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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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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如今外头还在赈灾,“满月礼”办的并不怎么奢靡隆重。
晌午的宴席更像是一场“家宴”。
但谁也不是奔着来用膳的,食不知味的贺过喜就各自回了宫。
刚出含元殿,赵婕妤连躲都没来得及躲,就直接被王皇后带去了坤宁宫。
“娘娘。”赵婕妤一进去就跪在了殿中,“嫔妾知错。”
王皇后冷笑了一声。
“本宫还以为你生了豹子胆呢?”
“你说让本宫放心,就是这么让本宫放心的?”
可无论王皇后说什么,赵婕妤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嫔妾知错。”
王皇后动了怒,“赵岫兰!”
赵婕妤全身都抖了一下,“嫔妾,嫔妾在。”
“本宫吩咐你的事,你都当做了耳旁风?!”
“娘娘,嫔妾,嫔妾......”
赵婕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念琴忽然跑进了殿。
“娘娘,御驾到了宫门口了。”
这个时候宣沛帝不是该陪着那个“妖妃”的时候吗?
王皇后满心疑惑的起身,路过赵婕妤时瞪了她一眼,:“收起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现在和本宫去接驾。”
不想赵婕妤闻言却肉眼可见的发起抖,站都站不起来。
王皇后真是一脚将赵婕妤踢出去的心都有了。
她咬着牙飞快的吩咐了一声。
“将赵婕妤带去后殿!”
殿内的几个宫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拉住了赵婕妤。
刚刚将赵婕妤拖进后殿,宣沛帝已经从殿门口走了进来。
王皇后拉了拉衣袖,连忙笑着上前,“臣妾见过圣上。”
宣沛帝没说话,入殿后坐在上首就这么看着王皇后。
王皇后被看的十分不自在。
她笑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圣上这么看着臣妾,可是臣妾身上有什么不妥?”
出身于琅琊王氏的王皇后,穿戴打扮自是无一不精。
她从来都不让自己失去体面。
王皇后就是这样的性子,还在王府的时候,宣沛帝就知道了。
生气也习惯了,习惯了也生气。
甚至后来就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看着王皇后的宣沛帝隐约听见了心头一声轻轻的叹息。
王皇后被看的有些发慌:“圣上......”
“皇后积劳成疾,抱恙在身,自即日起,于坤宁宫中静养。”
......

此刻, 殿内只有宣沛帝和王皇后两个人。
在让人心悸的安静里,王皇后可以假装自己听错了都做不到,她清清楚楚听清楚宣沛帝说的每一个字。
积劳成疾......闭宫静养?
这些词一点都不难理解。
可它们在这种情境下合在一起, 就让王皇后有些听不懂了。
她怔怔然的看着宣沛帝。
为着今日, 为着姜氏的晋升, 为着皇子的“满月礼”, 皇帝穿了身玄红相织的祥云龙纹袍, 戴着的那顶金龙衔珠发冠也紧紧的箍着每一束发。
还是如同记忆里的刻板模样一样——规矩,清冷......不近人情。
王皇后看着宣沛帝的眼睛。
冷冷淡淡的仿佛天生就是这么高高在上, 目无下尘的睥睨。
闷了许久的殿内窗户开着,不知从哪吹进来一阵风, 那点寒气攀着王皇后的脊背涌向了全身,冷的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圣上说的是什么玩笑话......臣妾如今还好端端在这, 身子康健......”
回过神的王皇后勉强的笑了笑。
“更何况内务监已经分设几司......各部都司也各司其职。”
“如今宫内的事务并不多,对, 还有张贵妃也领了协理六宫之责,她一直在旁协助,臣妾更没有......”
“皇后, 朕需要一个安定的后宫。”
宣沛帝看着王皇后的目光里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
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口吻, 彻底宣判了“死刑:“将后宫交给你,朕不放心。”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顷刻间就让王皇后脸上血色尽失,紧随其后的就是喷涌而出的激愤。
若是宣沛帝勃然大怒间指责她, 数落她的不是......或许都不会让王皇后这么发恨。
她直勾勾的看着用最平静的神情彻底否定她的宣沛帝。
他将她一个人丢在了那些过往里,冷眼旁观她的痛苦愤懑和无动于衷。
“臣妾是由先帝指婚的秦王妃!”
