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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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一堆封赏的赵淑女,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坤宁宫。
虽然说面对疑似“中邪”的宣沛帝,有心无力的王皇后都暂且放弃了挣扎,也半点不想去碰阿杼这个不知道什么就会炸开的“闷雷”。
但关心、侍奉太后娘娘却是她这个一宫之主职责所在。
如赵淑女的一片敬诚孝也是她这个中宫娘娘管理六宫,教导有方的有力证明。
思量了片刻,王皇后还是带着这些经文又去了含元殿。
“......赵淑女的父兄勤勉尽忠,而赵淑女自选秀入宫来就一直静顺谦和,如今又这般虔诚孝顺。”
说着这些正事的王皇后,同宣沛帝心平气和的有商有量。
“太后娘娘抱恙至今,尚未痊愈......臣妾想着,是不是能给赵淑女晋一晋位份,也好冲冲喜气。”
见宣沛帝没有异议,王皇后便又道:“那依圣上看,给她赐个什么位份合适?”
“就晋为五品贵人吧,赐封号,恭。”
王皇后点了点头。
说罢这件事,王皇后同宣沛帝又相顾无言了片刻。
只是......宣沛帝比以前好像清瘦了些,眼底也隐约有些青痕,
一贯都是冷的不近人情般的宣沛帝,这般微微垂眸静默之际,却不再那么隔得山远水远了。
当年意气风发,即便冷肃却生着闷气时神情格外生动的少年郎,恍惚与眼前的皇帝重合在一起了片刻,王皇后早已寂寂默然的心头于此时微微动了动。
临起身退出殿的时候,看着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很是清幽殿内的宣沛帝,王皇后没忍住说了一句:“朝政辛苦,圣上,圣上您也要多保重龙体才是。”
宣沛帝微微一怔,他眉眼处也软了下来,“宫务繁琐,皇后你也要好生保重。”
王皇后眼睛微微有些红的看着宣沛帝,笑了笑,随后退出了含元殿。
午后,晋位份的旨意就到了永棠宫。
“兹有永棠宫淑女赵氏,勤勉柔纯,敬诚温孝,仰承皇太后慈谕,着即册封为贵人,特赐封号恭,钦此!”
本以为此生无望,不想忽然间山回路转的赵淑女神情有些发懵,还是一旁的秋莲悄悄提醒,她才连忙接过旨意。
“嫔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莲扶着赵淑女,不对,恭贵人起身,随后喜气洋洋的给前来传旨的太监封了喜钱。
唐昭仪身边伺候的掌事姑姑也躬身含笑道喜,又请了恭贵人去主殿。
什么叫扬眉吐气?
这就是,还叫风水轮流转!
永棠宫的侧殿正在被宫人收拾着清扫,好让恭贵人挑个吉日迁进去,而恭贵人则是去了吕美人的偏厢,这会儿已经被挤满了。
恭贵人端着茶盏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神情很是惬意的看着满殿朝着她行礼的妃嫔,屈膝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吕美人。
在这宫里,便是一宫的主位娘娘处置妃嫔都要上报坤宁宫。
除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张贵妃,其他人都没权利训诫妃嫔,更何况恭贵人?
但不能打不能骂,不代表没有旁的法子。
这不,连唐昭仪都默许了恭贵人出气的行径,这满屋的妃嫔,自是得一遍遍的在这屈膝给她行礼。
恭贵人悠然自得的轻轻吹了吹手里的茶,掀起眼皮嘲讽道:“吕美人入宫这么多年,却连规矩都没学好?”
吕美人咬着牙又行了一遍礼。
“嫔妾见过恭贵人,贵人吉祥如意。”
“嗯,声音小了点。”
“......”
