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掌控，所有的探究欲，都在林薇被彻底抹除的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他看着地上那件空荡荡的裙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沈妄的身影消失在防火门内的黑暗中。
走廊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仪器短路的“噼啪”声，以及……那件刺目地瘫软在地、昭示着绝对湮灭的空荡丝裙。
顾西洲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摘下金丝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他自己呼出的、冰冷的水汽。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抹消一切的暗紫光芒和星旋，却只感到一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这时！
他贴身口袋里的私人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蜂鸣！不是来电，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息提示！
顾西洲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手指有些僵硬地掏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屏幕自动亮起，没有文字，只有一行不断跳跃的、鲜红的代码和一个不断旋转的沙漏图标。
权限验证通过。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耳内的骨传导接收器中响起：
“最高加密指令：代号‘回溯’。”
“目标个体：沈妄（异常生命体代号：星噬载体）。”
“关联事件：铁砧星维修站，相位银丝污染清除记录。”
“警告：检测到‘相位银丝’残留能量异常共鸣！”
“时空锚点出现扰动！局部回溯风险：极高！”
“立即控制目标！回收或……彻底净化！”
伴随着这冰冷的指令，一小段模糊的、不断闪烁跳帧的画面，记忆碎片，被强行灌入顾西洲的脑海。
画面中：
无尽的冰冷钢铁走廊，布满油污和冷凝管。警报灯闪烁，红光映照着一个穿着厚重、破损维修服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镜头，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背部维修服撕裂，露出大片狰狞的、泛着诡异幽蓝色泽的低温灼伤和空间挤压留下的螺旋状淤痕。
她（顾西洲无比确定是她！）正半跪在地，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极其微小的立方体装置，将其小心翼翼地置入一个沸腾着刺鼻冷凝剂的透明容器中。容器旁边，一个由无数扭曲银色光丝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恐怖投影，正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试图突破某种力场束缚……
画面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是那个维修工侧脸转回的瞬间——沾着油污和血渍，疲惫到极致，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与此刻那毁灭星旋如出一辙的、冰冷而疯狂的绝对理智。
铁砧星……相位银丝……清洁工……
顾西洲如遭雷击。他猛地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这段强行灌入的记忆碎片，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瞬间将他刚刚建立起的、对沈妄的所有认知撕得粉碎。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她来自……群星之间！她对抗的……是足以扭曲时空的污染！
而林薇……那被抹除的瞬间……难道触发了什么？那所谓的“相位银丝”残留？！
“呃……噗！”
废弃实验室的深处，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传来！
顾西洲猛地抬头，看向那扇半开的防火门！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混合着震撼、明悟、以及一丝更深的、无法言喻的……寒意！
防火门内。绝对的黑暗。
沈妄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管道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赤足踩在布满灰尘和玻璃碎渣的地面。
周身奔涌的暗紫星焰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敛，皮肤下贲张的暗紫色血管也恢复了沉寂。
只有瞳孔深处，那两团星旋依旧在缓慢旋转，光芒却暗淡了许多，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强行释放“星噬”，抹除林薇，硬撼深蓝士兵……每一次动用这超越维度的力量，都在疯狂透支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剧痛如同亿万钢针，从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核里穿刺出来！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混合着之前的污迹，将她染成一个血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警报！警报！载体崩解不可逆进程加速！核心器官衰竭！神经末梢坏死！能量储备：0%！星噬核心强制休眠！意识锚定即将失效！】007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杂音，连毒舌的力气都没有了。【倒计时：5分……17秒……】