“大婚入府后就打理府中上下,近乎十年。”
“自入宫后就入主中宫,亦是十年!”
“这些年臣妾操持宫务从不敢懈怠, 可圣上如今却对臣妾说不放心?!”
双眼发红的王皇后情绪失控。
“从前,从前圣上就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更不会用那般可笑的借口,让张氏协理六宫......可从姜氏的那个余孽出现在圣上身边后,圣上就性情大变,更是受其蛊惑,三番四次罔顾宫中规矩!”
“她在宫中数度犯上不敬,僭越无礼。”
“圣上却偏听偏信,一意袒护,更是纵容这个贱婢数次当众羞辱中宫,屡屡让臣妾在宫中颜面扫地,威严尽失,现在,现在圣上却要责怪臣妾无能?!”
“到底是圣上变了,还是臣妾变了?!”
王皇后双眼赤红。
积攒许久的满腹委屈、不甘和积攒许久的怨恨磨成了一柄柄的利刃四散飞射。
恨不能伤人伤己间两败俱伤才觉痛快。
“她是年轻,是貌美,可这宫里年轻貌美的女人还少吗?”
“她才侍君伴驾多久?!”
“圣上却已经完全不顾臣妾的半分情义,不顾这满宫妃嫔的颜面,执意以她生育有功为由晋升她为贵妃。”
“如今圣上只垂怜同她的两个孩子,可臣妾也为圣上育有两子!”
“玧儿从幼时起就勤勉好学,从不敢有所懈怠.....生怕自己做的还不够。”
“此前监国之时,更是,更是连夜辗转反侧近乎无眠,他是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出了差池,有损圣上的清誉。”
“可为了姜氏女,为了她!如今圣上是定要抛妻弃子,断恩绝义,更是要宠妾灭妻,罔顾天下臣民的悠悠之口?”
“先帝为着冯贵妃变得行事无端,性情暴虐不堪,不惜杀妻弑子,以至朝纲祸朶,人人自危,天下大乱,前车之鉴啊,圣上!”
宣沛帝看着胸膛剧烈起伏,满脸不甘流着泪,声声怒然,声嘶力竭的王皇后,神情却没有常人想象中的半分动容。
舒太后至今都只恨宣沛帝为人实在是寡情绝义,铁石心肠,毕竟当宣沛帝下定心念时,他决定的事就不会动摇。
不为所动的宣沛帝用黑沉沉的目光盯着王皇后。
“从来欺天易,欺己难。”
“这世上的人或许不知道旁人做了什么,但自己一定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宫里宫外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还在王府之时蔡侧妃是如何溺亡的?”
“怡妃是怎么死的?”
“她和张贵妃的孩子都是怎么没的?”
“这些年王氏借着太子的名义,你借着王氏的手做了多少?”
“朕为何要动内务监?”
“睿王......”
“皇后,你定要朕与你,于此刻,桩桩件件都分说清楚?”
手心被指尖掐出了血,可王皇后却一点都觉不出痛,血一滴滴的落下,仿佛就像她身上正红色的凤袍融落下的赤色。
一股股的情绪近乎要撑爆了王皇后,它们混着血液疯狂的在全身涌动。
可宣沛帝目光太冷,太透,像是直勾勾看进人心底拖出所有的污浊不堪的泥泞曝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宣沛帝起身朝着王皇走了一步。
他生的高大,像是能遮蔽王皇后眼前所有的亮光。
人在察觉危险的时候,求生的潜意识里就会退避,王皇后也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宣沛帝垂眸看着王皇后,语调却恢复了平静,他淡淡的道:“朕不是先帝,阿杼也不是冯贵妃。”
“所以皇后如今抱病在身,闭宫静养。”
“太子还是太子,皇后还是皇后。”
无处不在的窒息感让王皇后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的身体在头晕目眩中微微发颤。
眼前一片花白中,即便近在咫尺,可王皇后却已经有些看不清宣沛帝的脸了。
瞧着那团黑影,王皇后听见自己微微的发颤的声音:“......圣上要让臣妾抱病多久?”
