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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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姜嫔还怀着身孕,她能怎么处置?
若是吓一吓真叫她在这出事......
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她捂住额头,闭着眼勉强缓过气上头的劲儿。
“本宫知道了。”
请安的时候,王皇后神色如常的关心过问了几句阿杼,却对恩准她回宫静养的事,只字不提。
心头暗叹不已的王惜穗垂下头,也只当自己暂且没提过这事。
“咳咳咳。”
昨夜里也去了关雎宫,有些受凉的周昭仪又接连咳嗽了几声,就着茗春的手喝了几口药汤,才算缓过了一些。
“这宫里,如今抱恙在身的人实在不少。”
周昭仪拿起了一旁的佛珠,“只怕邪气冲撞。”
“许是因着今年格外冷了些。”茗春放下汤碗,又仔细看了看铜盆里的炭火,“这才容易着了风寒。”
周昭仪轻轻的叹了口气。
“难得宫里安稳了这么些时候,姜嫔也一直平平安安、安安生生的养着胎,半点差池都没出过。”
“如今圣上忽然病了......”
“前朝有太子监国还算安稳。”
“可这后宫里没圣上镇着,宫里眼红姜嫔的妃嫔不在少数,偏她肚子又那么大,实在叫人揪心。”
说着说着,周昭仪就忍不住摇摇头,长叹了口气,转而闭着眼,慢慢的转着手里的佛珠,无声的念起了经文。
茗春见状,低着头轻轻的退了出去。
......
“娘娘,新的香油送来了,奴婢再给长明灯上添一些?”
恭贵人点点头,秋莲就起身去添了些。
不想她转身的时候,不慎碰倒了桌上盛着香油的小碗。
“诶呦——”
手忙脚乱又去扶碗的秋莲踩着地上洒落的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秋莲!”
“娘娘您别过来!”
疼的龇牙咧嘴的秋莲连忙喊了一声。
“这地上都是香油,踩着了就容易摔倒。”
眼见恭贵人没过来,秋莲才倒吸着冷气缓了缓,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奴婢笨手笨脚的......娘娘恕罪。”
“这值当什么?”
恭贵人有些急切的看着满脸冷汗的秋莲:“你可是磕着哪了,传医女过来给你看看。”
“娘娘万不必为奴婢这般费神,如今宫里正值多事之际,若是昭仪娘娘为此不悦......只怕不美。”
秋莲下意识想要去揉屁股,又连忙止住了这不雅观的举动。
“奴婢就是没防备摔了个马趴,缓过一会儿就好了。”
缓了一会儿,秋莲就去收拾地上的香油。
恭贵人则是不由自主的盯着地上那滩油渍出神。
“秋莲,这香油.......”
“娘娘,这宫里如今要这些香油的地方多,只怕得等明天才能送来了。”
现如今宫里抱恙的贵人现在不只是太后,还多了圣上,宣沛帝又不要其他人侍疾,宫妃自是抄经奉灯殷勤的紧。
万一这份心意能落在皇帝的眼里呢?
再不济,像恭贵人似的晋位也好啊。
“娘娘,娘娘?”
恭贵人出神的时候有些久,秋莲轻轻唤了她两声。
“秋莲......”
恭贵人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绣帕。
“你说这香油若是送来的路上,不慎落在外头的宫道上......”
“若是天色亮些,这些东西还好收拾。”
秋莲想了想,轻声道:“如今还没落雪,宫人们也不用大早上起来清扫宫道。”
“若是没人发现,似请安的那会儿天色暗沉沉的,只怕要格外当心才是。”
是啊,只不过是些寻常的香油。
宫里要这些香油的地方还多。
若是不慎间洒在哪一些,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会发现?
甚至这事做起来越是简单,反倒就越是容易成功。
谁会知道到底是谁漏在那的?
嗯,八成是内务监的宫人不上心,马虎之间漏下的。
圣上病了,甚至连朝政都由太子监管......若是大着肚子的姜嫔这会儿不慎从撵轿上摔下来......只能是内务监的缘故。
多简单,真的简单到恭贵人光是想一想全身都有些微微发颤。
她腾的一把抓住了秋莲的手。
秋莲微微一愣:“娘娘?”