沈妄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铁锈味的鲜血从嘴角滑落。她艰难地抬起右手，那只刚刚抹除了一个生命的手，此刻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沾染的暗红血迹尚未干涸。
她毫不在意地将染血的指尖，缓缓凑近毫无血色的唇边。
舌尖探出，极其缓慢地、冰冷地，舔舐过指尖粘稠温热的血液。
铁锈味。生命的味道。垃圾被清理后的……余烬的味道。
星旋在疲惫的瞳孔深处，微微亮起一丝微弱却更加幽深的光芒。
实验室外，走廊的灯光在闪烁几下后，终于艰难地重新亮起。
刺目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门口顾西洲那张复杂难明的脸，和他身后严阵以待、目镜重新亮起冰蓝寒光的深蓝士兵。
沈妄抬起眼，目光穿透刺目的光线，精准地落在顾西洲身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濒临崩解的惨白和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
无声的唇形开合，冰冷清晰，如同来自宇宙尽头的低语：
菜鸡，爬去你的阴沟里重开吧！

无声的唇语，精准刺入顾西洲的眼帘。
顾西洲站在门口，身后深蓝士兵目镜冰蓝寒光重新点燃，枪口微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翻涌，震撼、惊疑、被彻底颠覆认知的寒意，最终凝固成一片冰冷的探究深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你……到底是什么？”
沈妄甚至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缓缓移开，扫过这间布满灰尘和废弃仪器的冰冷坟墓。
空气里残留着福尔马林的刺鼻、血腥的粘腻，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琴弦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空间层面的震颤。
来自她意识最深处。来自那0.003克“相位银丝”。
【警报！‘相位银丝’熵减倾向加剧！局部时空曲率异常波动！载体崩解进程加速！倒计时：3分02秒！建议：立即销毁！或……祈祷它把我们一起炸成基本粒子！】007的电子音虚弱得像接触不良的广播，刻薄被濒死的杂音覆盖。
销毁？沈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她需要的是……引导。
她的右手，那只沾满血污、依旧无法抑制细微颤抖的手，极其艰难地抬起。动作缓慢，如同生锈的机械臂。
指向了实验室角落——一堆被炸毁的仪器残骸中，半截裸露着彩色线头、缠绕着焦黑绝缘胶带的报废电路板。
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几道轨迹。并非攻击，更像是在绘制某种无形的、引力的坐标。
“错误。” 冰冷的字眼吐出，带着铁锈味。
那堆残骸中，几根细小的铜丝和断裂的合金管，瞬间挣脱束缚，悬浮起来，在空中划过几道短暂的弧线，最终指向沈妄所在的位置。
顾西洲瞳孔骤缩！他身后的深蓝士兵枪口瞬间锁定那几根悬浮的金属！电子合成音冰冷：“检测到未知力场！目标威胁等级上升！准备……”
“别动！” 顾西洲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地喝止！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根悬浮的金属，又猛地转向沈妄！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她在利用这里的金属！利用这个实验室的环境！她要做什么？！
太迟了。
就在那几根金属悬浮、指向沈妄的瞬间！
嗡——！！！
一股更强烈、更诡异的无形波动，以沈妄为核心猛地扩散开来。
实验室里所有暴露在外的金属——扭曲的钢钩碎片、断裂的仪器外壳、散落的螺丝钉、甚至深蓝士兵装甲上某些非关键部位的合金铆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发出刺耳的“嗡嗡”共鸣！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光线在沈妄周围疯狂扭曲、折射。
她背后冰冷的管道墙壁，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波动、模糊。一个极其微小的、边缘流淌着银灰色光晕的绝对黑暗奇点，在她眉心前方不足十厘米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浮现。
“相位银丝”被激活了！在实验室残存金属元素的共鸣下，在沈妄濒死躯壳作为脆弱锚点的情况下，它开始了最后的、自主的熵减！它要……回家！回到它原本的时空相位！
代价？沈妄这具身体，不过是它开启归途的、一次性的钥匙孔！
“锁定那个奇点！最高能量输出！摧毁它！” 顾西洲的嘶吼带着破音！他终于明白了！那才是核心！那才是她力量的来源！也是……毁灭的源头！
深蓝士兵头盔目镜蓝光大盛，三支重型粒子步枪瞬间调转枪口，毁灭性的蓝光在枪口疯狂汇聚，空气被电离的嗡鸣尖锐刺耳。
然而，粒子束流凝聚的速度，快不过熵减的进程。
那银灰色光晕包裹的黑暗奇点猛地向内坍缩！随即——
轰！！！
无声的爆发！没有冲击波，没有火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将沈妄的身影彻底吞没。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当光线重新回归，原地只剩下冰冷粗糙的管道墙壁。墙壁上，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直径不到半米的完美圆形孔洞赫然在目！洞口边缘残留着细微的、如同空间被灼烧后冷却的银灰色结晶。孔洞深处，是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虚空。
