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科学家快穿之一起搞事业!by凉拌豆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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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抱着沈妄的手臂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妄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又像在宣示独占权。
沈妄抬起眼,迎上“屠夫”那浑浊而充满审视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面具。既没有沈婪那种病态的依赖,也没有原主记忆中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地下室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血腥味。三个字,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对方说的只是“饭好了”这样平常的话。她甚至微微侧过头,仿佛安抚般用脸颊贴了贴沈婪埋在她颈间的头顶。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屠夫”眼中的阴沉似乎缓了一瞬,但那股粘稠的恶意并未消散。他哼了一声,像打嗝的野兽,重重地关上了门。
光线和门外的空气瞬间被隔绝,地下室重新沉入腐败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那滴答的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脚步声沉重地远去,上了楼。
沈婪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恐惧?只剩下扭曲的兴奋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她凑近沈妄的耳朵,用气声低语,带着神经质的颤抖:“姐姐…加餐…是那个总在路口偷看我们的叔叔吗?”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又轻又碎,像玻璃渣在摩擦。“他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圆哦…”
沈妄没有回答。她轻轻抽出手臂,动作不容拒绝。沈婪不满地撅起嘴,但没再强行抓住。
沈妄站起身,走到那面布满可疑污渍的墙壁前。昏暗中,她的指尖精准地拂过一块颜色格外深重、边缘带着撕扯痕迹的墙皮。那里,几道深而凌乱的刻痕被掩盖在污渍下,是原主残留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沈妄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甲沿着刻痕的走向,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刮擦着。墙皮碎屑簌簌落下。她的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操作。
【刻痕分析:深度3-5毫米,工具为金属发卡尖端。力度不稳定,伴随强烈情绪波动。时间约两周前。】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纯粹的信息播报。【建议:销毁。痕迹可能引发额外关注。】
沈妄的指尖没有停下。她只是微微用力,将那块本就松动的墙皮连带下面的刻痕,彻底抠了下来。碎屑在她掌心揉捻成粉末。
“姐姐?”沈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困惑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满。“你在做什么?”
沈妄转过身,摊开手掌。掌心只有一点灰白的墙灰粉末。“脏了。”她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无波。随即,她走向地下室角落一个肮脏的水槽。生锈的水龙头拧开,发出刺耳的呻吟。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
她仔细地清洗着双手,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水流冲走了墙灰,也冲走了可能残留的、关于刻痕的任何细微证据。
沈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一条沉默的影子。她看着沈妄洗手的动作,眼神专注得近乎痴迷。
“姐姐的手…真好看…”沈婪喃喃着,带着病态的赞美。“洗得真干净…”她伸出自己同样苍白纤细的手指,似乎也想探入水流,却又怯怯地缩回,只是贪婪地盯着沈妄的动作。
水声停止。沈妄甩了甩手,水珠飞溅。她转身,目光落在沈婪脸上。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到扭曲的占有。
“林医生,”沈妄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水槽的滴答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上次‘治疗’,说了什么?”她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眼神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沈婪脸上的迷恋瞬间冻结,像被一层寒冰覆盖。她猛地抓住沈妄刚擦干的手,力气大得指关节泛白。
“他讨厌!”沈婪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他一直在问…问姐姐的事!问姐姐会不会害怕爸爸!问姐姐想不想离开这里!”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狂怒和恐惧。“他想偷走姐姐!他想分开我们!”
沈妄任由她抓着,感受着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沈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疯狂的诡异笑容。“然后我告诉他,他敢碰姐姐一下,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塞进他自己嘴里!”她咯咯地笑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姐姐,我保护你!我保护得好不好?”
