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爆改混混老公全家宠我成宝by粥粥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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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明看看她拧紧的眉,听着她急促不停歇的喘息。
脑子里倏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咱就说……
三弟妹撒娇磨人的那种功夫,它是不是只能女的用呢?
它有没有可能,是谁合适用谁就用呢?
他估摸招娣那天应该就是用了。
可还没用好,用大劲了。
然后没达到她预想的效果,所以她才那么生气地跑出去了……
陈宗明垂下脑瓜,不忍直视般闭上眼。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叫自己暂时能听不见自己说话。
随即,磨磨蹭蹭地凑到葛招娣旁边,颤抖着提起手,“哒!”
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葛招娣动作滞住,“……做啥?”
陈宗明眼睛闭得更紧,深吸一口气。
同时提起双手,攥成拳头,重新到她肩膀。
轻轻敲打。
“陈宗明,我看你是想——”
“找死”这两个字蓦地卡在喉咙,葛招娣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脑子里却噼啪地炸出道白光。
这、这这这!
这不是三妹的招式吗?!
陈宗明羞耻无比地深深埋下头,仿佛已然耗光了所有本就超出数倍的勇气。
随即,便听葛招娣有些别扭地说:“……你再敲两下!”
陈宗明猛地扬起脑瓜。
葛招娣脸蛋子又红起来,凶巴巴道:“耳朵塞鸡毛了?!老娘叫你再敲两遍!”
“好好敲!认真敲!”
说完,她咵一下就侧躺在炕上。
指指胳膊,又往下指指。
“还挺舒坦,先敲胳膊嗷,敲完再敲腿。”
陈宗明沉默了。
……这对吗??
葛招娣不耐烦地嘶了一声,“磨蹭啥呢?到底敲不敲?不是想哄我别生气了?”
“想认错?”
陈宗明一愣,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是想、想认错。”
“那你倒是动啊!”
“大点劲!别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儿都不痛快!”
虽然总被他媳妇儿打得满炕乱窜,但一码归一码。
他可是个正正经经从小到大都下地干活的纯爷们儿!
陈宗明开始认真起来了。
心想甭管是咋哄,能哄她高兴就行。
却听葛招娣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是不是也跟三妹学的?”
陈宗明一愣,手停下了。
葛招娣吼他:“才摁几下呢?说话就说话,接着摁你的啊!”
“哦哦哦,”陈宗明低着脑瓜继续。
随即小心翼翼如实交代,“是跟、跟三弟妹学的。”
“我就是想着,你不擅长做这种事儿么,没准我试试能行呢?”
葛招娣听得有点想笑,“那你觉得你能行吗?”
陈宗明郁闷地叹口气:“行是行,就是你也不稀罕啊,还嫌我劲小呢。”
“那我还有啥可试的?我是为了哄你,那肯定要用你高兴、你乐意的法子啊。”
“……你今天到底是咋的了?真吃错药了?”
葛招娣实在受不住了,转过身来打断他的动作。
她真是别扭的不行。
一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拧眉瞪眼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正常点,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语气如同往常,炮仗一般。
脸却又红起来,像是个大苹果。
陈宗明忽地一下又生起勇气,往她身边一躺,对着她道:“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说话吗?”
“那我现在不就想啥说啥了,你咋又叫我正常点儿?”
“招娣,你到底想要啥啊?”
葛招娣浑身一僵,倏而弹起来,像是羞耻、又像是愤怒,逮着他身上不分是哪噼啪就是打。
陈宗明也顾不上躲了,咋想都想不明白,喊冤一样无比执着地接着追问:“你倒是说啊!”
“哎呦,你先别打……”
“不是,你一会儿再打不行吗?!”
“你倒是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啊,招娣,你到底想要啥啊!!!”
“……”
后来,陈宗明突然就明白了。
没法把心里想的好好表达出来的,不只是他自己。
原来他媳妇儿招娣也是。
只不过他们在面对这种不知道该咋表达的时候,各自的方式是不同的。
他是选择干脆不说。
可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其实这个时候可能会比他憋得还痛苦,还不知道该咋好。
所以就只能用她习惯发泄的方式排解,骂他或是打他,或是来回来去的折腾……
这么一想。
咋感觉……
好像还挺可爱的呢?
