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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5

见自知失言的赵婕妤咬住唇不说话了,陈公公才又躬身道:“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就不多打扰娘娘了。”
带来噩耗的陈公公就这么甩甩衣袖轻飘飘的走了。
停留眼前一阵阵发黑的赵婕妤站在原地。
眼见赵婕妤脸色实在难看,红珠连忙扶着人回了内殿。
好么,赵婕妤现在哪还顾得上卢隐月是个什么状况?
“自己急着寻死还要连累旁人。”
赵婕妤恨恨的道:“别跟本宫再提她!”
......
东六宫位于前庭,到底不同于后妃所处的西六宫,相较王皇后,太子同睿王和英王的往来更方便些。
自从卢隐月忽然选秀入宫后,睿王却是越发的阴沉了。
身体上如意的睿王,就难免更在意感觉。
惊鸿一瞥间的阿杼自然也算一个。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同睿王有过任何多余的交集。
甚至睿王不过当着他们父皇的面,喝了一杯她奉上的茶,就忽然被迁出了宫。
宫里的事不怕想的多,就怕你想的太少。
阿杼贴在脑门上不能碰也碰不得的警告实在太过醒目,睿王自然不会放任自己有任何危险的想法。
但卢隐月不同。
他们结缘于宫外,甚至言谈中都很是有种默契......睿王是真的动过心念娶她做王妃的。
但卢隐月忽然就进宫了,为了一个区区的六品美人之位......就将他的心意狠狠踩践,弃如敝履。
偏偏睿王还得笑。
他就连一句埋怨不是和一丝不悦的神情都不能有。
没有比这更恶心更叫人发恨的羞辱了,睿王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渴望那万人之巅的某种权力。
多年强忍身体近乎残缺的委屈,恨不能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滋味的扭曲,怨恨、不甘、羞辱、嫉恨......杂糅成一根淬了毒的尖刺,在睿王心中日夜不停的打磨。
匆匆而来的英王却是先朝着太子见礼。
开口提及那位又又又被关了禁闭的母妃赵婕妤,英王那真是满心的无奈。
英王现在甚至都不求着赶紧让赵婕妤出来了,只道:“......如今朝内风波不断,后宫中也波诡云翳,实在让人难安。”
“长丽宫离着关雎宫太近了。”
“偏那位姜嫔娘娘现在身怀有孕,若是出了什么事,才是天大的麻烦......暂且让臣弟的母妃在长丽宫静养吧。”
摊上这么个让人牵挂又头疼的母妃,英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太子都先安慰了他几句,又连连保证让英王放心,有皇后娘娘关照,必定不会让禁足的赵婕妤受什么其他的委屈。
待这些琐事说完,几人就说起了正事——姜氏一族是否该”沉冤得雪”恢复清名?
这件事的起因看似很简单,那就是受宠的姜嫔祈求圣恩,妄图为姜氏正名。
但事情闹到现在,朝堂之上诸多的重臣和世家都牵涉其中......这已经不是一种简单的“皇帝对宠妃恩典”了。
你得开始站队。
当然,你若只是位卑轻如草芥,说不说话都没用的那种人,自然没人关心你到底站在哪边。
但你若是说出的话有些分量,偏偏又没资格作壁上观,你就必须得有个态度。
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往往是最先被压死的那类人。
以舒家为首的外戚和当年在那场“血祸”中吃着“血馒头”爬起来的权贵,自是坚决不同意“正名”一事,甚至还想一并处置姜氏最后的余孽姜嫔。
而当年在那场“血祸”中伤了元气甚至是为此获罪的人,自然是奋不顾身的抓着这点希望,还有皇帝在背后一意支持,两方勉强也算斗的旗鼓相当。
舒家一脉没有皇子站在前朝,明目张胆的支持。
甚至当年舒太后不过动了这心念,格外“讨喜”的六皇子就变得体弱多病需要静养。
迄今为止,宫中不管什么活动庆典那都看不见这位六皇子的身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出宫“礼佛”去了。
英王最先开口:“太后娘娘如今上了年纪又屡次抱恙在身,身子实在不济,只怕她老人家还得好生静养,颐养天年。”
“舒家如今更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啊。”
不外乎英王说的凉薄。
舒太后和宣沛帝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和睦。
毕竟一个满心不忿,日日都气恼自己养了个白眼狼,觉得被亏欠良多;
另一个疑心深重,又不愿被掌控,自是压着什么都不肯多给。
这种情况下,你让舒太后对宣沛帝的皇子有个视如己出的态度?
