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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独宠皇贵妃by映在月光里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1

这时,桃花二丫也来到厨房。看到谷雨菊香,想要转开头,又忍不住拿眼角朝她们打量,神色十分复杂。
菊香也看到了两人,她眼里立刻冒出兴奋的光,倏地站了起来。
长条桌被菊香带着晃动,谷雨按住碗,抬眼看去。
菊香站在那里,直愣愣望着桃花二丫的背影。过了片刻,复又坐下来,发狠般咬了一口奶饽饽。
谷雨放开手,继续用饭。菊香吞下奶饽饽,自顾自道:“何苦与她们计较,我要往更高的地方去,让她们再也看不着。”
苏培盛他们不会到厨房来用饭,底下自有人孝敬,将饭食送到手上。
不过到了前院当差半日,菊香心气又高了一层。人各有志,谷雨只默默听着。
饭后两人回前院当差,平安到申时末下值。六顺找到谷雨,道:“今朝你的差使当得不错,以后早间上值时,你从爷四宜堂的院子扫起。”
早间丑时末开始上值,胤禛尚在歇息。四宜堂院子离卧房近,里面的花木多,要是一不小心动作大了些,便会吵到主子。
谷雨愣住,六顺道:“且要仔细些,别惊着了爷。”
白日遇到胤禛,谷雨尚未从惶恐中回过神。六顺说完便离开,谷雨只能低垂着头,一步步挪回下人院。
晚上,谷雨又做了噩梦。菊香睡得沉,谷雨在梦中呜呜哭,她浑然不觉,依然呼呼大睡。
挣扎着惊醒过来,谷雨脸上一片冰凉,缓缓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
窗棂处传进来依稀的光,屋外有了动静。谷雨轻手轻脚披上衣衫下床,打开门缝,有婆子已在廊檐下洗漱。
叫早的管事嬷嬷威严走过来,开始敲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
谷雨赶忙回屋叫了声菊香,开始洗漱收拾。菊香手忙脚乱下炕,撩起粗布帘进去,蹲在恭桶上,嘴里不断念叨着:“迟了迟了,当差莫要迟了。谷雨,今朝你在前庭还是后院?”
“后院。”谷雨洗完脸,拧干不仅搭在架子上,倒掉盆中脏水后,坐到条几前开始梳头。
“我还是在前庭。”菊香从布帘后出来,提着恭桶放到门外,遗憾地道:“我们又分开两处。其他当差的人要不年纪比我阿玛还要大,要不就是油嘴滑舌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谷雨系好辫稍的绳子,嗯了声回应,“不搭理他们就是。”
后院当差的几人与前庭差不多,得空时,就聚在杂物间说荤话。谷雨进去放扫帚簸箕,他们倒住了口,就是不住盯着她看。
谷雨不怕他们,前院规矩严,他们不敢胡来,顶多占几句口舌便宜。只要不加理会,他们觉着没趣,便不会再说了。
收拾好出门,天还漆黑,前院已经灯火重重。谷雨前往四宜堂,伺候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准备伺候胤禛起身。
天气放晴,昨日还含苞待放的海棠,只一夜间便满树繁花。花瓣飘落在地,谷雨拿起高粱做的扫帚,轻轻将花瓣扫进簸箕中。
苏培盛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姑娘,树下花瓣且留着,爷觉着落花甚是好看。”
谷雨应是,开始扫庭院空处的落花与树叶。竹枝做的大扫帚扫得快,但声音大,谷雨选高粱秸秆扎的扫帚,声响动静小,只要多费些功夫。
苏培盛立在卧房外的廊檐下,望着专心致志的谷雨,袖手咂摸片刻,对身边候着听差的金串儿小声道:“你去跟六顺那狗东西传句话,爷钦点的丫头,他那一肚皮的坏水,少往外处使!”金串儿打千应下,自前去找六顺。
狗东西,谷雨刚当一天差,他倒好,将她推到了四宜堂。
