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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独宠皇贵妃by映在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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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多一路介绍着,来到西侧的跨院,道:“谷雨姑娘你且就住跨院。如今不算忙,沈先生戴先生他们也比较悠闲。你先去收拾规整一下,午歇之后再来前院。今朝是钱三保与孙多贵在当差,他们在茶水房,你可去找他们。”
畅春园住着的人多,这间庄子应当像启祥堂那般,共谋士文书们在此当差所用。
谷雨在启祥堂当差,住跨院也正常,规矩应是道谢。
博尔多唤来粗使婆子交代几句,回了前院。
庄子的院落是江南样式,抄手游廊相连。博尔多给谷雨安排的跨院在庄子西侧,只有一排三间屋子。
小巧的庭院中栽了两颗海棠,两颗石榴,海棠果与石榴缀满枝头,进去便感到一片阴凉。
粗使婆子已经收拾过院子,床褥等一应俱全。谷雨进去放好行囊,婆子送来水,道:“姑娘先更洗,等下我将午饭给姑娘送来。”
说着,婆子要上前替谷雨挽衣袖,她下意识抬起手,道:“不用,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稍微得脸的宫女丫头,有底下的人服侍。谷雨明白这些,但她前几个月还做着最脏臭的差使,甚至昨晚才开始一人一间屋,今天就已经有了单独的院落。
变化太快,谷雨并未觉着兴奋,而是诚惶诚恐。
更洗之后,婆子提着食盒进屋,往案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一碗梗米饭,一根煮熟的苞米棒子。
四菜一汤的碗碟都小,一小盅酸笋鸡皮汤,除去南瓜冬瓜等时令菜蔬,还有一碟新鲜的脆藕,一碗红亮的红烧肉。
头等奴仆一个月十五斤肉,每日梗米一斤半,白面半斤,菜蔬两斤,另有四两糖。
如果按照头等奴仆的银米来算,饭桌上的饭菜只是寻常份例。谷雨不清楚她的等级,博尔多应当看在她突然被提拔的份上,按着头等来安排。
用完饭,谷雨吃了两口茶,前去卧房外间的榻上歇息,打算睡两刻钟便起来。
谷雨按照习惯,笔直躺下去,手搭在小腹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前世养成的习惯,这世仍然记得。约莫两刻钟,谷雨无需人叫起便醒转,起身下榻,梳洗之后去往前院。
太阳正炙热,前院种着高大的银杏树,玉兰。树荫浓密,除去鸣蝉叫得响亮,四下安静无人。
谷雨知道他们应当在午歇,她走到旁边的茶水间,两个穿着石青绸衫的仆从坐在凳子上,靠着墙打瞌睡。
两人十分警醒,听到动静,眼睛一下睁开,同时坐直了身体。其中年长些的打量着谷雨,怔愣了下,马上笑道:“可是谷雨姑娘?”
在这里当差的奴仆,加上谷雨一共四人,一个月轮流歇息两天。今朝方能歇息,谷雨他们应是钱三保孙多贵,福了福身见礼:“我便是谷雨。”
打招呼之人正是钱三保,他招呼谷雨进屋,热情道:“先前博总管交代过我与贵子,说是谷雨姑娘要来。谷雨姑娘来得正好,听说姑娘聪慧,能替我们分不少的忧。”
孙多贵话少些,在一边附和着钱三保。谷雨道不敢,钱三保热情地开始介绍茶水房的茶,平时要做的差使。
茶水房除去奉茶之外,偶尔还要被差遣去跑腿传话。钱三保迟疑了下,道:“谷雨姑娘,你可会骑马?若不会骑马,以后跑腿之事,你就做不得。”
旗人姑娘骑马出门并不鲜见,只富裕人家才有马。谷雨道不会骑,“我家是世代包衣奴才,家里没有马。”
孙多贵这时道:“谷雨一个姑娘家,有跑腿传话的活,也轮不到她。”
钱三保恍然大悟哦了声,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赔笑道:“瞧我,竟然没想到这点。以后有跑腿传话的差使,就我与贵子去了。”
跑腿传话有时候能得赏钱,钱三保说话也绵里藏针,谷雨并不放在心上,
到处都有人事倾轧,谷雨对这些一清二楚。她只管做好自己的差使,其余的一概不管。
谷雨默默记着茶水房的茶叶,众人的喜好。过了一会,外面响起说话脚步声,钱三保探头出去,赶忙束手垂头,恭敬地打千:“给爷请安。”
孙多贵一听,不待吩咐,一个健步冲到茶炉前,提起铜壶往盆中倒水。试过水温,取了干净布巾,胰子等送了出去。
钱三保则窜回屋,挤开正准备取茶的谷雨,“别挡着,爷来了。”他手脚麻利,提壶冲茶,举着茶盘前去了正堂。
谷雨站在那里,默然片刻后,往空着的铜壶里添了水,放在炉上煮。
博尔多一头汗进来,看到谷雨守在炉边,他愣了下,道:“爷来了,你怎地没去伺候?”
