结痂,只还是要养一养,要是上马,估计又会裂开出血。
“已经大好了。”谷雨屈膝福了福,恭敬回答道。
常明笑道:“还是得小心些。德昌你认识,他们两人是新到茶水房当差的善德与额森。”
善得年纪与谷雨相仿,一双小眼睛转来转去,看上去很是机灵,热情地与谷雨打着招呼。额森二十五六岁左右,黑黑瘦瘦老实巴交的模样,拘束地与谷雨打着招呼。
茶水房四人,只善德比较活泼,谷雨德昌额森三人都沉默寡言,只管做着自己的差使。
胤禛不在,戴铎也去了畅春园,只沈竹傅鼐在值房。一天下来,谷雨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下值时,谷雨走出茶水房,准备去校场看看马。进了校场门,沈竹刚好出来,看到她颔首招呼道:“你准备去跑马?”
“我去看看马,教我骑马的师傅没来,我不能骑。”谷雨答道。
沈竹一愣,没曾想到谷雨这般老实,也不好多说,道:“听说你骑马受了伤,是要再多养几天。不然去到草原上,你就无法骑马了。”
这下轮到谷雨发愣了,怔怔问道:“我要去草原?”
沈竹道:“戴先生将你提进了前往木兰围场秋狝的名册中,爷那边没再让戴先生修改,应当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车马颠簸,尤其是出门赶路,下人奴才要伺候主子,十足的苦差。何况,下人奴才哪能在草原上随便骑马。
不过既然点了她,她只会老实前往当差。谷雨没再多说,与沈竹道别后,前去马厩看她骑过的马。
马有专门的下人伺候,被刷得干干净净,正在吃着草料。谷雨按照达春所教的那样,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
马温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谷雨,亲昵地贴着她的掌心。
谷雨从未被这么依赖过,她高兴极了,一下一下抚摸着马脖颈,小声与它说着话:“你也要好好养着,等教骑马的师傅来了,我就骑着你跑。你要跑快些哦。”
马虽不会回答,谷雨还是絮絮叨叨与它说了好一阵。眼见夕阳快落下天际,她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一阵马蹄声,谷雨忙转头看去,戴铎的小厮与护卫牵着马走了进来。
谷雨估计是戴铎回了庄子,她赶忙回茶水房。德昌还在,看到她进来,点点头道:“你来了,爷与戴先生在书房,你与我一道送茶水进去。”
两人一起端着茶水热水帕子等送进书房,苏培盛上前伺候,谷雨看到他走路好似一瘸一拐,不禁愣了下。
博尔多他们犯了事,难道他也跟着受罚了?
思及此,谷雨变得愈发谨慎,眼观鼻鼻观心,低眉敛眼上前奉茶。
胤禛伸手端茶,不经意斜了谷雨一眼。她换上一身青衣,倒像是一株苍翠的孤松,沉静,安宁。
谷雨端着托盘退下,回到茶水房,与德昌一起继续当值。得待胤禛他们离开后,他们才能下值。
戴铎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就离开了,胤禛还在书房,苏培盛前来将谷雨叫了去。
谷雨进了书房恭敬见礼,胤禛摆了摆手,问道:“先前教你的字可都记住了?”
“回爷的话,都记住了。”谷雨规矩答道。
“真记住了?”胤禛随口问了句,提笔写了几个字,让谷雨上前辨认。
谷雨准确地答了出来,胤禛唔了声,道:“看来你真是记住了。我再教你认别的字......你的书呢?”
