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Top

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5

“圣上”。
身着红袍的户部侍郎,自进殿后就躬身未起:“......黄河以北之地遭灾,共计三省八府七十一个县区。”
“这些地方朝堂早设议案,处置得当,损失可控,但其中最为严重有二十二个县区实在无力自救......”
“经户部核算,此次赈灾共需十四万五千两白银,可从国库抽调,即刻启程出发赈灾。”
自古以来天灾实在非人力可挡,朝堂之上能做的也就只能尽快安排赈灾。
但偏偏在朝廷赈灾银上“刮油水”的事......实在是屡禁不止。
不管前前后后为着这种事死了多少人,都总有人不知道哪来无所畏惧的底气,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伸手。
甚至宣沛帝在边关的时候,亲眼所见都有在军饷和粮草上盘剥动手的人。
还有吃空饷、“喝兵血”......
欲壑难填,毫无顾忌,杀之不尽,处之不竭。
似今日这般议事,除了说清楚受灾的情形后,最要紧的就是定下赈灾的人选。
这笔赈灾银谁能拿的住,分的合适?
想想提前出发去巡查的是睿王,那这赈灾的人选么......
“让太子去吧。”
果然不怎么让人意外。
宣沛帝依旧属意太子办这差事。
“从来救灾如救火,刻不容缓,让太子即刻启程。”
“令,此次赈灾之事全数由太子酌定。”
宣沛帝说着看着下面的朝臣。
“沿途太子所至之处,如朕亲临。”
“各地尽皆听候太子差遣,不得有违,凡有异动,太子可先斩后奏。”
底下的朝臣躬身应道: “臣等遵旨。”
而太子听着传召半点也没耽搁,飞快赶到含元殿当众接了旨意后动身了。
为着此事,忙忙碌碌的临近晚膳的时候才消停,一天都很老实没来打扰宣沛帝的阿杼这会儿才从后殿出来。
她用温热略微有些发烫的面巾半敷在宣沛帝的脸上,特别是眼睛上,又麻溜的拆了他的发冠,给他一下下的通着头发。
约莫过去了半炷香的时辰,阿杼才用插着玉簪的简单发冠挽住了宣沛帝的头发,取掉了他脸上换了几次的面巾。
神情放松的宣沛帝捏着阿杼的手,拉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闭着眼靠在阿杼的脖颈侧,又下意识蹭了蹭她软绵绵的胸,问道:“小九和嘉和他们两个今日乖不乖,可又再哭闹?”
阿杼笑着伸手慢慢摸着宣沛帝的头发。
“很乖了。”
“现在吃了就睡,睡醒就吃,一点也没闹。”
这种温馨的时候,真的很能抚慰人乱糟糟沉闷的心情。
阿杼抱着宣沛帝。
如今哄两个孩子都哄习惯了,阿杼顺手也就这么一下下的轻轻拍着皇帝。
直到陈公公进殿示意晚膳备好了,阿杼才侧头亲了亲宣沛帝的鬓边。
她柔声道:“圣上,您午膳就用的匆忙,现在先用过晚膳再休息,好不好?”
宣沛帝慢慢的睁开眼。
他侧了侧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阿杼垂眸含笑的神情。
每次笑的眼睛弯弯的阿杼都软的不得了,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宣沛帝笑着亲了亲阿杼的脸颊,随后直接抱着人起身就去用膳。
“啊~”
才笑着呢,猝不及防间就被抱起的阿杼惊呼了一声,随后她就扑在了宣沛帝的怀里,笑着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侧。
用膳的时候,阿杼没给宣沛帝添堵。
两个人踏踏实实的吃了一顿饭。
夜里一同睡在后殿,明黄色的锦绣帐垂着,待两人温存过后,阿杼趴在宣沛帝的身上,宣沛帝闭着眼,一只手抱着人,一只手一下下摸着阿杼的脊背。
半晌,宣沛帝就听阿杼轻声道:“圣上,关雎宫,什么时候修缮好啊?”
“原本想着尽数还原的,修缮的仔细就慢了些......”宣沛帝两只手抱着阿杼,很是温柔的低声道:“可是这含元殿哪里有不合心意的地方,朕让他们明日一早就改。”
“没有,没有。”
阿杼说着抬起头就往上蹭了蹭,宣沛帝拉着锦被给阿杼盖上了肩膀。
“这含元殿哪里都好,又能陪着圣上,只是......”