“他们去了。”谷雨倒了温水在盆中,道:“博管事请用。”
博尔多拧着布巾,神色欲言又止,终是道:“当差最要紧一处,便是可靠忠厚。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可要记得了。”
谷雨应是,冲了一盏茶放在案几上,道:“博管事请用。”
博尔多洗完脸,看到谷雨冲泡了他惯常吃的碧螺春,眼里露出笑意,道:“可是跟他们学过了?”
谷雨说是,“先前钱大哥与孙大哥都全部告诉了我。”
博尔多唔了声,吃着茶没再说话。没一阵,钱三保与孙多贵也回来了,几人守在茶房,等着差遣传唤。
过一阵,钱三保孙多贵前去添茶水,博尔多叫住了钱三保,“贵子,你带谷雨去伺候,让谷雨跟着你学,顺道认认人。”
谷雨应声上前,钱三保不情不愿把茶壶递给她,眼里不屑闪过。
谷雨只当不知,跟着孙多贵到了正堂。胤禛坐在上首,左下首坐着沈竹与一个中年男子,右下首则是一个和尚。
和尚正在讲佛,胤禛与其他两人皆专注聆听。谷雨低头走在孙多贵后面,他前去上首伺候胤禛,她便去给和尚添茶。
这时和尚看到谷雨,紧盯着她打量,话语微顿,轻轻咦了一声。

谷雨察觉到和尚的打量,离得近,声音虽小,她亦听得明明白白。
和尚只咦了声,便端起茶盏吃茶。谷雨虽觉着怪异,照着规矩低眉敛目,一言不发。这时,谷雨突然感到一道探究的视线看过来,半边身子都发麻。
无需细想,谷雨也知道是胤禛。她头垂得更低,见孙多贵已经在给中年男子斟茶,极力稳住神,走到沈竹身边,替他茶盅斟满。
沈竹微微欠身为谢,谷雨不敢接受,忙躬身避开。
奉完茶回到茶水房,钱三保正红着脸在博尔多跟前说着什么,见到他们进来,停下说话,眼里愤愤闪过。
谷雨全部看在眼里,权当不知,将茶壶放回案桌上。博尔多脸上堆满笑,和善地问道:“回来了?贵子,你与谷雨说说,正堂坐着的是哪些人。”
孙多贵忙道:“除去爷,便是沈竹沈先生,与他同坐右下首的是戴铎戴先生。大师是文觉禅师,来给爷讲过几次佛法。”
谷雨颔首道谢,孙多贵道:“还有傅鼐傅爷告假回京城去了,今朝你第一天当差,待过几天就认识了。”
本来孙多贵还想说话,钱三保暗中给他使颜色,他便住了口。
博尔多远离茶炉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啜着茶盅里的茶。
天气热,茶房墙边放着冰鉴,冰化得快,里面的冰水滴滴答答。
钱三保拿着蒲扇,哗啦啦扇得震天响,望着外面的太阳指桑骂槐:“人都要晒得流油,咱们男人比不得姑娘家香软,要是身上的汗臭味熏到主子,那便是大不敬之事。”
博尔多拿着茶盖刮茶叶的手停顿去,一眼朝钱三保斜去。钱三保不敢做声了,只用力摇着蒲扇。
谷雨始终不吱声,揭开铜壶盖,里面的水还剩下半壶,没再往里面继续加水。走到放茶叶的架子边,专心将茶罐上的字,与里面装着的茶叶对起来。
钱多保歪着头,眼睛随着谷雨的动作转。他举着蒲扇,上前揭开铜壶看过,马上道:“铜壶只剩下半壶水,你既然见了,怎地不添满。爷那边等下还要添茶,总不能让爷......”
