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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之恶揍敌客by随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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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那个时候,他躺在黑夜的暗色中,都觉得就此死去也无所谓,因为他的身边,睡着能在清晨之际埋葬他的人。
可是,紧接着,啪嗒一声,暖橘色的光会被拉开,他会因此看到暖桌上放有几颗辉煌的橘子,开得繁茂的绿植从窗边耷拉下去,垂到了楼下石瓦板砌成的窗檐上。
然后,他有时还会看到地毯上有些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他带来的。
对此,总有人会忍不住抱怨。
他却只能在落日的余辉中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对不起……
织田作之助说。
……又弄脏地毯了。
临死前,他的友人太宰治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将他半个身子抬起来,也不顾自己黑色的大衣在奔跑中落在地上,直骂他是个大傻瓜。
面对他的死,那个向来爱笑又善于伪装的少年看起来那么痛苦,或许他以前也很痛苦也说不定,但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那么生动露骨的情感。
对此,青年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遗憾和无力感,受此影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最后,织田作之助决定打个电话。
他沾血的手指颤动,在太宰治的目光中拨下了一通号码。
嘟嘟嘟——
手机的忙音与他变慢的心跳错开。
然后——
[喂,你好,我是娑由·揍敌客。]
没想到的是,这个将近十年没拨打过的电话竟然通了。
可惜的是他没什么力气放在耳边,还是太宰治为他开了免提。
青年将手机贴在胸前,双手交叠,防止它掉落,好半天,才轻声道:“娑由,我是织田作之助。”
对方沉默了一会,熟悉而平静的声音才轻轻传来:[织田先生,你好。]
他嚅动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其目光只能从溅满血的墙上移到窗外的夕阳上。
直到他开始觉得视野涣散,才道:“……娑由,离开你后,我没有再抽烟,也没有再杀人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自己今天来这座洋馆前抽了烟,也没有说自己方才杀了不少人——当初不惜离开她也要实现的梦想,至少在最后一刻,他不想让它在她的生命中作废。
他尽量稳住气息,用与以前无异的声音说:“我收养了五个孤儿,就像当初你救了我一样,其中一个总是吵着要当Mafia帮我赚钱,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她似乎正走在大街上,手机里的背景音传来汽车失真的鸣笛,她在那其中冷淡道:[我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
可是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失望,他只是接着道:“我攒够了钱,决定带着他们离开,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书,那个地方已经决定好了,靠海,打开窗就能看见你喜欢的颜色,我会在那里一直、一直活下去……”
[说完了吗?]
对方似是不耐地打断了他。
他轻轻吸了口气,破裂的肺腑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青年却微微垂了冷蓝的眼,轻轻笑了:“……以后,我大概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伴随着这句话,对面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但织田作之助却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释然,这以致于他笑了起来,正要挂掉,却突然听那人道:[……房子的门锁我一直都没换。]
那是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直到她的下一句话传来:[你的房间我也一直没有碰,好好保留着……]
[你当初留下来给我的钱我也没动过……]
属于少女的声音,寂寂的,与记忆中的无异,却在某一刻带上了一丝无声的呜咽与难过:
[……即便如此,你也依旧不愿回到我身边吗?]
就此,他骤然一惊。
偏巧,手机里,她近乎祈求的声音还在说:[……不要抛下我,作之助。]
这一瞬,青年呼吸一窒,近乎泪流满面。
曾经,他说他不想再当杀手了。
她当时那么的生气。
他想,自己若是不当杀手了,对她而言就没有价值了。
依她的性子,一定会杀了他吧。
可是,他不想被她杀掉。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独独不想被她杀死。
杀手杀了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可是,唯独她,他不想死在她手里。
不再希望她帮自己收尸,而是希望自己清晨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她睡在旁边的脸。
所以,他逃跑了。
留下钱,只带了把破旧的枪,他一无所有地离开了那幢曾经属于他的小阁楼。
可是,现在,她告诉他,她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他赚不了钱了,或者不再杀人了——而是因为他离开了她,他对她的寂寞视而不见。
