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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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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驰亲自点兵,挑的多是年轻悍勇敢拼敢杀之人。又带足了十日军粮。战马当然不够,凑出一千多骑兵,另有两千多步兵。
李驰挑了一位沉稳持重的军中老将,令他领兵守城。自己带着四千精兵出城。
一路急行军,追了两日,没能追上匈奴蛮子,倒是接应了不少北平军的溃兵伤兵。
“我们一路追踪匈奴蛮子,白日打了一仗,各有死伤。”一个伤兵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军继续追击,我们受了伤不能再战,准备退回辽西城。”
李驰面色凝重,派人将伤兵送回城。有了准确的地点消息,过了一夜半日,李驰率领的援兵就赶上了一场混战。
战争的场面从来都血腥残忍,到处都是残肢骸骨,鲜血几乎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北地的军汉们杀红了眼,在嘶吼着拼命。
匈奴蛮子们被死死缠斗,无法阻止有效的骑兵冲锋,甚至有许多被逼下了战马,贴身搏杀。
这样的厮杀,十分凶险。你杀我,我也要杀你,甚至还有同归于尽的激烈。
事实上,孟六郎也撑到了极限。他领兵前来,遭遇了一场骑兵对步兵的残忍战斗。一开始死伤激烈,万幸没有崩溃,撑住了巨大伤亡,将这一支骑兵死死咬住。
“杀啊!”
熟悉的裴字旗在空中飘荡,李驰的厉声怒吼,在此时也格外顺耳。
孟六郎暗暗松口气。原本以为今日要马革裹尸了,有了援兵,就能打赢这一仗,一振士气。
有了四千生力军的加入,战局迅速逆转。
下了马的匈奴骑兵,也是人。便是有些战力的优势,也没那么明显。北平军辽西军兵力更多,以二敌一,甚至三四个围杀一个。
随着匈奴蛮子一个接一个倒下,胜局已定!
李驰终于冲杀到孟六郎身边:“我领兵杀敌,你受了伤,先去敷药疗伤。”
孟六郎也不含怒喷人了,老老实实哦了一声。退后数米,在十几个亲兵的环护下,匆忙敷药包扎。
跟了孟六郎十几年的亲兵小莫悄声低语:“真没想到,李驰竟然跟上来了。”

孟六郎嘿嘿两声:“这其中定然有些缘故。”
小莫应一声,用力将绷带扎紧:“裴家军的药包真的太实用了。止血药,金疮药,绷带,什么都有。还有这一颗药,吃了能暂时止住疼痛。”
孟六郎没有逞强,一口吞下药丸,闭上双目。
这一仗打得太累了!从急行军到遭遇战,再到激烈缠斗,他这三天三夜,几乎没合过眼。
孟六郎原本只想假寐,不知不觉真得睡着了。
直至傍晚,才被小莫推醒:“将军,快醒醒,仗打完了。”
孟六郎迅疾清醒睁眼:“我们杀了多少匈奴蛮子?有多少蛮子跑了?”
“来不及一一清点。”满身鲜血的李驰沉声道:“粗略估算,被斩杀的匈奴蛮子不下于两千人。我们也死伤不少。”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立刻退回辽西城。”
孟六郎这次倒没和李驰争辩,点点头道:“打了一场胜仗,给匈奴蛮子一记重击,提了军心士气足矣。”
无暇仔细打扫战场,众士兵将有用的铁甲剥下,能用的兵器捡起,还能骑的战马统统带走。所有的尸首都留在了原地。
等匈奴蛮子搬来援兵,已经是两日后的事。孟六郎和李驰早就带人扬长远去。
匈奴主将蒲奴将军颇为恼怒。
去年大败在裴青禾手中,是他难以忘却的奇耻大辱。时隔一年,听闻北地政变,他心中大喜,趁机请缨出兵。可汗被他说服点了头。
北地能打的,就一个裴青禾。现在裴青禾要忙着登基坐龙椅,肯定顾不上辽西郡。他正好领兵来抢一拨,一来抢些青壮奴隶和钱粮,二来也有借机报仇扬威的意思。
一开始计策还算成功。他接连出兵,屠戮村落抢杀小县城。辽西军还是像往日那样,龟缩在辽西城的高大城门内不出。
他继续派兵枪杀,以此迫辽西军出城。如果辽西军一直不出来,那也无妨。等抢足了钱粮人口,他就能从容而去。
没曾想,数日前派出去的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北平军缠住了。更没想到,懦弱的李驰竟也敢带兵主动出击。
三千骑兵,只回来一千。而且,这都是蒲奴帐下的精兵。这简直令蒲奴痛心且震怒。
蒲奴将军发了一通脾气后,下了军令,派出两支骑兵队伍,依旧延续之前定下的策略。搜寻村落屠杀,迫对方出城野战。
不管如何,野战都是骑兵得利。比攻城围城损伤少得多。
回辽西城养伤的孟六郎,在得知最新的战事消息时,俊脸一片冷厉:“这个蒲奴,十分狡诈阴险。我们想激怒他领兵攻城,他并不上钩。依旧派人四处杀戮,引我们主动出击。”
李驰打了一场胜仗后,昔日被匈奴蛮子杀得抬不了头的阴影逐渐远去:“还是留四千人守城。我们两人各自领兵。匈奴蛮子派出两支骑兵,我们就各自去杀一支。”
孟六郎接连打了两仗后,倒是谨慎了一些:“肯定要打。不过,分两路的话,只怕被各个击破。倒不如合力出兵,以多少胜少,先打其中一路骑兵。”
李驰瞥孟六郎一眼:“怎么?敢打敢冲的孟六将军也知道怕了?”
