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观音从此,不敢看我by鱿不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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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文殊又站了?回?去,本意是帮观音解释,却见观音摇头,轻声?叹道:“只恐是更糟了?。”
既然不是波旬蛊惑,罪责自然就落到了?阿丑的身上,岂不就是她要作恶?她帮着一个多有屠戮的人赢下战事!
从前到现在,哪怕是有着浩劫的教训,诸神佛对阿丑的恶意也从未消减,他们到底是怎么憎恨惧怕什么呢?因为凡人办到了?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显得神佛无?用而恼羞成怒了??
种种指责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从未觉得如此荒唐过。
观音坚信,烧了?乌巢粮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阿丑干的,她那么在意吃,怎么会把吃的烧掉呢?
诸多谴责,可没有谁主动?担起前往南赡部洲去寻找阿丑的责任,如今天下局势混乱,神佛入世不小心就会参与其中,没有谁愿意担起这样的因果。
灵山一片祥和?,沉寂了?一阵子的雷音寺中,又响起敲木鱼和?念诵经文的声?音。
南赡部洲汉王朝这边,阿丑正与波旬讨论这一场官渡战役,到底算不算阿丑干预导致的战局逆转。
那天在小院子里听?逃难的僧人们说了?官渡对峙的两人后?,波旬就怂恿阿丑搀和?其中,天下格局一分为二,二者不同的胜负,必定是全然不同的将来。
阿丑没有应下,反问:“我为何非要支持一边呢?”
波旬疑惑道:“你既然说要掺和?天下大事,如今大事摆在眼前,你又不管,你所说的大事又是什么呢?”
阿丑说:“他们两个人都以汉臣忠臣自居,无?论谁输谁赢,都还?是汉家王朝,又怎么算得了?大事?他们吃饱了?就打仗,打饿了?就吃东西,打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还?不如把粮食给想要活下去的人呢。”
于是,阿丑怂恿青皮狗和?老鼠帮自己偷粮食,青狮不肯,只愿意在远处接应,老鼠则爽快应下,还?笑着说偷粮食这事它最擅长了?。
老鼠修行多年,化人形还?不算熟练,自己的大小还?是能?控制一些的。它变得有一个粮仓那么大,鼻子不断嗅着,呼吸时像是刮起了?风。
阿丑就站在老鼠的头上,由?于是在夜里,火把照不清楚那么高的地方?,人们瞧不清楚她什么样貌,只能?看出是个光秃秃的脑袋,以及随着风声?一起飘过来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桀桀桀——把吃的都交出来!”
守卫乌巢粮草的士兵们近些年来不曾听闻有受了?剃发重刑的人,想必是寺庙里的僧人。那些天竺来的胡僧,会些异邦的妖法,这老鼠就是他们的妖兽!
“高僧何故?我听闻出家人不问世事,莫非是收了?那曹贼的好处相助?”
听?到他们称呼自己高僧,阿丑没有反驳,既然天庭和?佛门总给她乱扣罪名,自己搀和?事情用佛门的名义?又有什么不可以?她摸了?摸刺挠的寸头,此地在乌巢,迦叶以前总说她辩禅厉害,干脆就说:“桀桀桀——我乃乌巢禅师!今天来就是抢粮食的!”
阿丑一拍老鼠的脑袋,老鼠张大嘴巴对着囤在此地的粮食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尽数吞入腹中。
守卫在粮仓附近的守卫们哭天抢地,那只硕鼠嘴巴闭上就立刻带着那什么乌巢禅师远离了此地,一溜烟就已经跑远许多,只能?听?见那古怪渗人的笑声。
阿丑骑着大老鼠离开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冲向乌巢的精锐骑兵,众骑兵不确定夜黑风高看到了?个什么东西,一只大老鼠?想必是幻觉吧!