恭贵人看着秋莲。
“本宫,本宫有些话要吩咐你。”
秋莲神色郑重的点点头:“娘娘只管吩咐,奴婢必定尽心竭力听候差遣。”
......
第78章 感 别吵,正在思考一招天地同寿。……
自深秋接连几场秋雨风寒之际, 一恍眼就入了冬,白昼渐短,黑夜渐长, 天色也亮的越发迟了些。
因着阿杼有些怕冷, 关雎宫殿内殿外早早烧起了地龙, 炭盆和熏炉也烧着银丝炭。
一早从温暖被窝里钻出来, 掀开锦帐下榻之时阿杼倒也没觉出冷。
“娘娘, 您先喝些汤。”
绿芙每日早上都雷打不动的端着一碗汤过来,阿杼也习惯性的接过喝了几口。
待放下了空碗, 青榴和绿芙这才一左一右的扶着阿杼起身。
这会儿外头天际隐约只可见一点亮光。
待扶着阿杼洗漱罢,坐在梳妆台前, 青榴和绿芙看了看阿杼挺着的大肚子,眼里隐约有点忧色却没有贸然开口请阿杼告假。
毕竟这宫里, 谁不知道王皇后最爱面子?
现如今王皇后好不容易借着“姜氏正名”的事先寻着台阶下了,眼瞅着是不想和她们娘娘继续斗下去了, 更愿意同关雎宫保持体面,那自然没有踩着王皇后脸面往上踩的道理。
到底这位中宫娘娘根基稳固,扳又一时扳不倒, 甚至阿杼现在还怀着身孕, 正要把皇后娘娘惹急眼了,不管不顾间闹个两败俱伤才真是完蛋了。
“这些时日, 前前后后都去了中宫这么多次,也不急在这两日了。”
这一胎好端端怀的基本没啥感觉的阿杼, 稍显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个笑容。
“若是外头落了冬雪,本宫便立即同坤宁宫告假。”
“好歹有个正当由头,也算让咱们皇后娘娘面子上过得去。”
这......倒也未尝不可。
想想自她们娘娘身怀有孕以来,一直平平安安的半点差池都没有过, 关雎宫众人随即也放下心。
辰时一刻,一行人照例往坤宁宫去。
阿杼如今坐的暖轿是四人抬的制式。
从关雎宫出来的前半程路,一直平平稳稳的毫无异样。
可刚拐弯,再有几步就要走到秀明宫前的长街时,暖轿却忽然猛地一个剧烈晃悠。
只听得猝不及防间“啊”的几声,最前头抬着暖轿的两个宫人就脚下打滑,‘哧溜’一下摔倒在地。
骤然失衡,暖轿剧烈摇晃几下后,径直往前倾斜的歪倒在了一侧。
“啊——!”
惊呼阵阵,站在左侧的青榴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就用身体抵着轿边。
她拼命伸手拖拽想扶正暖轿,却连自己都被撞的直接摔倒在地。
“轰”的一下轿子都有半边压在了她的身上。
一阵人仰马翻里,原本坐在暖轿里的阿杼也从里头扑着直接摔了出来。
“娘娘!”
“狗*的东西,你们是怎么抬的轿子?!”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娘娘,娘娘!”
“......”
长街口一片慌张忙乱,伴随着各种各样焦急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道清晰的提示音——
【“嘀——!”】
【“警报——警报——宿主正遭遇意外,受到猛烈撞击。”】
【“礼包“福孕锦鲤”正处于激活状态。”】
【“已开启紧急预案,正在生成最佳方案——宿主可提前进行生产。”】
【“请宿主选择是否运行最佳方案?”】
【“因宿主遭遇意外情况特殊,可能无法进行主观判断。”】
【“如您未选择取消,倒计时十秒后将自动为您运行最佳方案。”】
【“此次生产预计总耗时一个时辰。”】
【“请宿主保持平稳心态,积极做好准备,系统全程保驾护航,助您无忧生育。”】
【“请您达成更多“恶毒美人”名场面,取得更高成就,激活更多功能,享受“无忧助力”,走上人生巅峰。”】
阿杼这一下显然也摔得不轻。
可她腹部遭受撞击的剧烈痛楚,却很快就化作了一阵有些陌生的阵痛。
采取最佳方案的系统显然不是个“磨叽”的性子,这会儿摔在地上的阿杼说生就要生了。
“疼,肚子疼......”