阿杼捧着宣沛帝的脸,哼哼唧唧的道:“只是关雎宫是圣上赐给嫔妾的,连宫名都是圣上特意选的。”
“嫔妾喜欢那个宫室的名字。”
宣沛帝的心意,阿杼这么喜欢——毁了这片心意的人果真是罪大恶极。
宣沛帝伸手慢慢的揉着阿杼的后脖颈。
“阿杼......”
阿杼趴在了宣沛帝的颈侧,两只手都抱着他的肩膀,轻轻的应了一声。
宣沛帝却半晌没有开口。
现在宣沛帝一点都不放心把他的阿杼放在其他的地方。
含元殿是宣沛帝自己的地方。
你看阿杼现在就在含元殿里,这里全是御前的人守着,除非有哪路人马造反,杀入皇城,否则含元殿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宣沛帝在前庭开朝会,阿杼就在后面乖乖的待着,转身的功夫就能看见她,多安心。
“朕,朕......”
犹豫了片刻的宣沛帝叹了口气:“去岁你怀着身孕才从撵轿摔落,就没能查出来人......现在宫中纵火的元凶也找不出来,朕实在,实在不放心。”
阿杼抱紧了宣沛帝,随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圣上说的这宫里到处是险境一般。”
“您都将内务监这么拆了个底朝天,现在哪有哪个胆大包天的疯子还敢犯糊涂?”
“都说事不过三,阿杼,光是两次,朕已经足够心晃神摇,提心吊胆的了。”
宣沛帝慢慢的揉着阿杼的头。
他眯着眼看了看锦帐的龙纹,声音轻轻的道:“你再给朕一点时间。”
“阿杼,等朕把里里外外都理干净了,才能放心。”
就凭皇帝现在情绪诡异起伏不定的状态,让他放心......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境地?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阿杼自然不会非要和宣沛帝对着干。
她用下巴蹭了蹭宣沛帝的胸前。
“嫔妾都听圣上的。”
宣沛帝眼里有了笑意。
“圣上。”
“嗯?”
“再有几日嫔妾该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了。”
宣沛帝不笑了。
他揉着阿杼的脑袋:“要去请安?”
阿杼叽叽咕咕的凑过去开始和宣沛帝“咬耳朵”。
“您也知道,皇后娘娘最重规矩。”
“晨昏定省是宫里的规矩,甭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宫里的妃嫔都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马上就要得封贵妃,皇后娘娘已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您说嫔妾要是连请安都不去......”
“太子和睿王如今都在外头办差呢,皇后娘娘本来就牵挂,只怕心里更不痛快了。”
“圣上。”
阿杼亲了亲宣沛帝的耳朵,轻声道:“还在年节里呢,您就为朝政忙碌,忧心忡忡的辛苦。”
“嫔妾是个没用的,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圣上添乱。”
“不然圣上整日里忙完朝政,还要为后宫的事烦心“断官司”,嫔妾心里也难受。”
“圣上,您就当嫔妾也想出份力,觉得自己能帮上您,让嫔妾安心好不好?”
这世上没人会比阿杼更会同宣沛帝“吹枕头风”了。
她这么口口声声都是宣沛帝的,又这么软乎乎的亲着耳朵,宣沛帝的“耳根子”能不软吗?
“好吧,好吧。”
宣沛帝拍着阿杼,“不过朕会下一道旨,你受不得寒,等路上的积雪都消了你再出去。”
这已经是极限了。
宣沛帝肯松口退一步的时候就不会退第二步。
阿杼也没再讨价还价,只呜呜呼呼的笑着捧着宣沛帝的脸一通乱亲。
“嫔妾就知道,圣上最好了。”
“圣上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圣上。”
宣沛帝摇摇头笑着伸手拍了拍阿杼的屁股。
“马屁精,安生些老实休息。”
宣沛帝话音刚落,阿杼“哗啦”一下就躺倒了,动都不动,一声都不吭了。
这下宣沛帝是真没忍住,他闷闷的笑了两声,亲了亲阿杼,抱着人在怀里闭上了眼。
翌日,宣沛帝起的很早。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青公公就已经候在殿外听差了。
宣沛帝将怀里睡得脸上红扑扑的阿杼,用锦被裹着放在一旁,低头又亲了亲,随手取了中衣披上后,放下锦帐出了后殿。
“圣上。”
青公公将手里的折子呈送给了宣沛帝。
宣沛帝看着折子上的内容,那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半晌,他轻轻的念了一句。
“太子是太子,皇后是皇后。”
可太子又和皇后息息相关,割舍不开啊。
候在一旁的青公公听着这话的时候,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安静的像团阴影静静站在那。
......