要是谷雨做好了差使,六顺自然安然无恙。要是谷雨出了差池,她是新来的丫头,且再换一个就是。
谷雨前面将地扫得太干净,引起其他人不满了。同时,六顺也丢了脸面,他这个管事没尽到责。
到胤禛起身时辰,谷雨将庭院洒扫干净,前去别处洒扫。直到胤禛离开后院,一天下来,谷雨未再碰到他。
接下来的差使顺顺当当,谷雨如闷葫芦,基本上不说话,与一同当差其他几人的关系,也就顶多混个脸熟。
六顺待她倒客客气气,不过谷雨清楚,这份客气,肯定不是来自六顺本人。
同当差的人中,润生与她年纪相仿,平时多说了几句话。润生人还算忠厚,与她委婉提点过两句:“你下了死力做事,显得其他人手上的活儿,就做得马虎了。”
谷雨做事一向如此,只要是她的事,都会尽心尽力,心无旁骛去做。她发现每当沉浸其中时,像是佛家修行,脑海空空,全无杂念。
对他们的埋怨,谷雨前世见识过,自然懂得他们为何会如此想。
能轻松些,谁都不愿意多做事。
但做事,便是谷雨的轻松。
谷雨始终坚持,其他人见状,有意无意将手上的差使交给她。
只要能做完,谷雨也不拒绝。做不完,她会事先道明。久而久之,大家虽然会一如既往躲懒,毕竟她与世无争,待她逐渐和气起来。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康熙前去畅春园避暑,胤禛与府中的福晋格格们随行去了西郊。
阿哥们前去畅春园,借住在西花园以及附近官方房,地方狭窄,只选了贴身伺候的人前往。
前院一应粗使下人皆留在府中,菊香很是羡慕:“城中热死人,听说畅春园不但凉快,景致又美,要是能跟着一道前去就好了!”
谷雨却巴不得留在府中,主子不在,早起打扫时无需考虑到惊动胤禛。不用提心吊胆当差,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盛夏时节,天气变化快。前一瞬还是烈日当空,转瞬间就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这天谷雨洒扫完回到杂物间,昨日她歇息,今朝轮到菊香歇息,屋中一个人都不在,估计又到阴凉处去赌钱了。
府中的下人皆爱吃酒赌钱,一有空便聚在一起赌。宫中也如此,康熙责罚过,临行前,苏培盛还将他们叫在一起耳提目命过,当时大家都拍着胸脯,答应得很是响亮。
起初尚好,等过了几日,他们就坐不住了,三五人聚在一起偷偷赌,不赌的人,跟着前去看热闹。
坐着歇息片刻,谷雨走出屋,望着乌云沉沉的天,心道昨日刚下过阵雨,今朝又要下。她得赶快些去厨房用饭。免得等会雨大了,来回一趟,鞋子裤腿都得湿掉。
谷雨跑去厨房用过饭,到半道时,雨点就噼里啪啦掉。她赶忙加快脚步,小跑着回到杂物间,身上已经淋得半湿。
雨越下越大,伴着大风飞卷。屋檐上的水,像是瀑布一样哗哗往下倾倒。水渠的水打着旋,不时咕隆隆的响。
谷雨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听到水渠的动静,不由得隐隐焦急。
听声响,水渠的水好似流通不畅。昨日她不当值,他们肯定不会清理,出水口应该被树枝等杂物堵住了。
果然,过了不久,谷雨就看到夹道口的水渠往外冒水,在地面积了一层。其他人不知去了何处,她只能穿戴上斗笠,拿着竹耙,摸索到下水口,掀开上面的石块,看到出水口堵着树枝杂物,她便用竹耙去挖。
谁知竹耙一下被折断,无奈之下,谷雨只能用手去掏。出水口有铁条栅栏,不知树枝勾着了什么地方,谷雨一下没拉动,换了双手使劲往后扯。
树枝咔嚓被扯断,她也一屁股跌坐在水中。斗笠被风掀走,雨落到脸上,直往嘴里流,她闭着眼睛,赶忙往外呸呸吐。
胤禛一身汗回到府,先一角踩到没过鞋面的水中,再看到谷雨在雨中忙活,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来他不在府中,当差的人心都野了。他再迟些回来,府邸都得被水冲走!
