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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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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们会落败。连裴家村里寻常的百姓,都闻战而喜,更遑论裴家军的精兵?
这些所谓的老弱残兵,给了他们深刻的教训!
他们已经投降了,是不是就成了裴家军的人?
想什么美事!
“降兵先去修城墙,做农活。”冒红菱下令:“偷懒躲滑的,为非作歹的,一律杀了。”
“老实安分的,先做一年苦役。等一年后,表现上佳的可以进裴家村。”
裴家军从来不缺兵源,想进裴家军的良善百姓子弟多的是,哪里轮得到这些军纪散漫打仗溃逃的怂货?
这一战干净利落的大胜,彻底打响了冒红菱的名头。
提心吊胆了几天几夜的庞丞相,听到最新的战事消息后,忍不住赞叹:“巾帼不让须眉!裴氏的女将军,一个比一个厉害!”
秦侍郎也舒展眉头,笑了起来:“以前我只知裴将军和裴燕,现在才知冒红菱也是女中豪杰。”
“何止冒红菱,你再看看这份战报。”庞丞相一张老脸皱纹舒展,笑着将战报递给秦侍郎:“四天前,裴芸将军打了一场大胜仗。长乐军大败,谢将军被当场杀了,人头现在就挂在渤海郡的城头上哪!”
秦侍郎既惊又喜,拿过战报来细看。
五日前,谢将军发兵攻打渤海郡。裴芸假意不敌,放长乐军进了渤海城。
谢将军大喜过望,领兵冲进渤海城。结果,进城后就如鱼上了砧板,又似绵羊钻进了牢笼,被大肆杀戮。
裴芸一箭射杀谢将军,然后从容用刀割了谢将军的头颅。
长乐军失了主将,顿时军心溃散,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这一战,长乐军上万精兵,被杀了三成,有两成逃了出去,另有四千多人,扔了兵器降了裴家军。
裴芸身在渤海郡,没有冒红菱这里优质的兵源,对降兵就宽容了不少。从四千多降兵中挑了一千左右充实兵力。另外三千多人,做苦役修建城墙去了。
谢将军的人头和尸首,都被挂在渤海郡的城头,以此震慑人心。
“听闻冒将军也将两个贼军的头颅挂在了裴家村外。”庞丞相忍不住笑叹:“这倒是裴家军一脉相承的行事风格。”
可不是么?
从八年前开始,裴青禾灭了黑熊寨,就有了挂头颅的传统习惯。
先如今,裴家军兵精将广,声名赫赫,北地驻军无人不服。不太服气主动出兵的三支驻军,都被打残了,主将的人头也都挂着哪!

第413章 大战(一)
裴家村和渤海郡各打了大胜仗,长乐军汝南军带方军几乎全军覆没,主将全部被杀。这一消息火速在北地传开,震慑住了所有北地武将。
原本和裴家军来往密切的平阳军太原军濮阳军常山军,不免为之雀跃欣喜。之前略有些摇摆不定的,则立刻坚定了立场,纷纷派信使前来燕郡,表明自己奉裴青禾为北地天子的决心。还有几支存着侥幸之心的,也不敢再观望,恭敬地写了信来。
百姓们热切地等待着裴将军登基。他们早就听说了,裴将军军纪严明,爱惜百姓,在裴将军治下的百姓日子最好过。每年只要交纳三成田税,再无苛捐杂税。遇到青黄不接或是春耕没有粮种,可以去官衙或时家粮铺去借粮食或粮种,只有极低廉的一成利息。
北地流传起了一支歌谣,歌谣只有短短几句,朗朗上口。
燕郡地,新龙起。
谢氏灭,裴氏兴。
由此可见,裴将军是如何得人心。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北地天下,已是裴将军囊中之物。
然而,在众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裴将军,正陷入一场激烈的苦战中。
裴家军和匈奴骑兵互相试探,在两个月间交手不断,三两日一战,互有死伤。天气渐渐燥热,习惯了寒冷气候的匈奴骑兵们也跟着躁动难受,战力颇受影响。蒲奴不敢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于是,发动了一场真正的大战。
蒲奴还是照旧派人攻打一处县城,并令大股骑兵陈兵在附近二十里处。摆明了是引君入瓮。
杨虎面色凝重,沉声进言:“将军,匈奴蛮子的大军就在淇县附近,等我们大军出动。这一仗不能打。”
素来激进的吕奉却道:“之前我们一直出城和匈奴蛮子野战,至少有半数胜率,怎么就不能打了?”