一遍一遍又一遍,坐着喝茶的恭贵人那是既不嫌烦又不嫌累,她就这么明晃晃的挑着刺,让这些人一直给她行礼。
直到吕美人被折腾的两腿发软,踉跄的倒在了地上,恭贵人才笑呵呵的道:“原来吕美人入宫这么多年,就学了这些规矩,正是让人大开眼界。”
丢下茶盏,恭贵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吕美人,将从前的那些话原样奉还。
“吕美人,这宫中的时日还长呢,咱们走着瞧。”
等回了自己的宫室,恭贵人脸上的兴奋劲儿盖都盖不住。
她哈哈的笑了起来,秋莲也跟着一起笑。
待扶着恭贵人坐下,秋莲笑着恭维道:“娘娘刚刚可是威风的风光呢。”
“那吕美人一贯嘴脸可恶的很,这回却是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才哪到哪呢。”
恭贵人昂着头,得意之余,却是忍不住想起了今日在坤宁宫的阿杼。
现如今没人敢用姜氏余孽称呼阿杼了。
连王皇后都没再用诸如贱婢、洗脚婢的称呼羞辱阿杼,反倒体贴的多加关心,不仅连连免礼,连她吃的香不香,御医怎么说,都要先过问一下。
“她如今虽然只是嫔妾,可谁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出来,就会晋位......实在是前途无量。”
同阿杼一比,恭贵人这晋位之喜就很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连皇后娘娘如今都得好生顺着她,偏她还不知足......这宫里有那么多的皇子,谁和她似的这般占着圣恩不放?”
此番能得已晋位全仰赖谁心里有数的恭贵人,自然不会怨怼推脱的王皇后。
秋莲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她轻声叹道:“是啊,姜嫔娘娘多风光,就连皇后娘娘这般宽和仁厚,都得忍她的气。”
“娘娘您还没进宫的时候,姜嫔就时常恃宠生事,甚至当众嘲讽皇后娘娘,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宫里人人自危......”
看着恭贵人脸色,秋莲话锋一转:“所幸现在姜嫔娘娘有孕在身,性子宽和了不少。”
“只盼着她往后,也能是现在这般宽和的性情,娘娘您也不至于吃她的委屈。”
“我还没吃够她的委屈?!”
恭贵人脸色阴沉的冷哼了一声。
“从前就这般嚣张跋扈,往后她生下皇子有了倚仗,还能容得下我们这些人?”
“只怕我们都将来再无立锥之地!”
想起王皇后提起阿杼都在叹气的模样,恭贵人轻声道:“若是......姜嫔往后都没法这么嚣张,只怕皇后娘娘都会很高兴吧。”
“娘娘。”
秋莲看着恭贵人,只当她在说笑似的笑着开口:“只怕不止皇后娘娘高兴,这满宫里都要拍手只道老太爷开眼了。”
......
掌灯时分,宣沛帝的御驾准时到了关雎宫。
待入了冬,很快就会到年节跟前,大元朝惯例便是一年事一年毕。
又正逢官员清查选禄的时候,今个儿在内阁同朝臣议事才结束不久的宣沛帝,这会儿身后跟着一堆捧着奏折的小太监。
陈公公在小书房摆着折子的功夫,阿杼却已经推着宣沛帝躺在了榻上,又用热热的面巾覆在他的脸上,麻溜的拆了发冠,用梳子一下下的通着宣沛帝的发隙和头皮。
许是身怀有孕的原因,阿杼身上原本淡淡的清甜如今却是越发的温馨的发甜了,好似还混着点奶香。
阿杼年纪轻,但她现在又有孩子,身上自然而然的透着很是柔软的气息,她这般慢慢的梳着宣沛帝头发的时候,宣沛帝没来由的有种安心感。
等慢慢将宣沛帝整个头发都被顺了一遍,阿杼才遮着宣沛帝的眼,取掉了盖在他脸上的面巾。
“圣上。”
阿杼伸手摸了摸宣沛帝眼底的青痕。
“嫔妾让人用黄芪和枸杞炖了些鸡汤,您喝一些?”
宣沛帝握着阿杼的手,点了点头。
等吃了汤,宣沛帝就去小书房看折子。
阿杼特意让人多送了两盏灯进来,自己也拿着书靠在了书桌旁的榻上。
“朝事琐碎,朕只怕要看的晚些,你早些去休息。”
“圣上,嫔妾除了早上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其他的时候不是吃就是睡,现在可精神着呢。”
阿杼捏了捏自己的脸。
“圣上将嫔妾养的珠圆玉润,自己却清瘦不少。”
灯火下,阿杼眼里隐约有些晶莹的亮光,她慢慢垂下眼。
“国事为重,嫔妾也不敢多说什么......圣上,就让嫔妾在这陪陪您,好不好?”