胤禛瞬间光火,沉下脸厉声道:“苏培盛,其他当值的人呢,让他们都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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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见胤禛发火,赶忙与金串儿前去找人。
瓢泼大雨中,谷雨趴在水中,一动不敢动,浑身早已被雨湿透。控制不住簌簌发抖。雨水蒙住了眼,从苍白的脸上滚落。
胤禛大步往前走,脚踩在雨水中,水花四溅。他听到出水口水流回旋声,不禁皱眉道:“你还跪在这里作甚?”
谷雨一声不吭,低头撑着站起身。因为太过害怕手脚发软,往后退时接连踉跄,她慌忙撑住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胤禛的眉头皱得更紧,打量了如惊弓之鸟般的谷雨几眼,转身回了四宜院。
谷雨回到杂物间,屋中昏暗,她坐在小杌子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流下来,她却浑然不觉,麻木地等着接下来的惩罚。
不知过了多久,天一点点暗下来。谷雨终于动了动身子,茫然看向屋外。
门半掩着,雨停了,门口透进一道霞光。
谷雨缓缓起身朝外走去,碧蓝天际挂着一道七彩的虹。树叶浓绿,一只拇指大小的青蛙,不知从何处而来,在地上欢快跳跃。
金串儿大步走来,谷雨心倏地揪紧,面若死灰。
是祸终究躲不过,待他上前,谷雨屈膝福了福身,敛下眼睑准备跟他走。
“哎哟,姑娘你怎地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金串儿跑得一头的汗,着急地道:“苏爷爷找你呢,你快跟我去。”
苏培盛定是要罚她了,悬在头上的剑落下来,谷雨反倒长长松了口气。
顶多打板子,再赶出府去。要是能撑过去不死,以后就彻底解脱了。
谷雨打定主意就不会去多想,她脚步变得轻快起来,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问道:“金谙达,其他人是如何罚的?”
听到谷雨询问,金串儿既高兴,又满脑门的烦恼。
“六顺那狗东西,当差接连出差错,上次饶了他,他还屡教不改。今儿个抓着他与人在赌钱吃酒,真真是撞到爷的枪口上了。皇上严令禁止赌钱,我与苏爷爷去的时候,亲自抓个正着。饶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府中都快被水淹了,爷如何饶得了他。”
金串儿回头看了眼谷雨,脸上的喜悦快绷不住,道:“爷下令,各自打了二十打板,罚没半年银米。管事六顺被掳了差使,一并赶到庄子上去了。多亏姑娘,冒雨将堵住的地方弄得通畅,否则的话,他们可就真惨喽。”
谷雨也曾挨过板子,当时动手的人怜她年幼,她只受了皮肉伤。即便如此,她还是许久都只能趴着睡,后背留了伤疤,到死都在。
估计她也要去挨板子了,二十大板下来,估计会如前世那样。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命贱如草芥。
“姑娘你快些。”金串儿见谷雨走得慢,回头催促,打量着她苍白的脸,皱巴巴,湿润的褐色布衫,皱眉道:“哎哟,姑娘,你浑身淋湿,怎地不回去更衣,可是着了凉?”
谷雨愣住,不明白金串儿的反应,她摇摇头,道:“我没事。”
“苏爷爷催得紧,来不及了。姑娘快些。”金串儿道。
“金谙达要带我去何处,何事来不及了?”谷雨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
金串儿道:“爷今朝回宫,只带了我与苏爷爷随侍左右,平时在爷跟前伺候的禾穗青兰都在西郊。谁曾想雨下得太大,便歇在府中。身边没个可靠的人,苏爷爷让你去爷跟前伺候。”
谷雨如遭雷击,比起打板子还要惊慌不安,她哆嗦了下,语无伦次道:“金谙达,我不会......我伺候不好......”