孟六郎哼了一声:“我不怕死,只怕打败仗,坏了战局。”然后,以身高的优势睥睨回去:“倒是李将军,以前最擅长守城,现在怎么也敢出兵野战了?”
憋了几天,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李驰咳嗽一声道:“裴将军已经率大军在路上了。我们只要撑个十天半月,大军就该到了。”
孟六郎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燕郡那边不是定下五月登基典礼了吗?裴将军怎么还能领兵来辽西?”
李驰叹了一声:“换了别人,最多派些援兵来,怎么肯亲自领兵来增援。这就是裴将军最令人敬重令人心折之处。”
孟六郎沉默了。
他们两人都是北地年轻武将,心中很清楚。他们据城墙之利,以多胜少,勉勉强强能打一打匈奴蛮子。真正出城野战,能挡匈奴蛮子锋芒的,唯有裴青禾。
事实上,也只有裴青禾,能令他们低头诚服。杨虎吕奉也都不是好相与之辈。没有裴青禾坐镇指挥,他们四个怕是谁也不服谁。
在裴青禾心中,打匈奴蛮子保护百姓是第一位。登基为帝这等事都可以往后排一排。
如此胸襟气度,怎能不令人折服?
“我是心服口服了。”李驰又叹道:“孟六将军,你服不服?”
孟六郎回过神来,淡淡道:“我当日领兵离开渤海郡,投奔裴家军,足以证明心意了。”
“不说这些废话,快来看看地图,两支骑兵方向不同,我们打哪一支?”
李驰在辽西郡多年,对地形十分熟悉,很快选定一支:“这里离辽西城远一些,不过,地形崎岖,骑兵跑不快。我们打这一支!”
孟六郎挑眉:“我们一同出兵,总得有人说了算。谁听谁的?”
李驰忍耐地退让:“遇事不决听你的。”
孟六郎舒展眉头,当仁不让:“好,令士兵们休息,两个时辰后出发。”
留下四千兵守城,孟六郎李驰领着一万多士兵出城,奔着西南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广宁军的援军也到了。
范阳军最远,来迟了几日。等孟六郎和李驰打了胜仗回来,昔日幽州四支驻军便已全数到齐。
接连打两场胜仗,李驰失去已久的信心和底气都回来了。他挺直腰杆,昂然说道:“事实证明,匈奴蛮子不足惧。这里到底是我们的地盘,只要我们谋略得当,就能打胜仗。”
杨虎不动声色地接了话茬:“以多胜少的顺风仗好打。匈奴蛮子的骑兵大军还没全部出动。如果战力相当,我们还是避一避锋芒为好。”
孟六郎睥睨一眼:“杨将军擅长谋略,不如就由你坐镇留守。吕奉,你敢不敢和我们一同出兵?”
吕奉热血上头,立刻道:“谁说我不敢!”