明明她当年捡回了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太寂寞。
结果,却是她拯救了他贫瘠的生命。
这一刻,织田作之助透过眼角模糊的余光,看到了自己落在不远处的手|枪。
那是非常老旧的枪|支。
有记忆以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它。
可是,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
它只是他生存下去的工具。
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
而到头来,他也什么都没有。
曾经还是杀手的少年时代,某一次,在临死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关心他,没有人会陪伴他,就连快死时,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那一刻,他突然万分绝望,说不上那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心理,他当时一只脚迈进地狱,却在望见远处的晨光时,犹如火苗升起,他希望眼前即将杀死他的少女能记住他,至少,也要知道他的名字。
就此,那个一身白裙的少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真可怜,被背叛被抛弃了呢!」
——「但是没关系!来当我的同居人吧!至于有什么好处……嗯……我想想……对了!你想想哦,要是你和我同居的话,我们分摊房租会减半,打扫卫生也可以轮流,有时候回家就可以吃到对方做的饭,也可以轮流洗碗,晚上一起看恐怖电影,冬天相互|暖脚,晾久的衣服可以帮忙收,任务也可以搭个手,最最重要的是,作之助君要是有一天死掉了的话,我会帮你收个尸哦!如果你想的话我每年还会去祭拜你!怎么样?听起来很心动吧!」
可是,织田作之助现在却只能说:“我不会再回去的,娑由……”
他沾着血的声音发出了干涸的音节:“我有了梦想,我现在过得很好,不会寂寞,有朋友,有视为家人的孩子们,我们就此别过吧,今后我也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了,娑由,希望你的旅途璀璨如歌。”
伴随着这话,啪嗒一声,她挂了电话。
可是,织田作之助却轻轻笑了。
他用尽力气,望向太宰治,决定在最后为这个迷茫的孩子指个方向,让他能继续活下去——“去当一个好人吧,太宰。”
如果哪边对你来说都一样的话,就去当个好人吧。
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很寂寞,很迷茫,他理解太宰治,却视而不见,就像对待曾经的她一样,他没能鼓起勇气踏进他们的世界中,甚至选择了逃跑。
这叫织田作之助感到了一种近乎无力的遗憾。
——「写书就是写人。」
有人曾经对他这么说。
“人在临死前才会明白,人是为了救赎自己才活着的……”
织田作之助也是在最后才真正理解这句话。
所以,他对自己哭泣的友人说:“太宰,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说自己死后要葬在那块墓地里,但我改变主意了,就让那块墓地永远空着吧。”
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死掉了。
随着这话,手边再次点燃的香烟升起缭绕的雾,恍惚间,织田作之助好像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一一掠过。
他看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身体,在记忆中彷徨不去。
冰冷无光的童年小巷,小阁楼里的糖果奶油香,扑过来拥抱他的孩子,暖色低迷的银座酒吧,横滨交界的落幕残阳……
他看见自己去过迪士尼,在错落纷飞的气球中牵着谁的手。
他看见自己去过新年的日枝神社,在飘落的大雪中冻红了鼻尖,与谁共系一条红色的围巾。
他去过美术馆的人工森林,在那片庞大的绿意中坠落。
他曾经站在流星划过的东京铁塔上为谁庆祝了生日,希望她的愿望能实现,并且想对她说,杀手会被人杀死,那我们不要当杀手了,一起活下去吧。
他还看到自己去过京都的琉璃光院,秋天的红叶绚丽夺目,倒映在镜面一般的地廊上,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其影子像浸在秋水中晃荡似的,感觉寺外的喧嚣荡然无存,自身也空荡荡的,忘记了一切。
他曾经是个杀手,他与谁交谈过,他此身感受到过什么,想要怎么活下去。
无数的光景浮掠而过,他还听到了那一天那间咖啡馆里播放的歌声,清雅的女声在唱着他勉强能懂的中文歌: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但是,他并不后悔。
青年垂下了手。
并不后悔……
——「其实呢,我是想要解决掉Mimic的。」
有人在说。
——「那个组织在以前是军队,后来被国家抛弃了,但曾经和我国的异能军开过战,娑由也参与其中,可以说,当年和他们对战的就是娑由呢,此次他们来日本,怕是会来找她吧。」
当时的织田作之助站在作为横滨地标的建筑顶楼,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暗自咀嚼着那个由Boss森鸥外提及的名字。
那是他和森鸥外之间唯一熟知的联系。
当年,是因为她森鸥外才会屡次救治他,也是因为她,才在她追杀他时帮他隐瞒形踪的。
——「不过织田君不想继续这个任务也行,毕竟太宰君说的没错,这事很危险,所以织田君就不要管了,这件事已经与织田君无关了,织田君也不用多想。」
森鸥外温和的声音在生前的回忆中带着近乎缺憾的笑意:
——「就是娑由那边可能会麻烦些,说不定还会死呢,不过我相信她能解决的。」
——「毕竟那孩子可是完美的杀人机器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类的五个需求织田作最后都达到啦!!