沈妄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疯狂而扭曲、却又执着地寻求认同的脸。她的妹妹。她的任务目标。一个被豢养在食人魔巢穴里、被规则破坏者精心诱导培育出的、极度危险的病态依存体。
“嗯。”沈妄应了一声。她抬起另一只手,没有去掰开沈婪紧握的手指,而是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冰冷的指尖滑过沈婪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审视意味。
沈婪像被安抚的猫,瞬间安静下来,甚至享受地蹭了蹭沈妄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妄,里面是化不开的浓黑占有。
沈妄的目光掠过她脆弱的颈动脉。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如此纤细,如此…易于掌控。
“沈婪,”沈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清晰地送入沈婪耳中,“记住。”她的指尖停留在沈婪的颈侧,感受着生命的搏动。
“我是你的。”
诊所的白光刺得人眼球发涩。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盖不住某种甜腻的药味。虚假的洁净。沈婪死死攥着沈妄的手,指甲掐进她皮肤里。像溺水者抓着浮木。
“姐姐…”沈婪的声音又轻又颤,紧贴沈妄手臂。“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好可怕…”她的眼睛惊恐地扫过那些冰冷的器械。
林医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白大褂一尘不染。笑容温和得像熨烫过。“婪婪别怕,只是说说话。”他的目光转向沈妄,带着探究。“沈妄,最近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前阵子不太舒服?”
沈妄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深潭。“好了。”她答。两个字,干脆。视线扫过桌面。病历本,钢笔,一个药瓶标签模糊。
林医生笑容不变。“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快。”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不过,还是要多休息。别太累着自己。”语气是长辈的关切。
沈婪猛地抬头,眼神像淬毒的针。“姐姐不累!有我照顾姐姐!”她声音尖利,充满敌意。“姐姐很好!不用你管!”
“婪婪,”林医生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这是关心。”他看向沈妄。“沈妄,你说呢?有时候,适当分开一下,比如让婪婪自己来复诊,对你们都好。每个人都需要一点…独立空间。”
“独立空间”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婪神经上。她瞬间炸了。“不要!”她尖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噪音。“你想分开我们!我就知道!你一直在骗姐姐!”她浑身发抖,指着林医生,像指着最肮脏的秽物。“你这个骗子!小偷!你想偷走姐姐!”
沈妄的手依旧被沈婪死死攥着。她能感受到妹妹身体里火山喷发般的狂怒和恐惧。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林哲。
林哲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他没理会歇斯底里的沈婪,目光锁住沈妄。“沈妄,你看看她。”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婪婪的状态…非常依赖你。这种过度的捆绑,对她,对你,都是伤害。你需要学会…”
沈妄打断了他。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沈婪的尖叫和喘息。“她离不开我。”她陈述事实,语气毫无波澜。“就这样。”
她拉着沈婪的手腕,站起身。动作果断。“下次不来了。”她对林哲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婪的尖叫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妄,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像赢得了一场战役。她立刻反手更紧地抱住沈妄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上去。对林哲投去一个混合着得意、凶狠和极度蔑视的眼神。
林哲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姐妹俩,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他没说话。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沈妄拉着沈婪,转身就走。诊所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虚假的洁白和消毒水味。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空气湿冷,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比诊所里真实。也比诊所里更危险。
沈婪紧紧贴着沈妄,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脸上是劫后余生的亢奋。“姐姐!你真好!我们再也不来了!那个坏医生!”她叽叽喳喳,声音甜得发腻。“他再也不能骗你了!他要是敢再来,我就…”
沈妄的脚步没停。目光扫过街道对面。一扇拉着廉价蕾丝窗帘的窗户后,人影飞快地缩了回去。是左边的邻居。那个爱嚼舌根的老太婆。窥探的视线像鼻涕虫爬过皮肤。
“闭嘴。”沈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下。
沈婪的喋喋不休瞬间卡壳。她有些委屈地撅起嘴,但不敢再出声。只是更紧地抱着沈妄的胳膊。
快到家了。那栋外墙斑驳、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矮楼。院墙低矮,能看到里面晾着的几件旧衣服。角落里,一个深色的塑料桶盖子没盖严,渗漏出可疑的暗红污渍。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屠夫”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油腻的工作服上沾着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塑料袋。袋口没扎紧,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带着毛发的东西。
浑浊的眼睛扫过姐妹俩紧贴的身体,尤其在沈婪抱着沈妄胳膊的手上停留。他哼了一声,像破风箱在抽动。“回来了?”声音粗嘎。目光阴沉地掠过沈妄的脸。“没乱跑吧?”