第401章 争锋(一)
说起北地四支军队,除了敢打敢拼的北平军,其余三支谁也不该笑谁。辽西军有“避战谎报军功”的传统,广宁军对上匈奴蛮子屡战屡败,范阳军就更不堪了,曾有过一战便溃的黑历史。
如今几支军队的老将军战死的战死该杀的被杀,还有一个被逼着离了军营,掌兵的都是年轻一辈的武将。
孟六郎的骁勇能战就不用说了,依然傲视北地众武将。李驰一雪前耻,以两场漂亮的胜仗洗刷了过去的羞辱。杨虎以擅定战略闻名,吕奉和亲爹更是截然不同,上了战场就是一个疯狂冲杀的猛将。
不必李驰激将,吕奉已跃跃欲试。
精兵本就是一场场战争磨炼出来的。在练武场里练得再多,也不及真正上阵打几场。没战死撑下来的,自然就成了精兵。眼看着李驰的辽西军战力突突飞涨,怎能不让吕奉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出兵,去和匈奴骑兵大战一场。
杨虎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迄今为止,匈奴并未出动真正的骑兵大军。一直以小股骑兵出动,遇上一两千人的骑兵,我们肯定有一战之力。如果对方有五六千骑兵,或是更多。就能组织高效的骑兵冲锋。一旦抵挡不住,就是一场大溃败。”
“我们四支军队,总兵力加起来三万有余,守城肯定绰绰有余。想和匈奴大军决战,还差了些。应该等裴将军领援兵前来汇合,有裴将军坐镇指挥,我们才能发挥出更大战力,一战而胜!”
李驰下意识地点头赞成:“杨将军言之有理。”
孟六郎挑眉:“三万多大军,每日耗费大批军粮,就这么守城坐视百姓被抢杀不成?我还是坚持主动出击!一来涨军心士气,二来实战练兵。第三,裴将军能做到的,我们未必就做不到。”
“以后裴将军要登基坐镇燕郡,总不能时时领兵来打仗。镇守边境和匈奴蛮子打交道的,依然是我们四支军队。从现在开始磨炼,便是再钝的刀,也能被磨得锋利。”
吕奉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孟六说得有理。”
你谁啊,孟六也是你叫的?
孟六郎啧了一声,挑眉看吕奉,倒是没说什么刺耳难听的话。历经数年战事和官场磨炼,昔日那个桀骜骄傲的少年,到底也成熟成长了起来。
吕奉压根不知孟六郎在心里腹诽自己,热切地说了下去:“我和孟六想的一样。裴家军从无到有,从一场场胜仗里练出精兵。北平军也是北地数一数二的精兵,我范阳军差了些,未必就不能胜了。”
李驰有些左右摇摆,看了看孟六郎吕奉,又看了看杨虎。
杨虎依然冷静:“这就是我心里忧虑的第二个难题。我们四个人,各掌一军,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听别人的。现在就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就如四匹马拉车,往不同的方向拉扯。这样的马车,能跑向何方?能跑多远?”
吕奉听得有些不耐,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想让我们都听你的呗?凭什么?”
孟六郎挑眉,以示附和。
就是啊!都是一军主将,凭什么要听你的?
李驰显然更清楚杨虎的能耐,没有吭声。
杨虎冷然睥睨相对:“就凭我广宁军第一个投了裴将军,就凭我杨虎第一个和裴将军并肩作战。还有,裴将军定战略时,也时常听我建议。你们为何听不得?”
李驰淡淡道:“辽西军第一个更改旗帜,挂上裴字旗。”
孟六郎嗤笑:“打仗拼的是战力勇气,如果拼资历有用,你们两个何不去和匈奴主将蒲奴拼一拼?”
