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by吹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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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确实……确实,太、太突然了!您、您应该,应该提前预约的……”
阿列克谢先生带着几分惊奇看向这个勇敢的家伙。
“这小子又是谁?”
阿列克谢先生朝前走了两步,仔仔细细打量着敢于发声的小子,他的身影遮住了阳光,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对方全身。
“你是说,我得提前预约才能见到她?”
勇敢的家伙吞咽了一下口水,在缩进地洞之前,小声地说:“是、是的……您应该对何小姐更加礼貌……”
“呵。”
阿列克谢先生看了看这个小东西,又看了看何长宜,这下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这是罗曼经理,我们的天才数学家,银行的九成盈利都来自于他的辛勤工作。”
何长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罗曼经理挡在了自己身后。
“阿列克谢先生,不如我们去看看金库吧。”
直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金库,罗曼经理才默默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银行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着:“这是谁?为什么何小姐会对他这么客气?”
“除非他要将一亿美元无息存入银行,否则我不能理解他的嚣张源于何处。”
“难道他要买下我们银行?还是说何小姐不是真正的老板?”
罗曼经理缓过神来,听到众人议论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说:“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你们是来工作,而不是来参加茶话会!”
众人作鸟兽状散,但讨论并没终止,小道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在空中狂飞。
类似的场景还出现在了白杨基金和友谊商店,就连正在大拆大建的工地上都有人聊起这件事。
“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他看上去就像在视察自家农场,真是让人厌恶!”
“难道何小姐并非真正的老板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些坐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的家伙不想暴露自己,就将其他人推到前面……”
“你是想说何小姐是白手套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像她这样能干而有良心的好人,怎么可能会为权贵做事?”
“我早就猜到了!一个外国女人,如果不是有背后靠山的话,她凭什么在短短几年间就发大财?看看她名下的产业吧,除了卖钟国货的商店,不管是银行还是基金,又或是国营工厂,想搞定哪一个不需要强力关系?她甚至把伊尔布亚特的大人物们都弄进监狱了,只是因为他们挡了她的路!”
还没到这一天的晚上,几乎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认同了白手套的说法。
毕竟,只有这才能解释何长宜身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比如说她是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笔启动资金,她又是怎么募集到数以百万计的凭单,而在拍下本地势力根深蒂固的国营工厂后,她又是怎么搞定了那些刺头,将工厂彻底消化下来。
更不用说她是怎么和老滑头斯莫伦斯基市长交好,而使他在前不久的争斗中站在了她的一边。
而“白手套”这个词就可以解释所有的问题。
因为钱不是她的,权力也不是她的,她只是个好运的漂亮姑娘,恰好被推到了台前而已。
有人赞叹地说:“那个叫阿列克谢的家伙可真是太聪明了,他完全不必担心被背叛,更不用担心哪天睡醒后发现他的钱被偷走了。一个没有根基的外国人,却有太多的敌人,除了他以外,她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自始至终,阿列克谢先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聪明人自己会寻找答案。
“这就是您带来的新朋友吗?”
斯莫伦斯基市长狐疑地伸出手,与这位傲慢的阿列克谢先生握手。
“何小姐,不得不说,这确实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您提到的是小安德烈先生。”
不等何长宜开口,阿列克谢先生用一种冷冰冰的嘲讽语气说道:
“小安德烈先生?”
他盯着斯莫伦斯基市长,扯了扯嘴角。
“真遗憾,看来您对我的出现并不算欢迎,也许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斯莫伦斯基市长用一种似乎抱歉,又仿佛不是真的感到抱歉的语气说道:“阿列克谢先生,这样说也许有些冒犯,但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您和您的家族……”
“家族?”
阿列克谢先生嘲讽地说:“我可不是小安德烈先生,我的一切都来源于我自己。”
他扯了扯西服领口,露出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斯莫伦斯基市长显然有些吃惊,随后他沉默下来,探究似的看着对面危险而冷峻的男人。
何长宜恰到好处地开口:“斯莫伦斯基市长,您不必担心,阿列克谢先生现在从事的是合法工作,他与官方合作,负责真空区域治理,有时也会处理一些民间纠纷。”
斯莫伦斯基市长咕哝道:“我从没想过,还能这样描述黑|帮……”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所以,阿列克谢先生现在从幕后走到台前,是有什么计划吗?”
阿列克谢先生与何长宜对视一眼,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别说那么多废话,让我们说得直白一些吧。我已经为那家该死的石油公司支付了太多,而你也从我这里拿走了太多,现在是时候回报我了!否则,我会让你和那群伊尔布亚特的蠢货一样,去监狱里吃老鼠屎!”