贤妃刚刚身怀有孕的那会儿,要不是英王贪嘴挡祸先尝了汤,着了风寒,体虚静养的太子就险些误食了“不干净”的蘑菇汤。
“如今姜嫔身怀有孕,只怕父皇顾念咱们这未出生的皇弟,实在不忍苛责了。”
不用说,皇帝要下场了,甚至他的态度鲜明到都不用再揣测。
太子轻叹:“当年只怕姜氏当真是无辜受累,可叹满门忠烈,如今能沉冤得雪,也是一桩幸事。”
英王看了看不怎么说话的睿王,随后点了点头。
得了,太子一系的立场也很是分明了,甚至他们还很期待屡屡唱反调的祁王,这次依旧和他们唱反调。
而祁王在干什么?
祁王忙着大婚之事。
此番选秀,祁王妃的人选定了,是吴大学士府上的那位大姑娘。
婚事既定,祁王难免入宫走动的稍稍频繁了些,这会儿张贵妃留了祁王用午膳,也难免提及朝堂上争执之事。
张贵妃的态度,那是从一开始就比王皇后更坚定——单方面联手姜嫔,与王皇后分庭抗礼。
因着“大敌当前”,张贵妃和祁王他们母子两齐心协力,一贯就是有商有量。
眼见祁王对宠眷优渥的姜嫔颇有微词,张贵妃甚至还会笑着出言宽慰。
“若是本宫再年轻个十岁,不,哪怕只是年轻个七、八岁,本宫都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想着让姜嫔知道厉害。”
张贵妃伸手给祁王夹了一筷子鲜素的拌银丝春芽,笑道:“可本宫都这个年纪,连你马上都是大婚的时候了,本宫还同这些年纪轻轻的妃嫔置什么气?”
“你父皇......也难为他肯这么费心。”笑着的张贵妃,将从前那道爱吃的脍鱼羹,推得远了些。
“还以为这辈子他就要这么“规规矩矩”的活到最后呢。”
“如今倒难得像有了七情六欲的活人。”
“老房子着火才一发不可收拾烧的猛烈的吓人呢。”
“这般火烧火燎的近乎伤人伤己。”
“我看姜嫔自己都胆战心惊的实在小心,就怕哪一日泄了气,兜不住这团火......”
张贵妃一脸正色的嘱咐祁王:“你千万离着远些,只当敬重你父皇了。”
若是张贵妃只简单嘱咐两句,祁王听进去也就算了。
可张贵妃说的这么玄乎,还是这般又敬又远的,祁王心里反倒不怎么舒服了。
“母妃。”
“这宫里,谁不知道姜嫔不过是掖庭宫女的出身,心性浅薄,嚣张跋扈,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就似她这行径,还能算得上胆战心惊?
“她若是将来底气十足,莫不是目无下尘,欲与天公试比高?”
张贵妃笑着拍了拍祁王的胳膊。
“就你贫嘴。”
笑了两声,张贵妃又点了点祁王。
“你什么时候看人,看事,也是这么流于表面了?”
“宫里只道姜嫔嚣张跋扈,可你看她是在谁的面前猖狂?”
“她是仗着得宠同本宫恶语相向,还是与哪个宫里的娘娘无缘无故的结仇?”
“就王皇后那个性子,吃硬不吃软又最爱面子,但凡姜嫔敢软几分口气,她就敢当场拿人下去处置。”
张贵妃放下筷子。
“承恩侯府是诬陷姜氏一族的元凶,你能指望舒太后对她有个什么好脸色?不如闹将开来,有圣上偏袒,还能少吃些苦头。”
“瑁儿,母妃入宫多年,说句心里话,母妃同你父皇相处时,其实更希冀你父皇还是那般的“规矩”。”
“而不是姜氏这般......连能偷偷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这般日日伴君,夜夜临幸,听起来实在是宠眷优渥......”