吕奉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胜过其余三支军队的,脸孔都憋红了。
杨虎等三人也没看吕奉,各自冷眼相对,俨然是谁也不服谁。
就在众年轻武将相持之际,又有亲兵飞快地送来一封书信:“裴将军领兵已经过了燕郡,还有几日路程大军便到。裴将军又派人送了信来。”
四个武将齐齐振作精神,同时伸出手。
那个亲兵将信送到李驰手中。
李驰拆开信一看,面色陡然有些复杂,默默地送到杨虎手中。杨虎看完后,递给了孟六郎。
吕奉急得探头一并去看。然后,也就消停老实了。
这封信上,只有短短两句话。
如果四支军队齐聚,要听杨虎指挥号令。
裴青禾虽然还没赶来,却已预料到了众武将谁也不服谁吵成一团的乱象了。尤其是孟六郎,在渤海郡时连张大将军也不服,最是刺头。
孟六郎捏着信,皱着眉头,过了片刻,不太情愿地将信给了杨虎。
杨虎犹如握住尚方宝剑,目光炯炯,沉声说道:“蒙裴将军信任器重,暂将重任交托于我。从现在起,你们三人便听我号令。”
李驰吕奉一同应了。
杨虎瞥一眼孟六郎,孟六郎捏着鼻子应声。
杨虎放缓声音:“不是说不能主动出战,而是要谋定后动。这里是辽西,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熟悉地形,占了地利,百姓都心向我们,我们又占了人和。仔细谋划,再利用天时,优势全部在我们。要么不出动,出兵就要大胜。”
孟六郎这才提起精神听一听。
李驰吕奉更是连连点头。
杨虎指着地图,制定起了具体的出兵和守城策略。
四支军队要整合,守城的以老弱或新兵为主。所有骑兵都集中到一处,合起来也有三千左右,全部由善战的孟六郎来领,关键时候一战而出,一定胜负。出战的步兵,要挑最精锐最勇猛不会轻易溃逃的,要擅长兵阵。
广宁军专门练过对付骑兵的兵阵,辽西军也能挑出不少,倒是范阳军,照这个标准,能出动的精兵不到三成。
吕奉心里有些不甘,主动请缨:“我愿打头阵。”
杨虎看吕奉一眼:“这是打仗,不是意气之争。范阳军确实战力低一些。不过,吕将军确实是猛将。”
“广宁军的三千精兵,也交给你。我留在城中坐镇。”

一个毫不客气的巴掌后,又是那么大一个甜枣。
吕奉羞愧过后,反倒激起了斗志雄心,挺起胸膛领命:“这一战,我必要将范阳军练成精兵。”
他妈的,这种处处低人一头的滋味太难受了!
吕奉发了狠,回军帐后,将麾下十几个心腹都叫了过来,狰狞着脸孔道:“今日军中议事,范阳军实在丢人现眼。我这个主将,在孟六李驰杨虎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你们都给我去挑精兵,告诉他们,出战的时候,谁敢逃,我就剁了谁!”
心腹们眼看着吕奉咬牙切齿,个个心中凛然,高声应是。
比起屡败屡战的广宁军和被去年大败的辽西军,还有老兵死了大半的北平军,范阳军里的老兵占比最高,至少有七成都是老兵。
然而,就是这些老兵油子,最是滑头难管教。当面好好好是是是,一转头就扔了个干净,打顺风仗还好,一旦死伤多了,就心中畏怯转身溃逃。也可以说,范阳军缺乏真正的士气,军心最不稳。
这一年多来,吕奉一直竭力管束,可再怎么清理,军队的风气都没真正扭转过来。
三日后,一支三千骑兵一万精锐步兵的大军浩浩荡荡出城,前去围剿一支匈奴骑兵。
这支匈奴骑兵,约有三千人。领兵的是蒲奴帐下的年轻勇士,叫巴鲁。
巴鲁今年三十,是匈奴年轻武将中的佼佼者,也是蒲奴真正的亲信。他领兵肆意屠戮村落,半点都不遮掩。
诱敌出城野战当然最好,如果对方不肯出兵,那就大肆掠劫。杀了抢了不算,还要放火烧村。
汹汹的火光中,有妇人孩童老人的惨呼声哀嚎声。巴鲁听得惬意,狞笑连连。
“巴鲁将军,”亲兵策马来报:“辽西军出城了,已经到了二十里之外。据探子来报,他们以步兵为主,也有些骑兵。”
巴鲁自恃悍勇,冷笑道:“这些懦弱的汉狗,总算肯出来了。”
亲兵提醒道:“他们已经出兵两场,而且都打了胜仗。巴鲁将军,汉人有了裴将军后,好像生出了脊骨,站起来了。蒲奴大将军嘱咐过,不可轻敌。我们只有三千骑兵,他们虽然都是步兵,人数却过万,是我们的四倍左右……”
巴鲁不耐地瞪亲兵一眼:“废话!传我军令,立刻整兵,准备出击。”
亲兵只得听令,骑马去传军令。
匈奴蛮子们恣意快活了两天,终于等来了敌人,纷纷穿上软甲,上了战马,狞笑着挥舞兵器,嚷着要杀光汉狗。
巴鲁口中说狂话,布置起战事来,并不鲁莽。他按着骑兵冲锋的习惯,布下兵阵。
当探子来报,敌人到了五里外时,巴鲁令人挥舞大旗,匈奴蛮子们策马向前。马蹄声如闷雷,地面开始战栗。
“匈奴蛮子来了!”
“最多还有五里地!顷刻就到!”
吕奉在范阳军中高声嘶吼,大概是过于用力的缘故,脸孔在春风中变了形状:“鼓足一口气,给我挡住骑兵冲锋,谁都不准退。我在这里亲自督阵,谁敢退到我身后,我一刀砍了他!”