斯莫伦斯基市长一时被噎住,没想到聪明又上道的何小姐背后居然藏着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
这时候何小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友好而温和地说道:“市长先生,如果因为‘我’不属于‘我们’,所以我不能参加拍卖会;那么阿列克谢先生总应该有资格被称为‘我们’了吧。”
斯莫伦斯基市长迟疑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
“没有但是!”
阿列克谢先生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堵墙。
“别和我玩花样,要么把石油公司给我,要么谁也别想得到!你们所有人都去给我的石油公司陪葬!”
斯莫伦斯基市长惊怒交加地说:“阿列克谢先生,你不能这样……”
“我当然可以!”
阿列克谢先生不耐烦地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一把将何长宜扯了起来,在要离开前,他突然转头,冲着斯莫伦斯基市长露出了一个大白鲨一样的笑容。
“别玩花招,我知道你的家人住在霉国的位置,你不会想见到他们的。”
不等斯莫伦斯基市长的反应,阿列克谢先生重重推开房门,拉着何长宜扬长而去。
良久之后,市长办公室里传出东西被砸碎的重响。
满地狼藉中,斯莫伦斯基市长重重喘着粗气,气得整张老脸都是涨红的。
要是早知道背后的家伙如此难缠,那双白手套就应该焊死在手上!
原本还以为出面的将会是小安德烈先生或他派来的人,谁能想到来的竟然会是黑|帮!
一个和官方勾结在一起的、该死的、无所顾忌的黑手党头目!
而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敢用家人来威胁他!
斯莫伦斯基市长抓起桌上唯一幸免于难的座机,拨通了内线电话。
“修改拍卖会规则……怎么修改?去问何长宜!她说要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
啪的一下,电话挂断了。
行驶在马路上的加长宾利。
阿列克谢打开车载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抱怨了一句:“又是可乐,为什么没有伏特加?”
何长宜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开好盖的可乐,吨吨吨喝了好几口,舒适地长叹一口气。
“如果你想要喝酒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打开车门跳下去,路边的小酒馆多的是兑水的工业酒精。”
阿列克谢扯松了领带,斜睨着何长宜。
“你就是这样对待帮助你的人?”
何长宜将空可乐瓶丢给他,甜甜蜜蜜地喊了声:“尊敬的阿列克谢先生,除了石油公司,您还需要什么吗?作为您的白手套,我将竭尽全力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阿列克谢似笑非笑地说:
“白手套?很难说我们之间到底谁才是那副白手套。”
何长宜笑眯眯地说:“很显然,现在全伊尔布亚特的人都认为您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随时都也可能会被坏脾气的老板换掉呢。”
前排的黑超保镖探过来脑袋,大声地说:
“阿列克谢,你穿上西装时看上去可真是那么一回事,完全不像兵痞或混混,倒像是个天生的大人物!”
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问何长宜:“为什么尼古拉还在这里?”
何长宜作思考状:“大概是因为他便宜?”
尼古拉抗议道:“每月五千美元的工资,我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便宜!”
阿列克谢嗤道:“五千美元?你是连脑子也一并卖给她了吗?”
何长宜说:“不,我虽然收购废钢,但也不是什么废品都乐意回收的。”
尼古拉迟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阿列克谢愉快地说:“意思是你的大脑还不如废品值钱。”
尼古拉大怒:“相比之下,你的音乐品味才是更不值钱的那个吧!”
阿列克谢冷笑道:“至少我不会提前预支未来两年的工资,将自己彻底卖给另一个人。”
尼古拉也同样冷笑道:“至少我还有资格领取工资,而不是像某个人那样,直接将自己无偿地卖了出去!”
阿列克谢反问道:“卖?”
开车的莱蒙托夫看上去已经要笑得握不住方向盘了。
他快乐地嚷嚷道:“是的,就是这样的,我们的阿廖沙早就将自己卖给了女皇陛下,为我们可敬的战友鼓掌吧,我们会永远铭记你的付出!”
尼古拉不明所以,先赶紧起哄:“为阿列克谢先生欢呼!”
阿列克谢看上去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了。
何长宜不得不制止道:“够了,我还不想测试这台宾利的安全性!”
她严肃地说:“阿列克谢先生,作为幕后老板,您应该对下属更宽容。”
阿列克谢嗤了一声:“如果是对这帮蠢蛋宽容的话,那我宁愿永远都待在幕后!”
去他的阿列克谢先生,去他的白手套!