这是文野原著的那条线,大家看作是娑由没有遇到五条悟的平行线就行了。
没有遇到五条悟的娑由没有接到星浆体的任务,没有回到猎人的世界。2006年的夏天,织田作不想当杀手了,娑由不允许,织田作以为娑由会杀他,但又不想被娑由杀掉就逃跑了,娑由很生气,就追杀织田作,但织田作被森先生帮忙藏在了港口mafia中,娑由找了织田作将近十年都没有找到,一直以为这个背叛了她的家伙还活着,并且不要她了。

娑由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时,是在自己的小阁楼附近。
她本来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听到声音后朝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小阁楼的对面,一条马路外的低矮窗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外套的少年。
前不久,她刚下从英国回来的飞机,手上提的编织箱上还系有一条那个国家特色的格子丝带。
当下,许是没系牢,它被春日的晚风一吹,就吹散了,还飘向了马路中央。
对此,不等她动作,那人反倒轻巧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黑色皮鞋的鞋跟哒哒作响。
他抬手,像夏日祭典里举着线香花火的孩子,迎着风,为她抓住了那条丝巾,既而送到了她面前来。
“你好,娑由小姐,我叫太宰治。”
他的声音很轻扬,带着形似天真的笑意。
娑由没有接过那条丝巾,而是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番。
春日的傍晚里,只身一人的来者一派轻松的作态,少年的年龄看上去大不了她多少,也是十分纤瘦的身形。
但是他却穿着成熟老成、一看就很昂贵的黑西装,那稍显篷乱的鸢发下是一张缀有同色眼睛的好看面孔,正轻浮而无意义地微笑着。
娑由见他衣服下微微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腕上皆缠着绷带,隐约有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但她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拿钥匙开门。
见此,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也不恼,只不过他好似对那条格子丝巾有些苦恼,拿在手上还的话她也不接,扔掉的话又未免太不知趣了,最终他只能弯下腰,眼疾手快地将其缠上编织箱,还灵活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抬头,他朝娑由露出一个成就感满满的笑容,却见少女正垂眼看他。
娑由默认了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在她看来,眼前的少年柔弱得她一脚就能踹死,而且周围也没有设伏的迹象。
尽管她能从他身上的气息判断出他危险的身份。
“有什么事吗?先生。”娑由终于开了金口问他。
自称太宰治的少年拔高声音,用一种如同吟唱歌剧的赞美腔调说:“我是森先生介绍来的!森先生告诉我娑由小姐你的暗杀技术一流!业务能力特别棒!”
原来是来活了。
对此,娑由正了正神色,将一张卡片递了出去,歪了歪头:“嗯,既然是森先生介绍来的,那就好说了,雇佣金得再提高三倍。”
“唉?”太宰治微微瞪圆眼:“森先生人品这么差吗?”
“你说呢?”娑由眨了眨眼。
“……是挺差的。”
本只是拿森鸥外作幌子的太宰治认输。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娑由小姐能帮我杀了一个人。”他将那张黑底白字的名片翻了翻,反复确认了那令人肉疼的价格后,才忿忿不平道:“那人是港口Mafia的人,他杀了太多人了,大家都恨死他了,我也是!”
少年咬牙切齿,眼睫颤动,每翕合一次仿佛都在降下断头的铡刀。
伴随他的话,太宰治突然捧住娑由的手,凑近她,热情而恳切道:“所以,请你帮我杀了港口Mafia的太宰治吧!”
“……”
“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去你家作客呢。”
太宰治这么说的时候,他和娑由正坐在横滨一间靠海的自助烧烤店里吃晚餐。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进我家呢?”娑由一边说,一边将啤酒倒进大大的啤酒杯里:“工作这种事,自然要在外面谈。”
“我只是觉得你这一身衣服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吃晚餐。”少年试图用一种听起来乖巧又善解人意的语气解释。
他沉得发黑的眼睛掠过少女黑发上堆满装饰的礼帽和身上那一袭蓬松得夸张的洋裙,见她兴致盎|然地盯着冒泡的啤酒,手上的白色蕾丝手套沾上了些许油腻的脏色。
见此,太宰治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自助的食物往烤架上放,他一身黑衣也因此染上了烟熏的气味:“烤食物的活就让我来吧,娑由小姐。”
闻言,娑由开心地翘了翘嘴角,她将那双沾了油渍的蕾丝手套脱掉扔进垃圾桶里,歪了歪头,任由挽起的发丝从礼帽下偷溜出来,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太宰君真绅士呢。”
“如果你是去高级点的餐馆,那我不但绅士,还可以很浪漫~”少年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俏皮又狡黠的笑,若是忽略他的身份,或许他能讨得全世界的女孩子的欢心:“当然,我不是说这家烧烤店不好,只是想说,或许在别的地方我会看上去更帅气些。”
娑由果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太宰君竟然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吗?青春期的小孩子吗你?”