宣沛帝看着阿杼,半晌,他伸手摸了摸阿杼的头,轻声道:“那就陪着朕。”
阿杼对着宣沛帝“嘿”的一乐,随后就老实的窝在那看书,连翻书都没有声音。
夜色渐深,桌上的灯盏都换了两次,不知不觉间子时到了。
宣沛帝合上手里的折子,伸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看向一边,就见刚刚还只是强行睁着眼打盹的阿杼,这会儿已经侧着身,结结实实的睡了过去。
摇摇头笑笑,宣沛帝正要起身,却见自己袖间长袍的一角,正被阿杼攥在手里,又压在了脸侧。
宣沛帝停住了起身的动作,慢慢的脱下了长袍,随后上了榻。
身后又靠着什么的阿杼,习以为常的蹭了蹭,随后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宣沛帝也合上眼。
近些时日事忙,便是梦里也不得安稳。
昏黄的天色像是卷了层血气,宫墙之间是慌慌张张之间来回奔走的宫人,好像有什么人在哭,又有什么人在喊......
梦里的宣沛帝,什么也听不清,其他的什么也瞧不见了,他的眼前,只有那个满身血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身影。
是......是他的阿杼。
她圆滚滚的肚子已经不见了,上头却都是血迹,那双总是水润润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呼吸微不可闻。
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宣沛帝,站都站不住,倏地跪倒在地上。
“阿杼,阿杼......”
阿杼这胎怀的很是安生,连害喜的症状都不怎么明显,吃啥啥香。
可食欲不振,失眠多梦,心悸难安,忧思惊惧的却是宣沛帝。
夜里时常做这不吉利的噩梦的宣沛帝,连说出口半个字都不愿意,一直憋在心里。
他每日还笑着只是宽慰阿杼,让她万事无忧,这个月来朝政一忙,宣沛帝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阿杼是被身后紧促又滚烫的呼吸声和呢喃声给惊醒了。
听着宣沛帝一直在喊她的名字,阿杼艰难的翻过身:“圣上,嫔妾在这呢,圣上......”
阿杼摸着宣沛帝的脸连连应声时,却先摸到了湿漉漉的泪痕。
宣沛帝这是......是哭了???
她愣了愣,随后就被手心传来的滚烫之感吓了一跳。
“来人,来人......”
阿杼刚喊了一声,小书房门口守夜打着盹的三财就倏地被惊醒了。
“娘娘,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应着声的三财,连滚带爬的推开殿门进去。
整个关雎宫像是霎时间都被惊醒了,灯火通明,宫人们涌入了小书房。
刚从耳房里出来的陈公公衣衫不整的急奔而出,连番叫开了宫门去太医院请了御医。
念琴急匆匆的进了内殿。
“娘娘,关雎宫急召太医。”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皇后猛然惊醒了。
她“哗啦”一下掀起帘子:“怎么回事?!”
“离着姜嫔诞育皇嗣还有三个多月得时候呢,怎么这会儿就急召太医!”
守夜的花姑姑连忙给王皇后披上了外衣,念琴只道:“奴婢也不知道,是陈公公亲自去请的御医。”
“快,给本宫梳妆。”
就阿杼的那个肚子,说是忽然遇上什么意外或者受惊就要生了,王皇后那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听到“姜嫔忽然发动”消息,各宫主位娘娘也都草草打扮了一番,匆匆忙忙的尽皆赶去了关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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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使劲来亲亲,么么哒。
第77章 发 “VIP”尊贵病号一位
夜半三更之际, 最是沉默静肃的皇城忽然被阵阵的喧哗声惊醒。
各宫里一道道乘着撵轿的身影匆匆往关雎宫赶去。
离得近的贤妃和盛妃还打了个照面。
她们两个都是有尊位又不得圣宠,还有个公主傍身的一宫主位娘娘,没仇没怨的, 因而关系不错。
两人结伴一道往关雎宫去的路上, 自然忍不住说起了阿杼的这一胎。
在这宫里, 真心实意最希望阿杼自己能有个孩子的当属贤妃了。
她很是忧心忡忡的的道:“到底离着生产的日子还早着呢, 怎么现在就忽然发动了?”
盛妃摇了摇头。
“也没听到有什么其他的动静......这会儿圣驾都在关雎宫。”谁还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害了姜嫔不成?