这是一次量身定制的拍卖会。
在伊尔布亚特付出了不可计数的精力和金钱后, 在夏天的尾声,何长宜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但收获并不总意味着喜悦。
正如农民在秋收时不仅要驱赶下山偷吃的野猪,还要应对自称“我以为这是没人要”的捡秋城里人, 何长宜也得想办法守卫她的劳动果实。
对于一座已探明储量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石油公司来说, 一旦这家公司将要拍卖的消息被散播出去,全峨罗斯富豪权贵掌控的凭单基金都会冲到伊尔布亚特,更不用提那帮财大气粗的欧美财团, 哪怕前一秒还在巴黎夜总会看大腿舞, 下一秒他们就会搭乘战斗机,跳伞降落在这座边疆小城。
何长宜不辞辛苦地将全城的危房翻新一遍, 又为市政厅的老狐狸们送上最爱的别墅, 可不是为了将石油公司拱手让人,为他人嫁衣裳。
就算是安德烈的亲爹来了也别想从她手中抢走, 哪怕把安德烈绑上蝴蝶结送到她床上也没戏!
斯莫伦斯基市长这个奸诈的老官僚, 在意识到没有办法将何长宜以及她背后的人用过就扔后,他索性让出了拍卖会规则的制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也就是说, 如果何长宜这都没能拍下石油公司的话, 那就只能责怪她自己了,毕竟市长先生已经尽职尽责地将运动员推上了裁判席。
何长宜也不客气,立刻让人根据白杨基金的特点,量身定制拍卖规则。
比如, 竞标者应当为于1993年成立的凭单基金, 并拥有超过四百万张凭单;又比如, 要求竞标者提供五个以上国企私有化拍卖项目的案例,并获得控股权,实际参与企业的运营管理;再比如, 竞标者需要提供最近两年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如此,等等。
对于此时野蛮生长的私人公司来说,什么审计,什么财务报告,谁会想不开往自己脖子上套一条绞刑绳,公司难道不应该天然就是老板的钱包吗?
再者,哪个老板会允许外部审计机构对自己的钱袋子上下其手,这比对方将手伸进他们的内裤里要严重一万倍,至少他们的内裤里不会有亚历山大的秘密。
而最能拦下竞争对手的一条规则则是要求凭单基金在最近一个自然年度向全体投资者分红,分红总额不得低于市场同类型企业。
这条规则看似不起眼,但却足够狠,一招毙命。
因为绝大部分凭单基金并不打算给予投资者任何回报,一旦拍下企业,实控人便会一最快速度将拍下企业最优质的资产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给名下另一家公司,左手倒右手,将价值从公众持有的基金中抽走,注入实控人的私人腰包。又或者是要求拍下企业以高价从实控人指定的公司采购设备或服务,并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向实控人指定公司出售产品,变相将利润全部转移,只留下亏损的企业和拿不到任何分红的投资者。
也就只有白杨基金这样“愚蠢”的基金公司,才会将好端端的钞票分给投资者。
即使何长宜对市面上凭单基金的道德水准很有自信,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要求拍卖公告发布在伊尔布亚特的本地报纸,且仅提前一周发布。
就算有凭单基金注意到这则拍卖公告,极短的准备时间也让他们来不及买通市政厅所有人。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何长宜简直像一只斗志昂扬的母狮,虎视眈眈盯着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阿列克谢犀利评价:“你现在看上去比峨罗斯人更像峨罗斯人。”
何长宜挑眉,询问似的看他,阿列克谢体贴解释道:
“在黑箱操作这一项上,你看上去简直像得到了联盟官僚的手把手教学。”
何长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在峨罗斯的这所社会大学实在学到了太多,真不敢想象,我在国内的时候是多么纯洁善良的一个小女孩。”
“纯洁?善良?”
阿列克谢客观地说:“我想就算在钟国,你也是最凶残的那个。”
何长宜踮起脚,恶狠狠勒住阿列克谢的脖子。
“你的话太多了。做好你的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凶残。”
阿列克谢配合地弯下腰,以便她能更顺利地挂在自己脖子上。
“好吧陛下,一切如您所愿。”
拍卖会场设在远离伊尔布亚特城区的荒郊野岭,方圆百公里内,狼口密度远超人口密度,要是汽车抛锚或油箱见底,就只好请狼群吃一吃罐头外卖。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竞标者千里迢迢赶来,带着临时炮制的文件冲到会场门口。
“我是xx基金的,我们来参加拍卖,市政厅已经通过了我们基金的资格审查!”
门口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互相对视一眼,一个带头模样的家伙走了过来,冲着这位幸运的竞标者抬了抬下巴。
“拿出你的证件。”
竞标者将证件递了过去,带头安保随意翻看了一下就扔了回去。
“走吧,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竞标者急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什么!市长先生的秘书亲自将我们基金的名字加进了拍卖会名单中!”