书在小跨院,谷雨答了,“奴婢这就去拿来。”
“算了,时辰不早,待以后再继续教你。这里有描红的字帖,你先拿去描红,学会写字。”
胤禛从笔筒里选了两只笔,一锭松烟墨,一叠纸。再将他用的砚台,并一本字帖,一并交给了谷雨。
谷雨双手拿得满满当当,腿一曲待谢恩,胤禛拦着了:“别摔碎了砚台。”
石青绿的砚台,抱在手中格外沉甸甸。谷雨虽不懂价钱几何,既然是胤禛所用,应当格外贵重。
谷雨一下紧张起来,忙小心翼翼站直了身子,生怕有半点闪失。
胤禛看得发笑,随口道:“骑马也不能落下。”
谷雨恭敬应是,心道明朝要赶紧去找常明,请他替自己选个师傅。
胤禛很快离开,谷雨与德昌跟着下值。回到小跨院,用过饭后,便坐下来练习描红。
谷雨写得极为认真,专注。开始时比较生疏,僵硬,因着这些字,她用树枝,在脑海中写过无数遍,很快就熟练起来,写得像模像样了。
明朝还要早起当差,谷雨恋恋不舍放下笔,清洗收拾后上床歇息。
翌日,谷雨到茶水房当差,常明过了一阵才来,她上前将骑马师傅的事说了。
常明迟疑着道:“骑马的师傅容易,只姑娘最好再养几天为好。”
谷雨道:“常管事是一片好意,只爷交代了下来,我若骑不好,恐无法交差。”
既然是胤禛交代下来的旨意,常明又知道她要随行前往木兰围场,就没有多劝。心道他自己的骑射好,不如亲自盯着免得出错,道:“也不用找别的师傅,我教姑娘就是。”
谷雨忙道谢,常明见茶水房这时清闲着,今朝天气阴沉不见太阳,正是骑马的好时候。交代了德昌他们三人几句,带着谷雨前去校场。
常明让人取来重新换过的马鞍,照着谷雨身量调好马镫高低,叮嘱道:“姑娘你先上去试试,要是身子不舒服,切莫逞强。”
谷雨一一应下,坐在马背上远眺,顿时觉着阴沉沉的天都变得澄澈起来。
起初,谷雨听从常明的要求,先绕着校场转圈。常明见她骑得稳当,允许她开始从慢到快跑马。
几圈之后,谷雨让马歇息饮水,她也跟着坐下来歇息。
常明笑道:“姑娘骑得不错,不过在校场骑,与在外面路上骑马不同,须得小心为上,莫要贪快。”
谷雨应是,常明见她乖巧又谨慎,就没再拘着。等歇息完之后,他在旁边看着,由她自在跑马。
胤禛来到庄子,经过校场侧门时,看到一道青影骑马闪过,不由得一怔。他脚步微顿,转身前往校场。
常明与校场上的下人奴才,看到胤禛前来,赶忙接连请安:“爷来了,给爷请安。”
谷雨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是胤禛,她下意识地紧张,一下没能坐稳,身子一斜,整个人挂在了马肚上。

只他离得远,鞭长莫及。
胤禛脸色大变,不受控制朝谷雨狂奔而去,大声喊道:“稳住,别怕,别怕!”
常明他们这时反应过来,看到眼前的变异,一并呼啦啦跑了上前。
被吊在马肚上的谷雨,起初是害怕,脑子一片空白。随着腿与手掌传来的刺痛,她回过神,脚掌慌忙勾住马镫,试着往马背上爬。
马在继续奔跑,谷雨被挂着晃荡,撞击颠簸,五脏六腑好似都在翻滚,根本借不上力。
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谷雨死命喘息,咬紧牙关告诉自己。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
求生的本能,压过恐惧,谷雨仿佛听到胤禛在喊,她没听清楚,在眼前时刻,已经无暇估计他在喊什么。
校场地面用碾子一遍遍夯实,平坦,坚硬。不过,在靠近门边一段比较松软。
谷雨心无旁骛,专注地盯着地面。在马跑到松软之处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手松开缰绳,瞬间跌落在地。
只在电光火石间,又像是过了万年,胤禛看到谷雨坠落在地,他拖着双腿走上前,定定看着蜷成一团的谷雨。
耳畔呼啸的风,胸口砰砰跳动的声音,此时全部不见了,惟剩下一片寂静。
谷雨砰地被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散了架,痛得她眼泪汪汪。当手摸到地上的草根泥土时,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总算神魂归位,暂时什么都不想,只静静躺着不动。
马已经被人拦住牵了下去,常明看到胤禛的反应,心都凉了半截。嘴里不住念叨着祖宗保佑,一定要保佑谷雨安然无恙。
要是她有丁点的闪失,他这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差使不但飞了,下场估计比博尔多还要惨。
常明硬着头皮上前,他万万不敢去碰谷雨,只单膝跪在地上,急切地喊道:“谷雨,谷雨,你可还好?”
谷雨缓过劲,瓮声瓮气答了声没事,撑着就要坐起身。
常明大喜,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冲上前的胤禛一把掀开了,沉声道:“别乱动!”
呵斥完谷雨,又转头厉声训斥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常明;“还不去请太医!”
常明手忙脚乱爬起来,撒开腿朝外就跑,边跑边喊人上前,一叠声吩咐道:“快去叫粗使婆子准备好热水,抬顶软轿过来!”
谷雨见胤禛发火,一下紧张不已,下意识跪倒在地请安。腿上手掌火辣辣的痛传来,忍不住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发颤。
胤禛看到谷雨痛得呲牙裂嘴,还不听话乱动跪在那里,禁不住恼怒异常,冷着脸道:“究竟伤到哪儿了?”