“只希望老天保佑姜嫔逢凶化吉。”
闻言贤妃也忍不住双掌合十的拜了拜, 连连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老天爷定要保佑姜嫔顺利诞下皇嗣。”
就这么心思各异的妃嫔,匆匆忙忙的赶到关雎宫——
“不是姜嫔生产?!”
王皇后暂且没说话, 唐昭仪惊讶之间一时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那急召御医是......?”
听着动静的阿杼被宫人扶着,匆匆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先朝着王皇后请安见礼后, 起身,努力镇定着神情, 但又瞧着很是有些羞恼的道:“全因嫔妾临睡前一时贪嘴,忍不住吃的多了些。”
“夜里睡下,就撑得肚子都有疼, 这才......不想这般夜半惊动诸位娘娘, 实在是嫔妾的不是.......”
尽管唬的人闹哄哄的赶来,但乌龙一场也比真出事的要强。
看着好端端站在这的阿杼, 松了口气的王皇后却是猛地又拧眉道:“姜嫔,今晚御驾歇在关雎宫, 是也不是?”
“圣上呢?”
宣沛帝还没醒。
都说积劳成疾,偏偏宣沛帝不仅仅是政务劳累,这段时日确实是寝食难安,忧心忡忡间夜里噩梦不断, 郁结于心。
憋的久了,这般夜半发热却是来势汹汹。
御医都没敢下重药,只道先用了些散热的药后暂且施针安神。
而在殿内听着御医诊断的那阵,阿杼只衡量了片刻,就在不管不顾间吵醒宣沛帝保全自己和对皇帝痴心一片到近乎盲目蠢笨中,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事到如今,阿杼瞧得恨清楚——即便她任性一些,笨一些,蠢一些,糊涂一些甚至做错事都没关系。
在宣沛帝眼里都不算什么事,他要的,从来都是她把他这个人放在第一位的态度。
因而阿杼无所畏惧的对着面前的一众妃嫔睁眼说瞎话。
“这些时日,圣上政务繁忙,今夜里喝了些安神汤就歇在了主殿。”
“嫔妾身子越发沉了,夜里时常睡不好,怕扰了圣上就在偏殿......”
“想着圣上朝政辛苦,嫔妾又只不过是撑得肚子有些不适,所以没敢让人打扰。”
“姜嫔。”
此番开口的是张贵妃。
夜风里她蹙着眉,这会儿脸色看上去也太好看。
“这般闹哄哄的动静......圣上还没醒?”
这喝的什么安神汤?
就算效果再好,到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宫里的人见天的酸阿杼的得宠,但酸着酸着,也就成了习惯——
按着他们圣上宝贝姜嫔的模样,应该早早的出面打发了她们,而不是让这女人这么挺着大肚子出来吹着夜风回话。
阿杼又推脱了两句,王皇后便领着一众妃嫔就要闯进殿。
闹哄哄的走到殿门口,先听到了一阵咳嗽声,抬眸一看,却是宣沛帝走了出来。
他负手而立,蹙着眉,一副有些不悦的神情,夜风吹得他衣角的祥云纹翻动,开口时也和这寒风一样清冷。
“夜半喧哗,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哗啦”一下,满院的妃嫔顿时朝着宣沛帝行礼。
“参见圣上,圣上如意吉祥。”
宣沛帝摆了摆手。
“行了,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着。”
皇帝开口,自然没人敢有异议。
消息都没打听清楚就急着跑来的妃嫔眼见闹了一场乌龙,灰溜溜的走了。
其他人一走,阿杼已经压不住急慌慌的脸色,她近乎是跑到了宣沛帝的身侧。
“夜里风凉,您还发着热,怎么就起来了。”
阿杼扶着宣沛帝的手,手心传来的烫意让她脸色发白,眼里止不住的焦急。
“您快回去歇着。”
强撑着起身,头重脚轻,身子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发热的宣沛帝,在眩晕中看着满脸仓皇的阿杼。
似这般无故隐瞒帝王患疾实在是大忌,特别是高热昏迷之际......可他的阿杼什么都没想,只是近乎傻气的想让他安心静养。
宣沛帝停下了脚步。
他揉了揉阿杼的头,声音因着发热都有些哑:“朕如今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你。”
“圣上,嫔妾现在身子好着呢,健健康康的不怕,嫔妾想侍奉您痊......”