茶房外响起脚步声,博尔多立刻放下茶盏,身子虽胖却灵活无比奔了出去。钱三保孙多贵紧随其后,谷雨看着他们的动作,也走过去,在他们身后站着。
“爷慢走,大师慢走。”博尔多打千恭送,钱三保孙多贵不说话,只跟着打千。
胤禛文觉走远了,博尔多转身回茶房,道:“你们且好生当差。”说罢便拿着自己的烟斗离开。
钱三保回屋,前面的话没说完,胤禛离开,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谷雨继续认着茶叶。沈竹走到茶房边,道:“劳烦给我一壶铁观音,我与戴先生一起吃。”
谷雨站在茶叶架子边,她顺手取了铁观音,钱三保呵呵道:“谷雨姑娘,你刚来当差,将差使都抢着做了,果真能干。值房今朝的茶水,就劳烦你了。”
“好。”谷雨掠过钱三保的嘲讽,冲好茶后托着去了值房。
戴铎不认识谷雨,沈竹替他介绍了,他颔首打招呼:“原来是新来的谷雨姑娘。”
谷雨放下茶离开,走到茶房门口,她听到钱三保提到“管事”一词,心道估计她来了,威胁到他们被提拔为管事。
像是如她这般新人,突然到某个地方当差,九成都要被排挤。谷雨不在乎,也没打算跟钱三保解释,她并不稀罕做劳什子管事。
像他们当着的差使,要是没上面主子发话,博尔多万万不敢自作主张,更不敢替谁说话好话,否则便有互相勾结之嫌。
且谷雨刚到启祥堂当差,人都没认完,管事哪轮得到她,钱三保着实是草木皆兵了。
钱三保没听到动静,谷雨进屋,他一下被惊了跳,连带听他说话的孙多贵也惊得后仰。
“你作甚,走路跟鬼一样不见声音。”钱三保懊恼抱怨道。
孙多贵拉了他一下,道:“你少说两句。”
“屋中闷热,我们出去透透气。”钱三保拉着孙多贵出去了。
茶房安静下来,谷雨靠墙坐着,听着冰水的滴答声,手指在膝盖上,一下没一下描着茶叶名字的笔画。
片刻后,屋外响起钱三保孙多贵的请安声,谷雨听到胤禛回来,回忆着先前孙多贵当差的步骤,起身前去准备热水,茶。
两人冲回茶房,钱三保从谷雨手中夺过茶叶罐,孙三保则提壶倒热水,端着前去伺候。
谷雨再被挤走,并不放在心上,回到茶叶架子前琢磨茶叶。
两人很快回到茶房,都一脸紧张。钱三保没再阴阳怪气,闷声不响坐着了。
该添茶了,谷雨见他们两人都没动,于是提起了茶壶,准备前去正堂。
孙多贵纠结了会,小声提醒道:“爷心情不好,你且小心些。”
谷雨道多谢,前去正堂,胤禛不在。她转去厢房的值房,也没看到人。
沈竹看到她似乎在寻人,起身出来朝抱厦指去,提醒道:“爷在书房。”
谷雨道谢后,前去屋后的抱厦。苏培盛没跟着胤禛前来,换了王朝辅随身伺候。
他守在门外,谷雨上前屈膝请安,他掀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过来,侧身让开:“进去吧,仔细伺候好喽。”
胤禛坐在书桌后,正在埋头写字。谷雨轻手轻脚上前,手方拿到茶盏,他倏地侧头,目光沉沉朝她看来。