太宰治耸了耸肩:“每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希望自己在漂亮的小姐面前保持最帅气的一面的。”
这么听起来倒是她不善解人意了。
但娑由不在意,只是笑。
很快,她就好像喝醉了,脸颊上泛着点红,正微微歪着头和身子,眉眼耷拉,双手交叠,捧着酒杯在那闭着眼小憇。
横滨的交界没有昼夜的区别。
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围墙遮挡,只是搭着乌黑的篷,从坐的地方望出去,夜色是温柔的蓝。
不远处废弃的建筑生了锈,交错的楼梯与水平线上的天空交叠。
遥遥的,有游客拉的小提琴曲回荡在沙滩上。
就在太宰治以为自己今天要背着她回去的时候,娑由轻轻的声音传来了:“总而言之,就是在明天杀了你对吧。”
“嗯,确切来说是杀了港口Mafia的太宰治。”他特地强调后面的几个字,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太宰治,娑由听过这个名字。
只要混黑的,谁没听过呢?
听说他很年轻,是港口Mafia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森鸥外的得力干将,但娑由没想到这么年轻,还很孩子气。
虽然和森先生一样,很装模作样就是了。
娑由对太宰治的初步评价是这样的。
之前森先生想将他介绍给她认识,但她并不感兴趣,也就拒绝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形式见到他。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委托她杀了自己。
价格不错,但有待考虑。
和森鸥外扯上关系的,她向来会考虑一下其中的麻烦程度。
思及此,娑由轻声道:“我今天累了,明天再回复你。”
太宰治并没有表现出急态,反倒慢条斯理地问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她依旧以那个姿势坐在那:“我今晚不想回家了。”
“为什么?不是说很累了吗?”少年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温和,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那里了。”娑由微垂着睫羽道:“里边一定积了很多灰,打扫起来要好长时间,还怎么休息?”
“找个保洁人员去打扫不就行了?”太宰治顺着她的话提议道:“自己打扫对娑由小姐你这样追求高效率的精英杀手来说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他真的挺会说话的,至少娑由该承认自己听了后有了耐心回答他:“唔,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讨厌无关的人走进那里,况且,杀手的房子不能留下多余的痕迹,当然要自己抹除才放心呀。”
闻言,太宰治发出可爱的语气词表示明白了,罢了,他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回到最原始的疑虑上:“那今晚你要去哪里呢?”
他说:“现在是淡季,这家店最多开到十二点,之后你打算去哪里度过今晚的时光呢?”
“当然是去酒店啊。”娑由睁开眼,用一种遣责的目光看着他,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人笨得配不上他在外的名声。
言毕,她也不想在这里呆了,站起来身来去结了账。
本来她想AA的,但看在太宰治全程给她烤食物的份上,她难得大方,连同他的一起给了。
过后娑由也没有立即去找酒店,而是开始漫无目的地走。
老实说,来海边实在不是个好选择,只是来吃饭也就算了,可是当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沙滩上走得跌跌撞撞时,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娑由小姐,把鞋子脱了吧。”
娑由一愣,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此时,她的脚步不再像方才那般沉重,反倒变得轻盈起来,太宰治这才意识到,若她愿意的话,怕是沙滩上连她的鞋印都不会留下。
与此同时,娑由回过头来,见身后那个人及膝的黑色大衣在海风中轻轻地扬。
仿佛没想到她会看过来,他原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踪影,这会也没能及时挂上去。
面无表情的少年,显得很单薄很冷漠。
可是娑由却笑得花枝招展:“诶呀呀——这时候太宰君应该过来扶我或牵我的手才对,我明明给了太宰君发挥绅士风度和制造浪漫的机会了。”
闻言,太宰治好似才恍然大悟,作出像小孩子一般懊恼的神态:“我可以申请重来吗?”
“不可以哦!”娑由哈哈大笑,像玩游戏胜利了的玩家一般,笑道:“在我这里,错过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再重来的!”