傍晚聚在堂屋吃饭。
开饭有一会儿,陈劲生才姗姗来迟。
小心翼翼地端着碗汤,冒着热气。
可令人震惊的是,竟然打老远就能闻见香味儿!
确实可香,一点儿都不腥!
惹得向来秉持不能贪嘴要保持良好身材的陈圆圆都瞪大了眼、抻直了脖子,使劲往下咽咽唾沫。
嗓音响亮的问:“小叔,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陈劲生步伐一顿,差点没乐出来。
使劲压制,佯装小题大做似地嗤笑一声,“废话!不是我做的,鹌鹑还能自己跑锅里炖自己去?”
“鹌鹑??”
陈圆圆从椅子上跳下来,新奇地凑到跟前去。
尤三妹坐在桌边,也正细细端详着这碗汤。
这回用的是个老大的海碗,里面是一整只鹌鹑。
汤也是清清亮亮的,再看不见腻人的油花。
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些党参和山药一起炖的。
陈圆圆向来想什么说什么,惊道:“我不信!小叔咋可能做成这样?这、这好像是饭店里才有的样子!”
“哈。”
“咳咳咳……”
陈劲生一个绷不住,笑出来半声,紧着迅速攥拳抵唇咳嗽两声。
“呿,饭店算个什么?饭店里的不也是人做的?你小叔我也是人,别人能做出来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
许令华眼皮子跳了跳,催促道:“别都杵在这,还吃不吃饭了?”
葛招娣见陈圆圆仿若听不见一般,还俩眼直勾地盯着那个汤,气得一把拽过她。
“看看看,看个屁呀,有什么可新鲜的?吃这个,老娘特地给你炒的芹菜粉儿,你不挺爱吃这个吗?”
陈圆圆使劲挣歪,眼神还看着那碗汤,“那是因为你就做这个菜还好吃点……其他的都不好吃!”
“哎呀,妈,你放开我呀,你再让我看—”
“陈圆圆!!”
葛招娣炸锅了一般,愤然怒吼着站起来,拽着陈圆圆就要往外拖。
“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反了天了!老娘辛辛苦苦的给你做饭,也不叫你干活儿,最后就换回你这么不尊重我是吗??”
“好、好,你看我今儿抽不死你的!”
“够了!”
陈劲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横眉立目地将陈圆圆抱起来救下。
他跟这三个崽子是没什么感情。
可就是突然看不下去了。
或许是透过陈圆圆小小的身影看到当初儿时被冷脸相待、数落来数落去的自己。
他不理解,他到了今天也不理解。
“你吃枪药了是么?跟一个孩子较个啥劲?她不就是说句实话吗?她不想吃不好吃的,想吃个好吃的,有啥—”
“劲生!”
尤三妹心下咯噔一声,立时起身打断。
这话虽然也有理,但实在没他说的份。
她趁着葛招娣没回神的工夫,疾步而去,到跟前,轻又柔地挽住她已经紧绷僵硬的手臂,几乎耳语。
“二嫂,劲生是个不当家不知辛苦的,最近是好了些,但到底是经历的少,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再说了,您换个角度想,他这个小叔从来都不关心崽子们,如今还能看不过去眼儿、知道心疼护着了,嗯?”
“您想想要是再过些日子他有了能耐,赚了钱,是不是得给咱圆圆买好东西呀?”
“不生气啊,二嫂,等晚上回屋以后我就批评他!”
陈劲生见此更不痛快,作势要去把尤三妹拽回来。
“你跟她嘀嘀咕咕的说啥呢?别跟她废话!”
“劲生。”
尤三妹忽然仰首,笑得清纯而动人。
“你先去吃饭嘛~吃完饭,记得帮我去外面寻摸寻摸哪家有听话的乖狗狗,好狗狗啊?”
“咱俩不是说好了,嗯?”
陈浩南闻此啊?地一声看过来,亢奋道:“啥?!小婶儿你打算养小狗吗?”
“养啥样的狗啊!哎呀,我一直都想养,我妈非不让……”
“养、养啥养!不许养!”
陈劲生耳根火烧一般,猛然转身,隐隐踉跄两下,走向饭桌。
还不忘拉着陈圆圆坐下。
“小叔做主,分你一碗!”