“这不一样。”李驰也持反对态度:“之前我们出兵,和小股匈奴蛮子作战。此次匈奴蛮子骑兵尽出。打两千骑兵和两万骑兵怎么能一样?照这架势,只要我们出兵,蒲奴就会派出所有骑兵,给我们来个迎头痛击。”
孟六郎挑眉道:“如果我们不出兵,就眼睁睁看着淇县被屠城不成?打仗这等事,有两成胜率,就可出兵一试。有五成胜率,就值得拼一拼。”
然后,拱手请战:“我孟凌愿打头阵,请将军下军令!”
吕奉二话不说跟上:“我和孟六一同去!”
杨虎李驰对视不语,一同看向裴青禾。
打不打,怎么出兵,都得裴青禾拿定主意。如果裴青禾不愿出兵,孟六郎和吕奉就得老老实实留在辽西城内。反之,裴青禾要出兵,杨虎李驰就会抛下所有犹豫和考量,争抢第一个出战。
这就是大军主将的威望和决断。
裴青禾显然早已思虑过了,从容说道:“这一仗,肯定要打。”
孟六郎吕奉大喜,杨虎和李驰没有出声。
“匈奴蛮子如果策马逃回草原,我们想追都追不上。我怕的就是他们不肯打。”裴青禾眸光闪动,迸发出凛冽的杀气:“现在他们摆出决战之势,正合我心意。”
“孙成,你领五百前锋营去探路,将匈奴蛮子的兵力分布摸清楚。”
孙成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拱手领命。
裴青禾接连不断地下令:“孟将军吕将军李将军先行出兵,各领五千人,直奔淇县。”
孟六郎吕奉李驰一同应声。
“杨将军留守!”
杨虎一愣,脱口而出道:“有将军坐镇后方,我何必再留守?”
然后迅疾反应过来,立刻肃容提醒:“以前我们军心不振战力不高,全靠将军亲自领兵鼓舞士气击败匈奴蛮子。现在有六万多精兵,我们的兵力是匈奴蛮子的两倍有余。将军何不留在城内,从容等待大军获胜的喜讯。”
裴青禾淡淡一笑:“两军大战,我这个主将岂能贪生怕死,躲在城内不出。”
孟六郎李驰吕奉霍然动容,纷纷来劝。
裴青禾道:“你们都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这一战,我们不但要打,还要大胜,要尽力杀匈奴蛮子。裴家军有不杀降兵的军纪,传我军令下去,此次打匈奴蛮子,这条军纪就不必管了。能杀多少杀多少!”