金串儿无语至极,拖着谷雨就往前走,压低声音道:“能在爷跟前露脸,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苏爷爷看在你忠心的份上,特意提拔你,究竟成不成,就这一次,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要是真有造化,谷雨不会两世都出身贫寒,身世凄惨。她早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亦如上天的安排那样,卑微地活着。
她只想活着,断绝其他无畏的念想,一心一意求活。
她只相信有凛冬,也有春月,从不去想虚无缥缈之物。
若非如此,人若对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胡思乱想,尤其是身在温柔富贵乡的王孙府邸,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堪比死还要难受。
谷雨紧紧咬着唇,冷汗从脸颊滴落,幽幽的双眸中雾漫漫,金串儿在说着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如槁木那样,被带到退醒斋。
苏培盛在廊檐下站着,见他们过来,几步走上前,打量着如被寒霜打过嫩芽般的谷雨,啧啧一声,“怎地这般模样了?”
金串儿脸上堆满笑,道:“爷爷,谷雨姑娘忠厚勤勉,被雨淋了个扎扎实实,未敢擅离职守,在杂物间守着继续当着差呢。一身的湿衣衫都没来得及换,可不就这般了。”
苏培盛乜斜着金串儿,若有若无哼了声,对谷雨笑着道:“算了,姑娘先进来,且先略微收拾一下。”又对金串儿道:“还不去打水来!”
金串儿道是,猴儿一样窜出去,叫人去打热水来。
苏培盛带着谷雨进茶水房,道:“金串儿当告诉了你,爷身边缺人手伺候,你且来替一替。爷平时吃龙井,武夷岩茶,饭后喜欢吃普洱。茶水不得太烫,约莫七八分就足矣。茶水房里面还有些茶,碧螺春明前明后谷雨茉莉花茶,你都来认一认。”
谷雨听到苏培盛说茶,她不由自主仰头,随着他的指点看去。她不认几个字,前世管衣衫首饰,凭着暗中背诵,记下了那些首饰衣衫的字。随着苏培盛指过去,她默默记下茶罐上写着的字,一一对应。
苏培盛讲了一堆,再说泡茶的水,“爷吃茶的水,用的玉泉山泉水。爷不在府中,今朝只有井水,先前用纱布虑过一遍,在壶中煮着。”
茶炉上的黄铜壶,已经滋滋作响。案几上,旁边角落放着差茶盘,素三彩折枝花果纹茶盏。
谷雨壮着胆子,急促地问道:“苏爷爷,可是伺候爷用过茶,我便能下值,明早继续回去当差了?”
苏培盛愣住,他诧异了下,打量着谷雨的急迫,不由得失笑。
在主子跟前伺候,天聋地哑又肯做事,简直打着灯笼难寻。
可惜,十全的好,也总有一漏。偏生七窍玲珑,只得六窍,一窍不通!