“回爷的话,奴婢没事,只有些皮肉伤。”谷雨低着头答道。
“手伸出来。”胤禛见谷雨还嘴硬,愈发生气了。
谷雨颤巍巍伸出手,胤禛看到她双手渗血,糊满了草屑泥土,神色更难看了几分:“这叫没事,我看你这双手不想要了!”
“是奴婢的不是,请爷责罚。”谷雨吓得又要磕头赔罪,被胤禛一下拧着胳膊提了起来。
这一动,碰到谷雨腿上的伤,一下闷哼出声,生怕惹恼胤禛,忙死死咬紧唇忍住。
胤禛察觉到不对,眼神扫过,见她大腿处的裤子颜色格外深些,眸色一沉,心头的无名邪火直乱窜。
想要骂她,见到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如何都开不了口,硬生生将那股火气憋了下去。
一时间,胤禛的心提起落下,落下又提起。
从未有过陌生又奇异的情绪,令他千头万绪混乱不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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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人仰马翻之后,谷雨坐着软轿回到小跨院,太医跑得一头汗,急匆匆前来诊治。
除去受到惊吓,坠马时谷雨选了松软之地,看上去唬人,实则未曾伤到筋骨。只大腿内侧被刮伤,手掌也被缰绳磨出血。
太医碍于礼数只能问诊,留下伤药膏纱布,交代谷雨如何养伤后,请安告退。
粗使婆子陈氏伺候谷雨前去更换过衣衫,替她大腿手掌都抹好药膏,再裹上伤布。
正屋中,胤禛面色阴沉坐在上首,常明等人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究竟是如何当差的?”胤禛目光停在常明身上,声音不高不低问道。
常明顿时觉着如芒在背,浑身冷汗津津。想到苏培盛都被打了板子,他不敢辩解,哆嗦着道:“回爷的话,都是奴才的疏忽,未能教好姑娘,奴才有罪,请爷责罚。”
胤禛怒不可遏,最恨这些狗东西平时当差不上心,惹出祸事来,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
“责罚,你有几个脑袋可砍!”胤禛将手上茶盅一扔,茶盖坠地摔得粉碎。
谷雨搭着粗使婆子的手从净房出来,听到正屋清脆的碎裂声,惊得一抖。
常明将头磕得咚咚响,谷雨听到闷沉声,紧张得脸色惨白。她又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抬手抓开衣襟大口喘息。
究竟是如何从马上摔下,她自己清清楚楚。明明是看到他来,下意识感到惊慌,与常明毫无关系。
谷雨再也听不下去,放开粗使婆子的手颤悠着走出屋,跪在地上道:“爷,此事与常管事无关,是奴婢不小心......”
她的动作太快,胤禛尚未回过神,就看到她跪了下来。盯着她裹着布巾的手,几乎差点没冲上去,把她直接提溜起来。
“起来!”胤禛憋着气,扬声打断了谷雨的话。
她老实巴交,时常被人明里暗里欺负,若非他看到,她早就小命不保,这时还不顾自己的伤替人求情!
谷雨不敢违令,强忍着腿上的疼站了起来。
胤禛看到她疼得都眼眶泛泪,却一声不吭,那股气,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滚下去!”胤禛怒叱道。
常明连着磕头谢恩,劫后余生,手脚都发软,几乎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谷雨也随着他们磕头谢恩告退,胤禛咬紧牙,死死盯着她,道:“你站住!”
谷雨低着头,不知胤禛叫的是谁,抬头四看,屋中只剩下她与胤禛,连忙垂首肃立。
胤禛盯着她的腿,终是憋着气,道:“坐吧。”
谷雨应是,她不敢坐下首或者椅子,只在靠墙的矮凳上,敛膝坐了凳边。
所幸这般坐,于伤处无碍,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暗自松了半口气。
“哼!”胤禛气恼不已,道:“你就那般急着骑马?太阳大,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怕晒得跟炭一样黢黑!”
“是,奴婢有错......”谷雨想都不想,垂首连着请罪。被胤禛一下打断了。
不知为何,胤禛听到她的请罪就火冒三丈,怒喝道:“你闭嘴!”
谷雨禁不住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头都快低到地里去。
胤禛见她蜷缩成小小一团,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缓和下来:“若你真喜欢骑,在草原上去跑马,就算骑术不好,从马上摔下来,地上草厚,也摔不着。如今可好,后日就要出发,你受了伤,再也无法前去。”
谷雨想去草原骑马,但比起随行伺候,她巴不得能留在京城。
不得胤禛允许,谷雨不敢出声,只静静听训。
“本来还想教你写字,看你那双爪子,如今那还能握笔。”
胤禛斜撇着谷雨的双手,越说越烦闷,“罢了罢了,你先认书上的字,写字以后再说。”
先前教的字,谷雨早就熟记于心,描红也描得有模有样。胤禛他们不在,启祥堂的差事少,待下值后,她将有更多的功夫描红写字。
胤禛眉头微皱,终是轻声问道:“可还疼?”