喃喃喊疼的阿杼,脸色惨白,额间满是细汗,她一个胳膊磕的狠了有些抬不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
在阿杼眼里堪称逆天的“邪门”玩意儿,显然也很贴心。
它没让阿杼当着众人的面变身成为“金刚不坏”的什么妖怪......眼下摔得这么厉害,阿杼的裙底很快就见血了。
这血迹就像是一柄鲜血的利刃,直直的刺进在场众人眼里来回翻搅动。
“娘娘,血......”
“娘娘!”眼里充血的三财抖着手扶着阿杼,近乎喊破了音:“御医!传御医!!!”
......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贯身强体健,便是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有的宣沛帝,这猛然一下病了,却愈发的来势汹汹。
再加上他在阿杼怀孕之际食欲不振,如今更是吃什么都想吐......又格外的心神不宁。
甚至可以说,阿杼只要一天大着肚子,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就一天不除,只会死死的缠着宣沛帝。
眼下在这含元殿闭宫静养,看不见阿杼的时候,却难免让人更加担心记挂。
便是发热昏睡或是吃了安神汤静养之后,宣沛帝十有八九都会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病因压根就无法根治又如此反复,宣沛帝的情况便一直没能好转,反倒起起伏伏发热的症状越发的严重了。
一直在含元殿就没出去的几位御医,急的也没个合眼的时候,只恨不能研究出个什么“灵丹妙药”好让皇帝百病全消。
在宣沛帝喝了汤药,好不容易能浅眠一阵的时候,整个含元殿都格外的安静,便是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停止了。
刚刚才侍奉了汤药出来,着急上火间急的嘴里全是泡的陈公公,这会儿正站在殿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看着那某红日的时候,陈公公躬身闭着眼虔诚祈祷——紫色东来,福运百顺。
求老天爷保佑他们圣上早日龙体康健。
保佑姜嫔娘娘安心养胎,平安诞下皇嗣。
陈公公正念念有词的祈祷呢,急匆匆来报信的小太监却带来了一个”惊天动地”似的坏消息——姜嫔出事了。
听完这个消息的陈德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身旁的小太监和福海连忙上前扶住了陈公公。
本能不愿意相信这个坏消息的陈公公,很快就一把甩开了他们。
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陈公公恶狠狠的两只手揪住小太监的衣领。
“你个王八犊子知不知道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你敢戏弄咱家,咱家活剥了你的皮!”
“总管......总管。”
哆哆嗦嗦的小太监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此事确实是千真万确啊,奴才哪有胆子胡说八道。”
“奴才若有半句虚言,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嫔娘娘确实是从轿子上摔了下来,当场,当场就见了血,只怕是要......”
“现在各宫的娘娘们都去了关雎宫......”
侍奉宣沛帝这么多年了,陈公公哪里不知道如今那位姜嫔娘娘于他们圣上而言是个什么存在?
除了“眼珠子”,陈公公再想不出其他的说法了。
现在有人疯了.....天塌了,天塌了!
按理说宣沛帝自己病的重,实在得好生静养才是。
但陈公公却没想过瞒着宣沛帝这个消息。
光是这个念头他一点都没敢想过。
陈公公脸色煞白,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殿。
“圣上......圣上。”
睡在榻上的宣沛帝,因着这两日持续发热,脸色都泛着淡淡的潮红。
他身子沉得狠,像各处都压上了秤砣,四肢发软,关节都像黏连在一起。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听着陈公公的声音,宣沛帝倏地睁开了眼。
骤然被惊醒的宣沛帝眼前花白一片,只觉得颅内一跳一跳的实在头疼的厉害。
可心里那阵空落落的莫名惊惧还是让他慢慢的翻身坐了起来。
宣沛帝蹙眉看着跪在身前的陈公公,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出了何事?”
“是,是姜嫔娘娘......”