他强压手上颤抖,再不敢去看尤三妹半眼,给陈圆圆舀碗汤,还给分了点鹌鹑肉。
耷拉着眼皮,心跳快得跟疯了一样。
陈浩南不忍失落,瘪嘴哼唧一声,“小叔也讨厌,为啥不叫小婶儿养嘛!”
“小婶儿要是养了,我也能跟着逗逗玩玩呢~”
陈浩北帮弟弟取下脸上的饭粒子,不是很认同的道:“浩南,小狗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咱不能把它说得像个玩具一样,这样是不对的。”
陈劲生陡然滞住,额角抽动。
随即大手一伸。
“诶,陈浩北……”
“把你那碗也给我!”
尤三妹带着葛招娣回了二房那屋。
随即回身把房门关严,再一转过来,却见葛招娣已经坐到炕沿子上。
她低着脑瓜,眉头紧紧揪起来,看上去苦大仇深的。
尤三妹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准备拉拉手,哄一哄。
没想,葛招娣忽然又“腾一下”站起来,攥紧双拳,义愤填膺地道:“凭啥?!他凭啥做饭比我好吃?!”
“凭!啥!!”
尤三妹都看傻了。
……不是,重点是在这里吗?
葛招娣开始满屋乱晃,嘴上不停叨咕起来,活像是在念咒。
“咋可能呢,妈都说过你家老三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几回厨房,那咋能就做那么一回,而且还给你吃吐了,再做、就这么像模像样了呢?”
“他不会是不小心碰见个啥变成凡人的神仙,然后给他吃了两颗仙丹啥的吧?”
“要不然,就是被谁换了魂儿了!对!肯定是换了魂儿了!”
她啪啪拍两下大腿,双手叉腰可不自然的哈哈几下。
又瞬间耷拉下嘴角,甩着胳膊垂头丧气地返回来,重新坐下了。
尤三妹是一愣又一愣,别说是找不着插嘴的工夫了,脑瓜都是懵的。
须臾,一个没绷住就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哎呦地挽住葛招娣的胳膊,“二嫂呀,你这到底是要可爱死谁呀!”
“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葛招娣“嗬”地倒吸口凉气,龇牙咧嘴地瞪过来,“啥玩意儿?!可、可爱?谁??”
“我??”
“嗯呢呗。”
尤三妹点点头,眼睛都笑湿了,“唔,二嫂就有点像……”
“浩南前天说他同桌比他考得好,而且还歇了两天病假,都比他考得还要好。”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睡得比浩北还要晚,每天都要做好久练习题。”
“啊?”
葛招娣注意力又被转移了,“你咋啥都知道?我这当妈的都不知道呢!”
尤三妹嬉笑着,眼神却很认真,“因为我关心你们,在乎你们呀,所以我啥都知道。”
“我知道二嫂你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在娘家吃过苦受过累,才不叫圆圆干活,”
“也知道就算你们对咱妈养着劲生的事怨气不少,但也不忍心分家,就是怕孩子们的奶奶自己拽不动我们三房,没过几年再累垮了。”
“二嫂,我全都知道的,刚才我说的话有点不对,我纠正一下。”
她轻柔地拉住葛招娣的手,定定地正视着她,“您也好,大嫂也好,不光是可爱、还可敬。”
“要是放在从前打仗的时候,你们一定不亚于那些能留下姓名的女战士,真的。”
“……”
葛招娣原本微微张开的嘴,一点一点地闭起来,到了最后,好似蚌壳一般紧紧地抿住。
很用力、很用力到,嘴皮子都隐隐的颤抖着。
她倏地扭过脸,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心脏在胸口狂跳,呼吸变得凌乱急促。
视线不知所措地在空中转来转去,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尤三妹厚脸皮地凑上去,又拉住她的手,柔声细语:“二嫂,今天就是咱俩的小秘密,好不?”
“我不跟别人说,谁都不说。”
“就属于咱俩的小秘密。”
这话像是终于把最后一道防线击碎,让葛招娣再也忍不住地滚下泪来。
她哭得并不凄楚柔弱,反而莫名的豪爽痛快,毫不控制地抽噎着、一下一下地吸着鼻涕。
随即,肚子里的话便跟着没完没了地往上冒。
“老娘、老娘打她一下生,就把她惯得跟小姐似得,啥都是紧着给她!”