张贵妃说着看向祁王。
“让你父皇“高兴”,实在是件颇费心力之事,想必你自己也颇有体会。”
“本宫只问你,你自己愿不愿意成日里陪在你父皇的身侧侍奉?”
这一句话就把祁王问麻了。
一想起他们父皇那般瞧不出喜怒的神情,祁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张贵妃叹了口气。
“说到底,姜氏也是个可怜人。”
“但瑁儿,你不能觉得她可怜,就敢小觑或是轻视于她......这宫里的可怜人更可怕。”
“她们只会豁出命奋不顾身的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不惜一切。”
听得满脸肃然的祁王也放下筷子,他认真的点着头。
“母妃放心,瑁儿知道该怎么做。”
......
到这份上,所谓的“禁足”自然也不会继续。
毕竟刚开始调拨御前侍卫去“看管”,就是怕舒太后冷不丁来个名正言顺的“问罪”将阿杼强行带去寿康宫。
宫门开了,外头的侍卫也撤走了。
可关雎宫的人不仅没能放松,反倒是越发的紧张了。
“娘娘当心。”
刚端着汤盏进内殿的青榴丢下碗,连忙跑过去就要扶阿杼。
看青榴这般夸张的举动,才起身的阿杼都忍不住一脸的囧然。
“青榴,我就是从榻上起来,不至于,不至于......”
“娘娘的身子如今最是要紧,如何能马虎大意。”青榴扶着阿杼起身,随后蹲下身给她穿上绣鞋。
眼见绿芙从外头进来,青榴还扭头瞪她——怎么能让娘娘一个人在内殿?
“是我让绿芙去的小厨房,就是突然间想吃四喜丸子......”
许是格外留神注意殿内的动静,刚听到四喜两个字,四喜下意识的连忙应着声。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阿杼:......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来来来,你们都进来。”
阿杼正了正脸色,让关雎宫内伺候的几个宫人都传召到了身前。
“本宫第一次怀有皇儿的时候,没经验也稀里糊涂的......说实话,到现在,本宫也称得上没经验。”
阿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本宫紧张,你们也紧张自是应该的。”
“可紧张一日、两日的还行,十月怀胎,你们要一直这么紧紧绷着,大半年过去,你们也都该废了,到时候生下的孩子谁来帮本宫照看?”
话说到这了,至于怎么纾解这紧张,那就是青榴她们自己的事了。
解除禁闭是好事,身怀皇嗣更是喜事。
都没等年节跟前,那些金子打的花生、瓜子、小如意就送到了关雎宫。
于是阿杼格外大方的给每个人都发了赏,也算跟着她胆战心惊一场的慰藉。
阿杼认真吩咐的事,关雎宫里的人自然不会忽视。
于是一个两个都想办法不让自己这么“风吹草动”的一惊一乍,阿杼总算又能像从前一样同冯贵妃说悄悄话。
“恭喜你啊,阿杼。”
冯贵妃是真心为阿杼高兴。
眼见阿杼她“孤家寡人” 的在这世上拼命的挣扎,能有个家人相互扶持鼓励,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于阿杼而言,冯贵妃是她精神上的支撑。
若是没有她一直给阿杼信心又不停支持鼓励和出主意,在宫里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阿杼,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下来。
阿杼噙着泪,含笑间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多谢娘娘。”
“好了,好了。”冯贵妃连连道:“大好的日子可不能让本宫跟着你一块哭出来。”
阿杼飞快的擦了擦眼泪,笑着点点头。
现在姜氏的事即便还没个结果,但到底不再是阻碍,也不会是阿杼的拖累和骂名。
唯独......唯独阿杼的“戏”崩了。
阿杼眨了眨眼。
“娘娘,皇帝亲口问起的那日......我实在没能控制住,好像给搞砸了。”
人在刹那间情绪崩溃的时候,那真的是没法控制的。
至于为什么说好像......是因为宣沛帝没有追究。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那你怕不怕这事,会变成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平日里为此反复忐忑不安地阿杼,这会儿认真的想了想,反倒摇了摇头。
“不怕。”
“那不就得了。”冯贵妃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不必抓着不放。”