沈妄脚步没停,拉着沈婪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味。“没有。”她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婪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加快,几乎是拖着沈妄冲进了昏暗的走廊。
“屠夫”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到门关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望向街道对面那扇拉着蕾丝窗帘的窗户。
窗户后面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他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狰狞的弧度。拖着袋子,走向后院角落那个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池。沉重的铁盖被掀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厨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油腻的灶台,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碟。空气里弥漫着剩饭菜的馊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沈婪像终于回到了安全堡垒,整个人松弛下来。她松开沈妄,跑到水槽边,踮脚拿起一个脏兮兮的杯子。水龙头拧开,水流很小,带着铁锈的浑浊。她接了半杯水,殷勤地捧到沈妄面前。
“姐姐,喝水。”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讨好。
沈妄没接。她看着那杯浑浊的水,又看向沈婪。“林医生,”她再次开口,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以前,还说过什么?”
沈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捧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水在杯沿晃动。“没…没什么…”她眼神躲闪,声音低下去。“他就是…一直说姐姐不好…”
“说我不好?”沈妄追问,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怎么不好?”
沈婪被逼得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瓷砖上。水杯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像受惊的小兽,慌乱又委屈。“他说…说姐姐太安静…说姐姐看人的眼神不对…”她急促地喘着气,“说姐姐…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离开我…”
沈妄的目光锁住她。冰冷,锐利,像手术刀在剥离谎言。“还有呢?”
“没…没有了!”沈婪猛地摇头,水杯脱手掉落,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浑浊的水和碎瓷片溅开。“真的没有了!姐姐你相信我!”她扑上来,不顾地上的碎片,紧紧抱住沈妄的腰,身体剧烈颤抖。“姐姐你别听他的!他在挑拨!他想害我们!”
沈妄低头。看着妹妹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顶。脆弱,疯狂,像一株缠死大树的菟丝子。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沈婪后颈冰凉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剧烈跳动的血管。
“嗯。”沈妄应了一声。很轻。她的手没有推开沈婪,反而缓缓抬起,落在她的头发上。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安抚意味。“我信你。”
沈婪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她贪婪地汲取着这罕见的“温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姐姐…我的姐姐…”她喃喃着,抱得更紧。
沈妄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投向厨房那扇蒙着厚厚油污的窗户。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邻居家的灯光亮起。那扇拉着蕾丝窗帘的窗户后,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又贴了上来。窥视的目光,黏腻而执着。
【目标人物心理状态:高度依赖,易受刺激。规则破坏者‘林哲’诱导策略:离间,制造分离焦虑。效果:强化目标对宿主的病态占有。】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纯粹的播报,不带情绪。【建议:利用此依存关系。】
沈妄的手,在沈婪柔软的发丝间停顿。指腹下,是温热的、鲜活的生命。她微微收拢指尖。
“沈婪,”她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地送入沈婪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记住。”
沈婪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已重新燃起病态的、炽热的火焰。她痴迷地看着沈妄。
“我是你的。”沈妄重复着这句话,像念诵一句咒语。“只有我。”
沈婪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像濒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赎。她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嗯!姐姐是我的!永远都是!谁也不能抢走!”她像是宣誓,又像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笃,笃,笃。不疾不徐。敲在厨房通往院子的那扇薄薄的门板上。
姐妹俩同时看向那扇门。沈婪脸上的痴迷瞬间冻结,转为野兽般的警惕和凶狠。她下意识地把沈妄往自己身后拉,像护食的幼崽。
沈妄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沈婪僵在原地。她看着那扇门。门外,没有脚步声离开。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耐心。
沈妄的指尖,在沈婪冰凉的颈侧轻轻点了点。无声的警告。她松开手,走向那扇门。脚步平稳,没有一丝迟疑。
沈婪在她身后,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神死死钉在姐姐背上,又像要穿透那扇薄薄的门板,撕碎门外的未知。
沈妄停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门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猫凄厉的嚎叫。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沈妄的影子被拉长,投在门板上,扭曲变形。她抬起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咔嗒。门锁轻响。
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是邻居。那个总在窗帘后窥探的老太婆。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旧碗,里面盛着几个蔫巴巴的苹果。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努力睁大,试图看清门内厨房里的景象。视线贪婪地扫过沈妄,又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紧绷如弓弦的沈婪身上。
“哎呀,是妄妄和婪婪啊,”老太婆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声音沙哑,“刚才看你们回来…家里没事吧?听你们厨房有东西打碎了?”她的目光在沈妄脸上逡巡,又瞟向地上还没清理的碎瓷片和水渍,最后落在沈婪那双充满敌意、几乎要噬人的眼睛上。
沈婪猛地往前一步,几乎和沈妄并肩。她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的嘶声。“滚!”她尖叫,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老太婆被她吓了一跳,端着碗的手一抖,一个苹果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她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露出一丝惊惧和嫌恶。“哎哟,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好心没好报!我是听见动静,怕你们小姑娘家…”
“怕什么?”沈妄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老太婆的聒噪。她站在门口,身形没有沈婪那般外放的攻击性,却像一堵沉默的、密不透风的墙。
灯光从她身后照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老太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老太婆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沈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地上那个滚落的、沾满污垢的苹果上。然后,又缓缓抬起,重新对上邻居A那双浑浊闪烁的眼睛。
“怕我们…”沈妄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任何笑意。“…吃了你吗?”