“市长的秘书?”
带头安保惊讶地挑起眉毛,问道:“该不会也是市长先生告诉了你们拍卖会的消息吧。”
竞标者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傲慢地看着对面。
“你们不会想了解我们基金的背景的,不管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最后的赢家也只会是我们基金。”
带头安保惊奇地“哇哦”了一声,然后一挥手,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围了上来。
“你这个家伙……好吧,尊敬的先生。”
带头安保露出一个大白鲨似的笑容:“您得弄清一件事,这可不是你们基金的办公室,更不是莫斯克,别管你的背景是什么,或许你确实是个大人物,不过现在,你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竞标者敏捷地朝后退了一步,同时抬手示意,他带来的保镖们立刻顶到了最前方。
“别误会,我不想伤害谁,但今天这场拍卖,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双方对峙起来,气氛紧绷,两边保镖只差拔枪对射。
这时,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插了进来,一双褐色的眼珠灵活地在双方之间转来转去。
“冷静一些吧,各位,这只是一场拍卖会,不是中东的战壕。”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声音轻快极了。
“我们的市长先生果然总不会让人失望,瞧瞧,又一位通过资格审查的朋友,难道他在办公室里整天忙着打电话,以及在资格审查表上盖章吗?”
竞标者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
戴帽子的小子说:“我吗?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您随便称呼我吧,卡契,勃格克,什么都行。”
竞标者说:“卡契先生,我不想造成任何流血事件,但我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到莫斯克,希望您,还有您的这些朋友,可以体谅,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
卡契先生体贴地点了点头:“我了解,我当然了解,虽然这里的狼确实很多,但也不能总是把人拿去喂狼啊……”
竞标者脸色一变,动作隐蔽地对保镖示意,瞬间响起一片打开保险的声音。
气氛更加紧绷了,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血腥味。
卡契先生见状慌张得要跳脚,忙说:“您太紧张了,我只是开一个玩笑!”
竞标者严厉地说:“难道您以为我是在和您调笑吗?!”
卡契先生无奈地叹气:“好吧,好吧……不过我得事先告诉您,这里不欢迎外来人,随便出价的话可能会有严重后果哦。”
竞标者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严重后果?这样的威胁我已经听过了一百遍!让开,别挡我的路!”
卡契先生沮丧地垂下了肩膀,示意安保人员们都让开道路。
带头安保急道:“不,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进去!”
“难道你还能拦得住他们吗?”
帽檐下,卡契先生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睛。
“唉,我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总不会真的想在拍卖会场外来一次枪战吧,那会变成未来一周全国新闻的头版头条!”
带头安保看看他,又看看趾高气扬的竞标者,最后悻悻收起枪,命令道:“让他们进去。”
竞标者带着保镖,昂首挺胸地走向了会场。
尽管拍卖会场地处偏远,就算是最荒凉的集体农庄也看起来比这更有人气,但会场内的布置舒适极了,豪华座椅,柔和灯光,还有专业拍卖师。
竞标者在入场后,习惯性地看了一圈周围环境,当看到几张熟悉面孔后,他先是松一口气,随后浑身紧绷,像只斗鸡一样耸起颈毛,气势汹汹冲到了座位上。
“又是你。”
老熟人撇着嘴角,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总会在拍卖会上见到你,这真是让人感到不幸。”
竞标者假笑道:“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吗?连伊尔布亚特这样的小地方都不放过,你们基金是不是已经快要倒闭?”
“倒闭?”老熟人嘲讽道,“如果直至今日你都没有自我认知能力的话,我真是为你的老板感到悲伤,想一想吧,在过去的几次拍卖中,你究竟失败了多少次?”
竞标者大怒,又强行压抑下去,像一只愤怒的沙皮狗。
“那就让我们看一看,这次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老熟人轻蔑道:“那我祝愿你带来了足够多的凭单,希望你的诈骗基金还能从愚蠢的投资者手里骗走最后一张凭单。”
竞标者则反唇相讥道:“也祝愿你下一次还能带着七十万张凭单成功逃走,而不是被发狂的人群打死。”
两人相看两生厌,互相用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愤怒地转开了脑袋。
一如他们此前参加的国企私有化拍卖会时早已熟悉了的流程,介绍规则,介绍拍卖公司的基本情况,审核投标者的资格文件,提交报价单,公布投标情况,由高到低排序并确认结算价,宣布拍卖结果,签署拍卖成交确认单……
当冗长拖沓的拍卖会终于结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小时,天色黑了下来,所有人又累又饿。
竞标者强撑着精神,得意洋洋地对老熟人说:“看吧,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老熟人不甘示弱地说:“胜利?你只不过拿到了区区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每股结算价是一又三分之二张凭单,这也能算是胜利吗?”