也不知是不是“苍天有眼”, 现如今“如有神助”说的就是皇后娘娘。
看看——圣上心系朝政,又有姜氏那个迁居含元殿的妖妃在身侧“蛊惑”,根本分不出半点注意力落在这后宫。
太子继监国后又领了“代天子”寻视天下镇灾的旨意......圣上后继有人, 不管是太子一系还是沾着点边的朝臣也都水涨船高。
因而不管是宫中还是睿王府, 王皇后和王氏一族的人行事都格外的顺利。
临近黄昏之际, 神色略显凝重的绘月匆匆入了殿内。
“娘娘, 娘娘。”
闭着眼撑着额角的王皇后闻声抬起头。
她神情颇有些复杂, “如何?”
“这人确实在睿王府。”
“不过王爷......王爷也是行事谨慎,一直将卢氏关在房内, 还一直用着药......”
“带人出来的时候怕闹将起来,节外生枝, 大人也命人用了些药......”
“待明日一早,您传召府上的几位夫人入宫时, 就会送入宫中。”
王皇后早早的就在心里给睿王“定了罪”。
如今果然应验了,她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郁愤和无可奈何。
“果然是......”
已经无心多言的王皇后, 仰面长叹了一口气,她慢慢的闭上眼,沉声道:“让赵婕妤尽早准备着, 明日就将人送过去。”
“是。”
......
正月的时节, 即便再未落雪却依旧还透着渗骨的凉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婕妤略有些失神的坐在殿内, 怔怔然间望着窗外。
殿内静的让人有种烦闷的无力感。
和这宫里其他姿容出众的妃嫔相较,赵婕妤模样不算绝色, 她家室不显,自己更不算什么聪明伶俐的人。
偏偏老天爷垂怜了一次,让她一举得男。
这世上 的蠢人有蠢人的“聪明法”。
自己不聪明就找个聪明的靠山。
因而还在府里的时候,赵婕妤都没多犹豫就选择巴结上了王皇后。
其实从始至终赵婕妤就很清楚, 王皇后一直瞧不上她。
但赵婕妤压根就不以为耻,甚至行事反倒越发的冲动无脑。
但凡王皇后有所吩咐,或者谁让王皇后觉得不痛快——不管这个人是谁,赵婕妤都敢“扑”上去“龇牙咧嘴”的咬人。
平日里,她会不论何时何地都护着王皇后的面子,给王皇后帮腔,又在人前踩着张贵妃的脸面......但她也就这些用了。
大错没有,小错不断。
因而即便她忠心耿耿,怕她蠢钝痴愚弄巧成拙的坏事,宫里的这些“精细事”王皇后从来都不会让她沾手。
在宫里这么多年,赵婕妤敢拍着胸膛保证自己没害过人。
可现在......
“娘娘,事情成了!”
听着的红珠的话,赵婕妤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前后脚跟着红珠一块入殿的念琴。
“念琴姑姑,皇后娘娘......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念琴上前屈膝行了一礼,神色如常的道:“劳婕妤娘娘费心。”
“待明日一早,卢氏未曾来给您请安,您派人去偏殿查看时,才发现她自缢于宫中。”
赵婕妤慢慢的点着头,“还请皇后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尽力。”
“婕妤娘娘的心意,奴婢一定如实转告皇后娘娘。”念琴说着再度屈膝行了一礼:“奴婢告退。”
红珠送着念琴出去。
赵婕妤坐在殿内。
冬日里的冷气是闷不做声的冷冽,这阵子外头的风更是从未停过,殿内卷着香炉青烟的热气似有似无的弥漫,密不透风的发闷。
待走了念琴,红珠脚步匆匆的回了殿。
“娘娘,您今早起至今就没有用膳。”
红珠心疼的看着坐在那一言不发的赵婕妤。
“奴婢让小厨房烧了些汤,您多少用一些。”
只是想想睿王和王皇后胆大包天的疯癫和荒唐,赵婕妤心里像是塞进去了一块带着冰碴的雪团,“嗖嗖”的往外冒着寒气,没有半点用膳的胃口。
红珠接过宫人奉上的鸡汤,转身送到了赵婕妤的面前。
“娘娘,这汤是加了石斛和天麻炖出来的,您尝尝?”