在宣沛帝垂眸静静看着她,格外不赞同的目光中,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肚子的阿杼,咬着唇不说话了。
宣沛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越发温柔了。
“这些时日......朕会在含元殿养病,等朕好了,再来看你。”
阿杼攥着宣沛帝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随后她挺着个大肚子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阿杼!”
宣沛帝伸手要扶阿杼的时候,自己却在晕眩中脚步踉跄了一下。
脸皮颤颤间抖了一下的陈公公,连忙上前扶住了宣沛帝,随后就转身又去扶阿杼。
可跪着的阿杼却不肯起身。
她仰面望着宣沛帝,神色哀哀,眼中带泪的求道:“圣上,嫔妾知道您心系天下,一直心忧朝政......”
“可您不仅是万民的依靠,是天下臣民君父,也是嫔妾的夫君,是嫔妾腹中两个孩子的父亲。”
“您答应过嫔妾,要陪嫔妾一辈子的。”
“您也答应过要一起教导这两个孩子的,圣上,嫔妾求求您,您且多顾惜自己可好?”
人在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上,总是会格外的患得患失,失了分寸一般过分关心。
宣沛帝待阿杼如此,他的阿杼待他也是如此。
眼见自己这场病是真的将他的阿杼吓着了,宣沛帝俯身慢慢蹲在了阿杼的身前。
他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又神情温和的朝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
“朕这一下就是累着了,又在下午那阵吹了吹风,无甚大碍。”
“地上凉,快起来吧。”
宣沛帝伸手扶着阿杼一道起身。
“朕保证,一定好好的安心静养,到时体健如牛,生龙活虎的来见你,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实在不像宣沛帝能说出来的话。
但就是他这般一本正经的模样,却逗得阿杼破涕为笑。
她站起来后冷静下来又难为情的擦了擦脸。
“嫔妾急慌慌的失了分寸。”
说着阿杼连忙就道:“圣上快吃了药就早些歇息,发发汗身子就痛快了......”
阿杼的肚子这么大,她从前又体弱,自己都叫人实在挂心,宣沛帝哪里还敢冒险留在这,让人分心不说,又恐真给她过了病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杼咬着唇,“......您回含元殿的时候,不能再着凉了。”
亲也不能亲,抱也不敢抱。
宣沛帝只轻轻叹着气,揉了揉阿杼的头,嘱咐她早点休息,又说不管什么时候都直接遣人去御前......如此这般又嘱咐了一堆的话,这才逼着自己离开了关雎宫。
直到守在殿门口看不见宣沛帝的身影了,阿杼才回了内殿。
冯贵妃显然也被今晚的动静吓了一跳。
“那会儿本宫还当真以为你要生了呢。”
阿杼下意识的扶了扶肚子。
“娘娘,我这一胎怀的实在......有些安稳。”
“刚刚圣上忽然发热,全身滚烫,我着实吓了一跳,肚子却没什么抽痛的感觉,好端端的一点不适都没有。”
就是怀胎怀的轻松些,阿杼才安安稳稳的没有那么惴惴不安,唉声叹气的忧愁不已。
“总归是好事。”
冯贵妃想了想,直接道:“人这一辈子哪有会一直倒霉的道理?”
“你从前吃的苦太多了,现在自是会有福运给你找补回来。”
“不是什么坏事,你且安心受着便是。”
阿杼摸着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吹着冷风这么一顿闹腾,回去的那些妃嫔哪有直接能睡得着的?
又听着圣驾忽然之间从关雎宫离开的消息,左思右想都觉得理不顺的王皇后,直接从榻上翻身坐起,传来了王惜穗。
“本宫总觉得今晚的事不太对劲。”
王皇后蹙着眉,“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王惜穗伸手将王皇后披着的衣裳拉了拉,给她盖的严实了些。
“娘娘,既然圣上无事,姜嫔无事,那么旁的事便都是小事。”
王惜穗想了想。
“虽说按着宫里的规矩,妃嫔怀胎九月之际便可在宫内待产,暂且不用去中宫请安。”
“可如今姜嫔的身子特殊,娘娘不如早早的免了她的请安?”
王皇后一时没说话。
晨昏定省就是祖制。
在这宫里,无论其他的妃嫔如何得宠,都要来坤宁宫问安见礼。
姜嫔之前那么张狂,不也得老老实实的来中宫请安?