“爷明日一大早就去畅春园了。金串儿打了水,你快去收拾一下,爷等着呢。”苏培盛暗自惋惜,含糊着应了句,催促着谷雨去洗漱。
谷雨放下了心,胤禛明朝去畅春园,她留在府中。只今晚伺候着用茶,待禾穗青兰回府,就没她的事了。
安下心来,谷雨便专注做事。照着苏培盛的吩咐,梳头洗脸,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再净手,一丝不苟泡了茶。
苏培盛在前,领着端着茶盏的谷雨进了书房。
胤禛正在书桌前伏案写字,谷雨跟着苏培盛,轻手轻脚走到书桌右侧,将茶盏放到右侧伸手可及之处。
茶不能久闷,谷雨捏着茶盖,轻轻揭开,留出一小道缝隙。
胤禛正有些渴,放下笔准备端茶,手方抬起,余光察觉到不对劲。目光停留在带着血痕的手背上片刻,缓缓掀起眼朝谷雨看去。

苏培盛躬身肃立在一角,谷雨手上拿着茶盘,屏声静气垂首往后退,褐色粗布衣衫半湿,比先前在雨中看起来还要瘦弱。
胤禛收回视线,只漫不经心看了眼苏培盛,端起茶盏吃了口。
茶水稍许热,正是他喜欢吃的温度。胤禛眉心再蹙起,放下茶盏,提笔继续写字。
过了一会,谷雨上前续茶。续茶有讲究,水不够热,冲泡不出茶味。水太烫,会烫手伤人。
谷雨端走茶盏,她动作极轻,走路与拿茶盏时几乎都悄无声息。很快,谷雨将茶盏放了回来。
胤禛再端起茶盏尝了口,比先前吃的茶要温热些,茶的滋味不减,又不会烫口。
谷雨退了下去,胤禛轻轻哼了声,头也不抬道:“苏培盛,四宜堂何时缺人了?”
苏培盛忙躬身赔罪:“爷,奴才是粗人,不如禾穗青兰那般手巧,爷嫌弃奴才吃茶牛嚼牡丹,着实伺候不好爷。奴才瞧着谷雨忠厚老实,又是姑娘家,做事要妥当细致些,便寻了她来侍奉爷的茶水。”
胤禛发现,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谷雨开口说过一句话。她的差使当得不错,先前冒雨通下水口,一个丫头,比那些奴才还要可靠。
沉吟之后,胤禛道:“这里无需她伺候,让她退下吧。”
苏培盛暗自松口气,赶忙去茶水房叫谷雨。大热的天气,她正贴着茶炉缩成一团。
“哎哟姑娘,你倒不嫌热。”苏培盛满面笑容上前,道:“姑娘今朝的差使当得不错,爷这里无需你,你且先回去歇着。”
退醒斋放着冰鉴,一进屋凉意浸人。谷雨浑身湿透,又未曾用过晚饭,此时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头沉得抬不起来。
谷雨应了句是,起身时站立不稳,踉跄着差点撞到茶炉上。
苏培盛吓了跳,仔细大量谷雨,见她嘴唇脸颊都苍白,赶忙问道:“姑娘可是生病了?”
生病的宫女丫环,除非得主子看重,能寻医问药。其他的皆赶出去,随便抓幅药吃了。熬得过来,就再回去当差。熬不过来,就一床草席一裹,抬出去埋了了事。
以前谷雨很少生病,她觉着自己的确命贱如草芥。草芥哪会生病,只会枯萎死亡。
“淋雨,有些饿。苏爷爷放心,我没事,不会将病气过给爷。”谷雨道。
苏培盛愣了下,没来由觉着心酸。他忙唤金串儿上前:“你去给姑娘拿些吃食过来。”
金串儿哎了声,如猴儿一样窜了上前,谷雨来不及喊住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苏培盛返回书房听差遣,胤禛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道:“以后让她到启祥堂当差,侍奉茶水。”
启祥堂食幕僚师爷议事之处,侍奉之人,必须忠心可靠。
苏培盛暗暗吃惊,心道谷雨还真是厉害。胤禛冷清,她在短短功夫内,竟然得了如此的信任。
只转念一想,茶水房的差使看上去简单,要记清楚也不容易。
只一会功夫,谷雨便做得有模有样,不比禾穗青兰差。
嘴严实,内秀,在启祥堂侍奉最为合适。
苏培盛沉吟了下,道:“爷,那奴才前去安排,让谷雨姑娘明早随着一道前往畅春园。”
胤禛道:“且不急,畅春园人多嘴杂,先让她到别庄,跟在博尔多身边学习,认认戴铎沈竹他们。”
博尔多管着府中前院庶务,戴铎沈竹皆为胤禛身边幕僚,掌管文书一类的差使。
苏培盛应是,正要告退,胤禛又道:“去给她做几身合体的衣衫,简直成何体统!”