这支联合了四支幽州驻军的精锐步兵,按着杨虎制定的战略排成了四排,第一排是弓弩手。以骑兵冲锋的速度,他们只来得及齐射一轮。射完箭后,他们迅速散开后退。
第二排手执长矛,这些长矛以竹制成,只有矛尖处是铁刺。长矛轻而锐利,奋力抛掷出去,能射穿战马,力大者,能接连射穿两人。杀伤力比起弓弩更胜一筹。
唯一可惜的是,长矛制作不易,且有这等巨力的步兵不多。只有广宁军中,有两百个长矛兵。
今日长矛兵亮相,效果堪称惊艳。冲锋中的战马忽然被利矛刺穿腹部,尖锐的嘶鸣倒地。战马骤然倒下,马背上的骑兵猛然摔落下马,要么摔断脖子,要么被后面的马蹄践踏而死。后方疾驰的战马,也随之摔倒,再有骑兵摔下。
两百支长矛飞出去,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匈奴蛮子的骑兵冲锋,先被利箭阻了一波,再被长矛拦住,伤亡混乱中,锐气尽失。
巴鲁愤怒难当,在后方嘶吼。匈奴蛮子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在混乱过后,再次汇聚,从左右两方绕行,继续冲锋。
孟六郎早有准备,冷笑着挥舞军旗,令三千骑兵齐齐向右冲锋,迎战一边的骑兵。
至于另一边的骑兵,就得由匆忙变阵的吕奉来应对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同样都是三千骑兵,敬朝的骑兵战力就那么回事,和匈奴骑兵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以二或三打一,用人多的优势堆上去,才能确保兵阵不会溃败。
除去弓箭手和长矛手,现在还有持着长刀的刀阵,有手持铁盾的盾排兵,还有专削马腿的链刀等等。
吕奉这辈子都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他摇动旗帜,喝令盾牌兵抵挡,长刀兵们出刀,链刀去削马腿。
一时间,怒吼声喊杀声惨叫声,还有刀锋砍到皮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交织出了一曲战场特有的战歌。
吕奉的手在颤抖,声音早已喊得嘶哑。喊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好在战前的鼓舞动员确实有效。也可能是杨虎制定的战略确实有用,总之,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这一支步兵,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匈奴蛮子没冲散步兵方阵,像往日一样骑马就走,跑出一段路后,再行冲锋。没曾想,今日根本走不脱。
步兵们疯了一样,不顾伤亡,将他们团团困住。一个被砍死,另一个又冲过来。
也有一股步兵被匈奴蛮子杀怕了,转身逃跑。其中一个,正是范阳军里的武将,也是当日随吕奉兵变的心腹。
还没跑几步,这个武将就被一个高大狰狞的男人砍了。
“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吕奉的脸上沾满了心腹手下猩红的血,他的眼睛更红:“去杀匈奴蛮子!随我冲!”

第403章 大胜(一)
在后方指挥了半日的吕奉,提着长刀,领着一直没动弹过的三百亲兵,如猛虎下山一般气势汹汹冲了出去。
原本疲惫不堪被杀的心中生寒的士兵们,陡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悍勇来,纷纷高呼着随之冲锋。
红了眼的吕奉怒吼一声,长刀奋力劈下,勉强挥刀格挡的匈奴蛮子手中兵器被劈落,下一刻,就被一刀拦腰砍断,心肝肚肺撒了一地,残忍又骇人。
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敌人,会心肝沮丧。跟着这样的主将冲锋,却会热血上头,勇气倍增。
一众士兵们嗷嗷呼喊,奋勇杀敌。以人多的优势,将陷入兵阵人海的匈奴蛮子团团围住。
还是那句话。当匈奴蛮子没了骑兵的优势,当骑兵下马后,战力会大打折扣。匈奴蛮子也是人,落入下风被屠戮后,也会惊慌害怕。而且,匈奴蛮子没有死战到底的习惯,他们是草原上来去如风的骑兵。打不过就跑才是天性。
有数十个外围的骑兵,一声不吭地打马跑了。
溃败如雪崩。
很快,能动弹的匈奴骑兵纷纷拼力逃窜。吕奉高声喝令:“弓弩手,放箭!”
