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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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做错事般的惶恐和一丝被纠正的奇异满足。“哦…对…新的…干净的…”她忙不迭地扔掉那个旧袋子,像扔掉垃圾,飞快地冲过去扯下一个新的、干净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代表姐姐意志的纸方块放进去,仔细地封好口。仿佛在包装一件稀世珍宝。
她捧着那个干净的、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那个致命的、布满刻痕的纸方块,像一个虔诚的祭品。她看向沈妄,眼神里充满了献祭般的狂热和询问。
沈妄微微颔首。一个无声的许可。
沈婪脸上瞬间绽放出扭曲到极致的光彩!她不再犹豫,像一道投入深渊的影子,无声而迅疾地扑向那扇通往禁忌后院的后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轴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门开了一条缝。更浓烈的、混合着血腥、泥土和腐败的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狭小的客厅!
沈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沈妄一人。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沉,更重。空气中弥漫着后院涌出的死亡气息和沈婪残留的病态狂热。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沉下来。浓重的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妄站在原地。没有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光。她在等待。精确地计算着时间。计算着沈婪在黑暗后院中摸索、寻找“礼物”的每一个步骤。计算着邻居可能被那刺鼻气味驱离的时间窗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粘稠的血浆中跋涉。后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仿佛沈婪已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
突然——
“咔哒。”
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婪的身影闪了进来。她的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又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神经质的亢奋。她反手迅速关上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却异常红艳,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狂奔。她的双手紧握在身前,死死护着那个干净的、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面,那个小小的纸方块依旧。
但塑料袋外面…沾上了一些新鲜的、粘稠的、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暗红光泽的湿痕。
她的呼吸粗重,带着血腥味。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完成使命后的巨大狂喜和一种扭曲的期待。她一步步走向沈妄,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像捧着圣杯的信徒走向她的神坛。
她停在沈妄面前。将那个沾着新鲜湿痕的塑料袋,双手捧起,高高地、无比虔诚地献到沈妄眼前。声音因激动和奔跑后的喘息而破碎不堪:
“姐…姐姐…礼物…眼睛…我…我拿到了…”她喘息着,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极度恐惧和极致狂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林哲…他一定会…‘喜欢’…”
沾着新鲜湿痕的塑料袋被沈婪高高捧起。透明薄膜下,纸方块轮廓清晰。暗红粘稠的液体顺着袋壁缓缓下滑,拉出细长丝线。空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
沈婪的喘息粗重,带着后院泥土和腐败的气息。她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沈妄,像等待神明嘉奖的信徒。“姐姐…礼物…”声音破碎,充满扭曲的虔诚。
沈妄的目光落在袋子上。没有惊惧,没有厌恶。只有冰冷的审视,如同评估一份实验样本。她伸出手。指尖避开湿滑的污迹,捏住塑料袋干净的上缘。动作精准,像用镊子夹取危险品。
沈婪因她的触碰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很好。”沈妄的声音没有温度。两个字,像盖章确认。她拎着袋子,走向厨房角落那个半满的垃圾桶。盖子掀开,浓烈的馊臭味涌出。她松开手指。袋子无声坠落,消失在秽物深处。
盖子合拢。隔绝了那份“礼物”和它散发的死亡气息。
沈婪痴迷地看着沈妄的手,仿佛那手指上还残留着圣物的荣光。“姐姐…”她急切地想靠近。
“手。”沈妄打断她,目光落在沈婪沾着新鲜泥污和暗红痕迹的双手上。那痕迹在昏黄灯光下,刺眼得如同烙印。
沈婪猛地缩回手,藏到身后,脸上掠过一丝做错事的慌乱。“脏…我马上去洗!”她像受惊的兔子,冲向水槽。
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浑浊的水流冲刷而下。她用力搓洗,指甲抠进皮肤,仿佛要洗掉一层皮。水流裹挟着淡红的污迹,打着旋流入肮脏的下水道口。
沈妄没看她。她走到后门边。门缝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钥匙被无声推回原位。一切恢复原状。像一场精密的魔术,抹去所有痕迹。她转身,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屠夫”紧闭的卧室门上。门后依旧死寂。只有沉重如破风箱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沈婪还在用力搓手,皮肤泛红。水流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够了。”沈妄开口。
水流声戛然而止。沈婪关掉水龙头,湿漉漉的手在脏衣服上胡乱蹭着。她转过身,脸上是水痕和未褪尽的亢奋红晕。她急切地看向沈妄,等待下一个指令。
“睡觉。”沈妄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她率先走向那张破旧的双人沙发。那是姐妹俩的“床”。
沈婪立刻像影子一样跟上,抢先一步扑倒在沙发内侧。她用力拍打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里!快!”