竞标者脸上一沉,不快道:“这当然是胜利!毕竟和只拿到了百分之十五股权的你相比,难道还不算胜利吗?!”
第三人笑眯眯地插进话来:“各位,我们当然都是胜利者,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就成功挤进了这张隐蔽的餐桌,无论最终分走了多少蛋糕,都是一场彻底的胜利,不是吗?”
竞标者和老熟人同仇敌忾地转过了头,用力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该死的家伙,他突然从会场角落里冒出来,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走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
天色已晚,荒野中隐隐有狼嚎声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开饭的号角。
竞标者、老熟人还有第三人顾不上斗气,步履匆匆地上了各自的汽车,催促司机快点开车,他们可不想在野外过夜!
在经过门口的安保人员时。竞标者特地停下了脚步,对他们说:“现在,到底谁才是不受欢迎的家伙?”
不等安保反驳,他大笑着上了自家车,车窗摇下,他将最小面值的卢布扔到了地上。
“感谢你们的辛勤工作,拿着小费,去给自己买一杯酒吧!”
一辆辆汽车驶入夜色中,车灯的光芒变成一个遥远的小点,直至完全消失。
有人打着手电筒,从地上捡起了那张钞票,吹了吹上面的尘土。
“看来除了脑子,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带头安保询问道:“现在开始吗?”
戴帽子的年轻人愉快地说:“当然。”
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褐色眼球如同镀上了一圈金边。
会场大门关闭,外场灯光熄灭,哐当一声,铁锁挂在了门上。
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竞标者回到伊尔布亚特,当他正在全城最贵的酒店房间内泡澡时,突然房门被重重敲响。
竞标者不耐烦地说:“不,现在不需要客房服务!”
然而,敲门声却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在踹门了。
竞标者骂骂咧咧地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扯过旁边的浴袍裹在身上,湿漉漉地光着脚走到门边,不耐烦地扯开了房门。
“我说了,不需要客房服务!”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新人清洁工,也不是等着上工的夜班女郎,而是惊慌失措的老熟人和第三人。
竞标者狐疑地问:“你们怎么了?弄丢了拍卖成交单吗?”
老熟人面色惨白地说:“比这要糟糕一万倍!你看了那张单子吗?”
竞标者不答反问:“你都发现了什么?”
老熟人急躁地骂道:“你这个蠢货!你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人稍微冷静一些,但看起来也已然失态。
“我们都被骗了!”
竞标者越来越迷惑了,满头雾水,心中却涌起不好的预感。
面前的两个家伙当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他的朋友,如果要他列出想要暗杀的名单,前三名里一定有他们两人的名字。
但他们不是蠢货,更不可能会联手恶作剧,所以,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
竞标者转身就走,打开带锁的行李箱,拿出保管严密的拍卖文件袋,撕开密封条,从中抽出那张珍贵的拍卖成交单。
他仔细地看了又看,确认自己确实拍下了伊尔布亚特石油公司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
“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
竞标者不快地说:“如果你们只是想开玩笑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随便开玩笑的后果!”
老熟人劈手从他手中夺过了那张珍贵的成交单,竞标者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余光看到一旁桌上的水果刀,下意识就抓了起来。
而老熟人却并非他所预料的那样试图撕毁成交单,而是用手反复指着上面的几行字,情绪激动地大喊道:“你没看到吗?!看啊,快看啊!”
竞标者一愣,慢慢将水果刀放了下去,但仍然牢牢抓在手中。
他迟疑地上前一步,提防地看了看老熟人和第三人,然后才去看成交单上被指出的那行字。
那是一行小到蚊子都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文字,竞标者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本次拍卖标的为伊尔布亚特石油……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
竞标者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什么销售公司?”
老熟人重重将这张成交单掼到地上,轻飘飘的纸片在空中飘荡,竞标者忙不迭地伸手去捞,而一旁第三人的语气像死了七天一样平静。
“意思是,我们拍下的是一家石油销售公司,而不是石油公司。哈,一家专职销售伊尔布亚特石油的销售公司!它的全部资产只有一间租赁办公室和一台座机,哦对了,还有十三个需要支付工资的员工!”
竞标者动作一顿,通知单从他手边滑落,慢悠悠落在地上。
他几乎已经傻了,张了张嘴,嗓子干涩极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所以,石油公司的股权……拍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