“这世上,能有一刻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实在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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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准备开始养包子了。
哈哈哈,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哒。[红心][红心][红心]

第73章 文 阿杼:嗯,就是不记得。
一晃三个月过去, 这场为“姜氏正名”的风波才算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世上,贵人的“体面”就是很特殊的存在。
就像宣沛帝同舒太后,他们二人明明已经闹到彼此都有些相看两厌的地步。
但最后又为顾忌舒太后的颜面, 舒府内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位“栋梁”之才只是告病, 算是只留了个“荣恩”得名义。
至于其他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脸面”了。
不是牵连获罪, 就是贬官降职......朝堂之上新的利益瓜分来势汹汹。
不过那些离着阿杼还有些远。
离她最近的是一顶顶飞来的华丽“大帽”——曾经被人戳着脊梁骨“恬不知耻的爬床”顷刻间成了“不惜己身”的忠勇。
民间都出了许多关于此事“隐姓埋名”的话本子, 甚至还有假托演义之名, 新编排出来的“戏折子”。
这种蒙冤受屈的主人公,在历尽千辛万苦后沉冤得雪, 和和美美的大结局,终归是许多人愿意看到的。
而阿杼, 也是在这个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原本姜府“真正”的主人公。
这是一处略微有些发昏的暗室。
那道宫门都是在外面上锁的,阿杼进了暗室, 隔着栅栏与卢隐月打了个照面。
暗室内的灯烛都点了起来。
都快习惯这黑暗的卢隐月微微眯了眯眼,半晌, 才看清站在那的是谁。
阿杼身边的宫人也都依次撤了出去。
她看着身姿狼狈却又在她面前重新挺直了腰身的卢隐月。
老天爷似乎就是喜欢在人间轮回上演这样的悲剧。
当年的牢狱之灾,如今却重又回到了真正的姜六姑娘身上。
但一贯睚眦必报真小人的阿杼,这会儿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人到底不是没有感情的死物, 没法单纯的“还回去”就能当从前的种种都不存在了。
那种闷成了陈年旧伤的地方连着皮肉太深太深, 伤口反复撕开,痛的发抖的滋味并不好受。
如果可以选择, 阿杼宁愿自己没再见过卢隐月,她们各走一边, 永远没有交集。
阿杼目光发怔之际走神的时间有些长,因而最先开口的,变成了卢隐月。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卢隐月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阿杼, 声音有些哑。
“还是说你想要彻底让我消失,让你这个鱼目混珠的“冒牌货”堂而皇之的欺骗世人?”
当年后脑被花瓶砸出血的地方,仿佛又开始出现了幻痛。
阿杼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眨着眼,一脸莫名又疑惑的看向了卢隐月。
“竟然当真如此?”
“圣上说起这事的时候,本宫还觉得奇怪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要冒名顶替本宫的身份?”
卢隐月看着装模作样的阿杼,恍然后笑的十分嘲讽。
她连连的摇着头:“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还要如此惺惺作态?”
不等阿杼答话,卢隐月忍不住攥着拳,满是不解的看着她。
“似你如今这般实在宠眷优渥,在这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便是你同圣上说了自己的身份,又有何关系?”
“姜氏与你毫无牵挂,你也毫不顾惜,既如此又何必强占姜氏之名?!”
阿杼迎着卢隐月满是含怨不解的目光,慢慢开口道:“当年府上平白蒙冤,本宫从入狱开始,便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慌畏惧。”
“后来去了教坊司,那的管事只扒光了衣服挑牲畜似的查验,府里众人自缢后的惨状......到现在本宫还记得那个场景。”
“直到入宫为奴十年......”