与众骑兵擦肩而过,阿丑回?头看向乌巢,不多时偷袭的骑兵就和?乌巢的守备军达成一团,又不多时,乌巢的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将阿丑没有带走的少数粮食和?草料全部点燃。
得知粮草被烧的消息,袁军首领一蹶不振,重病不起,竟被连神佛都不看好的曹操以少胜多。
波旬立刻便与阿丑说:“丑东西,这回?我们干预了?大因果呢!天上那些必定觉得袁绍天命所归赢定了?,更觉得那曹操多有屠戮,德不配位。我们夺了?乌巢的粮食,才导致曹操赢了?这一仗,我们改了?天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更让波旬高兴的,还?是战役死了?很多人,怨气、不甘、生者的痛苦缅怀,都是让他力量不断成长的好东西。
阿丑往左边歪了?歪脑袋,过了?一会又歪到右边,她看了?眼波旬说:“我儿波旬,你说,我用老鼠精去偷粮食,参与了?这件事情,但其实这样的行为和?神佛的法术是一样的对吗。”
“不要这么叫我!”波旬气得大声?反驳,然后?才回?答,他没有顺着阿丑的想法说,而是说,“别?担心,老鼠妖嘛,妖魔祸世很正常的。他们神佛看不起人,你和?妖魔混在一起,他们又能?如何?”
阿丑摇头,说:“我是觉得,这粮食不管我偷不偷,好像都是留不住的。这件事里,我像是个试图干预的神仙,但改变了?战局的是那天夜里偷袭的骑兵部队。”
波旬也愣住,阿丑一开始计划的就是偷粮食,那么缺粮的袁军就会撤退暂缓战事,长久打起来仍旧是袁军占优势。但因为那天曹军偷袭成功,打击了?袁军的士气,还?收了?一批降将,才导致了?后?来的转折。
“……”波旬陷入了?沉思,只一会儿,因为波旬不喜欢思考太多,比起那些虚无?缥缈不确定的事情,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力量。
波旬不想被阿丑的想法绕进去,赶紧往死人多的地方?收集怨气强大自身。
阿丑想了?很多,仅仅只能?想。
阿丑又在人间转悠了?很多年,参与了?很多事情,头发也渐渐地长出来了?些。波旬很高兴,说这样看着不像僧人,顺眼多了?。
头发更长了?就让波旬帮忙修剪,讨厌的波旬总是多嘴,会问一句:丑东西,你以前的头发都是观音剪的吧?是不是很怀念以前的日子?我波旬也是法力无?边,已经恢复很多了?,只要你开口一句话,我就送你去落伽山。
“不去。”阿丑立刻拒绝。
“何必呢,丑东西,你在人间这些年什么都没得到,想见你的其他老婆要翻山越岭走很多路,想见你的朋友却不知所踪。你不敢认识新朋友,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岂不是自苦?靠吃蜜糖,能?长久乎?”
阿丑摇头,否认说:“我不是自苦,我是被天庭和?大西天记恨,不得不各处流离。如果他们放弃寻找我,我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唔,如果那边不打仗的话。”
波旬不甘心,已经纠缠着阿丑蛊惑了?无?数遍,让她好好想想以前老婆在身边的好日子,怎么就不听?劝呢!倒是赶紧去和?佛门菩萨恩怨纠葛不轻,让菩萨犯错破戒!