眼圈发红跪着的陈公公声音都有些抖。
他都没敢抬头看宣沛帝的神情,只低着头回话:“娘娘刚刚去坤宁宫请安的路上,从,从撵轿里摔了下来,已经,已经见红了......娘娘现在回了关雎宫......”
“嘭、嘭、嘭”——
像是有什么忽然在眼前炸开了一样,炸的人眼前发黑。
五脏六腑都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姜嫔娘娘刚刚从撵轿上摔了下来,已经见红了......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的宣沛帝,这一刻近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眼前好像浮现出了曾经噩梦中的场景——
急慌慌来来往往的宫人,面带惊恐的叫着来回奔逃。
他的阿杼满身血泊的静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铺天盖地都是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恍惚鼻尖都能嗅到这腥甜的气息......宣沛帝低头看着面前明黄如意龙纹上沾染的刺目血红——哦,原来这是他的血。
“圣上!!!”
眼见宣沛帝忽然呕了一口血出来,头皮一瞬间就炸开的陈公公,仓皇的手脚并用朝着龙榻爬了过去。
“圣上......御医,御医!”
宣沛帝随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起身下榻之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让御医都随朕去关雎宫。”
开口说话的宣沛帝,看上去十分的冷静镇定。
他丝毫不似跪在那慌慌张张掉眼泪的陈公公一般情绪激动,甚至是近乎寻常时候,一如既往近乎面无表情的冷淡。
因着偏殿早早的就收拾出来充作产房,入了秋后就一直烧起地龙暖着,而像其他的产婆、医女们也早早的住在偏厢待命。
听到姜嫔从撵轿上摔下来,已经见红的消息后,关雎宫里的宫人赶紧准备了起来。
姜嫔娘娘这一胎压根就怀不够十个月的时候,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毕竟便是寻常妇人生产十有八九也会提前些,更何况双生胎更不容易......现在六个多月,近乎七个月,还是有搏一把的希望。
听着里头御医和产婆的说话声、姜嫔像是咬着什么东西都止不住的闷闷惨叫声。
再看着一众神情紧张,来回举着铜盆端着热水、送着各种东西进进出出的宫人......站在殿外的妃嫔略略别过头,神情很有些不忍。
毕竟从前再怎么嫉妒的骂着姜嫔嚣张跋扈又占着圣宠不放,可听着她现在就在“鬼门关”里挣扎的动静也实在让人不好受。
匆匆赶到关雎宫的贤妃,已经顾不上其他人怎么看她了。
她闭着眼,低着头,双手合十的开始连连念经祈福。
不夸张的说,从没像这一刻这么虔诚的贤妃,不管是哪个菩萨罗汉她都求到了。
即便不说她们都是体验过生育之痛的人。
光是姜嫔三番两次夸赞她的静宜可爱,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她当真,当真有什么不测......圣上会不会直接选了哪个皇子公主来好生安抚姜氏的丧子之痛?
贤妃只是想一想这个可能都只觉眼前发晕,祈祷的越发虔诚了。
同样念着经的还有周昭仪。
不过她没贤妃这么夸张,只是转着手里佛珠,在心头默默诵经。
而张贵妃则是怔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当年怡妃,也是这么一尸两命的。
心思各异,众妃百态,而其中最慌的却当属王皇后。
这会儿她被王惜穗扶着的手都在有些不停的发颤。
人总是在事到临头的时候才追悔莫及......王皇后显然就是如此。
她一时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免了姜氏请安?
一时又怪怨阿杼,暗恼她什么时候摔、在哪摔了不行?
偏偏是在去坤宁宫请安的路上。
皇帝才因着龙体抱恙,闭宫静养,这前后才不过两日的功夫。
姜氏就出事了。
她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万一......王皇后想想这个可能都觉得心惊肉跳。
“圣上驾到——”
门口太监的高喝声,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圣上果然还是来了。
神情略有些慌张的王皇后,下意识的看了王惜穗一眼。
“娘娘......圣上可算来了。”
神情急切说着这话的王惜穗,却是近乎咬牙的用力攥紧了王皇后的手,试图让王皇后冷静。
慌得什么?