“本宫吃不下。”
赵婕妤摇了摇头。
她看着红珠,喃喃的道:“这宫里的情形,本宫是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时常在禁足中闭宫过日子的赵婕妤,那会儿一出来,就听见了皇帝身边多了姜嫔的消息。
结果她都还没怎么摸清楚情况呢,又皇帝被下旨禁足。
再出来,就是姜氏怀有身孕,宠冠六宫。
连和姜嫔争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她又被长丽宫的人牵连着禁足。
等赵婕妤终于再次解了禁,姜嫔已经生了对“龙凤胎”,圣上又要晋封她,眼瞅着就要做贵妃了。
“以前张贵妃也得宠,可皇后娘娘也没像这般分寸全无......卢氏宫里宫外的折腾却这么顺利,顺利的本宫这心里慌的厉害。”
“姜氏太邪门了。”
“邪门的本宫现在听到她的消息,都觉得害怕。”
心里不安生的赵婕妤自己一直说着话。
说着说着,她忽而问道:“红珠,明天是什么日子?”
“回婕妤娘娘的话,明日是为九皇子和七公主,举办“满月礼”的吉日。”
听着这话的红珠却是张着嘴满脸的愕然,这话不是她说的!
赵婕妤和红珠在对视的惊愣中猛然回过神。
主仆二人倏地一下转头看向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青黑色衣袍的人影走了进来。
又惊又怒的赵婕妤 “欼”的一下就站起身。
红珠连忙扶住了赵婕妤,随后她瞪着来人,声严厉色的呵斥道:“大胆!”
“你是哪个宫的宫人?!”
“怎敢随意擅闯娘娘的寝宫?!”
“来人啊!”
“将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拿下!”
可无论红珠怎么喊,殿外都没有一个人进来。
“.......”
红珠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后,殿里殿外一片死寂。
天色昏黑,夜风呼呼。
这样忽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穿着一身青黑的人,脸上却出奇的白,站在那周身阴森森的像是黏着一团阴影。
眼见这个无声无息,不知从哪来“鬼影”似的人朝着殿内走来,赵婕妤攥着红珠的手都用力到有些发白。
红珠哆哆嗦嗦的扶着赵婕妤,两人连连退后了几步。
“你,你,你是人是......”红珠都没敢说那个鬼字,又壮着胆子道:“这是皇宫,是天子所在,我们殿内还供着尊观音像,你,你.....”
屋内的灯烛摇曳,映的这团“鬼影”脸上忽明忽暗的实在阴森。
眼见“鬼影”越走越近,赵婕妤和红珠也是愈发的恐惧惊惶。
主仆二人眼泪都被吓出来了,精神绷紧到近乎极致的时候,这“鬼影”停住了脚步。
“鬼影”躬身朝着赵婕妤行了一礼。
“奴才“明理司”掌印太监重青。”
“见过赵婕妤,婕妤娘娘吉祥。”
来的是人,不是鬼——听着重青开口,冷汗津津的赵婕妤和红珠惊飞的魂慢慢往回落。
还好,他说他是“明理司”的......嗯?!!!
人的影树的名。
“明理司”的这些“阉狗”,甭管宫里宫外,这世上没几个人想遇上。
赵婕妤极力镇定着脸色,可显然在这种时候实在冷静不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重公公忽然到长丽宫......”
重青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样。
他躬身回话的时候,声音也很稳:“回娘娘的话,明日是九皇子和七公主的满月礼。”
“圣上早早的吩咐过,要务必保证“满月礼”顺顺利利的办完。”
“圣上有令,奴才实不敢辜负圣意。”
“这不思来想去,就只能打扰娘娘您了。”
“请婕妤娘娘您明日如常去中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安安心心给姜贵妃娘娘道贺。”
“至于这宫里其他的晦气事,待“满月礼”后再做计较......”
