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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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自我蛊惑“忠心耿耿”到近乎把脑子都给“毒”歪了,阿杼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既然不是,那就找些聪明人来帮忙。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冯贵妃虽然死的惨烈,但比她见多识广,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她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这位娘娘带出冷宫。
......
阿杼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的时候,福海公公也马不停蹄的在为阿杼找着“恩人”。
甭看福海公公在御前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大气都不敢出,还时不时被陈公公训的和个“三孙子”似的。
但从御前走出去,在这宫里,福海公公到哪那都是牌面上的人物。
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耽误,福海就打听清楚了明霞的去处。
这儿是逢年过年时,宫里举行小祭祀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明霞就被分到了这来落个清闲。
青文再得脸,也就是个伺候贵妃的宫女。
看在她的面子上,脸烂了半边的明霞不受欺负就不错了。
莫不是还想做个干吃白饭,只拿月例被供起来的大爷?
呸,梦里想去吧,那儿什么都有。
明霞每日都得做活,即便活儿不重,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闲着。
这会儿听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明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拿着抹布,随便的擦着桌案和灯烛火台。
“明霞,明霞......”
殿门被火急火燎的推开了。
“外头急着到处找你呢,你鸟悄的猫在这,连个屁都不放?”
急匆匆进来的马副总管,一把拽着明霞的胳膊就往外去,“赶紧走,前头传你呢。”
明霞一愣,被拽着走的时候,手里的抹布都没放下呢。
一听有人找,她反应过来后眼睛腾的一亮:“总管,可是我姐姐来了?”
“什么你的什么姐姐妹妹的?”
马副总管嘴上直叨叨:“那可是御前伺候的福海,福公公。”
“待会儿你这丫头眼睛可放亮些,要是乱说话吃了排头,可没人保得住你!”
自打伤了脸,明霞即便戳着阿杼恨不能骂出血,却也自知,自己和一切的好事都无缘了。
这冷不丁一听有人找她,还是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马三眼”都巴结奉承的贵人,她心里就慌的厉害。
这宫里谁还惦记找她?
来的到底是谁?
莫不是她的姐姐出事了?
惶惶不安的明霞胡思乱想中,跌跌撞撞的就被拖着走到前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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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37章 首 召唤帮手,准备开团
到了前殿, 马副总管忙不迭的就冲福海笑道:“福公公,您要的人这就带来了。”
说着他就把人往前头推了推。
“这宫女就是明霞。”
看在阿杼姑娘的面子上,福海还愿意对人客气几分。
见着明霞行礼, 他还摆摆手:“不用这般多礼。”
但抬眼瞧过去, 稍一打量清楚, 特别是看着明霞脸上那块格外显眼的红斑时, 福海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即便只是调过去伺候阿杼姑娘, 可到底也是在御前行走,如明霞的这般模样可绝对不行。
“你就是明霞?”
听着福海公公有些冷冷的声音, 明霞更慌了。
她仓促着点点头,“回公公的话, 奴婢,奴婢就是。”
到底是阿杼姑娘泪眼婆娑间, 托付他的第一件差事,福海犹豫片刻, 咬咬牙还是决定带着人先去看看。
等阿杼姑娘亲眼瞧见这人的模样,到时候他阐明利弊,好好劝劝应当行的通。
“随咱家走吧, 阿杼姑娘要见你。”
“阿, 阿杼?”
明霞神情惊惧,如遭晴天霹雳。
福海也是半个人精, 见提起阿杼,明霞脸上的神情只有惊恐和慌张, 压根就没有半点喜悦,他心里忽的有了计较。
带着明霞回含元殿的路上,福海公公那是左一句阿杼姑娘深受隆恩,右一句宫中规矩森严。
又说阿杼姑娘当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明霞呢, 这不,才领了御前的差事,刚一腾出手马上就差人寻她......
而明霞,还在掖庭的时候她就清楚阿杼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又有姐姐青文一口咬定让她躲着阿杼报复的事......这会儿只吓得明霞面色青白,两股战战。
刚进重华殿,又又又知道这是圣上特意赐给阿杼居住的地方,自己吓自己吓得要命的明霞,站都站不住,直接冲着阿杼就跪了。
“阿杼,阿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脸色青白的明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间那是什么话都抖搂了个干净。
“呜呜呜,阿杼,那七星叶的草粉也不是我一个人收集的。”
“掖庭里的人......她们也都出了力,我当时就只是想捉弄你一下,真的没别的意思。”
说着明霞还仰起头,一指头戳着自己烂了半边的脸给阿杼看。
“我已经遭报应了,不仅选宫时的好差事黄了,现在都过的就生不如死,阿杼,我已经落得这个下场了,求求你,你饶了我。”
只要不触发“忠心耿耿”这个脑残的关键词时,阿杼的脑子明显还算够用。
听着明霞哭诉求饶,再看看她烂了的脸......阿杼深吸一口气,却愣是没压下她的那口恶气。
想想自己之前将明霞当“大恩人”一样记在心里,念念不忘,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大冤种”蠢猪样,阿杼就气的浑身发抖。
她“嗷”的扑过去,揪住了明霞的衣领,恨得直咬牙。
“阿杼,阿杼。”
明霞仓皇的捂着阿杼的手,恨不能将自己身上的责任推卸干净。
“我,我不是最先想这个主意的。”
“是她们,是掖庭里的那些人,她们都收集草粉了,就我为了收点银子才出头......”