就像之前那样,让菩萨每夜都搂着睡觉,要单独耗费很大的心思保护着,后?来还?不惜冒着受重罚的风险将她隐藏起来。
那不是挺好的吗!继续发展下去,让菩萨叛出佛门!波旬急得咬牙切齿,他也又多次尝试变化成观音来骗阿丑,可阿丑总能?一眼就辨认出来,然后?就笑个不停,说:还?没有你虚弱的时候变化得更像呢,你现在的眼睛里全是人间混杂的欲望。
波音被揭穿也没有变回?去,随意往地上支着胳膊侧躺,另一只手将长头发在指尖打转,不屑道:“丑东西,我真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想见,却故意躲着不见,不是自苦是什么?我不信你不想见观音。”
阿丑坐到波音边上,低头看着他说:“如果想见却不见的人是自苦,那也是他在自苦,哼,我好着呢,你变成这样子我都没有移开视线不看呢。”
“哦?”波音若有所思,“观音自苦?我虽认为他偏袒,倒不认为他很想见你,你……丑东西,你实在是太丑了?。”
“当然是想见我的,就像我也想见他。我不能?见他,他不能?见我。我为他好,他为我好。”
“哦?”波音实在过于疑惑,坐起来一手搭在膝上,问,“你若是这么觉得,我可以送你去落伽山。”
“哼!”阿丑却很生气地说,“我是真的为他好,他却误以为是为我好!所以,我讨厌他!我一点也不想见他!”
说完,阿丑瞪着波音说:“你换个样貌,你变成阿猴,我好久没去五行山了?。”
“……”波音瞪一眼,没应声?,把他当什么了??慈悲的魔王?
阿丑见波音没反应,又说:“我儿波旬,你法力那么高强,不会连阿猴都变化不了?吧。”
“我说了?别?那么叫我!”波音恼火,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波旬瞪着阿丑,突然想到了?个主意,竟笑起来:“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话音落地,波旬卷成一风沙,离开了?此地,望着南边去,一直到南海落伽山。
前山的龙女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喂锦鲤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念及此地乃是观音道场,岂会有什么妖邪敢来招惹?便没有放在心上。
莲池里的锦鲤一口一个龙女姐姐地叫着,让龙女与它说说这些年在人间的见闻,它实在是羡慕那些比它修行晚,却已经能?够划出人形的小妖怪,在落伽山修行虽是极大的福缘,可这小小的一圈莲花池,总归觉得不够自由?。
说着又聊到菩萨近来的心情,锦鲤说落伽山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下雪了?,想必菩萨的心情已经大好,不再被阿丑所影响。
龙女却摇摇头说:“我每日在竹林集露水,虽不见雨雪,也偶尔见寒霜。”
她看向后?山的紫竹林,想不明白菩萨为何会因阿丑而困扰。
紫竹林深处,潮音洞的莲台上观音端坐,一手托净瓶,一手掐诀,正前方?悬浮着一卷地图是西牛贺洲各国的路线图,观音正在为金蝉子的八十一难做安排。
观音已经察觉到波旬的气息,他混杂着人间太多的贪求执着和?欲望,是无?比浑浊的。
波旬脚步踩在草地上,故意发出动?静。观音缓缓抬眼,看见的是波旬变化成的阿丑,不由?恍惚了?下。
波丑试着模仿阿丑的笑声?,扬起笑意奔向观音,向来不要脸面?地喊到:“桀桀桀,老婆~我特意来见你咯~”
“孽障。”观音立即拧眉,取了?柳枝一挥,便将波丑绕住,一声?呵斥,就迫使波丑恢复了?原形。
“呵呵,看样子是我力量还?不够,竟轻易被你识破。”波旬嘴上说着认输的话,眼底却有几分得意,他刚才瞧见了?观音刹那的恍惚,看样子丑东西没说错,观音也在自苦,想见,又故意不见。
若如此,可以试探试探。
波旬不等观音说什么除魔的话语,抢一步说:“知道为什么阿丑躲着不见你吗,因为她有了?新欢,就是我,呵呵呵,观音,你知道一个魔王有多少手段让人沉沦吗?我们抱过亲过还?有很多……唔。”柳叶封住了?魔王满是谎言的嘴。
“波旬,既然你来落伽山自投罗网,便休怪贫僧不客气了?。”
“哼哼哼!”波旬说不了?话,鼻音仍旧大笑着。
观音托起净瓶,准备将波旬暂时封印道净瓶中,这里或许也有属于波旬的无?数阎浮提。波旬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力量,本来只想变成阿丑戏弄一番然后?逃离,岂料他们夫妻俩竟都是一眼辨认出真假,真是可恨!