王皇后虽然一直说不再针对阿杼,她也真是这么做的。
但之前实在被恶心的够呛的王皇后,又有些拧巴的下意识不想多余给阿杼这份体面。
看,她真的没有意刁难姜嫔,可规矩就是如此。
看王皇后不语,王惜穗心头轻叹。
若是结仇,那便尽早斩草除根,免得酿成后患大祸。
若是想施恩,那就干脆些给个全乎的,敞亮的叫人舒服。
这般不上不下的拧巴,才是吃力不讨好。
知道王皇后现在确实没有对付姜氏的念头。
王惜穗便轻声劝道:“只是提前两个月而已,却是皇后娘娘您宽仁慈心特意恩赏给姜氏的体面。”
“可姜氏那般性情......”想起阿杼之前的那些糟心事,王皇后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现在她怀着孩子是老实了些。”
“可若是本宫格外施恩,她岂不是会蹬鼻子上脸?”
“娘娘,这宫里的孩子生下来不容易,养大了更不容易。”
王惜穗道:“姜嫔从前当真是孤家寡人一个,行事毫无顾忌自是有些冲动。”
“可她现在有了孩子,她还能将两个孩子日日夜夜都绑在身前,不错眼的盯着?”
“这宫里还有太子殿下和其他的皇子呢。”
“早晚都有得靠着这些皇兄的时候,姜嫔即便初为人母,考虑事情也会周全些。”
这世上从来都是有得必有失,没人谁能把好处占尽。
从前的阿杼......说的难听点,那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烂命一条,豁出去就是干。
活着赚,死了算。
姜氏满府的亲眷早早的上了黄泉路。
无牵无挂的阿杼,自己活成了“滚刀肉”一块,谁也别想拿捏她。
但现在她有了孩子,既是有了依靠,也是有了软肋,就由不得她继续那么不管不顾的肆意妄为了。
王皇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也罢,明日请安之际,本宫就让她回去安心静养吧。”
因着夜里闹哄哄的折腾了一通没睡好,隔天一早起来,王皇后梳妆之际,还有些没精神。
可很快,坤宁宫的总管太监罗公公火急火燎前来禀报的消息,让王皇后一下清醒了过来。
“娘娘,圣上龙体欠安,今儿还未上朝就传了旨意,特命太子爷监国,内阁朝臣辅助。”
“果真?!”
“娘娘,千真万确啊。”
罗公公强忍激动,努力冷静的道:“圣上所居的含元殿已经闭宫静养。”
“奴才来的时候,就见那些大人们都赶着去东宫的小朝堂议事......”
诸皇子为什么拼命的盯着东宫,盯着太子的名头?
太子不光光只空有一个名义。
太子之位,不立则已,一旦设立太子,太子就是大元朝的储君。
他近乎配置了下一任君王该有的一切,便是朝臣班底,那都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东宫甚至都直接设立了小朝堂。
不过惊喜一瞬后,王皇后脸上的喜色却又飞快落了回去。
“圣上龙体欠安,是出了什么事?”
“可有请了御医,御医怎么说?”
“这......奴才隐约听得圣上许是因着积劳成疾,好像又有些发热......”
“夜半急召御医,又启驾从关雎宫离开,甚至一早就直接降下了旨意......”
从昨晚就惦记这事,总觉得不对劲的王皇后,这会儿却咬着牙呵呵的笑了起来。
昨晚上是陈公公叩宫门传的御医。
若不是圣上出事,或者没有圣上的允准,他万不会这般鲁莽。
“嘭——!”
“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吃撑了?!”
王皇后气的拍案怒斥。
“姜氏这个贱婢,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仅隐瞒圣情,还敢当着本宫的面满嘴虚言,当真是胆大包天。”
“本宫只当她老实规矩了,却不想更加狂悖荒唐,这世上现在还有她不敢干的事?!”
听到太子监国消息后,就匆匆赶来内殿的王惜穗,拦住了气势汹汹就要去问罪的王皇后。
听完王皇后又是一通怒斥,王惜穗连连道:“娘娘,都说捉贼拿赃,您说的这些如今,如今都只能算是您的揣测。”
“昨夜里,圣上都默许了姜嫔的说辞。”
“如今圣上又允准太子殿下监国,娘娘,娘娘您三思啊。”
皇帝都已经让姜氏“迷糊涂”了。
若是她现在想要处置了姜氏,皇帝会不会拖着病体出来护短?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