“是跟那些有钱人比不了,咱也不比,就说平平常常种地的乡下人家里,有几个能把闺女惯得这么不像话的?有吗?!你见过吗!”
她咆哮着质问。
尤三妹笑意尽收,可严肃地摇头,“没有,我都可羡慕陈圆圆了,真的,每回我看见她,都觉得自己小时候可惨了。”
“对吧?是吧?!”
葛招娣一下更来了火气,半拉身子都猛地转过来冲着她,“那她凭啥非要去喝陈老三的鹌鹑汤??”
“我、我是她妈,我对她那么好,就算我做的是臭狗屎,她也要吃完再说一句:妈妈做的狗屎是香的,不是吗?!”
“……啊??”
尤三妹惊愕不已地捂住胸口,觉得胃有点疼了,“那,那这个多少是有点过分了吧二嫂。”
葛招娣哇一声哭出来—
“不管、我不管!她、她是我闺女!”
“就算我给她做、做成狗屎,她也得吃,就得吃我做的狗屎,不能吃别人做的更、更好吃的!我不乐意!我生气!!”
“好好好,吃狗屎吃狗屎……”
尤三妹赶快哄。
葛招娣突然停止哭嚎。
“不对。”
她匆匆抹两把脸,眼睛里忽然亮起来,像是点着了火,急切地追问:“你刚才说,我家浩南没考过人家,夜里就偷着用功来着,是吗?”
“你说的是真的吧?没骗我吧?”
“没有呀,我咋可能骗你呀二嫂。”
尤三妹真诚道。
“不然你晚上也偷偷看看嘛。”
“对,对,我晚上看看,晚上看看!”
葛招娣又站起来了。
走到墙角脸盆架拧了毛巾,迅速擦一把脸。
“不成,我不能这样,我绝对不能忍受陈老三把我比下去!”
“你说的对,三妹,老娘这么厉害,必须得做个女战士,既然是战士,碰见敌人比自己强,咋还能偷着掉眼泪呢?!”
“我、我这不是跟你二哥一样怂了吗!”
她气势汹汹地叉起腰来,这回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笑的得意又骄傲,脸上冒着红光。
“哈哈,还得是我儿子,不愧是老娘的种!知道努力把敌人干掉!”
“好!”
“那我这个当妈的,也绝对不能叫我儿子落下!”
“……”
陈劲生足足等了一宿,都没等到尤三妹跟他说点啥。
早起,魂不守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家,走到路上,却还忍不住没完没了地嘀咕。
“……不应该啊,她昨天都那么威胁我了,意思不就是,我要不听话,她就要去外面养只听话的嘛?”
“那、那她咋回来以后啥都没说呢?”
陈劲生心烦意乱地踢着道上的小石子,须臾,又刹住脚。
使劲踹飞一颗,吼道:“可她要是为了敌人数落我,那肯定更不行!”
“生哥!”
大屁迎面跑过来,呼哧带喘地停下。
陈劲生赶紧板住脸。
“啊。”懒懒的应了一声,手顺口袋一揣。
大屁面带犹豫,“生哥,你确定……咱真要去啊?”
“那头可是真的乱,不是假的乱啊。”
陈劲生不耐道:“不然呢?咱俩都县城转悠烂了,也没找着太合适的地方啊!”
“走吧,乱就乱,再乱不也是老百姓过日子的地方?”
“人家都能去,咱为啥去不得?”
“走,上大道拦车去!”
吃过早饭以后,尤三妹到伙房去帮着收拾。
葛招娣一如往常,看她干起来不光是慢,没一会儿脑门就出了汗,立马烦兮兮地赶她回去。
尤三妹说没事,歇会儿就成,随即搬个小马扎坐到一旁,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笑眯着眼睛,俏皮地问:“咋样呀女战士,这风合适不?”
经过昨天,两个人有了“小秘密”,葛招娣在她面前变了好多。
听见这话,竟是翘起嘴角,哼了一声,“凑合事儿吧!”
尤三妹笑得更是美得不行。
“嗳,嗳,合适就行~”
“那您要喝口水不?”
“哎呦,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不嫌酸得慌啊!”