“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听着重青的话,遍体生寒的赵婕妤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
她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真的“撞鬼”好,还是看着这个恭顺有礼的“明理司”太监好。
“垂死挣扎”是人的本性。
赵婕妤也不例外。
她近乎是条件反射的装着糊涂。
“你,你这奴才,没头没脑的忽然到本宫的这长丽宫来,说些不知所谓的混账话,你放肆!”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重青,听到这些话才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犹不死心,佯装镇定的赵婕妤,脸上隐约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奴才无状,未得传召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只是明日实在是个大喜的吉利日子。”
“这偏殿明个早上还是暂且不开的好,娘娘意下如何?”
偏殿......偏殿有什么?
在里面有个“自缢而亡”的卢美人。
赵婕妤可以嘴硬着推说不知道,也可以继续装傻......但青公公人都已经站在这“明牌”了,还挣扎那些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重青公公隐约带着点笑意的从容神情,赵婕妤全身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下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
缓过那阵心悸,赵婕妤再度开口的声音有点哑,“圣上,圣上都知道了?”
重青也低下了头。
他轻声的道:“天子居庙堂之高,高瞻御宇,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天子?”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瞬间像是藏着团火的赵婕妤直勾勾的盯着重青。
“那你们,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婕妤娘娘。”
重青看起来很无奈的道:“可这白绫到底也不是奴才套上去的。”
“奴才自然也盼着安安稳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盼着您能发发善心,也盼着皇后娘娘高抬贵手......可这不是没盼到吗?”
看着面前一脸无奈又无辜的重青公公,早就觉得很冷的赵婕妤牙关都有些发颤。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娘娘她......”
“娘娘,时候已经不早了。”重青公公的脸色又像是来时一样恢复了平静。
“奴才还得回去再仔细查一遍明日的流程,以防出了纰漏,您看......”
眼圈发红的赵婕妤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重青,看着他黑漆漆不带活气似的眼睛......所有的话像是捏成了团,堵在了心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婕妤僵硬的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了。”
重青公公连一句警告和确认都没有,赵婕妤会答应这事,好似在他眼里自然的好像理所应当一般。
“还请娘娘早些歇息。”重青躬身又是一礼:“奴才告退。”
重青公公离开好一会儿,赵婕妤和红珠都没有说话,随后红珠跌跌撞撞的忽然往殿门跑去。
候在殿门口的宫人已经换上了生面孔,红珠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赵婕妤的身边。
“娘娘......咱们宫里的人都,都换了。”
失魂落魄的赵婕妤只是脸色煞白的点点头。
想想旧情已绝冷眼旁观的皇帝,想想心狠手辣铤而走险的皇后,夹在中间的赵婕妤只觉自己走上了条绝路。
“这宫里已经要乱了。”
“疯了,都疯了。”
......
翌日一早。
皇后娘娘早早的就起身了。
不似寻常打扮的王皇后穿了身正红色的凤袍,鬓边明亮圆润的东珠熠熠生辉,凤冠上的翘头凤更是展翅欲飞。
今日是皇子和公主的满月宴。
阿杼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孩子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今儿的天亮的早,天空更是透蓝的轻快,阿杼也穿的明亮清丽。
她一身滚着圈毛边的芙蓉锦上金粉菱块相错,上头绣着的是牡丹金蝶相戏的纹饰,衣摆处若有若无透出云纹。
都说富贵气养人,特别是如今跟着宣沛帝同寝同食,朝夕相处的阿杼了,竟是叫她养出了通身的气度。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吉祥如意,长乐未央。”
阿杼行礼的功夫,抱着孩子的两个奶嬷嬷也跟着行礼。
回过神的王皇后满脸的笑意,她连连抬手:“免礼,免礼。”
“为着这两个孩子,你大伤元气,圣上更是下旨不许宫里的人去打扰,这一晃竟然就是两个月。”
王皇后满脸感慨的看着阿杼。
“所幸苍天庇佑,你和两个孩子都度过了难关。”
“快让本宫看看他们。”
不只是王皇后,殿内的妃嫔都想瞧着奶嬷嬷抱着的两个孩子。
这般小的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老天爷赐给人间的宝贝。
更何况生了他们的阿杼什么模样?