姜嫔出事,又不是她们坤宁宫的人做的。
旁人若是起了害人的心思那也拦不住。
这宫里有这么多的人,还能挨个都不错眼盯着,不让她们动手害人不成?
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的带着一众妃嫔同宣沛帝请安。
“见过圣上,圣上如意吉祥。”
宣沛帝似是略微颔首,脚步不停的径直朝着偏殿行去。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开口相劝,宣沛帝行至偏殿门口时,已经停住了脚步。
一直在含元殿伺候的一众御医,这会儿也赶忙入了偏殿。
被扶着起身的王皇后略一踌躇,还是慢慢的走到了宣沛帝的身旁。
“圣上。”
“臣妾已经让人去看了姜嫔妹妹摔下撵轿的地方......那离着秀明宫不远,殿内常年供奉着长明灯和一些经文。”
“这几日宫里念经祈福和添灯敬奉的实在多,人来人往......长街上有些香油......”
宣沛帝没理会王皇后说了一通什么话。
从踏入关雎宫至今,他甚至连开口问一句都没有。
除了今日随侍在侧,眼下神情凄惶,满脸泪痕跪在殿外的青榴和三财。
沾上这事得所有人,不管是总管也好,还是宫人也罢,一个都没落,全都都被卫大统领带着人都先抓了个遍。
看着面前既不说话,身子动也不动,只是站在这神色冷冷直勾勾看着偏殿的宣沛帝,王皇后全身一阵阵的发凉,手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
说真的,王皇后此刻甚至希望宣沛帝勃然大怒间,对着她们这些人连番斥责问罪,也好过这样一言不发的冷肃清冷。
此刻宣沛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
王皇后更是从见过这般模样的宣沛帝......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见识。
所有慌慌张张的人里,最应该发慌阿杼的却比所有人都镇定。
刚刚在长街上发作起来的阵痛,竟然就已经是最疼的程度了。
这程度......也就比摔疼的那一刻再疼上两倍而已。
疼是疼,但绝对不是生孩子那般遭罪。
因而心虚之下,生怕其他人发觉“鬼东西”的阿杼,用力咬着舌头让自己疼的真实些。
随后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演,硬是挣扎出一副面目狰狞的惨痛状。
一开始就用力过猛的阿杼这个模样显然把屋里的其他人都吓得不清。
怕剧痛之下的阿杼咬伤自己,她们还拿帕子塞在阿杼的嘴里压着舌头。
阿杼觉得堵着嘴实在影响她表现,便又吐出来帕子,开始压着声音低声惨叫。
跪在屏风帐外的一众御医,更是连连商议不止,不过若是真遇见个什么万一,他们倒是不用慌慌张张的去请旨了。
从始至终,圣谕只有一道——无论如何都全力保住姜嫔娘娘,其他的......不惜一切。
站在宣沛帝不说话,满院的妃嫔竟是也没人敢说话。
这般安静的境地里,偏殿里头那一声声的惨叫声听得人心头当真是瘆得慌。
一直惦记着宣沛帝还在发热的陈公公将椅子往前推了推。
“圣上,只怕离姜嫔娘娘生产还有一会儿呢,您也要保重身子啊。”
宣沛帝还是没说话,也不理会其他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统哥”说是预计一个时辰,但这所谓的预计却是分毫不差。
本来在极度压抑又凄厉的氛围里,众人难免心生悲意。
只等着听姜嫔难产,然后在这一道陪个地老天荒的妃嫔,却恍惚听到了里头似乎是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听到这动静的妃嫔下意识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莫不是慌的厉害,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什么幻觉?
这份自我怀疑没持续多久,偏殿内的产婆喜气洋洋的跑出来连声报喜——
“圣上保佑!”
“老天保佑!”
“姜嫔娘娘生了。”
“龙凤呈祥,大喜呀!”
听着这好消息的王皇后,心“咚”的一下落回肚子里。
她笑着连连朝宣沛帝道:“恭喜圣上,姜嫔妹妹生了对龙凤胎。”
“真是天大的喜事。”
其他的妃嫔也忍不住连连放声恭贺。
“还真是龙凤胎,姜嫔真是好福气。”
“......”