无?奈,波旬只好耗尽法力遁逃,主动?虚弱到无?法被察觉的地步,快速飘远,附着到了?漂泊在南海上一艘渔船的渔民身上,重新生长。
波旬恨恨咬牙,重新汲取力量吸干宿体,少不得又要好几年,怎能?如此冲动?,只为了?嘲讽观音几句,害得自己毁了?灵体。
一只精卫鸟落在了?渔船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渔民的手,鸟喙一张说:“老船夫,你手上有妖邪,你且忍耐。”精卫是上古神灵,虽说不是战神,实力太弱,但也有自己的本事。
说着,精卫鸟就扑棱到渔夫手臂上,对着波旬就狠狠啄下去。
波旬被精卫鸟吞入腹中,精卫鸟试着将波旬消化。
虚弱的波旬狠狠拽着精卫的腹肉,咬牙切齿道:“多事的鸟,呵呵,也好也好,你那么深的执念形成的鸟灵,也是滋养我的上等陈年养料。”
精卫皱眉,没有说话,一直飞一直飞,飞到了?茫茫南海的中间,盘旋在半空。
精卫说:“邪魔,我虽不知晓你是谁,但你如此虚弱,没了?寄生也难以久存吧。”
波旬不为所动?,说:“精卫,炎帝的女儿,你可不是短命的鸟灵,恰好适合我长久寄生。你若放弃自身灵体更好,我今日就能?夺舍。”
精卫说:“邪魔,我还?该谢你,我一直下定不了?决心离开这片海,它困住我太久了?。”
波旬感到不妙。
精卫高高展翅,飞向高空,她恢复成了?女孩的模样,但也变成了?一团火,在穿破云层的同时停止飞翔,紧接着开始坠落。
“你……你疯了?!”波旬气得大叫,精卫居然选择主动?陨落入世当人,也不给他寄生的可能?。
精卫的身躯逐渐消失不见,寄生在精卫腹中的波旬也再次失去了?宿体。
可惜的是,精卫并?不知晓这个邪魔是波旬,他不是那么容易就消亡的。
波旬咒骂着,只能?暂且寄生在一条鱼身上,找机会再转移到人身上,为此,他主动?游向渔船和?海岸,等待被人捕捞。
与此同时,在波旬遁逃之后?,观音缓缓将柳枝收回?到净瓶之中,重新端坐莲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是那掐诀的手,缓缓变化手型,随意地掐算着什么。
但什么也掐算不到。
诸多事情难以放下,放下之后?一定不要轻易拿起来。菩萨自从指尖变化的这天开始,之后?每天都在掐算着什么,同样也都一无?所获。
青狮跟随在阿丑身边,也无?法被掐算到。
它是性子野了?,凶它几句让它走,竟不知晓回?来认个错。
落伽山这两年,又偶尔会有濛濛细雨。
直到某天,观音识海里听?到一声?神兽的吼叫,像是青狮的痛苦哀嚎,从遥远的某个方?向传来。
观音皱眉,离开落伽山向着那边寻去。
此时离上一次阿丑被天庭和?大西天戴上扰乱人间干预人间大事、帮助恶人赢得战事的罪名已经有八年。
而观音这些年在南赡部洲普度众生的分身们对汉王朝的情况也很清楚,各方?势力混杂,民不聊生,再加上天气低寒,死于伤寒者极多,但多杀多争之地,即便如此也仍旧有战事。
此时此刻,长江边,又是两军相对。
第157章 青狮化犼 哼,的确是舍不得
阿丑和狮子老?鼠来到长江边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一路走着与青狮争执,没留意走进了一方军队的营寨。
“真?小气,你们佛门就是这?样?虚伪, 一边称颂疙瘩头以身饲虎, 说以此为榜样?, 真?要你给一块肉, 你就不肯了, 小气狮。”阿丑捂着自己手抱怨着青皮狗。