谷雨低头一言不发,胤禛等了一会,待反应过来,颇为无语道:“允你说话。”
得了允许,谷雨才敢回答:“回爷的话,奴婢不疼了。”
胤禛皱起了眉,板着脸道:“太医院的药膏,竟然那般厉害,能药到病除了?”
谷雨忙道:“奴婢并未撒谎,请爷明鉴。”
她的确没撒谎,除去不经意碰到时,她是一下反应不过来,本能的反应。其余时候她都习以为常,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流泪哭闹无人关心,还会惹来厌弃。
胤禛如何能明鉴,看着她水雾蒙蒙的双眸,只怕再逼问下去,既问不出半点结果,他倒积累了一肚皮的气。
无奈之下,胤禛只能道:“不得我允许,以后你都不得再骑马。在京城好生认字,回来我再考教你。”
谷雨一一应下,胤禛看了又看她,起身离去。
翌日,苏培盛亲自送了两瓶药膏前来。药膏与太医给她的有所不同,抹上去冰冰凉凉很是舒适。
康熙圣驾前往木兰围场,太子大阿哥胤禛等随行伴驾。府中随行的有马尔赛与护卫,沈竹与苏培盛并禾穗青兰也一起去了。
福晋她们回了京城,奴才下人随着一道回府。这次谷雨没有回下人院子,常明将她安排在府后的胡同一间单独的宅院。
“姑娘,像是府中笔试贴戴先生沈先生,苏总管禾穗青兰她们也住在这里。这间宅子不大,胜在安静。这一带安全得很,旁边是禾穗青兰,姑娘只管放心住。”
得谷雨挺身相助,常明逃过一劫,对她感恩戴德,热情极了,亲自提着她的包袱走在前面带路。
四四方方的小院,院中种着石榴海棠,廊檐下放着两口圆缸,缸中爬满睡莲。靠墙的几个花盆中,除去菊花,还有一株云南进贡,名贵的茶花。
常明见谷雨好奇打量茶花,他笑着解释道:“茶花能从秋日开到来年春,不过京城寒冷,待天气再寒冷些,就得搬进花房中去。姑娘瞧,这里已经有了花苞,若天时好,说不定姑娘能在院中看到茶花开。”
其实谷雨前世见过茶花,在江南遍地可见。茶花能耐寒,京城却太过寒冷,茶花就成了稀罕物。
能在院中见到茶花,谷雨感激地道:“多谢常管事。”
“不敢不敢。”常明哪敢承这份情,道:“宅子与茶花,都是爷的吩咐,我只是领命办事罢了。”
谷雨听到禾穗青兰她们也有宅子,以为在前院当差,有头有脸的头等仆从管事们都有,就没再多问。
宅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家什被褥齐备。原来的粗使婆子陈氏一道随着来伺候,除她之外,还添了一个门房婆子,帮着守门洒扫。
常明道:“姑娘先安心养伤,待伤好之后再来当值。要是有事,你差陈婆子前来说一声就是。”
谷雨道好,安心在宅子里养着伤。过了七八天,她的伤基本无大碍,便回了启祥堂当差。
常明自然不会派她做事,反正平时差使也不多,谷雨就安心在值房歇息。她耐得住寂寞,安静坐在案桌前,手指沾上水,在桌面上画着字。
有次常明见到,好奇问了一句。谷雨答了她在学认字,《千字文》已经学了几十个字,其他的还没学会。
常明读过书,谷雨想要认字,他自是积极得很,“姑娘,我教你。写文章考功名我不行,认字还是没问题。”
谷雨高兴极了,回去拿了《千字文》到茶水房。常明从谷雨不认识的教起,她想了下,干脆道:“常管事,劳烦你将上面的字都教了我,我慢慢去背。”
常明惊讶不已,道:“姑娘,我若全部教了,只怕你记不住。”
谷雨道无妨,“我一遍记不住,就多记几遍。要是有忘记的字,再来向你请教。”
常明道也是,“我多教一些,不懂姑娘再来问就是。”
于是谷雨跟着常明,学完了整本《千字文》,还跟着他学习描红写字。
约莫大半个月后,圣驾一行回京。
胤禛回到府里,常明挨了打。

胤禛一早进了宫,不知何时能回府。回府之后,他也不一定会到启详堂。
虽是如此,常明早早就到了茶水房。安排几人将本就干净的茶水房再收拾了一遍,茶炉上煮好茶水,另外的炉子上再温着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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