“我赔给你,呜呜呜,我都赔给你,我一直没敢花。”
明霞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了,阿杼,我都赔给你。”
“谁、稀、罕、你的那点银子!”
看着递到眼前鼓囊囊的荷包,阿杼才硬气了一刻,明霞就连忙搬出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还有个姐姐!”
“阿杼,我的姐姐在年福宫一直近身伺候张贵妃。”
“贵妃娘娘逢年过节都还有赏赐。”
“阿杼,都给你,这些和那些赏赐都给你赔罪......”
一听年福宫,阿杼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
看阿杼松手,求生欲爆棚的明霞又开始哭的可怜。
“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呜呜呜,你现在好好的,就我的脸都烂了,阿杼,我已经遭报应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阿杼一时没说话。
毕竟若不是明霞自爆,所谓的一场捉弄,她确实是奇迹般的得了好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阿杼她现在已经死死的得罪了皇后。
若是再打了张贵妃的脸面,她能不能抗的住两个人一起报复?
“呜呜呜,阿杼,我真的知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回。”
“我不敢了,真的不......”
“闭嘴!”
明霞捂着嘴使劲压住了哭声,压得她身子一抖一抖的。
阿杼慢慢松开了揪着明霞衣领的手。
王皇后和张贵妃位高尊贵不说,膝下都有皇子,而她有什么?
只有一个小气的皇帝靠不靠得住另说......那甚至都还不是她一个人的依靠。
阿杼就是个报仇不隔夜的小人,当然,能隔夜的仇,自然是因为她压根就报不了。
“......你走吧。”
松开抓着明霞的手,阿杼自己呆呆的坐在了地上,声音很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我不想在看见你。”
捂着嘴的明霞一下就惊得瞪大了眼,随后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敢说,连滚带爬的就要跑,刚跑到殿门口,忽然就被喝住了。
“等一下!”
本以为逃过一劫,高高提起的心“Duang”的又砸了回去,明霞看着走近的阿杼,捂着嘴哭的格外凄惨。
“白收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跑?”
“呸!想的美!”
阿杼走过来从明霞怀里掏出那个荷包。
“这是你赔我的,我应得的。”
要钱啊,要钱好说啊。
呜呜呜,还以为是要她的命呢,一直捂着嘴的明霞上下连连的点着头。
“要是你那位在年福宫伺候张贵妃的姐姐不服气,让她尽管来找我。”
明霞飞快的摇着头,却见阿杼恶狠狠的瞪着她。
“怎么,不服气?”
“没有,没有,我记下了,阿杼,我都记下了。”
明霞恨不能举起手发毒誓。
“我保证往后一辈子都离你离得远远地,不叫你心烦。”
阿杼捏着钱袋放在了袖子里,“快走吧你。”
知情识趣的福海,眼见阿杼和明霞之间另有隐情,便没跟进去讨嫌。
这会儿见明霞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间慌慌张张抹着眼泪跑了,他才进殿。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了神色哀哀,坐在地上的阿杼。
福海一惊,连忙上前伸手扶起阿杼。
“阿杼姑娘,这是......”
顺势起身的阿杼垂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一下就让福海不好多问了,他只得道:“那阿杼姑娘,你暂且休息吧。”
“我如今是御前奉茶宫女。”阿杼犹豫片刻,看向福海,“福公公,若是圣上下朝,我是不是应该先去预备着。”
“刚刚前头传了话,说圣上午膳会在年福宫用,怕是还得好一会儿。”
一听皇帝暂且不回来,正中下怀的阿杼心里一喜,随即她垂下眼,“福公公,我在掖庭的时候,被遣去冷宫送膳时落下了东西,之前一直不得空......我现在想去找找。”
“阿杼姑娘丢了什么,咱家马上吩咐他们去找。”
阿杼摇摇头,“不瞒福公公,我还想顺道去,去掖庭看看孙掌事和那些嬷嬷......”