沈妄没理会她的急切。她走到沙发前,拿起沈婪一直紧抱的那件旧外套,随手扔到沙发另一头。然后,她自己在沙发外侧躺下。背对着沈婪。像一个拒绝的姿态。
沈婪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她呆呆地看着沈妄冷漠的背影,又看看被扔到角落的外套。委屈和一种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试探地伸手去碰沈妄的背脊。“我…我洗干净了…不脏了…”
沈妄没有任何回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淹没了沈婪。她不敢再碰,只是蜷缩在沙发内侧,紧紧抱着自己冰冷的膝盖。眼睛死死盯着沈妄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水痕,滴落在破旧的沙发布面上。她像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幼兽,无声地呜咽着,身体因寒冷和绝望而微微颤抖。
时间在粘稠的黑暗中缓慢爬行。窗外,风声呜咽,像亡魂的低泣。邻居家的灯光早已熄灭。整条巷子沉入死寂的深渊。
沈婪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她依旧蜷缩着,像一团凝固的阴影。呼吸变得轻浅而悠长。似乎睡着了。
黑暗中,沈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明冰冷,没有丝毫睡意。她无声地坐起身。动作轻缓,没有惊动身旁蜷缩的身影。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穿过昏暗的客厅。停在“屠夫”的卧室门外。
门内,沉重的呼吸声依旧。带着痰鸣,断断续续。沈妄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拧动了门把手。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呻吟。门开了一条缝隙。更浓烈的、混合着汗臭、血腥、劣质烟草和某种陈年伤口溃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靠近门缝的地板上,透进客厅一丝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双沾满泥污和深色污渍的厚重皮靴,随意地歪倒在床边。
沉重的呼吸声从房间深处传来。带着痛苦的鼾声。
沈妄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像夜视仪般精准。床头柜。上面堆着空酒瓶、药瓶、油腻的烟灰缸。还有一个破旧的、屏幕碎裂的翻盖手机。她无声地走进去,避开地上的杂物。停在床头柜前。
她拿起那个冰冷的翻盖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在微弱光线下像蛛网。她熟练地掀开盖子。屏幕一片漆黑。没电了。她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侧面一个凸起。是存储卡插槽。里面是空的。
沈妄放下手机。指尖在油腻的柜面滑过。沾上厚厚的灰尘。她的目光投向床铺深处那个庞大的、在鼾声中起伏的阴影。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屠夫”随意搭在床边的那只手上。粗壮、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厚重的、油腻腻的电子表。表带勒进肥厚的皮肉里。
沈妄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靠近那只手腕。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腻的皮肤和坚硬的表带。
突然——
“唔…!”床上的阴影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搭在床边的手也随之一动!
沈妄的动作瞬间凝固!像按下了暂停键。她的指尖悬停在距离那只手腕不到一厘米的空气中。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锁住床上那个翻动了一下身体、又陷入更深沉鼾声的庞大阴影。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沈妄悬停的手指缓缓收回。她没有再尝试。像一台精密仪器评估风险后中止操作。她无声地后退,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上的杂物。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门锁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客厅里依旧死寂。沙发上,沈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沈妄走到窗边。撩开肮脏窗帘的一角。外面,天色依旧浓黑。巷口昏黄的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垃圾,打着旋。
她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邻居B家那扇紧闭的窗户后,一片漆黑。窥视者似乎被夜晚的恐惧吞噬,暂时蛰伏。
【环境扫描:外部威胁指数降低。内部威胁(目标沈婪)状态:暂时稳定。规则破坏者‘林哲’关联事件触发概率:高。】007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冰冷平稳。【建议:保持静默,等待回响。】
沈妄放下窗帘。阴影重新笼罩她。她回到沙发边,没有躺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守夜的哨兵。
冰冷的目光落在沈婪沉睡的侧脸上。那张脸在昏暗中苍白脆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弯着,似乎沉入了某种充满血腥的甜蜜梦境。
沈妄的指尖,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划过。仿佛在描摹一件即将完成的、扭曲的艺术品的轮廓。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窗外的黑暗似乎淡了一分。天际线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
突然——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无数把钢锯,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黎明前最深的死寂!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感!这一次,不是一辆!声音重叠交织,刺破耳膜!