老太婆脸上的褶子瞬间僵住。像风干的橘子皮被狠狠揉搓。浑浊的眼珠猛地凸出,里面塞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端着碗的手剧烈一抖。又一个苹果滚落,砸在脚边,发出闷响。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好心当成驴肝肺!疯子!一家子疯子!”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自己绊倒。再不敢看门内一眼,也顾不上地上的苹果,佝偻着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回了自己院子。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关上,落锁声清脆又急促。
沈婪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爆发出一阵尖锐又得意的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活该!老东西!吓死你!”她兴奋地抓着沈妄的胳膊摇晃。“姐姐!你看到她那个样子了吗?像见了鬼!哈哈!”
沈妄没笑。她平静地关上门。咔哒落锁。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厨房里只剩下昏黄的光和浓重的气味。她低头,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瓷片和水渍。
“收拾。”她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温度。
沈婪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了脖子。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沈妄毫无表情的侧脸。委屈地撇撇嘴,但还是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拾那些锋利的碎片。动作带着一种被驯服的顺从。
沈妄没再理会她。走到油腻的水槽边。水龙头拧开,冰冷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她刚才被沈婪抓握过的手腕。皮肤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深红色的掐痕。
【老太婆情绪峰值:恐惧90%,疑心85%。行为预测:大概率向警方或社区传递不安信息。】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电子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需警惕后续连锁反应。尤其涉及‘屠夫’的夜间活动。】
沈妄关掉水。水流声停止。厨房里只剩下沈婪捡拾碎片的窸窣声。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投向窗外。老太婆的屋子一片死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姐姐…”沈婪捧着清理好的碎片站起来,怯生生地看她。“我弄好了。”
沈妄没回头。她的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落在巷子口。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正匆匆走过。是右边的邻居。那个被沈婪眼神吓退的上班族。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目光撞上沈妄站在窗后的身影。
邻居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低下头,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巷口。公文包在他腋下夹得变了形。
【邻居恐惧指数:75%。厌恶指数:60%。潜在传播源。】007补充播报。【群像反应:负面累积加速。距离引爆点:临界。】
沈妄拉上了厨房那面肮脏的窗帘。光线被隔绝大半,室内更加昏暗压抑。
夜,像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泼下来。窗户紧闭,隔绝了大部分声响。但一些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声音,依旧顽固地渗透进来。后院方向。
沉重的拖拽声。钝器砸在软物上的闷响。还有…若有若无的、液体汩汩流淌的声音。
沈婪蜷缩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沈妄的一件旧外套,把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嗅闻着。身体随着后院传来的每一声闷响,轻微地颤抖一下。不是恐惧,更像一种病态的兴奋。她把自己缩得更小,像一团阴影。
沈妄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原主留下的、封面卷边的旧书。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似乎穿透了纸张,凝神捕捉着后院的每一个动静。
“姐姐…”沈婪的声音闷闷地从外套里传来,带着奇异的甜腻。“爸爸又在工作了…好吵…”
沈妄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嗯。”她应了一声。
“那个…那个苹果掉地上的老太婆,”沈婪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幽光,“她今天吓坏了。真好玩。”她咯咯低笑,像夜枭。“她再敢偷看姐姐…我就…”
“你就怎样?”沈妄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沈婪的笑声瞬间卡住。
沈婪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带着一丝被戳穿隐秘心思的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狂热取代。“我就…把她也拖进后院!”她压低声音,充满恶意的兴奋。“让爸爸‘工作’!这样…她就再也不能偷看姐姐了!”她为自己的“妙计”得意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期待地看着沈妄。“好不好,姐姐?”