“是。”苏培盛讪笑,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了退下。
金串儿守在门边,见苏培盛出来,上前笑着道:“苏爷爷,小的给谷雨姑娘从厨房拿了奶饽饽,沙琪玛,一罐子加了蜜酥酪。”
“嗯。”苏培盛没说话,道:“你去跑一趟,让谷雨姑娘收拾一下,明早前去畅春园。”
金串儿愣住,慌忙朝书房看了眼,眉毛挑起又落下,小声道:“可是要喊来四宜堂伺候?”
“你个龟孙子,底下没了根,成日念叨着那点子东西。”
苏培盛抬手就打,金串儿不敢躲,呲牙裂嘴赔笑,矮身赔不是。
比对着金串儿与谷雨,苏培盛真真是仰天叹息。
怪不得谷雨能被挑选到出来,端看这些狗东西,无论太监还是旗人奴才,机灵都写在脸上。
脑子转得太快,挤得里面的油往外滋,瞎子都能看出油滑。何止是胤禛,连他都看不上眼。
苏培盛没好气踢了一脚,“快去,谷雨姑娘以后就在启祥堂当差了,先去庄子跟着博尔多学规矩。”
金串儿惊了跳,不敢多问,一溜烟往下人院子去传话了。
那边谷雨回去,在门外就听到屋内传来争执声,只听到菊香怒道:“凭什么让你们,我与谷雨先来,当然先要由着我们选。”
谷雨进屋,看到桃花二丫菊香三人站在立柜前,菊香搂着箱笼不放。她看到谷雨,立刻道:“谷雨,桃花二丫要与你我抢箱笼。”
立柜里放着四只箱笼,有两只摆在中间,拿取都方便,她与菊香就先用了。
桃花瞥到谷雨,得意地道:“我与二丫也到了前院当差,与你们做一样的差使,不过前后脚的功夫,凭什么由你们将好位置霸占了去。”
应该是前院粗使下人被赶走,重新选了人前来洒扫,桃花二丫被选了来,安排到她们同住一间屋。
谷雨头晕难受,没力气与她们争执。只看了眼,便将吃食放在长条上,前去打水洗漱,准备吃些东西就睡觉。
桃花二丫看到奶饽饽沙琪玛,眼都发直。菊香也放开箱笼,奔到长几前,揭开罐子,酥酪雪白,散发着微酸奶香甜味,她忍不住拿起里面的羹匙,舀了一口送到嘴里。
“好酸!”菊香没吃过酥酪,五官都皱成一团。待尝到蜜的甜,才勉强吞了下去。
谷雨打水进来看到,她也没说什么,道:“拌一拌就不酸了。你别直接在里面舀,分出来吃。”
她再对桃花二丫道:“你们要吃的话,也来尝尝。”
一大罐子的酥酪,天气太热,放着会坏掉。其实她不喜欢吃甜的食物,分给她们吃正好。
菊香仗着与谷雨熟悉,不客气搅拌之后,舀在自己的茶盅里吃起来。边吃还边挑衅看着桃花二丫。
两人对视一眼,桃花道:“这是谷雨的东西,谷雨让我们吃,我们就吃。”
二丫应和说是,与桃花各自舀了一茶盅吃起来。
酥酪拌了蜜,酸酸甜甜很是可口,菊香几口就吃掉一盅。她见谷雨洗干净手脸过来,关心问道:“你怎地当差到这般晚,先前听说今朝当差的人都被罚了。我担心你,还跑去打听了下,没看到你受罚,我才回来。”
谷雨掰着奶饽饽吃,道了声多谢,“我没事。”
“谷雨,谷雨姑娘。”金串儿在门口叫喊,谷雨拿着奶饽饽站起身,道:“金管事来了。”
金串儿现在管着粗使下人,菊香桃花并二丫一起站了起来,恭敬地福身见礼。
“谷雨,你收拾一下,明早随着爷一道出城前往畅春园,以后你到启祥堂当差。”金串儿看都不看其余三人,只对谷雨笑着道。
谷雨脑中嗡嗡响,她头实在太沉,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谷雨升了等,以后再与她们三人住在一起就不合适。
金串儿当即沉下脸,威严地对菊香她们三人道:“你们将东西搬出来,到别屋去住。”
吩咐完,脸色瞬间一变,堆满笑对谷雨道:“你先暂且委屈一晚,待回府之后,再给你挑一间清净的屋子。”
谷雨被金串儿的一连串吩咐弄得更头晕目眩,连他离开都未曾主意。