得了,如今在福海的心里,忠心耿耿的阿杼姑娘,那自然也是重情重义。
没毛病。
福海公公想了想,便请阿杼早去早回。
他还想安排几个人跟着阿杼,都被阿杼不好大张旗鼓(惹皇后着眼)为由婉拒了。
悄悄揣好从香炉里陶腾出来的上品沉水香,阿杼马不停蹄的赶往冷宫。
刚从门缝里钻进去,阿杼连忙就点上了香。
“娘娘,您看看这香怎么样?”
“沉而不散,敛而不乱.....这般品质,是御前用的好东西吧。”
阿杼活的糙,自然没法体会那些连盘子摆的地方不对,都没心情用膳的贵人是个什么毛病。
香粉么,她只能分来呛还是不呛,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称赞冯贵妃的见多识广。
时间紧,阿杼一点也不敢耽搁。
她端端正正的朝着冯贵妃发出声音的地方跪了下来,接连叩首三次。
“上次全赖娘娘指点迷津,奴婢这条命才暂且好好的留着,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行了,起来吧,就咱们两个人,嘻,一个人半个鬼,跪来跪去的不嫌麻烦。”
阿杼没起身,她道:“奴婢愚笨,又有王皇后在一旁虎视眈眈,恨不能抽筋扒皮,还请娘娘教我。”
“若本宫不肯呢?”
那自然是最坏的结果。
阿杼咬了咬唇,最后还是道:“本就是求娘娘的事,一直扰了娘娘清净。”
“往后,往后奴婢一定想法子,多送些香来给娘娘解闷。”
阿杼说完又磕了几个头就要起身离开。
到底她也不敢留的太久,她躲在含元殿还好说,要是晃出来被王皇后的人抓住,皇帝肯不肯为她费功夫还两说呢。
“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要走了?”
“娘娘恕罪,奴婢如今是御前奉茶的宫女,不敢耽搁太久。”
“奉茶宫女?”
冯贵妃略微惊讶了一瞬后笑了起来:“啊~,孺子可教,果然是大有出息。”
“姜杼,你要不怕,就带着本宫走吧。”
一旦插手,帮了旁人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冯贵妃显然也不例外。
“等本宫看够热闹了,你就寻个吉利的好时候,敲敲打打的送本宫走。”
“隔了这么多年,想必那些晦气的贱人应该早就投胎去了,黄泉路上也不会遇见。”
什么叫惊喜?
这**的就是惊喜!
“多谢娘娘!”
眉开眼笑的阿杼一瞬间就从地上兴奋的跳了起来。
按着冯贵妃的指导,她挖出枚沁了血的半截玉簪贴身藏好。
紧接着阿杼就奔去了掖庭,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小心行事总是好的。
没了搅风搅雨的“搅屎棍”,如今里头又恢复了往日安静的模样。
倒是守在外头的青荷乍然看到阿杼时,眼神有怨,神情厌憎,但青荷却到底什么都不敢说,只低头送阿杼进屋。
“孙,孙掌事。”
看着孙掌事如今还泛着红肿,透着青痕的脸,阿杼膝盖就没直起来过。
她羞愧的跪在遭了她牵连的孙掌事面前,说不出话来。
倒是孙掌事的神情从容平和多了。
她摸了摸阿杼的头,“世事难料,又是在这宫里,哪里就能全怪你,起来吧。”
看阿杼臊眉耷眼不肯起来的模样,孙掌事笑道:“如今咱们阿杼可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怎么不算风光?”
如今除了御前的人,其他人对阿杼到底是不是“爬上龙床”这事也拿捏不准。
毕竟单看宣沛帝,那是最重规矩,若是阿杼当真御前承恩,肯定是会封了什么位份落在后宫。
但阿杼偏偏只有个御前宫女的名头。
眼看阿杼起身,孙掌事这才有精力注意其他的地方。
待看清阿杼身上的服饰虽然样式规矩,但衣料却是苏绣蚕丝提花的贡缎后,孙掌事微微一惊,随即叹了口气。
“当初你在掖庭里的时候,就一门心思往上走,你心有志气,又有奔着人上人的勇气,其他人拦不住。”
“原本想着有皇后娘娘托举你一把,你的贵人之路能走的顺畅一些,不想......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阿杼,嬷嬷我在这宫里看的实在太多了。”
“到底君恩如流水,伴君如伴虎......你还是尽早为自己做打算的好。”
然而,孙嬷嬷这番恳切的良言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响应。
相反,她身前的阿杼以一种,一种颇为......让人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她。
这无法言喻的诡异眼神,看的孙掌事心里只觉突突的。
“阿杼?”