沈妄，连同那0.003克“相位银丝”，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的血迹，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福尔马林，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类似星辰尘埃燃烧后的冰冷余烬味道。
深蓝士兵枪口蓄积的蓝光缓缓熄灭。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凝滞：“目标……消失。空间坐标……无法解析。能量特征……无迹可寻。”
顾西洲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墙上那个光滑的孔洞，看着地上的血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空洞失焦。
实验室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呼吸。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一个……来自星海彼岸的、人形的湮灭法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通讯器。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屏幕再次亮起，鲜红的警告代码和沙漏图标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耳内响起，重复着最后的指令：
“目标丢失。‘相位银丝’能量信号消失。时空扰动平息。‘回溯’风险解除。”
“指令更新：最高等级封存‘铁砧星事件’及关联异常体‘星噬载体’所有数据。执行静默协议。”
“此世界线……观测终止。”
顾西洲的手指无力垂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个通往未知虚空的孔洞，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绝望刻入灵魂深处。
转身，脚步踉跄地踏过一地狼藉，融入走廊刺目的白光和残留的混乱中。背影萧索，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冰冷的黑暗。绝对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重力，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
沈妄的意识如同宇宙尘埃，漂浮在这片由“相位银丝”强行撕开的、短暂的亚空间夹缝里。剧痛消失了，崩解感也消失了。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无包裹着她。
身体……不，她的“存在”本身，仿佛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流，被那0.003克狂暴的银丝能量包裹着、牵引着，在混乱的时空湍流中穿行。
【载体……形态解离……意识锚定……维持……】007的电子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强烈的干扰杂音。【检测到……高维时空坐标牵引……匹配……快穿系统……底层协议……】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无机质激动？【锚点锁定！回收协议……启动！】
黑暗的前方，一点微弱却稳定的白光骤然亮起！像一颗指引迷航的星辰。白光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流动的淡蓝色数据链构成的漩涡之门。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传来，包裹着沈妄那濒临消散的信息流，将她轻柔却坚定地拉向那道数据之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没有冲击，只有一种冰冷的、数据流冲刷的奇异感觉。
失重感消失。
意识重新凝聚。
沈妄“站”在了一片纯白、无限延伸的虚无空间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平面，倒映不出任何身影。这里是快穿系统的核心中转站。
身体的剧痛和崩解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修复、回归“标准模板”的冰冷舒适感。
湿透的病号服、血污、伤口全部消失。她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白色连体制服，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只有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残留的一丝星旋坍缩的冰冷余烬，证明着刚刚经历的疯狂。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无声展开，冰冷的系统文字如同瀑布般流淌：
【世界：圣樱学院（低科校园）】
【主线任务：终结林晚晴被霸凌命运…判定完成。林晚晴身体存续…确认。】
【副线任务：清除主要威胁源（林薇）…完成度100%（彻底湮灭）。】
【隐藏任务：？？？（未知高维干涉）…完成度？？？…数据异常…记录封存。】
【宿主沈妄…存活。】
【力量：F（严重透支/强制修复）】
【身体强度：E（濒临崩解/系统重塑）】
【神经反射速度：SS（预判粒子束流/深蓝士兵攻击）】
【能量操控精度：EX（引导‘星噬’湮灭/干扰‘相位银丝’熵减）】
【战术欺诈评级：SSS（伪装濒死/诱导环境共鸣/利用顾西洲观测）】
【武器‘星噬’…吞噬记录更新。高维物质‘相位银丝’x 0.003克，能量共鸣状态：稳定（已回收）。】
【警告：高维物质‘相位银丝’已纳入系统监管。强制休眠协议生效。】
光幕下方，一行更小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文字浮现：
【世界结算完成。强制休整期启动。能量补充中…】
【下个世界载入准备…】