似是被这惊喜冲昏头的宣沛帝一时却没有笑的模样。
他嘴唇轻轻的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还是满脸喜色的陈公公上前问了一句。
“姜嫔娘娘呢,娘娘现在如何了?”
“好,好,好。”
“娘娘好着呢。”
产婆满身的喜气,自是满嘴的好话。
“娘娘虽然生的早了些,可皇子和公主也小了些,更容易了些......圣上保佑,娘娘此番生的很顺利,现在只是有些脱力,待缓过劲儿就好了。”
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的寒冰被敲碎了,满眼恍惚的血色蒙蔽住的感官在这一刻得到了恢复。
风声,笑声,恭贺声,道喜声......统统都钻进了耳朵里,宣沛帝甚至都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高热带来的头晕目眩之感,又重新回到了身体,身子发沉,忽冷忽热之际,呼出的气都是烫的......明明身上有种种不适,可宣沛帝却笑了起来。
他迈开腿朝着殿内行去,身子却晃悠了一瞬,脚步也跟着踉跄。
陈公公连忙扶住了宣沛帝,“圣上。”
宣沛帝重新站稳了。
他推开陈公公的手,自己一步步朝着殿内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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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23木头人。
偏殿, 即便外头的熏炉和案桌的牡丹缠枝白玉小香炉内早早燃起了香,可依旧盖不住还飘着的那阵淡淡血腥气。
一进殿就嗅到这血腥气的宣沛帝,停在原地, 静默了片刻, 他才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围着床榻的产婆和宫女, 已经重新换了新的褥子和锦被, 正轻手轻脚的给榻上的阿杼换着衣裳。
离着床榻不远处就是抱着孩子候在殿内的两个奶嬷嬷——如今已经入了冬, 即便没落雪,可外头却冷嗖嗖的泛寒气, 没人敢直接把早产的皇子和公主抱出去吹风。
见宣沛帝进来,她们连忙朝着宣沛帝行礼。
“参见圣上, 圣上如意吉祥。”
宣沛帝挥了挥手,几息的功夫其他所有的人都赶紧起身离开了。
两个奶嬷嬷抱着孩子, 也被陈公公带到了屏风外候着。
宣沛帝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榻上, 静静的看着阿杼。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生孩子都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便有“统哥”帮助, 可阿杼还是闭着眼昏睡。
不过, 不过才三日没见而已,他和阿杼险些就到了“阴阳相隔”的地步。
让这般后知后觉的惊惧窒息感寸寸包裹的宣沛帝, 握着阿杼的手都有些发抖。
宣沛帝喜欢规矩,也不大喜欢感情用事。
他总是很自信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前他就根本无法理解先帝为着冯贵妃做出的种种行径。
亲身历经先帝疯癫般闹出的那场大祸, 又费心劳力收拾“烂摊子的宣沛帝,也压根从没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在相同的境地里。
直到今日......
刚刚站在偏殿外,一言不发的宣沛帝,整个人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 偏偏他甚至是清醒的放任了自己的这种情绪。
或许是父子间的血脉相承,总是在有些地方会格外的相像。
宣沛帝的手堪称滚烫。
昏睡中的阿杼只觉自己的手像被炭火裹着似的,怎么给她塞了个这么烫的汤婆子?
手指动弹着却没推开“汤婆子”的阿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面前的宣沛帝,阿杼眨了眨眼,眼神恍惚之间,露出一个软乎乎的惊喜笑意。
“圣上?”
“嫔妾,嫔妾不是在梦里吧?”
“您可是痊愈了,不对......”
发现刚刚碰到的不是“汤婆子”,而是宣沛帝手心滚烫的阿杼蹙着眉惊道。
“您身上怎么这么烫?!!!”
心惊的阿杼急的声音都有些颤。
“这,这,这都几日了,您怎么还在发热?”
“御医......嘶——”
宣沛帝连忙按住了激动间扭头起身就要传御医的阿杼。
而微微起身的阿杼疼的倒吸着冷气,龇牙咧嘴的倒回了榻上。
“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霎时是又窝心又觉得好笑好气的宣沛帝,伸手摸着阿杼的脸。
“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自己怎么现在都稀里糊涂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