问出这句话的王皇后没有等来回应。
卷着龙纹的衣袍从她的身侧拂过,王皇后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圣上,臣妾要抱恙静养到什么时候?!”
“圣上!”
“圣上!!!”
就像是影子一样的宫人牢牢的挡住了王皇后的去路。
“.......”
宣沛帝没有回头,一步步的踏出了内殿。
宫中的积雪还未消融,站在殿外,阳光落在雪上反射出的光亮的有些刺目。
宣沛帝闭了闭眼,微微仰头。
陈公公就站在一侧,却像个雪人捏成的,不动也不言语,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直到看见宣沛帝睁开眼,陈公公才上前一步挨的近了些。
他躬身低着头轻声道:“圣上,长丽宫的赵婕妤娘娘,此时也还在坤宁宫......”
宣沛帝略一颔首,提及赵婕妤之时也没有多犹豫。
“她一贯就待皇后殷勤至极,又鞍前马后只道要为皇后效犬马之劳。”
“如今皇后既然抱恙在身,就让她在此侍疾吧。”
“是。”
......
宣沛帝回到含元殿的时候,阿杼正抱着七公主在看宫人收拾今日收到的“满月”贺礼。
九皇子一贯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只窝在奶嬷嬷的怀里昏昏欲睡,而七公主可就精神多了。
她的手都塞在嘴里咬着,口水顺着指头往下流,两个眼睛都跟着这些贺礼转。
哪个颜色鲜亮,她就看着哪个。
见她看的起劲,阿杼就“啊呜,啊呜”的转着宝石串逗她。
七公主哼哼唧唧的时候,九皇子也睁大了眼睛歪着头往过来看,殿内的宫人脚步轻快,脸上也都带着笑。
“阿杼......”
看着一幕的宣沛帝声音很轻,可阿杼却下意识回头看了过来。
午后明亮的殿内像是涌动着愉悦的气息,抱着孩子的阿杼神情也格外的温软,眼里藏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待回头看到是宣沛帝后,她笑的越发灿烂了,眉眼弯弯的朝着宣沛帝走过了过来。
“圣上。”
笑眯眯的阿杼抱着七公主在宣沛帝的面前转了一圈,“您快看看,好不好看?”
七公主已经成了“五颜六色”的首饰图鉴了。
都是些打磨圆润,亮闪闪很是精巧的小首饰,虚虚的搭在了那件粉白的小衣服上。
眼见一大一小都咕噜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宣沛帝笑着摸了摸阿杼的头,点头道:“很好看。”
瞅着宣沛帝的神情,阿杼眨了眨眼,笑着亲了亲两个孩子,就让奶嬷嬷他们回去休息了。
青榴和绿芙对视了一眼,笑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和陈公公领着其他的宫人一起退了出去。
而阿杼自己踮起脚,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手臂展开,将宣沛帝抱了满怀。
在阿杼抱着宣沛帝的那一刻,宣沛帝微微愣了愣,他笑着拍了拍阿杼的后背。
“这是怎么了?”
阿杼仰着头看着宣沛帝,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认真的道:“嫔妾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很想抱抱圣上。”
宣沛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落了回去。
舒妃嫌弃宣沛帝是个冷脸的不讨喜。
登基后,一贯都是面无表情的宣沛帝用那双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时,真的让人几欲两股战战。
因着阿杼总是格外有些怕宣沛帝冷脸的模样,她的害怕里掺杂着惊惧和不安,所以后来宣沛帝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在笑。
如今对着宣沛帝的冷脸,阿杼却没有什么害怕和退缩的意思了。
自从在费尽心思哄着这世上最难“伺候”的人后,阿杼才知道原来有的人真的即便是没有生气,甚至什么都没想,放松下来的时候,表情也冷的吓人,嗯,有的人是特指。
阿杼伸手摸着宣沛帝的冷脸,自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随后她又凑过去亲了亲。
宣沛帝垂眸看着阿杼,眼里隐约露出点笑意,他勾了勾嘴角,但笑意却消失得很快。
阿杼却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脸皮厚到很是骄傲的道:“仰仗圣上垂怜,嫔妾如今,就只差登天欲与天公试比高,圣上若是再不冷脸压一压,嫔妾就飘的找不着北了。”
这世上总会有最软和最硬磨着全身的血肉,相互之间厮磨出最合适的形状牢牢的契合在一起。
在这期间不管是快乐、欣喜,欢快,飘飘欲仙,激动,还是因着痛苦、不甘,委屈,疯狂,占有欲,见不得光的妄念,龌龊下流......都一下下的凿出最合适的形状。
“凿”出来的伤口被交织的血肉包裹,愈合的时候更是粘连着长在了一起。
没人舍得自己去经历剜肉断骨的痛楚。
“小心眼”的宣沛帝更不会。
阿杼被抱着往殿内去的时候,她目光正好落在了窗外。
积雪已经化了。
顺着屋檐上落下的雪水,滴在回凤花鼓出的一个个粉绿的小花苞上。
等到积雪消融之际就能自由进出含元殿的阿杼,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她神情雀跃,连连笑着道:“圣上,圣上,快看外头,雪都化了。”
宣沛帝停住了脚步。
他顺着阿杼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眼里含笑的亲了亲阿杼的额头。
“是,雪化了。”
......