谷雨控制不住颤抖了下,茶盖碰着茶盏,发出清脆的动静。
巴掌大小的脸庞太过清瘦,肌肤白得透明,紧抿着菱形嘴唇。木讷,胆小如鼠,只一双大眼黑黝黝,勉强让她有些许灵动。
文觉秃驴心思不正,故弄玄虚,竟然称她是有大福之人。
胤禛缓缓收回视线,谷雨情不自禁微松口气,赶忙将茶盏端到一边,提壶添水。
胤禛白日吃龙井,明前龙井泡过一次,滋味便淡了。平时一碗茶,胤禛只吃两泡便要换茶叶。
先前第一泡茶水烫些,胤禛只吃了两口,茶盖盖着,茶叶已经闷得发软。谷雨准备将茶碗拿走,重新冲泡一碗。
胤禛余光瞄到谷雨端茶碗的手,手背曾经被树枝划伤过的地方犹泛着白,道:“重新换武夷岩茶来。”
谷雨恭敬应是,端起茶碗退出屋。
胤禛提笔蘸墨的手停顿在半空,眉头蹙起。
区区小丫环而已,他竟记得她手背上的伤痕!

谷雨重新泡了武夷岩茶送到书房,胤禛却已经离开。她将茶端回茶房,钱三保看到后,阴阳怪气道:“啧啧,我道是谷雨姑娘伺候得比我们好,爷竟然换成吃武夷岩茶。”
谷雨照样沉默不语,孙多贵劝道:“老钱,你少说几句。”
钱三保哼了声,骂道:“贵子,你小子八棍子打不出个屁,原来还懂得怜香惜玉,我看呐,你迟早得死在女人身上。”
“滚你娘的。”孙多贵淬过去,将胤禛未吃的武夷岩茶,仰头咕噜噜吃了。觉着不够,准备再去泡一盏。
钱三保拉住他背过身去,悄然指了指低头认茶的谷雨,小声道:“你小子仔细些,武夷岩茶贵重,博爷爷吃也就罢了,你小子也三天两头吃。要是被告到爷跟前去,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孙多贵看向谷雨,神色犹疑,虽吃得不尽兴,到底不敢再吃了。
“哼,现在你该知道好歹了。”钱三保乜斜着孙多贵,洋洋自得道。
孙多贵不做声,钱三保很是高兴,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茶房不大,放茶叶的架子与两人隔着一张长几。两人的嘀嘀咕咕,谷雨听得七七八八。
当差的奴仆偷拿偷吃时常发生,谷雨不动声色,从龙井茶叶看过去,最后看到放武夷岩茶的茶罐,里面还剩下小半罐茶叶。
钱三保心眼小,尖酸刻薄。孙多贵面上老实,手脚不干净。要是东窗事发,定会全部推到她头上。
底下当差的人心思各异,像是先前看到的王朝辅,他与苏培盛都是胤禛的贴身太监。两人明显不对付,她被苏培盛领到胤禛跟前,王朝辅便对她一脸冷漠。
谷雨前世吃过亏,付出血泪的代价,她早已波澜不惊,皆是在夹缝中小心翼翼求生存罢了。
钱三保与孙多贵出去了,谷雨独自留在茶房。太阳渐渐西斜,快到下值时,两人方回来。
“这是戴先生要送给爷的文书,你送到园子去。”钱三保拿出一份文书,放在长条几上,不待谷雨回答,转头便走。
孙多贵欲言又止道:“园子离得近,走得慢,也顶多两刻钟不到的功夫。”
谷雨怔了怔,拿起文书前去西厢房。屋中只剩下戴铎,他正在收拾笔墨,看到她来,问道:“谷雨姑娘可是有事?”