起因是来这?边的途中,遇到了一个流民, 饥肠辘辘倒在路边快要饿死?了。阿丑如今没有装载着粮食的柳叶舟,口袋空空没有任何能吃的, 周围放眼望去空空荡荡,是一片荒土, 想吃树叶都找不到树。
那人饿得眼睛发?直,看到瘦弱的阿丑带着一条圆润的狗路过, 立刻就扑向?了青皮狗。
“放肆,我可是菩萨的坐骑!”青皮狗收着没有显出原形,这?人虚弱得很, 再受了惊吓就死?了。虽说也不像是剩多少寿命, 难免沾惹吓死?人的罪名。
流民听到狗口吐人言,这?才收住了动作, 但也实在饿得不管是人是妖怪了,改为一把抢过狗头上的老?鼠对?着就是一口。
“吱——”灰老?鼠发?出一声?惨叫, 赶紧化?成一缕烟钻到了阿丑的头发?里。
流民佝偻着追过来,抬起头看向?这?瘦弱的姑娘,看到她被风吹起头发?后的恐怖面容,立即惊得哭泣道:“是鬼差来拘魂了, 我……我死?了……”
阿丑是最见不得人饿肚子的,便与青皮狗商议说:“狮子,你肉那么多,分出来一点吧,反正你法?力高强,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青狮立刻拒绝,说:“吃我的肉?我可不是随便一只家畜的狗,我是菩萨座下的青狮呀!凡人有何功德吃我的肉?”
阿丑就与它争辩,说疙瘩头将他割肉喂老?虎的事情写进佛经里,不就是要让每一个佛门弟子佛门神兽都效仿的吗,要慈悲心肠。连老?虎都能吃一口佛祖,人还不能吃一口狮子吗?
“不行。”
“哼,生老?病死?,佛门说是大苦,可南赡部洲遍地的苦,又有几个神佛下来救呢?我见到我想救,可我的法?宝也早就被玉帝收走,我哪有办法?救……”
阿丑将自己的胳膊伸出来,另一只手将腰间的镰刀拿在手里,说:“我身上肉也不多。”说话间,已经从手上削下来一块肉。
青狮愣住,心想自己闯祸了。将来要是回?了落伽山,被菩萨知晓它这?佛门神兽竟如此不慈悲,眼睁睁看着阿丑这?个凡人割肉救人,对?比之下,她更显得佛一般慈悲,自己就卑劣的神兽……妖兽了呀!
可,可要它割肉给凡人吃?还是难以接受。
老?鼠捂住了眼睛说:“吱吱,可惜我是妖怪,不然倒是能分出些肉来,人吃了妖怪的肉会有大罪的。”老?鼠不忍看,用法?术变化?了一团火,帮着将肉烧熟。
这?流民已经目瞪口呆,但在闻到肉的香味后还是立刻扑过来抢走啃了起来。这?样?小小一块肉入肚,已感觉十?分饱,流民连连磕头道:“多谢鬼差开门!”
阿丑说:“我不是鬼差,我叫阿丑。”
流民又重新磕头,说:“多谢阿丑!”听上去不太尊敬,又改了称呼,“多谢丑娘娘!”
有些遥远的称呼,阿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因为感激而称作丑娘娘了,倒是各地都有丑娘娘偷粮草、杀忠臣、吃小孩等?传言,用来吓唬人的。
阿丑略有恍惚,一旁青狮不断摇头,说:“阿丑,你难道不知晓吃人乃是大罪孽吗?此举可不是善呀。原本?下了幽冥界只需罚十?几年,吃了人的肉,就是打入炼狱百年煎熬。”
阿丑闻言立刻眉头紧拧,说:“幽冥界的规矩是又改回?去了?我记得当初修改地律的时候都说清楚了,此等?不得已的情况,如何能算罪孽?南赡部洲那么多饿死?的,那么多为了活下去吃了亲人的,已经够苦够无?奈的了,怎还要罚?那时又要说,今生罪孽,来世受罪,来世穷苦又要犯下诸多事,何时能赎完这?罪?”