众武将只得拱手应是。
裴青禾又点了裴燕顾莲冯长等武将一同出征。裴萱和裴风各自领兵设伏击。一旦匈奴蛮子溃兵逃窜,这两支伏兵就有了大用。
商定过后,众士兵们有软甲的穿软甲,有皮甲的穿上皮甲。弓弩手们背上弓箭带上箭囊,长矛手们爱惜地擦拭锐利的铁刺,所有兵器都被擦拭干净。此外,每人带上够吃五日的干粮,再带上水囊。
辽西城门大开,孙成带着先锋营出城,五百骑兵踏着烟尘而去。小半日后,大军出动,裴字旗在风中飘动。
除此之外,还有北平军旗和广宁军旗,还有吕字旗和李字旗。后两支军队,都投了裴家军,军旗早就都换了。这一回大战,裴青禾特意准备了李字旗和吕字旗。
她这个裴家军的将军,很快就要做北地天子,麾下各支军队,自然可以打出自己的旗号了。
李驰看着飘扬的李字旗,心中思绪翻涌感慨万千,面上并不显露,只策马而行。
吕奉就不同了,喜形于色哈哈大笑了几声,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裴将军给了我这杆崭新的军旗,以后,我们可以自称吕家军了。”
“儿郎们,今日随我去拼命杀敌,奔个真正的好前程。”
范阳军的一众军汉,轰然应诺。不论战力如何,只看精气神,已有了百战精兵的风采。
杨虎站在城头,看着延绵不断的大军如浪潮一般远去,心中同样激情澎湃。
和他一同留守辽西城的,还有孟六郎的兄长孟冰。两人并肩同立。
“这一战,我们能不能胜?”杨虎似在问孟冰,又似自言自语。
孟冰徐徐一笑:“将军亲自率兵,上下一心,军心振奋,必然能胜!”

第414章 大战(二)
匈奴骑兵冠绝天下,在草原驰骋百年,来北地如进自家后院。骑兵大举出击,岂有不胜之理?
匈奴主将蒲奴将军,扬起手中锋利的弯刀,对着一众匈奴武将怒吼:“裴家军大军已出动,儿郎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打赢这一仗。金银粮食女人,应有尽有。”
匈奴武将们用匈奴语高呼大胜。
大军会战,不是一蹴而就。从上方俯瞰,先是身着黑色软甲的匈奴骑兵冲击淇县城门。很快,穿着灰色军服的北平军范阳军如洪流而至。骑兵和步兵的交锋,血腥残忍,充斥着流血和死亡。
二十里外的匈奴骑兵,得到了裴家军精锐尽出的消息,在蒲奴的催促下,匈奴骑兵们怒声高喊,策马向淇县方向而去。
裴家军的大军摆出攻击之势,竟丝毫不惧骑兵冲锋,双方如两个紧握的拳头重重撞在了一处。
先是黑色洪流压迫住灰色洪流,大片的血光涌出后,灰色黑色混杂在一处。灰色没被冲垮,反而死死缠住了黑色,紧接着如磨盘一般,磨出了数之不尽的血肉。
裴字大旗下,裴青禾坐在马背上,遥遥注目。
裴燕急不可耐:“是不是能出动了?”
“再等一等!”裴青禾目中光芒闪动,右手握紧了刀柄。
表面冷静镇定,从容不迫。可在这样的大战前,她又怎么能不紧张忐忑?前世她最多领过两万人,打过渤海军。如今,她是大军主将,率六万多人和两万多匈奴骑兵决战。
从决定出兵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在战栗。打仗这等事,谁也不能说自己稳胜。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都可能会死。她也一样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她不能也不愿退缩,这一战,非打不可!
战场喊杀声震天。有匈奴蛮子被斩落马下,有裴家军精兵被马蹄踩踏而死,难以计数的鲜活生命在消亡。
冯长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默数。数到两百的时候,耳畔传来裴青禾冷厉的声音:“时机已至,所有人随我出兵!”