“这封文书可是先生要送到园子去?”谷雨问道。
戴铎接过文书看过,点头道:“是,先前我交给了钱三保,怎地到了姑娘手上?”
谷雨道:“他们让我送过去。”
戴铎愣了下,忙打着呵呵道:“这是爷要的有关河道文书,劳烦谷雨姑娘了。”
谷雨道不敢,以戴铎的反应,应当看出钱三保孙多贵将差使推给她。
不过他明哲保身,谷雨也不会多言。她送到园子交给苏培盛,此时太阳将将落山,来回一趟也来得及。
周围一带都是皇庄,康熙驻扎在此,谁敢不长眼在此犯事,倒无需担心安危。
于是谷雨道:“我这就送去。”
到庄子门边,谷雨向门房问过畅春园的方向,便出了庄子。
傍晚热浪未散,才走到庄子外的白桦林路上,谷雨就已汗流浃背。她肌肤白皙,脸颊此时更红得几欲滴血。
谷雨却难得快乐,她许久没这般自在过,独自走在广袤的天地间,仿佛浑身都透着欢喜。
斜阳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婆娑的光影。不知不觉中,她的脚步轻快起来,几乎轻盈地跳跃着前行。
“谷雨姑娘,你这是去何处?”这时,沈竹带着随从四明,从旁边的岔道骑马过来。看到她独自走在路上,不禁好奇问道。
“我去园子送文书。”谷雨屈膝福了福道。
“原来是去园子。”沈竹从马上跳下来,他皱了皱眉,道:“钱三保他们真是胡闹,居然使唤你去跑腿。”
“无妨,园子离得不远。”谷雨道,屈了屈膝便要离开。
“我送你去。”沈竹道,吩咐随从将马让给谷雨,“谷姑娘,我这里没事。你上马吧。别怕,这匹马温顺,我们走得慢一些,不会摔下来。”
谷雨本欲婉言谢绝,仰头望着马,屈膝福身道谢:“多谢沈先生。”
钱三保起初就提到她不会骑马,做不了跑腿传话的差事。故意将文书交给她,也是欺负她不会骑马,只能大热天走路到畅春园。
谷雨也没有马去学,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当然不会错过。
马镫高,谷雨努力够着马背去踩,四明牵着缰绳拍着马头腾不开手。
沈竹见她吃力,道:“得罪了。”手伸出去,正欲去扶,谷雨一下窜了上去。
“谷雨姑娘真是厉害。”沈竹被逗笑了,望着马背上的谷雨夸赞道。
谷雨颔首致意,道:“我们走吧。”
沈竹望着她绯红的脸颊,黑眸像是浸在山泉中,格外闪亮无比。谨小慎微的她,此刻神情微微自得,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
四明在前面牵着马,沈竹跟在后面。坐在马背上望出去,天际的夕阳,她仿佛垂手便能触及。
谷雨胸口涌动着陌生异样的情绪,她本想请教如何骑马,这时却什么都不想说,目光定定追逐着远方的太阳。
原来身在高处,是如此的景象啊!
可惜欢愉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畅春园西侧门。
沈竹下马,本来打算扶谷雨一把,她已经侧身,踩在马镫上跳了下地,屈膝福身道谢。
“谷雨姑娘莫要客气。”沈竹摆了摆手,道:“园子你不熟悉,我让人领你进去。时辰不早,我在这里等着,等下送你回庄子。”
他见谷雨似乎要拒绝,比划着道:“草丛中有蛇,还有恶心的癞蛤蟆,实大个东西!”
沈竹的话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乡音,谷雨听得亲切,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这时,文觉拜见过康熙,胤禛送他出门。到门边,他看到站在马旁边的两人,目光落在谷雨的身上。
夕阳如血,映着她含笑的脸也通红,犹如盛放的山茶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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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看到胤禛与文觉禅师,忙屈膝福身见礼,沈竹随着长揖下去,道:“给爷,禅师请安了。”
文觉手合十还礼,眼神似无意在谷雨身上扫过,道了声阿弥陀佛,与胤禛辞别离去。
胤禛手负在后,问道:“你们怎地在一起?”