管事嬷嬷听了金串儿的安排,来给菊香她们安排住处:“快些收拾,时辰不早了,别耽误了歇息。”
菊香哭丧着脸,羡慕又眼酸道:“谷雨,你没回来,原来是去攀了高枝,亏我还担心你,到处找你。”
谷雨茫然抬起头,看到菊香桃花二丫她们脸上的羡慕嫉妒,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虚伪。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味同嚼蜡般小口吃着奶饽饽。
前院厨房的奶饽饽,自是下人厨房的无法比,细腻软和,奶香浓郁。
谷雨却吃出难言的苦味,她始终不明白,处处小心,为何总是避不开。
启祥堂重要,到那里当差同样重要。若出半点差池,远不是打板子赶出去那般简单。
菊香她们离开了,屋内一片寂静。长几上豆大的烛火摇曳,细蝇在旁边飞舞,试图扑上去。
谷雨盯着那些细蝇,仿佛看到自己。
她微不足道,终究是扑火的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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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谷雨随着胤禛一行,出城前往西郊畅春园。
马车晃晃悠悠,到西郊后已近午时初。胤禛前去畅春园给康熙回差,谷雨则前往博尔多他们住的行庄。
博尔多接到小太监带来胤禛的旨意,亲自等在庄子外的岔路口。他是内务府包衣出身,人生得白白胖胖,和善的脸上挂着笑容,不动声色打量着屈膝见礼的谷雨,道:“姑娘无需多礼,天气热,我们先进去。”
庄子道路两边种着树,有枣树梨树,现在都结了果。远处的农田里,秧苗青青。苞米棒子结了穗,南瓜藤爬到天更上,结了好几个大南瓜,一派田园风光。
种地辛苦,谷雨从不喜欢田园,跟在博尔多身后,边走边专心致志认路。
昨晚她便想清楚,事已至此,她只能当好差,多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
这时,从苞米地里钻出来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男子,他用衣衫兜着几只苞米,扬声喊道:“老博,爷回来传你去园子了?”
“爷回园子了,我没去。”博尔多回应着男子的话,对谷雨道:“他便是沈竹沈先生。”
谷雨说是,认真打量着走过来的沈竹。他五官秀气,看上去斯斯文文,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声音柔和,明显带着江南口音。
沈竹发现博尔多身后跟着个小姑娘,起初离得远,以为是庄子当差的丫环。这时走近了,看到谷雨眼生,他愣了下,忙别开了视线。
“这是谷雨,爷点了她来,以后在启祥堂当差。”博尔多介绍道。
谷雨屈膝见礼,沈竹衣衫兜着苞米,不方便作揖,便欠伸回礼,“对不住,我双手不得空,失礼了。”
博尔多呵呵笑着,招呼沈竹回屋去,问道:“老戴呢?”
“戴兄嫌热,在屋中躲阴凉。”沈竹道。
博尔多便没再问,与沈竹说起了天气庄稼等闲话。进了庄子的大门,沈竹告辞前去厨房,博尔多则领着谷雨前去安置。
“庄子离畅春园只有一里地左右,地方宽敞,本是爷与戴先生他们议事之处。女眷皆不住在这里,后面还有好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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