沈妄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抬起,落在沈婪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昏暗中,她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赞许,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沈婪,”沈妄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金属,“记住你的话。”
沈婪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姐姐没有反对!姐姐默许了她的想法!这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沈妄的腰,脸在她身上乱蹭。“嗯!我记得!姐姐的话我都记得!姐姐的愿望就是命令!”
后院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死寂重新笼罩。沉重疲惫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伴随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屠夫”回来了。他庞大的身躯堵在客厅门口,工作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颜色深得发黑。手里拎着的桶里,似乎装着粘稠的液体。
浑浊的眼睛扫过沙发上依偎的姐妹。在沈婪抱着沈妄的手上停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哝,像是疲惫,又像是别的什么。没说话,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婪抱着沈妄的手臂收得更紧,像藤蔓绞紧树干。她的脸埋在沈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仿佛那是唯一能驱散血腥的空气。
后院的“工作”,父亲的归来,都让她像受惊的动物,唯有紧贴着姐姐才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姐姐…”她含糊地低喃,声音带着困倦的粘稠,“别走…陪着我…”
沈妄没动。任由她像寄生藤一样缠绕。她的目光越过沈婪的发顶,投向卫生间紧闭的门。水声持续着。她的指尖,在沈婪冰凉的手臂上,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点着。像在计算时间。
【目标人物状态:高度依赖,攻击性隐现。外部压力源(邻居窥探)刺激后,内化攻击倾向指向性增强。】007的声音平稳播报。【规则破坏者‘林哲’诱导效果:目标对宿主的病态占有成为唯一安全锚点。可利用性:高。】
沈妄的指尖停止敲击。她微微侧过头,冰冷的呼吸拂过沈婪的耳廓。
“沈婪,”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的嘶鸣,“那个老太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怀里沈婪的身体瞬间绷紧,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她今天,看到了不该看的。”
沈婪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她看到了…爸爸的‘工作’?”她急切地追问,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沈妄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眼神在昏暗中如同冰冷的探针,锁住沈婪狂热的脸。“她看到了你。”她缓缓吐出字句,每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她看到了你有多…离不开我。”
沈婪的呼吸骤然急促。脸上掠过一丝被侵犯的暴怒。“她敢看!”她尖细的声音压抑着尖叫。“她凭什么看!那是我的姐姐!我的!”
“所以,”沈妄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冰冷而充满诱惑,“她不能再看了。她的眼睛…”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沈婪颤抖的眼睑,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太碍事了。”
沈婪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沈妄的话语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最阴暗囚笼的门。
那里面关押着的、被林哲诱导、被“屠夫”纵容、被恐惧和占有欲喂养的怪物,嘶吼着挣脱出来。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兴奋地放大,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沈妄的话:“…碍事…碍事…”
狂喜和毁灭的冲动在她眼中燃烧。她猛地收紧手臂,勒得沈妄几乎喘不过气,滚烫的嘴唇贴上沈妄冰凉的耳垂,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破碎:“我懂…姐姐…我懂!交给我…交给我!让她再也…看不了!”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屠夫”庞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残余的腥味走出来。他扫了一眼沙发上几乎融为一体的姐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麻木的冷漠。他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沈婪压抑不住的、兴奋到极致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抽动。她死死抱着沈妄,身体因即将付诸行动的疯狂渴望而微微痉挛。
“姐姐…”她抬起头,脸上是献祭般的虔诚和病态的狂热,“我会让姐姐…满意的。”她一字一顿地保证,眼神亮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