翌日一早
不仅榻上的如意锦帐垂着,殿内四周的拱帘也都垂着,这般透进来的天光都变成了淡淡的微光,让人分不清楚时辰。
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杼,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就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嗯,果然摸了个空。
之前年节时候,朝堂上下暂且休沐,阿杼每天都是以各种姿势在宣沛帝怀里醒来的。
冬日里宣沛帝身上真的暖呼呼的实在舒服,阿杼一点都不抗拒。
在外头冷风呼呼或是还下着雪的时候,和床榻“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就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过了十五,宣沛帝就起的格外的早。
阿杼摸了摸身上,中衣果然已经好好的穿在身上了。
她从包裹的严实的锦被里哼哧哼哧的抽出手,挣扎着睁开眼,从榻上坐了起来。
听着动静,青榴掀开锦帐就见阿杼正在里头坐着了,她用金钩挂起了两侧的帘子。
阿杼揉了揉眼睛。
“青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娘娘,已经巳时了。”
“这么晚了?”
阿杼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连忙坐在榻边踩着绣鞋就要下榻。
“等了双月的“满月礼”都办完了,该到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了,这第一天就迟了......”
“娘娘。”
青榴连忙道:“坤宁宫一早就往各宫都传了话了,说皇后娘娘抱恙在身,如今需要闭宫静养,宫中妃嫔都不必再去中宫请安了。”
“皇后娘娘......抱恙在身?”
阿杼一脸的莫名。
“昨日皇后娘娘还看着精神十足,好的不得了......这就忽然病的起不来身了?”
青榴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可皇后娘娘确实病了,就连长丽宫的赵婕妤娘娘都留下侍疾了呢。”
阿杼抓着锦被的手紧了紧。
王皇后的身子骨一向硬朗。
她也实在不像一夜之间忽然就病的起不来身的人。
可想想从关雎宫“走水”后经历的种种,再想想宣沛帝昨日那般奇怪的神情......想通这件事就不怎么难了。
若是王皇后病了是宣沛帝亲口说的,她甚至会一直这么病下去。
那么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王皇后,栽了。
阿杼想笑的,可她又笑不出来。
出身不凡又由先帝赐婚,入主中宫后育有两子的王皇后,从前在阿杼的眼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一度压的阿杼喘不过气来,辗转反侧间愁叹束手无策......但再高的山,也在皇帝的一念之间,轰然倒塌。
宣沛帝这个人,真真是在凉薄之余又会念着那么一点点的旧情。
与他没旧情的人都毫不例外的干脆上了“黄泉路”。
可偏偏有旧情的人也不会痛快。
念着的那点“旧情”吊着你不上不下,不会要了你的命,却也绝对不会让你轻松。
会像柄“软刀子”一样磨着你,让你挣扎着能有个念想,却又让你煎熬的不欲求生。
这个滋味阿杼是尝过的。
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朝着宣沛帝跪了。
她跪的快,也绝对不会想试第二次。
所以若是将来有一日,她当真同皇帝彻底闹翻.......眼神闪烁的阿杼慢慢的闭上眼,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
连番的的大雪总算是停了,甚至连积雪都开始融化。
天气逐渐回温,难熬的冬日要过去了。
处理完赈灾之事的太子同睿王一路昼夜兼程赶回了京。
待到御前复命后,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坤宁宫。
“母后!”