葛招娣开始脸红了,眉也横起来了。
尤三妹委屈巴巴地眨眨眼,“怎么就酸了嘛?我是真心想照顾二嫂的。”
“我这么个小废物,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只能给嫂嫂们添麻烦,那怎么能行呢?”
葛招娣脸愈发烫,羞耻之下便只习惯呛人,“呿呿呿,你甭跟我来这套!”
“哼,我看你嘴里可是没一句实话!”
“你这么会哄人,给陈老三哄得改了性子不说,跟我这也是一套一套的,小时候能过得多惨?”
“我看你昨天肯定是跟我瞎扯谎呢!”
尤三妹动作一滞,将扇子搁到腿上,苦涩地笑了笑,“我要是扯谎,就叫小鬼现在把我命勾了去!”
“哎呀妈!呸呸呸!”
葛招娣手上还有水呢都顾不上,上来就拍她嘴。
给尤三妹拍个满脸湿。
她怒然道:“快点,呸呸呸三下,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
“呸呸呸!”尤三妹乖乖听话。
葛招娣松下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甩甩手上的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忽然道:“你回屋换身衣服去,我叫上你大嫂,咱仨出门。”
“……啊?”
尤三妹怔愣着站起来,“去哪儿呀?”
葛招娣道:“跟你回娘家。”
“啥?!”
尤三妹瞠目结舌,十分不理解。
“回娘家做啥?!我这基本就等于跟他们断道啦!”
葛招娣猝然转身,照着尤三妹眉心就戳了一记。
“谁允许你们断道的?我允许了吗?”
“现在这么一细想,摊上你这么个病秧子,又得搭钱又得出人的,这都是谁的错?”
“不就是你家那对黑心肝爹妈的错吗!”
她越说越激愤,咵咵两把撸起袖子。
“奶奶的,想当初照看你的时候,那我跟你大嫂都是两颗心天天提到脖颈子,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你就直接嘎巴一下死炕上了!”
“那得多吓人!回头我俩该咋跟妈交代?!”
“不成,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你没能耐,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你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紧,但老娘不行!”
“滚去屋里换衣服,麻利的!”
“你就负责把我跟你大嫂带过去,然后你爱去哪待去哪待,别给我俩挡害就成。”
尤三妹乌溜溜的眼瞪得浑圆,只觉得热血澎湃,口干舌燥。
咽咽唾沫,颤抖道:“可我爸那个人也挺混账的,还是算—”
“算什么算?!”
葛招娣看她这副柔弱胆怯的样子就嫌弃,高扬着下巴道。
“什么样的混账我们没碰见过?你来家没多长时间,你是不知道,刚实行承包到户没多久那会儿,每回地里收成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是有那种个别的流氓混账,想要抢别人家收成的粮食!”
“结果就叫我跟你大嫂碰见过一回,两三个汉子,还是外村的,要割咱家麦子。”
“最后,一个叫你大嫂把子孙根踹坏了,另一个被我砸折了胳膊,还有一个胆子小的,吓得都尿裤了!”
“自打那以后,别说是咱家了,就是旁的人也不敢打歪心思了,因为抢不到粮食事小,失了传宗接代的本事那可就别活啦,哈哈哈!”
“……”
“……”
直到三人拎着个小包袱上了路,尤三妹脑海中都仍然回荡着葛招娣那响亮又快意的笑声。
她再次忍不住想。
这小小的、四方的院子,实在是有点憋屈着大嫂跟二嫂了。
她们俩,一定能去干更大、更厉害的事情。
而不是每天围着男人孩子,伙房跟灶台来回来去的转悠。
但,能去干点啥呢?
尤三妹忍不住望着天,陷入深深的思索。
车子起了哐当地响着,杨翠莲早晨没吃饱,掏出张大饼嚼了一口,又递给葛招娣一张,“你也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听说葛招娣要去尤三妹娘家要钱,杨翠莲衣裳都不缝了,还特地换了双最舒服、最好走道的鞋。
她看看抱着膝盖,望着天的尤三妹,又看向葛招娣,“你俩到底是唠啥了,咋还突然间想起这茬了?”
葛招娣嘴里塞着大饼,嗐道:“就话赶话说着的呗,老娘问她我要是去尤家要钱她有没有意见,她没意见,那还等啥呐?”