警笛声最终汇聚在同一个方向!不是巷口!是更远一点,隔着几条街的位置!但声音之近,之密集,足以让整片沉睡的街区瞬间惊醒!
沙发上,沈婪被这恐怖的噪音猛地惊醒!她像受惊的野兽般弹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瞬间涌上的巨大恐惧!“什…什么?!”她尖叫,下意识地扑向站在沙发边的沈妄,死死抱住她的腿。
沈妄没有动。她依旧站在窗边阴影里,目光穿透污浊的玻璃,投向警笛嘶鸣的方向。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催化成功。规则破坏者‘林哲’关联事件:触发确认。】007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愉悦。【回响开始。警方反应:强烈。】
巷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惊恐的议论声像受惊的鼠群,窸窸窣窣地响起。邻居家那扇窗户的窗帘猛地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贴在玻璃上,惊恐地向外张望。
沈婪抱着沈妄的腿,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把脸深深埋进沈妄冰冷的衣服里,声音因恐惧而变形:“警察…好多警察…姐姐…他们…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发现了…”
“屠夫”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庞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只穿着一条脏污的工装裤。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疤痕和浓密的体毛,肌肉虬结,带着刚睡醒的暴戾。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窗外警笛嘶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妈的!吵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紧贴在一起的姐妹,尤其在沈婪抱着沈妄腿的手上停留,眼神更加阴沉烦躁。他没理会她们,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步走向大门,一把拉开!
冷冽的晨风裹挟着刺耳的警笛声灌入。巷子里已经聚集了几个探头探脑、裹着睡衣的邻居。惊恐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屠夫”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墙。他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巷子里惊慌的人群,最后落在邻居家那张贴在窗户上的、惊恐的脸上。邻居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猛地缩回头,窗帘“唰”地拉上。
“看什么看!滚回去睡觉!”“屠夫”的咆哮像炸雷,震得人耳膜发麻。几个邻居吓得一哆嗦,慌忙缩回自己家里。
警笛声依旧在几条街外疯狂嘶鸣,红蓝光芒映亮了那片天空。隐约的扩音器喊话声穿透空气,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婪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抱着沈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姐姐…我怕…”她呜咽着,像被抛弃的幼崽。
沈妄的手,缓缓落在沈婪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头顶。冰冷的指尖穿过她汗湿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掌控力。
“别怕。”沈妄的声音响起,低沉,平静,清晰地压过窗外的喧嚣和沈婪的呜咽。“警察…”她的目光投向警笛嘶鸣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
“…是去找林医生的。”
沈婪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瞪得滚圆!恐惧瞬间被一种扭曲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找…找林医生?”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他们…他们发现他是坏蛋了?发现他想害我们了?”