沈竹赶忙回道:“我在路上遇到谷雨姑娘,见她独自走路前往园子,见天色不早,恐耽误了爷的正事,便送了她一程。”
谷雨拿出文书道:“回爷的话,戴先生差奴婢送文书前来。”说罢,将文书递给一旁候着的苏培盛。
胤禛看了眼文书,唔了声,道:“且进来吧。”
苏培盛赶紧收回手,谷雨握着文书,一下紧张起来。
明明文书交给苏培盛即可,胤禛却要叫她进去。
莫非责怪她来得太迟,这趟差使办砸了?
谷雨心慌意乱中,见胤禛目光沉沉看来,下意识躬身应是。
胤禛转身就走,谷雨等苏培盛跟上去,她才走在最后,努力平稳着心绪。
走了几步,谷雨想到沈竹,悄然回头,他仍然站在门外等着。
谷雨悄然挥手向沈竹示意,让他先回去,无需等她。
这时,胤禛转回头,将谷雨的动作悉数看在眼里。
他淡淡收回视线,对沈竹道:“前些时日文觉禅师讲的《大般若经.第九会》,你且去誊抄一遍,明朝送去柏林寺供奉。”
文觉禅师的法脉源自禅宗临济宗,在柏林寺主持修行。
柏林寺位于四阿哥府东侧,始于元朝,明朝几经修缮,为京城著名的古刹。寺内古柏参天,胤禛亦经常前去礼佛。
沈竹听得微愣,不明白胤禛为何突然让他抄经书。
想到胤禛推崇临济宗,待文觉禅师为座上客,《般若经》是临济禅宗必诵经书,胤禛令他抄经书倒也正常。沈竹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回去抄写。”
《般若经.第九会》虽不长,明朝要送去京城,必须赶紧回去抄写。四明牵来马,沈竹上马急匆匆离去。
胤禛吩咐完毕,继续往前走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小苏拉送来灯笼,苏培盛接过上前照路。
谷雨先暂时放下担忧,趁着夜色,悄然打量着路,暗暗记在心中。
从西侧门进来,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进了西花园。
胤禛进了书房,吩咐苏培盛道:“你去告诉福晋,今晚我歇在前院。”
苏培盛应下前去传话,禾穗青兰捧着铜盆茶盏等一应洗漱之物,鱼贯上前伺候。
两人举止斯文进退有度,生得又秀丽,一看便是聪慧能干之人。
谷雨与她们同为丫头,她在启祥堂当差,上前帮忙就是抢活计。
察觉到她们偷偷朝自己看,谷雨惟恐碍手碍脚,退到角落默默立着。
胤禛洗漱完,更换了一身松身常服,禾穗问道:“爷,可要传饭?”
“过一阵再传。”胤禛说道,待青兰奉上茶退下,他端起茶盏,茶盖拂着茶叶,专注地吃起了茶。
谷雨本来欲上前,脚微动之后,又停住了,等着胤禛放下茶盏,才将手中文书奉上。
胤禛吃了好一会,放下茶盏,道:“送上来吧。”
谷雨暗暗松口气,上前双手奉上文书。待胤禛发话之后,她就可以告退回庄子。
胤禛掀起眼皮,不经意看了谷雨一眼。她这时的脸颊倒不红了,先前的笑容亦不见踪影,变回沉默寡言的木头。
谷雨低垂着头,屏声静气等候,在越来越不安时,胤禛终于开口问道:“先前沈竹与你在说甚?”