阿杼颇有些感慨的轻轻笑了起来。
“姜氏贱婢、姜氏罪奴,姜氏余孽的名头都刻在本宫的身上......满宫皆知。”
“卢美人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本宫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你莫不是发了癔症,得了失心疯?”
卢隐月捏紧了栅栏一时没说话。
这些时日卢隐月时常在脑海中回想旧事,恍惚中总有种感觉——让阿杼顶替她入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东西就已经错位了。
除过姜府的那场劫难,卢隐月一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唯独在阿杼的身上,屡屡碰壁,万事如意的游刃有余之感也消失殆尽......
计划的失控,出乎意料的不顺,让她变得格外的不安、冲动,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作为“赢家”,阿杼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但她压根都不觉得爽。
那些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的旧事和回忆像是埋在坟堆里的“尸骨”。
见光就让人瘆得慌,还是永远都埋起来的好。
有始有终的阿杼只演完这最后一点“戏”,转身就要走出暗室。
“你不想知道钱妈妈的消息吗?!”
阿杼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身看着卢隐月,笑了起来:“不过一个乳娘而已。”
“当年姜府落难,她第一时间就护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姜府。”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而已。”
“只是......本宫不怪罪她就罢了,怎么还得强求本宫记着她的什么大恩大德不成?”
“大丫,这世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阿杼连连笑着点点头。
“是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说罢,阿杼转身就出了暗室,无论卢隐月说了什么,她都只作不闻。
刚从暗室出来,看着外面的天光,阿杼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待睁开眼,就见宣沛帝站在了身前。
正值午后,明亮的日光倾泻在他薄雾灰的广袖长袍上,泛出点点若隐若现的银色云纹。
宣沛帝负手而立之际,通身还是那般近乎疏离的冷峻。
可他看过来时眉眼舒展,微微弯起嘴角,不近人情的清冷,错神间就变成了同这午后暖阳一般温暖的亲昵。
“来。”
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阿杼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宣沛帝的掌心热的有些发烫。
近乎是一瞬就驱散了暗室不见天日的寒气。
他就这么带着阿杼,两个人慢慢的一道走去了含元殿。
“朕让他们炖了些酸甜的素汤,你一会儿尝尝喜不喜欢。”
阿杼笑的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好。”
“云柘皋府新贡了象牙席,朕已经让人铺在你宫中了。”
若是在殿内,阿杼就该窝在宣沛帝的怀里说些肉麻的感谢话了,现在还在路上,她便只柔声道:“多谢圣上。”
一行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却不长。
行至最前面的宣沛帝连同阿杼的影子,更像是交叠在了一起。
......
外间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寿康宫内却是阴风冷雨,不,应该说是狂风暴雨。
瞧不上那些“怨念泼妇”行径的舒太后,自己将寿康宫砸了一片狼藉。
贤妃连同舒府姐妹这三个“没用的东西”跪在殿内,几人头都不抬的听着舒太后的连连斥责。
贤妃如今还是贤妃。
她同当年的承恩侯府一样“卖”的果断,又及时投诚,自是没有跟着削爵的承恩侯府一起倒霉。
但现在......这日子过得和倒霉有什么区别?
跪着的贤妃已经开始怀念起了舒太后“出宫礼佛”的时日了。
毕竟宫里其他的妃嫔躲得过,身为舒太后亲眷的贤妃却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舒太后瞪着贤妃。
“你又不是不能生,怎么这么多年偏偏只有一个公主?”
“只攥着个公主有什么用?!”
“舒府出了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贤妃,若是你精力不济,就将六公主送到哀家这来。”
斥责一通又对着贤妃下了最后通牒,舒太后扭头就冲着舒府的那对姐妹花去了。
“你们看看姜氏......”
像是被气糊涂的舒太后甚至直接拿起了阿杼作例。
“她为了姜氏一族什么都能做,便是赴汤蹈火,声名狼藉也在所不惜。”
“现在不仅重现姜氏满府的荣光,甚至还怀了身孕。”
“可你们呢?”
“府上锦衣玉食的供你们吃穿,呼奴唤婢的供你们差遣,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舒府,报答哀家的?!”