说着,阿丑想起了腰间的腰牌,她随手拽了一块腰牌递给流民,说:“哪天你若是死?了,就把这?腰牌递给判官,若是他要定你吃了人的罪,你就罢免了他!”
流民听在耳中似懂非懂,只能连连道谢。
顺便向?这?流民问路,阿丑打算往江东吴地去找人,找的也是一个叫阿丑的女子。是她去年在长沙郡的时候,听一个叫张仲景的人提起的。
她见那长沙太守张仲景和见过的官吏都不同,他竟清理了官府的大堂改为坐诊的医堂,前?去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遇到一些贫苦的患者,他自己还会贴一半的钱开药。
去年冬天,天寒地冻,张仲景看见一个患者的耳朵都被冻得快掉了,一直记挂在心,便研究处了药食,宰了官府名下的几头羊,给当地煮了羊肉汤驱寒,又以面食捏成耳朵的样?子,称为饺耳。百姓们喝了热汤,吃了热食,果真?暖和许多,耳朵也好了。
足算是大慈大悲了。
阿丑看在眼里,心里竟几分理解当初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执着于希望她成仙成佛的事。她看着那张仲景,看着那热乎乎的羊肉汤,自然与其?他地方所见的蛮狠官吏作对?比,眼前?浮现一幕幕荒凉地与鞭打农人的官。
又听说他要告老?还乡,不禁想:若这?人能长生不老?不辞官,当地的人不就一直能有好日子了吗?
他还在钻研医术,正编写《伤寒杂病论》,阿丑知道伤寒的厉害,这?些年见过饿死?的和病死?的,病死?的人里面,七成都是伤寒。如果能让他长久地研究下去,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伤寒了。
佛门说生老?病死?都是大苦,医者不就是在救苦吗?可天庭和大西天,不见一个医神。
“我觉得这?样?的人才该当神仙,当了神仙,我们人才会有好日子。唔,哪怕不当神仙,让他就这?么长久地当官,别人都学他,全天下的人都能有好日子。”
阿丑便试着与张仲景劝说,让他去青城山找太上老?君,老?君虽在入世这?事上遮遮掩掩不痛快,但想必是愿意给这?百姓爱戴的好官好医者一颗仙丹的,何况,他也姓张嘛。
张仲景却没有成仙的心思,说那些都是飘渺骗人的事情,念经不如多研究药材。
张仲景随口问她叫什么,得知叫阿丑后有些感慨,说以前?在南阳的时候也有个叫阿丑的。不过南阳阿丑并不丑,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呢,只是因为喜欢各处走动摆弄机关术,总晒太阳,导致头发?黄黄脸黑黑,不似其?他大家闺秀,就多了个阿丑的称呼。
“她样?貌普通但颇有才气,因此得了个好夫婿呢。”张仲景笑着说,听上去和那户人家的关系还不错,有一种为小辈高兴的语气。
阿丑听到那姑娘并不是真?的丑,不由舒了口气,一则自己独一无?二?的最丑保住了,二?则少了一个因为丑而受苦的人。
自从听到也有人叫阿丑后,阿丑就充满了好奇,立刻就启程从长沙出发?往南阳去。到了南阳,则被告知,南阳阿丑的丈夫被人请出去当军师了,夫妻自然是一起的,如今在哪也不知晓,不过,当初来请人的那位主公在正联合了江东要与曹操开战呢,如今对?峙在长江两岸。
“哦?”阿丑心知,人间有任何大战役,在神佛们眼里都是决定了天命的大事,不可轻易干预。
阿丑本?就是想要干预大事,立刻改了目标,往长江边去。
途中遇到了不少逃难的人,也包括这?个快饿死?的流民,胜负是哪方他们并不在意,单单是战争二?字就足够吓人。
再次问路后,阿丑一路带着青皮狗和老?鼠继续走,捂着伤口碎碎念青狮小气。