听到胤禛的问题,谷雨愣了下,回想着先前西侧门外的情形,照实回答道:“沈先生称路上草丛有蛇,癞蛤蟆。夜里黑,他等奴婢送完文书,顺道送奴婢回庄子。”
胤禛翻动着文书,突然看着谷雨,道:“草丛不仅有蛇,还有黄鼠狼,獾,斗大的田鼠。黄鼠狼与獾都会在夜里唧唧叫唤,声音凄厉可怖。更有传闻,黄鼠狼会化为各种精怪,尤其是走夜路之人,莫不害怕。”
谷雨静静垂首聆听,显得很是专注恭敬。
黄鼠狼与獾她都见过,传说中黄鼠狼化为的精怪,她则从没遇到过。倒是她自己,不知是精怪,还是孤魂。
胤禛一瞬不瞬望着她,眉头蹙起。
她为何不笑?
心里忽如其来涌起一阵烦闷,胤禛面无表情合上文书,道:“你退下吧。”
“是。”谷雨逃过一劫,长松口气,恭敬屈膝福身告退。
屋外夜色深深,天空繁星闪烁。谷雨往外走去,她想到沈竹提及的蛇,他并非危言耸听,夏日蛇蚁确实多,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谷雨四下张望,看到苏培盛站在廊檐下,与小苏拉说着话,上前福身见礼:“苏爷爷,劳烦,可能给我根木棍?”
苏培盛诧异地道:“姑娘回完差使就回庄子去,要木棍作甚?”
谷雨道:“我怕路边草丛有蛇,用木棍敲打惊走。”
苏培盛道也是,让小苏拉去拿木棍,“再给姑娘拿盏灯笼。”
待小苏拉拿来木棍灯笼,谷雨拿在手中,道谢后离开。
还没走到西侧门边,先前跟着苏培盛的小苏拉气喘吁吁追了上前:“姑娘且等等,爷有吩咐,让我送姑娘回庄子。”
谷雨意外了下,将灯笼递给小苏拉,道:有劳了。”
小苏拉笑着道不敢,他接过灯笼走在前面,道:“姑娘放心,这段路平坦宽敞,夜里时常有禁卫巡逻,不会有事。”
谷雨嗯了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西侧门。小苏拉见谷雨不喜说话,也就安静下来,默默走在前面引路。
夜晚的风,在这时总算有了几分凉意。谷雨紧了紧衣衫,望着远处天际的星辰。
她喜欢看天,那里有星辰月亮太阳,她最喜欢太阳,不禁回味着先前骑在马上,见到的斜阳,旁边天空五颜六色,绚烂到令人眩晕的云。
谷雨心思又飞到了千万里外去,要是她能在广袤的天际,策马奔驰。去追逐那些云,斜阳,当是她两世唯一拥有的欢愉吧。
这时,后面响起阵阵马蹄声,谷雨并小苏拉赶紧避让在路边。
马在他们面前停下来,苏培盛翻身下马,笑着道:“这匹马我给姑娘送到庄子上,明朝有师傅前来教姑娘。爷有令,让姑娘赶快学会骑马,以后跑腿传话,就无需劳烦他人相送。”
谷雨盯着棕红的马,一时没能回过神,呆呆应了声,喜悦冲荡得她心都发颤。
前来园子办一趟差,她竟然能学骑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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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谷雨高兴得几乎彻夜难眠,谁知到半夜下起了雨。早上起床后,谷雨迫不及待走出屋,立在廊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懊恼得跺脚,盼着雨快些停下来。
博尔多昨夜听说畅春园送来马让谷雨学习,心里就一个咯噔。
谷雨到茶房当值不到半个时辰,博尔多领着教授骑马的师傅进了门,他脸上堆满笑,道:“谷雨姑娘,这是教授你骑马的达春。天还下着雨,气候也凉快了,谷雨姑娘且等雨停了再去学习,免得着凉生病。”
“是。”谷雨应了,再向达春屈膝福身,道:“劳烦师傅了。”
达春憨厚,忙道不麻烦,“姑娘,我先去马厩那边伺候马,待雨停了再来唤姑娘。”说罢,转身离开。
今朝孙多贵歇息,钱三保与歇息完的德昌当值。德昌年月三十岁出头,比孙多贵看上去还要忠厚少话。谷雨早间来时,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便自顾自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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