这么说的人望着大海的方向,晚风吻着她寂寥而空茫茫的脸,随即而来的就是漫长的沉默。
春夜的海边很宁静,这个时候,她好像不再有醉意,娑由抬起手,好似依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旁若无人地跳起交际舞来。
太宰治没有上前,而是安静地看着她,顺着她往前的脚步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些礁石密布的地方。
娑由如梦初醒,也不跳舞了,反倒是踩着高跟鞋攀上去,三两下就爬到了最高的礁石上。
太宰治站在下面提醒她:“娑由小姐,再不走的话就没计程车和公交车回市区了。”
可是娑由没有理他,太宰治安静了一会,便追着她的身影爬上去。
娑由一愣,弯身向他搭了把手,将他拉了上来:“我还以为太宰君会自己先回去呢。”
“绅士的先生怎么可以扔下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在这呢?”他习惯性搬出他的油腔滑调。
娑由没有再搭话,也不怕脏,坐了下来。
就此,层层叠叠的蕾丝覆盖灰黑泛潮的礁石,她像坐在一朵花蕾中心似的。
太宰治也坐了下来,他看见身边的少女像坚硬又柔软的贝,慢慢从裙下伸出腿,晃了晃自己的脚,用自己的高跟鞋尖去碰太宰治的。
太宰治玩心大起,碰了回去,她又碰了回来,他再碰过去的时候,娑由已经先一步收回脚了,他自然碰了个空。
就在太宰治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她又趁他不注意时碰了回来。
侧头,少女朝他弯着眼睛无声的笑,眸中的狡黠和戏弄明晃晃得像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太宰治无端觉着放松,他呼出一口浊气,双着撑着礁石,就这么与她玩闹着。
横滨的春天,来海边的人并不多。
偶尔有人经过,也不会注意到礁石最上边的他们。
太宰治放眼望向自己看了无数遍的大海,见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泛起雪白的泡沫,拍打着底下的礁石。
无数的星星倒映在海面上闪闪发光,有漆黑的发丝飘入眼帘,将视野切割成好几块幽蓝的位面。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脑子放空,所有的东西都离自己而去,只有一种想要跳下这片大海被蓝丝绒包裹的欲望。
但考虑到身边有人在,所以他没有做这般吓人的事情。
坐着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海涨潮了。
海水浸没了底下的礁石,离他们所在的最高处只有大约一米的距离,往后望去,已经看不见沙滩了,太宰治看了眼天色,约摸已经过了十二点,不禁又提醒了娑由一声:“娑由小姐,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是娑由没有理会他,她只是带着笑,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过了午夜的晚风比较寒凉,暖色早已隐去,世界是一片黯淡的寂冷。
他们彼此交叠的衣物几乎与礁石的黑融为一体,她的脸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苍白,她安静得几乎没有呼吸。
见此,太宰治靠过去,脱下了那件黑色的大衣,扬起来,从两人的头顶上罩下来。
娑由一愣,却没有拒绝。
这一瞬,在逼仄又温暖的距离中,太宰治终于能感觉到娑由浅浅的呼吸了,这叫他产生了一种两个人被困在一座孤岛上的错觉。
这样的想法一出,许是与吊桥效应擦了边,少年竟有了些许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只是同她挨着肩,靠那件大衣互相取暖,抵御海风。
他们就这样一起坐到了接近黎明的时候,什么酒店,什么回家通通遗忘,终于,娑由轻轻笑了:“我好像感受到太宰君的浪漫了……”
言毕,不等他答,娑由突然又道:“太宰君知道「书」吗?一本空白的、能实现所写愿望的「书」。”
太宰治下意识道:“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呢?又不是《死亡笔记》。”
“有的哦。”娑由笑道:“我相信这世上有这样能实现人愿望的「书」存在,我之前一直在找它呢。”
少年一愣,鸢色的眼望向她:“娑由小姐是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有哦。”她笑道:“这世上谁没有愿望呢?”
“娑由小姐的愿望是什么呢?”太宰治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
娑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可是从少年那张脸,她竟看出了认真的意味。
但她并没有相信,只是轻轻地笑:“太宰君为什么要帮我实现呢?我们既不是亲人朋友,也不是恋人,你有什么资格帮我实现呢?”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他难得表现出了一点失落的迹象,娑由懒得去推敲那是真是假,只道:“太宰君,相信平行世界吗?”
言毕,娑由又继续笑道:“我只是想说,平行世界的魅力在于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果,说不定,有一天,太宰君会遇见另一个已经实现愿望的我。”
对于她这般莫名其妙的话,太宰治也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情绪。
他只是笑道:“明明和娑由小姐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却觉得相处得很自然,娑由小姐真是自来熟呢。”
回答他的是娑由近乎轻快的声音:“那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啊。”
伴随着这句话,她抬手从礼帽上扯下什么东西——那是一朵花,嗯,是的,她帽子上堆叠的装饰物是许许多多漂亮的花。
娑由将那朵形似白玫瑰的死物放在手心把玩,既而别上了太宰治的鬓角:“你的想法我不在乎,你对我什么感受我也不关心,我不需要害怕你对我生气,也不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靠近我,你要走就走,你同我说话,我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多么轻松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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