“母后......”
睿王人未至,声先到。
出京的时候他有多委屈和气闷,如今就有多懊恼自责和担忧。
王皇后从不轻易抱病喊痛,更从没这般一病不起的时候。
神情仓皇的睿王疾步入殿。
他扑到榻前就跪了下来,扶着王皇后连连道:“母后,您身子现在怎么样,到底是染了什么病,可有请了御医来看?”
太子虽然落后了睿王几步,却走的一点也不慢。
“母后,您如今身子如何?”
“御医用的药可觉对症?”
王皇后看看面前的太子,又看看跪在身前的睿王,她想笑着宽慰他们的,可开口前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母后,您怎么了,可是哪里觉得难受?!”
太子看向站在一旁两眼肿胀,神情萎靡,眼里都是红血丝的赵婕妤。
“婕妤娘娘,孤王母后到底染了什么急症?”
听着这话的赵婕妤咬着唇,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御医呢,是哪个御医过来请脉的?”
看着面色焦急的两个孩子,王皇后摇了摇头,她声音有些发颤:“本宫......没有染疾。”
没有染疾?
不等惊愕的太子和睿王反应过来,王皇后又道: “母后是犯了错,所以如今得在这宫中好生反省......”
“是不是父皇逼您的?!”
回过神后睿王”哗啦‘一下站起了身。
“他如今一意宠幸姜氏,不仅让她堂而皇之的在含元殿居住,就连“满月礼”都在那特设的,还给她晋封贵妃,这些,这些竟然都还不够吗?!”
“现在却是变本加厉,还敢逼着您如此避宫不出......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连一贯稳重的太子这次都没反驳睿王。
眼见两人竟是转身就要去御前为她讨个说法的模样。
王皇后起身喝止:“站住!”
“母后!”
睿王眼睛发红,恨恨的道:“您莫不是要让儿臣看着您如此受尽委屈,受尽欺辱,却要做个装聋作哑的缩头乌龟王八蛋?!”
“今日就是闹破天去,儿臣都一定要为您讨一个公道!”
“你们这是要逼死本宫?!”
“母后!”
“母后!”
王皇后抖着身子却一字一句的道:“本宫便是一直闭宫静养,可本宫依旧是皇后,太子依旧是太子!”
睿王神情愕然的看着王皇后,随即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太子,他紧紧的攥住了拳,半晌却没有说话。
太子跪了下来,他仰面凄然的看着王皇后。
“母后,儿臣是太子,可也是您的孩子。”
“您让我,让我如何心安理得的看着您在此受苦,如此忍气吞声,却只为了一个什么狗屁的太子之位?”
王皇后却是大怒之间大骂。
“糊涂东西!”
“你若是太子,若是储君,不管等多久,本宫都等得了!”
“可你若是现在痴愚糊涂的舍了这个位置,你是要咱们一起等死不成?!”
“殷明玧,你若当着要这么做,你,你......本宫今日就自裁在这坤宁宫中,也好过在无望中痛苦煎熬一辈子!”
“母后!”
不管太子和睿王如何跪地哭求,王皇后都毫不为之所动。
直到最后,王皇后神色断然道:“若来日不是风风光光的踏出坤宁宫,本宫绝对不会踏出宫门半步!”
“出去!”
“本宫不想再看见你们!”
......