青狮自觉理亏没反驳,自己就算不愿意割肉,也能飞去摘果子救人,当时的确是没有救人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一老?鼠,已经来到长江附近,能够闻到淡淡的水汽,长江两岸高耸的山壁,是少见的赤红色,当地人称赤壁。
远远看向?扎营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安,青皮狗甩了甩脑袋感觉到不适。隐约好像有什么声?音,一阵一阵的。
“像是……呕吐声?。”青皮狗耳朵抖了抖说。
阿丑不明所以,再往前?走一些能看到放哨的箭塔,但此时塔上站岗的士兵好像也身体不适,靠在栏杆上都没有留意到地面缓缓走近的阿丑。
阿丑一身灰扑扑的麻布衣并不起眼,走近营寨之中被守卫们看到,也还以为是矮个子的低等?士兵。
营寨中,有很多病倒的士兵,伤兵营里躺满了病患,呕吐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难闻刺鼻的气味。不仅仅是呕吐物,是上吐下泻的诸多污秽。
伤兵营再往前?一段距离,堆放了一些已经死?去的士兵,因无?法?及时处理暂时放在这?,被冻得发?僵。
“咳咳咳——”走到哪都能听到咳嗽声?,士兵们的身体状况看上去并不好。
主帅营帐里传来急切的争论?声?,说着水土不服等?事宜,以及军中的草药已经用完,病况是从未预料的棘手。
阿丑看着眼前?所见,很快就联想到了瘟疫,随着事态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染病死?去。北方的士兵水土不服严重,若是不撤兵,情况是很难好转的。
去照顾伤兵的人被传染瘟疫,将死?者掩埋的人被传染瘟疫,行走在营帐时又传染给别人,累得倒下时已经传染了好几个,以此计算,只怕是要全军覆没。
阿丑想起那个被瘟疫消灭的村庄,看向?青狮说:“狮子,你把他们吃了吧。”
青狮气得炸毛,说:“你先前?让我割肉给人吃也就罢了,怎又让我吃死?人呢!”
阿丑说:“此地瘟疫已经泛滥,他们两军交战,瘟疫传到敌军去。他们班师回?朝,瘟疫沿途传播带回?都城。凡人已经够苦了,饥饿好歹不会传染,你……哼,你肚子里有轮回?庙,吃了他们是度冤魂,难道不是为你涨功德吗?这?都不肯,难怪被赶走。”
“我被赶走那是因为!”青狮没把话说完,重新拒绝说,“不吃。”
老?鼠自告奋勇,说:“亏你还是菩萨的坐骑呢,我来,阿丑,我也很厉害的。”老?鼠话罢,就钻去啃尸体了。老?鼠已经修行多年,看着小小只但胃口很大,细细碎碎就吞掉了一具尸体。
青狮连忙阻止,说:“你如此,别人都死?无?全尸了!还谈什么轮回?!而且,你是老?鼠!你是瘟疫的推手!”
青狮犹豫再三,觉得阿丑所说也有几分道理,自己吞掉这?些得了瘟疫死?掉的士兵,阻止瘟疫蔓延也是功德一大件,即便食腐会损失修为,相比而言不算亏。
它身形变大恢复了真?身,真?身继续变大,随后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风卷过伤兵营和后面堆放尸体的地方,将那些已经没了气息的士兵全部卷入腹中。老?鼠也建功心切,同样?变大些许,但远没有青狮大,仍旧是一个粮仓大小,它奋力张嘴试图给人全尸,但吞下去都磕磕绊绊伤及腿脚。
军营里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庞然大物都惊得连忙跑开,但见它们在吃死?尸,没有攻击活人的意思,领军的主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又凶狠的喜悦。
青狮见老?鼠还没放弃造孽,说:“你肚子里又没有轮回?庙,你功德可不多!你这?是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