冯长听到自己鲜血汩汩流淌,听到自己扯着嗓子嘶吼的声音。这一刻,思绪和身体似乎剥离开来。飘在上空的灵魂,冷静地看着身体在冲锋。
顾莲就没冯长那么丰富的内心戏,她提着刀砍杀匈奴蛮子,一边高呼着给众人提气。
再看裴燕,和杨淮一同跟着裴青禾,一左一右奋力杀敌。一边不动声色地护着裴青禾。
他们都很清楚,裴青禾是裴家军的主将,更是大军的灵魂。谁死了都不碍大局,裴青禾决不能有事。
裴青禾显然不习惯躲在任何人身后。短兵交接后,立刻挥刀杀敌,以自身的悍勇无畏,带着裴家军冲锋厮杀。
长刀一闪,便有匈奴蛮子的人头掉落。
裴青禾在匈奴骑兵心中凶名赫赫。她所到之处,匈奴蛮子纷纷惊恐避让。她领兵继续冲杀,就如一支锋利的匕首,深深刺进了匈奴骑兵的心脏。
一直在后方观战的蒲奴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变化:“怎么回事?为何裴家军骤然勇猛起来?立刻去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后,亲兵匆忙策马回来,气息紊乱:“启禀将军!裴青禾亲自领兵冲杀!那些裴家军,都像疯了一样,个个不怕死。我们的骑兵,倒是被杀的有些乱了手脚。”
狭路相逢勇者胜!
打仗拼的就是这一口气。谁能顶得住,谁就占了上风。反之,这口气一旦松懈,或是心中有了畏怯,就有了逃的念头。
也就是蒲奴将军亲自压阵。换做平日,匈奴蛮子们早就开始跑了。
蒲奴面色阴沉,黑如锅底,冷冷下令:“传我军令,所有人都不准退。谁退了,立刻斩了!”
传令兵应声去传令。
然而,战场太过混乱,根本没办法有效地传达军令。
蒲奴索性派出了督战队,有人胆敢后退或有转身潜逃之势,立刻扬刀砍了。
“将军,不好,裴青禾领兵冲过来了。”几个亲兵高呼:“蒲奴将军,快些退后。”
蒲奴也被激起了凶性,狞笑不已:“不能退了!裴青禾在何处,我先杀了她!”
能做到匈奴大军主将,蒲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是匈奴可汗帐下最勇悍的将军,深得匈奴可汗器重信任。前年损兵折将大败而回,匈奴可汗虽然恼怒,却未重处责罚。今年依旧派他做主将。
他只有打一场大胜仗,抢大批钱粮奴隶回去,才能洗刷兵败的羞辱。
蒲奴用的兵器是弯刀。这也是匈奴骑兵惯用的兵器。蒲奴这把弯刀,是匈奴可汗赏赐的,以上好精铁铸成,十分锋利。不知饮过多少敬朝百姓的鲜血。
蒲奴要亲自出击斩杀裴青禾,数百亲兵立刻汇聚过来,随着自家主将一同冲向裴青禾。
蒲奴微微躬身,眼睛如鹰般锐利,紧紧锁住裴青禾的身影。
裴青禾冷笑一声,一边策马一边拉弓射箭。
蒲奴反应极其迅捷,在马背上倏忽伏下,避开了这支夺命利箭。顺手也射了一箭出去。这一箭,射的是战马。
陪伴裴青禾东征西战的骏马陡然马腹中箭,剧痛嘶鸣,裴青禾身形随之一抖。
裴燕大惊失色,奋力伸手拉住裴青禾:“快些到我马上。”
裴青禾借着这一拉之力,翻身跃至裴燕身后。被射中马腹的战马重重摔倒。
如果不是裴燕及时伸手,如果不是裴青禾反应迅疾,此时裴青禾就要随战马一并摔落。
裴青禾后背渗出冷汗,面上半点不显,奋力策马高呼:“随我杀敌!”
距离迅速逼近,蒲奴没有时间放第二箭,冷笑着扔了弓箭,扬着弯刀冲过来。
裴青禾冷冷抽出长刀。
裴燕一声狞笑,先一步扬刀劈过去。蒲奴手腕一动,弯刀和裴燕手中长刀碰了个正着,发出极刺耳的声响。
裴燕右手震了一震,长刀竟然差点脱手。
眼见着蒲奴出了第二刀,裴青禾立刻扬刀迎上,为裴燕拦下一击。

蒲奴确实是世间罕见的高手,也是裴青禾生平所遇最厉害的强敌!