沈妄静静地看着光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修复后的、无机质的平静。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粘稠的血污和钢铁冰冷的触感。
“垃圾清理完了。” 她对着虚无的纯白空间，轻轻自语。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清理？你把那个低维世界捅了个对穿的窟窿！还差点把自己和那点破银丝一起炸成时空尘埃！】007的电子音瞬间满血复活，带着劫后余生（？）的尖利刻薄，在沈妄脑中炸响。【战术欺诈SSS？我看是疯子作死SSS！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的逻辑回路差点被你的星噬核心烧短路！】
沈妄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通知？” 她抬眼，看向眼前那不断刷新着休整倒计时的光幕，星旋残留的冰冷余烬在眼底深处无声流转。“那多无趣。”
她微微闭眼，纯白的修复光流温柔地包裹着她，抚平最后一丝疲惫。意识沉入短暂的休憩。
纯白的空间里，只有007喋喋不休的电子毒舌，如同背景噪音般回荡：
【无趣？！我看你是嫌命长！下个世界要是再碰到这种硬茬子……】
【……算了，当我没说。你这疯子连黑洞边上的清洁工都敢算计……】
【……能量补充65%……准备载入新世界坐标……】
【……警告！检测到异常愉悦情绪波动？！载体脑啡肽水平轻微上升？！沈妄！你刚才是不是在笑？！你这疯子到底在愉悦什么？！清理垃圾有那么开心吗？！】
沈妄闭着眼，纯白的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唯有那抹冰冷弧度，无声地加深了一丝。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沈妄的感知里炸开：
【世界锚定：忆构界。存在基础：记忆（忆核）。法则：遗忘即湮灭。】
【警告：宿主力量评级F（严重透支）。身体强度E（濒临崩解）。强制休眠协议…压制中。】
她睁开眼。灰败的天空流淌着浑浊色彩，脚下大地如同劣质油画的干裂底布。几栋房屋轮廓在远处扭曲变形，时而清晰时而溶解成色块。空气死寂，带着腐朽纸张的气味。蚀忆带。
“欢迎来到精神垃圾填埋场，宿主。”系统007的声音干涩尖锐，毫无情感波动，“建议立刻寻找‘共忆区’。您的状态…哼，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妄没动。身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次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力量确实枯竭了。但她的SS级神经反射和EX级能量操控精度仍在。她扫描这片灰败之地。物理规则混乱，重力细微波动。时间感粘稠迟滞。
“目标？”她声音沙哑。
【任务：定位并回收异常‘原始忆核’碎片。目标特征：未知。坐标：未知。危险等级：最高。】
“真贴心。”沈妄扯了扯嘴角。
远处，一座半透明的破败钟楼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它的轮廓正缓慢溶解，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蚀忆带的吞噬。
“看那钟楼，”007刻薄道，“被遗忘的典型。再待下去，您宝贵的、只剩F级的力量也会被啃光。”
沈妄没理会。她感知到一丝微弱波动，来自一片倒塌的、只剩模糊轮廓的花墙边。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单薄得像张纸片。最诡异的是她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怕。没有忆核应有的记忆微光，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虚无。一个“空白者”。
女孩抬起头。眼睛大而空洞，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片茫然的死水。蚀忆带的灰雾漫过她单薄的脚踝，竟绕开了。
“蚀忆带在…避开她？”007的电子音首次出现一丝凝滞，“逻辑冲突！空白者应无抵抗之力…”
沈妄走近。女孩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逃跑的能力。沈妄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芒——相位银丝，被系统严控。她谨慎地探向女孩。
指尖接触的瞬间，并非读取记忆的波动。而是一种…绝对的“空”。如同触碰宇宙诞生前的奇点。但在这片虚无深处，有某种东西在银丝刺激下，极其微弱地“嗡”了一声。
女孩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映出了沈妄的影子。
“有趣。”沈妄低语，指尖银芒隐去。
“住手！”一声低喝撕裂灰雾。
人影从扭曲的断墙后闪出。青年，黑衣，背负一柄缠绕暗色符文的直刀。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稳固”的气息，强行压制着周围蚀忆带的侵蚀波动。忆守人。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锁沈妄和女孩。
“离开她，外来者。”青年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空白者’是遗忘的终点，是世界的净化。接触即是污染。”
沈妄收回手，姿态松弛，眼神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刮过对方：“污染？”
“苏夜。”青年报上名字，手按在刀柄上，符文微亮，“忆守人。职责：守护遗忘的纯净。她，”他指向女孩，眼神复杂，“不该被唤醒。她的存在本身，已是蚀忆带的‘漏洞’。”
“漏洞？”沈妄挑眉，“还是…钥匙？”
苏夜瞳孔微缩：“无知！强行干预，只会加速她的消亡，甚至引发‘忆震’！她的虚无，是平衡的一部分！”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排开灰雾，直逼沈妄。“立刻离开蚀忆带。这是最后警告。”
沈妄体内枯竭的力量在警告下隐隐作痛。她看着苏夜眼中那份沉重的“守护”信念，再看看女孩空洞的眼睛。规则？平衡？