沈妄没有回答。她的指尖在沈婪的头顶轻轻抚过,带着一种冰冷的、肯定的意味。目光却依旧锁在窗外那片被警灯映红的天空。像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巷子里,“屠夫”依旧堵在门口,像一尊凶神恶煞的门神。他凶狠地瞪着外面,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被巨大混乱惊扰的茫然和暴戾的烦躁。
邻居家的门窗紧闭,但窗帘缝隙后,无数双惊恐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也偷偷瞟向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房子。
【群众反应:恐慌峰值。信息真空期。催化效果:持续扩散。】007的电子音冰冷播报。【规则破坏者‘林哲’关联性:被警方强制性锁定。】
警笛声依旧在疯狂嘶鸣,像濒死野兽的哀嚎。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只是背景噪音。它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将所有人的恐惧、猜测、罪恶和那间窗明几净的心理诊所,紧紧捆绑在一起,拖向深渊。
沈妄的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窗外红蓝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死神无声的微笑。她的指尖,在沈婪因狂喜而滚烫的皮肤上,轻轻敲击着无声的节拍。
回响,开始了。
死寂重新笼罩。比之前更沉,更粘稠。
巷子里门窗紧闭,窗帘缝隙后无数窥视的眼珠惊恐转动。空气里残留着橡胶轮胎的焦糊味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老刑警的车回来了。没有警笛,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滑入巷口。
车门打开。老刑警率先下来。脸色比出发时更加灰败疲惫,眼窝深陷,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线。他身后的年轻警察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像刷了层石灰,一下车就冲到墙根弯腰干呕,肩膀剧烈耸动。
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若有若无,却像冰冷的蛇钻进鼻腔。巷子里几扇窗户后的窥视目光瞬间凝固,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窗帘缝隙迅速合拢。
“屠夫”庞大的身躯依旧堵在自家门口。像一座散发着血腥气的肉山。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警察,尤其是那个呕吐的年轻警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咕哝。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裤上一块深色的、硬结的污渍。
沈婪紧贴在客厅窗户后面,窗帘只拉开一条细缝。她贪婪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看到年轻警察呕吐的样子,她脸上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快意和病态好奇的光芒。
“姐姐快看!”她压低声音,兴奋地拉扯沈妄的衣袖,“他吐了!肯定是被那个坏医生家里的东西恶心到了!活该!谁让他们去找那个坏蛋!”她咯咯低笑,声音又轻又碎,像玻璃渣在摩擦。
沈妄没有凑近窗户。她站在客厅阴影里,背对着光。老刑警灰败的脸色,年轻警察的呕吐,巷子里弥漫的恐慌,邻居们惊恐的窥视…所有信息碎片都精准地投射在她冰冷的意识中,被迅速分析、归类。
她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几条街外那间窗明几净的诊所。看到了被警戒线封锁的门口。看到了法医抬出的裹尸袋。看到了那个沾着湿痕的塑料袋被发现时引起的骚动…以及里面那个小小的、致命的纸方块。
【核心证据‘诱导信’已触发。法医对‘礼物’初步检验:匹配邻居张桂芬生物学特征。】007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冰冷平稳,却透着一丝无机质的愉悦。【规则破坏者‘林哲’关联性:99.9%。警方锁定:完成。】
沈妄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短暂,如同冰面上一闪而逝的裂痕。
“屠夫”堵在门口,看着老刑警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年轻警察勉强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沈先生。”老刑警停在门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屠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粗壮脖颈上跳动的青筋,又越过他庞大的身躯,投向昏暗的客厅深处。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屠夫”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回应,像野兽的低吼。眼神依旧凶狠戒备。
“林哲医生,”老刑警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和凝重,“死了。”
巷子里仿佛连风都凝固了。窗帘缝隙后那些窥视的眼睛瞬间瞪大!
“屠夫”脸上的凶悍也凝固了一瞬。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暴戾覆盖。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发出一个短促而刺耳的嗤笑。“死了?”他重复着,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果然如此”。“活该!狗东西!”
他的反应简单、直接、充满底层暴徒式的残忍逻辑。老刑警的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年轻警察站在后面,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再看这栋房子。
“昨天晚上,”老刑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压力,“有人…给林医生送去了一份‘礼物’。”他紧紧盯着“屠夫”的眼睛。“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
“屠夫”脸上的快意瞬间消失。浑浊的眼睛眯起,像嗅到危险的野兽。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贲张。“礼物?”他声音里的暴戾陡然升高,“关老子屁事!那狗东西死了活该!谁知道他得罪了哪个道上的!”他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少他妈在老子门口放屁!”