第90章 发 鸡飞狗跳的一天
自打王皇后“抱恙在身”, 闭宫不出静养后,宫务就由张贵妃和姜贵妃代为管理,贤妃和盛妃协助, 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而“慢工出细活”的关雎宫修缮事宜, 花了近三年的时间这才算是修好了, 在院中还移来了许多的青檀树。
许是地气适宜, 七八年的功夫, 这些青檀树就从小树苗长成了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模样, 如今六月里正是开花的时候,满院弥漫着淡淡的清甜气。
正是晌午, 临近传膳的时候,从尚书房回来的两个身影一左一右的踏入了关雎宫。
走在右边的九皇子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 因着他生的实在眉清目秀,脸颊两侧的婴儿肥还没消, 衬的他看上去越发温软。
这会儿他正侧着头,听着身旁的七公主说着什么。
而七公主就穿的鲜亮明丽多了,在这夏日里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 上头绣的花样倒是些简单的如意祥云。
她微微昂着头, 用宝石珠子穿成的发绳交错掺在梳成麻花辫的发丝中,在阳光下还会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皇兄你就是太好性了。”
雄赳赳, 气昂昂,像是打了个什么大胜仗的七公主, 一脸骄傲的说道:“这次教训他们一次,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讨厌!”
“皇兄,弘祯就是故意的,王家的那些人要是还敢出言不逊, 你就让......”
“嘉和!!!”
这几年修炼的“精进”性情,那是越发“柔情似水”的阿杼,这会儿一秒破功,变成了咆哮的“母老虎”。
听着母妃气咻咻的声音,原本还昂首挺胸的七公主,翘起的“尾巴”倏地耷拉了下来,缩头缩脑,一脸的“大事不妙”。
九皇子压住笑摇了摇头,他走快了几步,错身就挡在了嘉和公主的身前。
嘉和公主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躲在了九皇子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殿内。
一进殿,九皇子和嘉和公主的声音几乎同时出来,唤了一声:“母妃。”
没听阿杼应声,嘉和公主的手拉着九皇子腰间的小玉带,悄悄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上首的阿杼。
见阿杼神色阴沉沉间更是一脸风雨欲来的模样,嘉和公主缩回了头,心里凉凉的连念了几声’呜呼哀哉‘。
眼见情形如此“险峻”,九皇子朝着阿杼露出一个又乖又软的笑。
“母妃,儿臣今日起的迟了些,只囫囵的吃了几块点心,到现在确是腹中空空,实在饿的难受,咱们现在先用膳可好?”
按着往日的经验,用膳的时候也是他们母妃能消火的时候。
等嘉和再“低眉顺眼”的过去给母妃“侍膳”,这顿午膳吃完,母妃气都能消一半。
果不其然,一听九皇子说饿了,阿杼就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九皇子和七公主高兴,就听阿杼说道:“那有点心,明琛你先去吃两口,嘉和留下。”
九皇子哪里是真的要去吃点心,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正要重新转移话题时,就听阿杼已经开了嘲讽。
“怎么,我们七公主不是一向自诩敢作敢当的“好汉”吗?”
“怎么这会儿知道躲起来了?”
受不得这“激将法”的七公主当即站了出来。
但站是站出来了,她却是略显讨好的朝着阿杼笑了笑,撒娇似的喊着人:“母妃......您别生气,我,我知错了。”
“你知错了?”阿杼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说道:“好,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七公主哪里是真的知道错了?
端在刚进宫门的架势,她那明明就是下次还敢。
但见阿杼此刻当真动了气的模样,七公主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衣袖边边,哼哧哼哧的道:“我,我以后......不和他开玩笑了。”
“开玩笑?!”
阿杼瞪着眼看着七公主,气的声音都扬起了起来:“你说那是开玩笑?!”
“母妃!”
强低下头的七公主忍不住抬起了头。
她兀自不服气的道:“弘祯他们都能和皇兄“开玩笑”,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开玩笑?”
七公主提起的弘祯是太子的嫡长子。
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这身份就和镶了“金边”似的,实在是贵重不凡,他比九皇子和七公主还大了一岁,如今也在尚书房里读书。
王皇后至今还“抱恙在身”,寸步未踏出坤宁宫。
哪有什么病能病的这么久?
宫里的人显然都回过味来了。
装模作样的大人们可以扯着那层“虚伪”的脸皮硬是装傻,但小孩子们的喜恶情绪却实在鲜明。
宫里没有差事的皇子和尚未出阁的公主,还有一些皇亲国戚和各个伴读都在尚书房。
七公主坐不住,平日里哪怕是课间休息都溜没了影。
前几日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就见九皇子被王家的人推搡在了地上,七公主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都要气炸了,撸起袖子就冲着弘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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