她嘴角弯起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平衡？”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的冷硬，“我的相位银丝，专吃规则。”
话音未落，她眼中银芒暴涨。并非攻击苏夜，而是那被压制的相位银丝，被她以EX级的恐怖精度，强行撕开一丝缝隙。一道比发丝更细、却凝聚着恐怖高维波动的银光，精准地射入女孩心口！
“你——！”苏夜惊怒拔刀，符文瞬间炽亮如熔岩！刀气撕裂空气，直斩沈妄！蕴含“锚定”之力的刀锋，足以凝固记忆乱流。
同一刹那，被银丝刺入的女孩猛地弓起身。无声的尖叫在她空洞的眼中炸开！并非痛苦，而是某种沉寂亿万年的存在被粗暴惊醒！
以她瘦小的身体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轰然爆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扫过整个蚀忆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苏夜斩落的刀锋被无形的银波硬生生定在半空，符文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
紧接着，蚀忆带活了！
不是吞噬。是逆转。灰败的地面，龟裂的纹路正被一种柔和的、珍珠母贝般的微光迅速填满、修复！
周围那些溶解到只剩模糊轮廓的废墟残骸——半截路灯、一扇扭曲的铁门、几块砖石——它们的边缘停止了崩溃，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稳定！空气中腐朽的气息被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取代。
逆向生长！
“不…可能…”苏夜僵在原地，刀上的符文彻底熄灭。他死死盯着那正在“愈合”的大地，眼中是信仰崩塌的惊涛骇浪。蚀忆带，遗忘的象征，竟在…重生？被这个外来者，用那诡异的银丝，注入一个空白者体内？
女孩依旧蜷缩着，但她的身体不再透明。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微光从她皮肤下透出，微弱地搏动着。像一颗被强行点燃、极不稳定的初生忆核。
沈妄无视了苏夜的震惊。她身体晃了晃，强行催动相位银丝的反噬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量。喉咙涌上浓重的铁锈味。她盯着那女孩新生却极度不稳定的“忆核”，眼中是近乎病态的专注。
“代价？”她抹去嘴角一丝猩红，声音因虚弱而更显疯狂，“看到了吗，守门人？这才是‘污染’。”
【警告：相位银丝活性异常升高！侵蚀宿主生命体征！强制压制中！】007的警报尖锐刺耳。
【侦测到大规模环境规则逆向熵减！蚀忆带边界收缩1.7%！未知能量模式记录中…】
【目标‘空白者’状态更新：初步忆核生成（极度不稳定）。关联性：宿主沈妄（高维能量注入）。风险等级：灾难性！】
苏夜艰难地收刀，刀尖都在颤抖。他看着那片正在褪去灰色、重现微弱生机的土地，再看向沈妄的眼神已不是警惕，而是面对未知灾厄的惊惧。“你做了什么？那银光…是什么东西？”
沈妄没回答，所有精力都在对抗身体内部的崩解剧痛和007的强制压制。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富有节奏感的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精彩！叹为观止！”一个油滑的男声响起。
灰雾边缘，一个穿着考究暗纹长袍的中年男人显出身形。他面容富态，手指戴着几枚镶嵌着各色微光晶体的戒指——那是浓缩的、被剥离的忆核。
他脸上堆满商人般精明的笑容，目光贪婪地扫过正在愈合的土地，最终死死锁定在沈妄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鄙人姓墨，‘恒昌忆栈’的东主。”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笑容却虚伪得如同画皮，“这位…尊贵的女士？您刚才展现的手段，简直是颠覆世界的奇迹！蚀忆带逆转？空白者复苏？这价值…”他搓着手指上的忆核戒指，光芒闪烁，“无可估量！”
他无视了苏夜瞬间阴沉如水的脸，无视了沈妄冰冷的目光，更无视了地上那个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女孩。他的眼中只有赤裸裸的、对那“奇迹”力量的渴望。
“与其在这危险的蚀忆带挣扎，”墨先生声音压低，充满诱惑，“不如…我们谈谈合作？您掌握着‘钥匙’，而我，掌握着通往整个‘忆构界’财富与权力巅峰的…门路。”他张开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苏夜的手再次按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墨！这里不是你交易肮脏记忆的地方！滚出去！”
墨先生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苏夜大人，守护旧秩序的镣铐，怎配禁锢新世界的曙光？”他再次看向沈妄，眼神灼热，“女士，您意下如何？遗忘的荒漠，还是…由我们亲手书写、定价的新纪元？”
沈妄缓缓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角血迹未干，力量枯竭如风中残烛。但她看向墨先生的眼神，却像在看实验室里一只有趣的、待解剖的虫子。
她轻轻咳嗽一声，声音嘶哑却清晰：
“新纪元？”她染血的唇弯起，“可以。拿‘原始忆核’来换。”
沈妄那句“原始忆核”像块冰砸进滚油。
墨先生脸上精明的笑容瞬间冻住，眼里的贪婪被惊疑刺穿。他肥厚的手指神经质地搓着那枚最大、光芒最盛的忆核戒指。
“‘原始’…您可真敢开口。”他声音发紧，试探的意味浓得化不开，“那只是…传说。比蚀忆带深处的虚无更飘渺。”
苏夜却像被毒蛇咬中，按刀的手猛地一紧！刀鞘上的符文应激般亮起又急速熄灭。他死死盯着沈妄，仿佛想从她苍白的脸上挖出深渊的秘密。“你…为何知道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被触犯禁忌的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