他的否认粗暴而直接,充满了对警察和死者的双重蔑视。老刑警沉默了几秒。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从“屠夫”脸上移开,却像无形的探针,试图穿透这堵肉墙,刺探后面昏暗客厅里的真相。他知道,从这个满身血腥味的男人嘴里,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野兽护食般的防御。
“我们会在附近走访。”老刑警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关于张桂芬女士的失踪,和林医生的案子,有任何线索…”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客厅窗户那条缝隙,“…希望你们配合。”
“屠夫”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回答。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老刑警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一眼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房子,又扫了一眼巷子里那些紧闭的门窗和窥视的缝隙,转身对年轻警察示意了一下。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邻居家那扇紧闭的、拉着厚厚窗帘的门。
邻居家的门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像受惊的蚌壳。隐约的询问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屠夫”看着警察离开,又凶狠地瞪了一圈巷子里那些窥视的缝隙,才重重地关上自家大门。落锁声沉闷。他庞大的身躯转向客厅,浑浊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瞬间锁定在窗户边紧贴在一起的姐妹身上。尤其是在沈婪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
“看什么看!”他粗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滚回去!少他妈惹事!”他像一头烦躁的公牛,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破凳子,凳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血腥和暴戾的气息,径直走向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卧室。门“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簌簌落灰。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沈婪压抑不住的、兴奋到极致的喘息声。她猛地转身扑向沈妄,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如同燃烧的炭火。“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林哲死了!那个坏医生死了!警察说是‘礼物’!是我们的‘礼物’!”她语无伦次,声音因狂喜而颤抖变形。“他收到了!他一定‘喜欢’死了!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痉挛。仿佛长久压抑的仇恨和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最血腥、最彻底的宣泄。
沈妄任由她抓着摇晃。她的身体像一尊冰冷的石像,没有丝毫晃动。她的目光越过沈婪狂喜的头顶,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后一片死寂。但刚才“屠夫”扫过沈婪时,那浑浊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看待某种麻烦“物品”的冰冷评估,她没有错过。
【直接威胁源‘林哲’已清除。次要威胁源‘屠夫’状态:烦躁,警惕性提升。】007的声音平稳播报。【邻居:正接受警方询问。关键变量。】
沈婪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她依旧紧紧抱着沈妄的胳膊,把滚烫的脸贴在上面,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冰冷的温度。“姐姐…”她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慵懒和满足,“我们赢了…坏人都死了…只有我们了…”她像一只终于独占宝藏的恶龙,心满意足地盘踞在沈妄身边。
沈妄的手,缓缓抬起。冰冷的指尖落在沈婪汗湿滚烫的额头上。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安抚,又像在测量一件物品的温度。
“还没结束。”沈妄的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沈婪满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困惑地抬起头:“没…没结束?坏医生都死了呀…”
沈妄的目光转向窗外。邻居B家紧闭的门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但刚才警察进去前,窗帘缝隙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像一张清晰的底片印在她脑中。
“还有眼睛。”沈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看着我们的眼睛。”
沈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瞬间明白了!狂喜褪去,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一种新的、被点醒的恐惧瞬间攫住她!她猛地抓紧沈妄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个…那个总偷看姐姐的混蛋!”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利起来。“是他!肯定是他跟警察说了什么!他想害我们!像那个死掉的老东西一样!”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窗外。“他也该死!他也该进后院!把他的眼睛也…”她的话被沈妄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
沈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冰水,瞬间浇熄了沈婪外放的火焰。她像被抽掉了力气,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沈妄。“姐姐…那…那怎么办?”
沈妄的目光重新投向邻居B家那扇紧闭的门。窗帘厚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但沈妄知道,那后面,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邻居恐惧的脸,颤抖的声音,为了自保而可能吐露的“线索”…像无形的丝线,在警察的引导下编织着。
【邻居心理状态:极度恐惧,自保倾向强烈。接受警方询问时,供述方向预测:高度可能指认林哲与张桂芬存在‘异常冲突’,并提及本住户(沈家)‘异常’氛围以撇清自身嫌疑。】007的分析冰冷精准。【结果:进一步强化警方对林哲的嫌疑链,弱化对本住户关注。】
沈妄的指尖,在沈婪冰凉的手臂上轻轻敲击着无声的节拍。像在等待一个早已计算好的结果。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巷子里死寂无声。邻居家的门窗紧闭,窗帘缝隙后的窥视目光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终于——
邻居家的门开了。老刑警和年轻警察走了出来。老刑警的脸色依旧凝重疲惫,手里拿着记录本。年轻警察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两人没有再看向沈妄家的方向,径直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车。
邻居家的门迅速关上。落锁声清脆。厚厚的窗帘依旧紧闭。但沈妄仿佛能穿透那层阻隔,看到门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的脸。
警车发动,缓缓驶离巷口。没有警笛,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滑入灰蒙蒙的街道。
巷子里的死寂被打破。压抑的议论声像解冻的冰面下的水流,开始从各家各户的门窗缝隙里渗出。嗡嗡作响,充满了恐惧、猜测和一种病态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