裴青禾手中长刀迅疾如雷,蒲奴的弯刀同样迅速,两刀不停在空中交击,各自手腕震动。
裴青禾面色肃然凝重,奋力挥刀不停。
殊不知,蒲奴心中也一样震惊。他是可汗帐下大将军,素有匈奴第一高手之称。他当然知道裴青禾的厉害,却自恃更高。没曾想,今日两人亲自交手,他竟丝毫没占到上风。
战场上主将争雄,其实并不多见。毕竟,做到一军主将的,麾下总有精兵强将,自己可从容坐镇后方,不必强行来拼命。然而,千军万马之前,众目所瞩之下,这一场注定了会被载入史册的主将之战还是发生了。
只要杀了他(她),敌军就会不战自溃!
裴青禾和蒲奴几乎同时在心里下了狠心,今日拼了半条命,也要将对方斩落马下。
蒲奴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不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裴青禾骑术虽精湛,到底差了一筹,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马战下去,自己迟早要吃亏。
要弃马!
裴青禾目中闪过狠厉,猛然俯身,长刀直奔马首而去。蒲奴冷笑一声,在马上跃起,弯刀在半空闪出骇然的寒光。如果这一刀直接落下,裴青禾便将身首异处。
裴青禾不得不翻刀相抗衡,双刀再次在空中猛烈碰撞。蒲奴到底占了以上临下的优势,稍稍胜了一筹。
可下一刻,蒲奴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宝马,被一个黑壮女子抽冷子捅了一刀,剧痛之下猛然挣动。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落马下。
这个动手刺马的黑壮女子,正是先一步下马的裴燕。裴青禾斩马首那一刀,本来就是给她看的。姐妹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十数年,自有常人难及的默契。裴青禾一摆架势,裴燕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蒲奴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下马,和裴青禾继续交战。
周围不知何时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裴家军也好,匈奴骑兵们也罢,自动自发地避让。双方的亲兵也乱战成了一团。
裴燕陡然刺马的举动,在匈奴蛮子看来显然不合主将对战的规矩。蒲奴的亲兵们十分愤怒,有几个直接打马过来。杨淮一声不吭地冲了过去,和裴燕联手对敌。裴燕和杨淮各执长刀,两人背靠着背,互为依仗,将几个匈奴骑兵牢牢压制住。
裴燕还有闲心去看裴青禾和蒲奴的对战。她习惯了自家堂姐战无不胜出手便能轻易取贼首,从未见过裴青禾打得这般艰难,心里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
杨淮沉声提醒:“别分神!将军一定能胜!”
说话间,杨淮已挨了一刀,幸好有软甲挡着,伤势轻微。裴燕心中一凛,立刻凝神,奋力杀敌。
裴青禾陷入激烈的苦战。
这般近身激烈的对战厮杀,受伤简直再正常不过。很快,她的长刀在蒲奴身上留下了几处印记。蒲奴的弯刀,也割破了她的软甲。轻伤的些许疼痛,在此时根本不值一提。
裴青禾愈发冷静,长刀挥舞,从极刁钻的角度而去。
蒲奴闪躲不及,生生挨了这一刀,狞笑着还以颜色。裴青禾的左臂也多了一刀伤。
鲜血迅速渗出,红色浸染软甲。
往日打仗,她的身上染的都是敌人的血。今日却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裴青禾一无所惧,甚至更凌厉更凶狠。窥准蒲奴刀势中的一个破绽,迅疾出刀。这一刀,捅进了蒲奴的右腹。
蒲奴一声痛呼,终于不支后退。
裴青禾精神一振,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蒲奴,手中长刀再次逼近。蒲奴左手捂住鲜血汩汩的伤处,右手弯刀拼了命一般,用的全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裴青禾冷笑连连,却不愿再和蒲奴拼命,稍稍退让闪躲。刚才这一刀,伤到了蒲奴的要害。蒲奴受伤更重流血更多,这般拼下去,撑不住的肯定是他。她伤势轻得多,又更年轻体力更好耐力更强。
这一战,还是她胜了!