“诶,你没跟妈说实话吧?”
杨翠莲呿道:“我缺心眼儿啊,咋可能会说?”
“说了她肯定是不叫去,怕她这娇滴滴的三儿媳妇为难呗~~”
葛招娣撞撞尤三妹肩膀,给她撞得一晃。
问:“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你刚查出病那天我俩就想去尤家算账来着,咱妈非不让,说你性子这么软弱,肯定得犯难,一边是婆家,一边是娘家啥的……”
“还说到底是亲爹,也做不到完全不理会。”
尤三妹甜甜地,又娇娇地笑了。
一边挽住葛招娣,一边又挽住杨翠莲,“我没有亲爹。”
“往后,我只有你们俩个最亲最亲的好嫂嫂……”
啥样的人都有。
守着两侧的,都是卖东西的小商贩,规矩些的,地上会铺张席子或破布,上头放着卖的东西。
不太讲究的,就挎个老大的军绿色背包,从里头几样几样地掏出来,再一股脑塞进去。
陈劲生蹲在个极不显眼的角落,目光如炬,聚精会神。
舔舔嘴皮子,又咽咽唾沫。
然后将草纸正正经经地扑在眼皮子底下这块地上,肃然起敬道:“叔,麻烦您再说一遍,我得记下来!”
盘腿坐在地上的瞎眼老头破衣烂衫,痛快挥手:“好说啊好说,不过这可是最后一遍了啊,再重复可就要加钱了!”
“成!”
陈劲生使劲点头。
老头慢悠悠地道:“首先呢比较好弄来的就是韭菜,取韭菜叶碾碎喽,然后浸在酒里头,最好是米酒啊。”
“泡上个七天七夜,之后每顿饭都喝上个几口。”
陈劲生嗯嗯:“记好了记好了,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那个麻雀莬丝苁蓉,也是打理干净以后泡酒,白酒就成。”
“第三个开始,那就是按摩穴位的方法喽,我刚说的哪儿来着……”
老头嘶地一声,皱眉回忆。
陈劲生一拍脑门,“腰眼!”
“对、对!”
老头哈哈大笑,“没错,就是腰眼!”
“不能太大力揉嗷,得是小点劲揉,要是有条件,用些艾熏熏是最好。”
“艾嘛,那可是纯阳之物~~”
“……”
大屁跟旁边蹲半小时了,腿都蹲麻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苦哈哈地揉揉腿:“差不多了吧,生哥?”
“不是,你这到底是哪个朋友不行啊,叫你上这么老长时间的心?”
“我原来以为是麻子跟杆子……看这意思也不是啊!”
“到底是谁啊生哥,你还有什么哥们弟兄是我不认识的吗?”
陈劲生额角突突两下,呿道:“起开起开,别耽误我记重点!”
“最后一条了,记完咱就走!”
“哎,行吧。”
大屁无奈,只得先挤出去等他。
足足又几分钟,陈劲生才晃里晃荡地出来。
眉飞色舞,嘴角上扬。
像是办了啥大喜事似的。
“走走走,接着往前看~”
他把纸条往兜一揣,龇着牙,眯起眼。
大屁看得都有点酸溜溜了,赶紧跟上去。
“生哥,我、我还以为自己现在就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了呢!”
“原来,还有比我更好的!”
“你为了他裤裆里那点玩意,连赚钱都不着急了!”
“咳、咳咳咳咳!”
陈劲生一下就叫口水呛着了,顿在原地猛烈咳嗽起来,咳得都脸红脖子粗的。
大屁抓紧给他拍后背,“咋了嘛?!我又没说错,不就是裤—”
“闭嘴!”
陈劲生厉声呵斥,随即逃似地迈开大步。
大屁又赶忙追上去,这回却是不敢再说了,心里却还不是个滋味儿。
没想,不经意间一个扭头,当即眼一亮,哎呀一声拽住陈劲生。
“生哥,生哥,你看那个胡同!”
他一下就忘了不平衡。
草草地张望,只见这个小胡同里卖的全是核桃啊、葫芦啊、手串啊、小摆件啊那些玩意。
大屁惊喜不已,压低嗓子道:“生哥,我觉得这儿就成,你细瞅,他们这只有卖小石雕的,还有那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