已经“侍寝”还得了晋升的舒筠雅还好说,舒太后的火力直接对准舒筠慧去了。
“瞧着还像是有个聪明相的人呢,怎么就蠢钝如彘?”
“到现在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你在这宫里还有什么用?”
舒太后数落间,指头都恨不能戳到舒筠慧的脸上。
“你是怎么心安理得一直躲在钟粹宫的?”
“你只等着天上就能掉馅饼?”
“你躲着就能有皇嗣?”
“你是什么东西,觉得自己能有这份体面?”
舒太后还能顾忌这些没用小辈的脸面?
骂的舒筠慧眼泪都聚在眼眶里不停的转圈。
舒筠慧的性子温弱,平日里更强硬兜事的都是舒筠雅。
姐妹两人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因而她护着自己的姐姐都成了习惯。
怕舒筠慧担心,含元殿近乎羞辱的“侍寝”之夜,舒筠雅都不曾对她提及半句。
眼下听舒太后这般斥责,她自是想开口说情,却不想迎来舒太后更赤裸裸的羞辱——
“你们还自矜什么脸面?”
“你们都成了这宫里的笑柄了,还有什么体面而言?”
“姜氏那个贱婢有再多的不是,却比你们这些无能的蠢钝之辈有用的多!”
“她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事,你们俩,不,你们三个人竟然还能做不到?”
宣沛帝还在的时候,这宫里不会再进舒府的人了,舒太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再不想拼一把,舒府就彻底没了以后。
因而舒太后选择将这压力成倍的转嫁到了舒府姐妹身上。
“哀家不想再听什么借口,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
“便是满宫的骂名都有哀家替你们担着呢。”
“哀家只看结果——”
“若是讨不得圣恩,生不下舒家血脉的皇子,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笑的出来!”
尽管舒家姐妹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入宫是来做什么的,可从前好歹还有个体面些的借口和脸面遮着。
现在舒太后是毫无顾忌的撕下脸皮踩践。
将她们刻薄的只比作求恩客的妓子一般,实在欺人太甚。
待出了寿康宫,站在门口的几人都有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错觉。
三人一同往外走。
羞辱太过,哭的眼睛都发红的舒筠慧低着头没说话,贤妃和舒筠雅说着话。
舒太后已经疯了。
明晃晃不择手段的明示都砸在了她们的脸上。
“本宫也是实在无法了。”
当着舒家姐妹的面,也不怕她们二人去告密的贤妃直接了当的道:“太后娘娘不是说了么......只求结果,本宫现在打算去关雎宫“取取经”。”
“两位妹妹可要一同前去?”
舒筠慧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舒筠雅。
斟酌片刻的舒筠雅婉拒了贤妃的邀请,只道实在狼狈,还是先回去梳洗。
舒筠雅一开口,舒筠慧自是跟着点头。
待回了钟粹宫,舒筠慧拿湿帕子擦着脸上泪痕,踌躇半晌,还是不得不提及了侍寝的事。
如今舒太后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若是她还如现在这般毫无进展,只怕会落入实在不堪的境地里。
即便舒太后失势,要收拾她们姐妹二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事到如今,这事,我也没法瞒着你了......”
舒筠雅垂着眼,慢慢说了那晚在含元殿的事。
惊讶之中的舒筠慧握着舒筠雅的手,还没等开口劝慰几句,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舒筠雅擦着舒筠慧脸上的泪。
“圣意如何,岂是你我姐妹二人能左右的了的?”
说的难听点,要是皇帝当真不想要——便是她们姐妹二人赤条条的送上门去,也不过落得一句冲撞圣驾,拖下去被处置。
“宫里面都只说那位姜嫔娘娘宠冠六宫,颇得圣眷,可没谁听得圣上竟是能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
“咱们那位圣上......活像是“中邪”了一样。”
“姐姐,说心里话,我实在不想为着所谓的“争宠”再送上门白得一场羞辱,甚至,甚至是哪一日为此命丧黄泉。”
“太后娘娘,实在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事也没法交差......”
舒筠雅看着舒筠慧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轻声的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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