那是即便见过后宫三千佳丽,在阿杼一露面的时候,所有人也都笃定她必定藏着“飞上枝头”的心。
大元朝近百年间宫中几代美人侍君,宣沛帝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两个孩子随便挑着五官那都不会有错。
宫里六年没有添丁的消息了。
这会儿满殿都是念叨着两个孩子的声音——
“看,小公主的眼睛真大”、“皇子生的白白嫩嫩”、“真漂亮”......这个看一眼,那个稀罕一下,满殿都是笑声。
九皇子生的实在秀气又安静乖巧,他攥着小拳头,眼睛乌溜溜的圆,粉嘟嘟的看的人心都要软了。
这么看了几眼,连王皇后都没忍住伸手抱了抱孩子。
和安安静静的九皇子相较,七公主就活泼多了。
她劲又大,出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在王皇后伸手将她给奶嬷嬷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王皇后颈间的那个宝石璎珞串就不松手。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张“小鼻噶”似的脸上露出严肃劲儿的,只拧着眉使劲,哼哧哼哧看的满殿妃嫔都笑了起来。
“这是真喜欢了。”
“公主的劲真大。”
“哈哈哈,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攒体己了。”
“......”
王皇后笑着摘下了璎珞串给了七公主,在她眼前晃了晃,还道:“本宫命人打了长命锁,你先戴那个,等你再长大些,这璎珞串才能戴。”
在一片祥和轻松的氛围里,赵婕妤姗姗来迟。
“嫔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王皇后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奶嬷嬷低着头抱着孩子退回了阿杼的身后。
“怎么来的这么迟?”
按着计划,这会儿赵婕妤就应该慌慌张张禀报卢氏自缢的消息。
但......赵婕妤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神情,只尽力自然的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阿杼身后两个孩子身上。
“嫔妾本该早早来的,只是临出殿时,又想起早些年收了对手握玉如意。”
“这对如意十分精细巧妙,送给七公主和九皇子正合适......又找了找,这才来迟了。”
阿杼连忙起身道:“多谢婕妤娘娘费心了。”
王皇后脸上还是笑的,但审视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赵婕妤的身上。
不用看都知道王皇后这会儿在心里怎么恼火了,赵婕妤没敢抬头,只是一直看着阿杼和她的两个孩子。
赵婕妤临时变卦,计划就停在了这。
毕竟王皇后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兜圈子,就是为了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
看着硬做“缩头乌龟”的赵婕妤,王皇后慢慢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赵氏这个没用的东西,关禁闭关的胆子都没了。
她八成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怕圣上惩处。
也罢,等应付了“满月宴”在找她算账!
关雎宫被烧了,至今还没修缮好,连”满月礼“都得办在其他的地方,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可怜?
地方设在含元殿。
宣沛帝将朝会都推迟到了明日,这会儿就在殿内等着。
舔福、赐礼,贺喜,唱辞......在七公主响亮的哭声中,结束了她和哥哥九皇子需要露面的场景。
接下来的主角就是姜嫔,不,姜贵妃了。
圣旨是早早就拟好的,如今更是当众宣读。
“......惟赞夫以长丽,繁以苹蘩。”
“时于宣勤奉内职以克己,宜光纶綍,尔关雎宫姜氏,久赞于承,恭慎无违,柔嘉禀顺,侍深宫而匪懈......”
跪在殿中接旨的阿杼是无可争议的主角。
看着宣沛帝含笑的神情,听着这长篇的溢美之词的王皇后,恍然想起了自己册封为皇后的旨意。
“......诞育有功,特晋为贵妃,钦哉!”
“嫔妾接旨,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宣沛帝朝着姜氏伸出手,王皇后下意识的偏过了头,窗外的太阳凌空高悬,落在金瓦上的粼粼亮光有些刺眼。
2023最新网址 www.fushuwang.top 请重新收藏书签

推荐福书 秀才娶了兵b  汤姆里德尔打  和死对头共感  岸口—— by  重回零五,小  俏婆婆重生八  六零炮灰女配 

网站首页最新推荐浏览记录回顶部↑

福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