蒲奴显然心中也清楚这一点。他咬咬牙,到底还是喊了一声。一直在后方掠阵的亲兵们,轰然冲过来。裴青禾身后的裴氏精兵,也一并冲上前。开始了真正的混战。
蒲奴借着亲兵一冲之力,迅速后退,剧烈喘息。
战场上无暇仔细疗伤包扎。然而,蒲奴伤势不轻,一直在流血,不能不处理。不然,不用等仗打完,蒲奴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一个亲兵迅速拿出宝贵的伤药,洒在蒲奴伤处。药粉被鲜血冲散,蒲奴疼得额上直冒冷汗。亲兵只得继续敷上药,再用绷带为蒲奴裹住伤处。
短短片刻,裴青禾已经冲破蒲奴亲兵的防线,再次冲了过来。
蒲奴得了这片刻喘息时间,也缓过了一口气。眼见着半身鲜血的裴青禾再次冲到眼前,蒲奴咬牙切齿,红着眼再次挥起弯刀。
裴青禾冷笑,挥刀直奔蒲奴右腹伤处。蒲奴身形远不及平日灵活,闪躲不及,只能挥刀格挡。
一个气势汹汹而来,一个来不及避让不得不横刀。细微的心态差距,在战场上却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蒲奴后退了一步。
裴青禾前进一步。
裴青禾再次挥刀,攻击的依旧是蒲奴右腹。蒲奴咬牙再挡,双刀在空中不停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蒲奴再退。
裴青禾再进。
一退一进,足可见占了上风的人是裴青禾。
这等时候,蒲奴亲兵们顾不得主将对战闲杂人等不该插手的战场规矩,纷纷涌过来。裴青禾身后精兵也冲上前。如此混战,胜负死伤都是顷刻间的事。
裴青禾无暇为战死的裴家军难过,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蒲奴,仿佛是一头猛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蒲奴隔着几个亲兵和裴青禾对视,心里忽然冒出了寒意。
这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在战场培养出的直觉。
再打下去,他就要落败,真的会死在裴青禾手中!

蒲奴不想死。
他是可汗最信任的臣子,是匈奴骑兵们心中最厉害的将军。帐下有属于自己的几千骑兵,有数之不尽的汉奴和美人,有成群的牛羊和战马。如果今日战死,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他不想死!
人一旦生出畏怯,自然也就有了退意。蒲奴高呼着令亲兵们过来,自己不停后退。
裴青禾厉声高呼:“蒲奴想逃了!大家跟我冲上去!杀了蒲奴!杀光匈奴蛮子!”
主将的骁勇凌厉,极大地鼓舞了士兵。裴家军们高呼“杀了蒲奴”“杀光匈奴蛮子”,然后如涨潮时的潮水一般,汹涌向前。这股潮涌,似能吞没天地间的一切。
反观匈奴蛮子们,眼见着自家将军一退再退,也没了战意。开始有人骑马逃走。胶着的战场,像撕开了一道裂缝,胆怯之人如流水一般从裂缝中拼命而出。身后追兵气势汹涌,狠狠咬住了他们,不让他们逃脱。
蒲奴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在亲兵的搀扶下爬上一匹好马,一声不吭打马而走。
“将军!上马!”
孙成不知从何处钻了过来,将自己的宝马让给了裴青禾。裴青禾略一点头,飞身上马,策马向前追击。
蒲奴骑术确实更佳,胯下战马也更快。可马背上的颠簸,令他伤势崩裂,鲜血再次涌出伤处。身体里的热量,也随着鲜血涌了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流逝,自己的勇气也在流失。
裴青禾策马狂奔,右手猛然一动,将手中长刀飞掷出去。长刀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空中掠过,彷如闪电,迅疾穿透蒲奴后背。
蒲奴只觉后背一凉,胸膛剧痛。低头一看,就见一截带着鲜血的刀锋。
下一刻,蒲奴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裴青禾一边策马一边俯身,用力拔出自己的长刀,顺势斩了蒲奴的头。
“蒲奴已死!”裴青禾举起长刀,刀尖上赫然是一颗血糊糊的人头:“蒲奴已死!蒲奴已死!”