严阵以待的弓弩手们,纷纷拉弓射箭,射不中人就射马。只要战马受伤不能跑,匈奴蛮子就跑不了了。
孟六郎这一边的战事更加激烈。
几个来回的骑兵对冲后,孟六郎这一边全然落了下风。正如战前预料,论战马论骑术论冲锋,匈奴蛮子都毫无疑问地占了优势。明明孟六郎这边骑兵是对方的两倍还要多,骑兵冲锋对阵,依然被打得脸都快肿了。
好在骑兵都是精锐老兵,只有战败身亡,没有转身溃逃的。在巨大的伤亡下,依然挺住了。
匈奴蛮子冲了三个回合,就陷入了厮杀泥沼,再也组织不出高效的骑兵冲锋。苦捱到这时的孟六郎,高呼着厮杀不停。
战局一点点扭转过来,在经历了一个多时辰的苦战后,双方死伤相当。然而,孟六郎这边人多,死伤多了还撑得住。匈奴蛮子战意消退,纷纷想跑。
孟六郎冷笑着策马追击,身后亲兵和大批骑兵跟着一同追杀匈奴蛮子:“杀!杀光他们!一个都别放走!”
众人都杀红了眼。
半日后,目光所见已经没了敌人。
孟六郎右手因用力过度颤抖不已,嘶吼了半日的嗓子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转头喊:“小莫,拿水来。”
没人应声。
另一个亲兵红着眼送上水囊,哽咽着禀报:“小莫在冲锋的时候落马,早就没了。”
这就是战场,生死一瞬。
孟六郎头脑空白了片刻。
换在几年前,年轻热血的他或许会放声痛哭。如今,身经百战不知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的孟六将军,眼睛一片干涩,略有木然地将水囊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为小莫收尸。”孟六郎挤出一句。
亲兵哭着应下。
孟六郎用力闭目,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高声道:“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来自四支不同军队回合到一处的骑兵们,一同嘶吼:“大胜!”
没错,没有裴将军在,他们也打赢了!
匈奴蛮子是厉害,却不是不可战胜!今日,他们打了一场干净漂亮的大胜仗!
孟六郎再次深呼吸,带着骑兵们收拾打扫战场。没受伤的战马,全部带走。受了伤的,也尽量都带着。回去后全部宰杀,能吃上几日马肉。
此外,还要捡兵器剥战甲,顺便清点己方伤亡和匈奴蛮子的尸首。
疲惫不堪的孟六郎,和眼睛血红的吕奉坐到了一处。
不知为何,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吕奉先打破沉默:“我今日杀了一个心腹。他是我亲兵出身,也是我最得力的亲信。打仗前,我嘱咐过他,要拼命,绝不能逃。今日他没撑住,第一个溃逃。逃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一刀砍了他。”
“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他一定没想到,会死在我手里。”
孟六郎低声道:“我的亲兵小莫也死了。这些年,他每日跟在我身边,最是亲近。今日骑兵冲锋对阵的时候,他落了马,连个全尸都没找到。”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沉默。
收拾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气势高昂,不时发出欢呼。尤其是有人从匈奴蛮子的身上摸到厚实的钱袋时,更是双目放光兴奋不已。
“发财了!这回发财了!”一个范阳军士兵兴奋地嚷起来,手中攥着一个硕大的钱袋子。也不知匈奴蛮子是从哪里抢来的,袋子里装的都是金子。
军中有惯例,战场缴获要交七成上去,自己可以留三成。满满一袋子金子,留个三成,也是发了横财。这一仗打完,就有银子娶媳妇了。
这个士兵的好运,引来了众士兵的羡慕。众人睁大了眼睛,四处搜寻,半点不觉疲累。
直至傍晚,孟六郎站起身来:“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整兵回辽西城。”
吕奉应了一声,吩咐身后亲兵摇动军旗。
众士兵很快聚拢过来,依然是骑兵先行,步兵按着兵种不同列队,带着丰厚的战利品离开。
全身挨了三刀的巴鲁,骑着马逃了回去。
怒火汹汹的蒲奴,不顾巴鲁重伤,用马鞭将巴鲁抽了十鞭:“让你去诱敌,敌人诱来了,你却打了败仗。你怎么有脸回来!”
巴鲁被鞭打得惨叫连连,没力气也没勇气闪躲,直至被打得奄奄一息:“我尽力了。那些汉狗,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我们骑兵一冲,那些汉狗就四处逃窜。我们杀他们像杀猪狗。现在他们会用弓弩用长矛,用链刀用盾牌,他们还敢用骑兵和我们对冲。”
“今天这一仗,我们的勇士都尽力了。我们杀了很多人,可汉狗人数太多了。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根本没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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