裴燕杨淮一同跟着高呼:“蒲奴已死!”
裴家军们一个接一个呼喊起来。很快,喊声响彻整个混战不休的战场。
蒲奴已死!
匈奴蛮子们会汉话的少之又少。不过,离得近的,总能认得出自家将军的人头。旋即哭喊出声,失了锐气,也失了打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军心溃散,匈奴蛮子四处奔逃。
唯有蒲奴的亲兵,像疯了一般冲过来,要抢回蒲奴的尸首和人头。
裴青禾一行人,也陷入了激烈的苦战中。
裴青禾身上不知有多少处伤,裴燕杨淮等人也个个负伤。顾莲领着人冲过来,冯长也在拼力来救。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疯狂的厮杀中。
伏击了半日的裴萱,也等来了战场逃过来的溃兵。
裴萱冷笑着扬刀:“杀光所有匈奴蛮子!一个都别放走!”
养精蓄锐许久的精兵们,悍然应声,如猛虎扑食一般,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另一边的裴风,运气不及裴萱,没等到大股溃兵。他领着精兵冲上前,挡住了溃逃的匈奴蛮子。
淇县城外的厮杀,同样惨烈。
从上空俯瞰,这是一个巨大的战场,延绵几十里。从淇县往北,到处可见两军厮杀。
灰色的洪流,缓慢又坚定地吞没了黑色。
这一场大战,厮杀了整整一日。
傍晚,天边晚霞如火烧,战事却未落下帷幕。匈奴蛮子想扔下兵器投降,可裴青禾在战前就下了军令,不受降兵,要全部杀之。没有俘虏的战争,只能以一方全部被杀戮为战果。
匈奴蛮子被打崩了,四处逃散。裴家军们不管死伤多少,都汇聚在自家头目身后,**合力追杀逃兵。
这一战,可以看出裴家军练兵之厉害。打了一天下来,死伤惨烈,军心士气却未散,还能继续结兵阵。
裴青禾眼前,已经没了敌人。
她猛地喘息几口气,以长刀刺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裴燕凑了过来:“青禾堂姐,我给你敷伤药!”
裴青禾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她缓慢地坐下,示意裴燕一并坐下。
裴燕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处,龇牙咧嘴片刻,从怀中掏出药包。
裴青禾也取出了药包。
然而,药包取出来,也没动手敷药的力气了。
裴青禾无奈一笑,对裴燕道:“这一战不知死伤多少,好在,我们打胜了!”
裴燕咧嘴一笑,忽然倒是下去。
裴青禾一惊,想上前查看,牵扯到伤处,身体各处都传来疼痛。眼前也阵阵发晕。
“快叫军医过来!”
耳畔传来裴芷急切熟悉的声音。
裴青禾放心地晕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
耳边断断续续的总有熟悉的声音。
“将军怎么还没醒?”
“这一战,将军亲自斩匈奴主将蒲奴,之后一直杀敌,全身有七八处伤。尤其是后背的伤势最重,失血颇多。”
“万幸性命没有大碍,伤得这么重,总得好生养伤。”
有勺子递到唇边,她下意识地张口,紧接着温热苦涩的汤药滑进了喉咙。湿热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孔和手脚等处。
嘶,疼。应该是在换药。
还有偶尔听到的哽咽声,大概是怕惊扰了她养伤,哭声很快又停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她终于醒来。
睁眼的那一刻,双目通红满脸胡茬的时砚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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