“掌,掌事。”
阿杼的声音都有些哑,“您,您是说我一直想着的是,是所谓的什么贵人之路,是攀龙附凤......一心想爬到龙床上,去?”
这,这事还用问,这不是明摆的吗?
你随便在掖庭里的拉住哪个宫人问起阿杼,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阿杼看懂了孙掌事的无言和诧异。
在这宫里,被千夫所指万言唾弃的时候,阿杼都忍住了。
哪怕是气咻咻的掉眼泪,她也嘀嘀咕咕的在背后一个个的咒回去。
可这会儿,阿杼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看着孙掌事,“嬷嬷。”
“刚入宫的时候,您就在教阿杼规矩。”
“您说要一心一意的尽忠侍奉主子......阿杼都记下了。”
“阿杼记在心里,反反复复,一个字都不敢忘。”
“从前,从前阿杼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好好的侍奉主子,得了主子的赏识,称赞阿杼一句忠心耿耿。”
“等阿杼攒些体己,接任掌事之位后,就好好给您养老......”
“为了皇后娘娘的体面,当日跪在含元殿的时候,阿杼怕的浑身发抖生怕没了命,可为主子忠心耿耿,阿杼一直记着......”
静,屋子一瞬间静的出奇。
果然是脑回路清奇的蠢货,天克心窍玲珑的聪明人。
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孙掌事这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神色木然的看着阿杼。
阿杼抹了一把眼泪,朝着孙掌事磕了三个头,“阿杼如今是御前侍奉的宫女,往后只怕不好出来走动,掌事您,您多保重。”
说罢,阿杼就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掌事楞楞的呆坐着,嘴张张合合半天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从掖庭出来,冯贵妃看着怏怏不乐,神情略有些古怪的阿杼,颇感惊奇又有点不解的问道:”你现在还在难过的是?”
“在掖庭这么多年,我那么努力,甚至那么拼命的学着规矩......掌事她都看在眼里,却自始至终连夸赞我一句忠心耿耿都不肯。” ???
在回含元殿的路上,冯贵妃还在同阿杼“合并”脑子,试图理清她的脑回路。
换个角度看阿杼的思路,冯贵妃很快就摸清楚了她是个什么奇特的构造。
就像有的人对古玩字画爱不释手,有的人赌的倾家荡产也不肯收手,还有的人痴迷于敛财,痴迷于追名逐利......而有的人痴迷于一句“忠心耿耿”的虚名。
但是吧,理解归理解,冯贵妃却是一路哈哈大笑着回重华殿的。
她在大笑声中将所有原本调教、指导阿杼的计划全部推翻!
条条大道都通天,谁规定向上爬的路只有一条?
她不是阿杼。
阿杼也不会成为她的第二影子。
这世上,有且只有一个阿杼,一个独一无二的阿杼。
如今御前小茶房里的宫人,那压根就没有敢和阿杼呲牙嘀咕的,毕竟圣上连偏殿都吩咐挪出来单给阿杼住了。
说到底,阿杼和他们的身份又不一样。
午膳的当口,福海公公选的两个宫人就捧着饭菜和熬好的汤药进了重华殿伺候。
吃了饭,阿杼连问都没问是什么药,端起来就喝了。
专门调来的宫人,早早就打听清楚了阿杼是个什么脾性。
像青榴原本还想捧阿杼几句,说这是圣上特意吩咐耿院判专门给她调理身子的药,圣上有多么垂怜......见状,只得默默地闭嘴。
待绿芙收拾了碗筷,她们两个人就到阿杼身前行了礼。
“奴婢青榴,奴婢绿芙,见过阿杼姑娘。”
阿杼脸皮厚,对这不伦不类的滑稽场面也能撑得住,她甚至还将从明霞那倒腾来的银子分了一半给她们两人。
圣上没回来,茶房也没什么事,见阿杼有些困倦,青榴和绿芙收拾了床榻,扶阿杼上去睡着,随后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听着殿门关上,阿杼“腾”的一下就睁开了眼。
她小心的捧着断簪,藏在原本装了银子上了锁的柜子里——这是默认宫里贵人收着体己的地方,其他人不会擅动。
“委屈娘娘了。”
“没事,这地方比冷宫好多了,嗯,香也好挺好。”
许是做人时需要装模作样的时候实在太多了,如今冯贵妃一点都不耐烦这些罗里吧嗦的客套。
“阿杼,咱们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供养本宫,送本宫上黄泉路,本宫给你出出主意。”
“你不会出卖本宫,本宫也不会出卖你。”
“干脆点,往后别这么假模假样的客套了。”
阿杼点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好!”
冯贵妃是个雷厉风行的干脆人,这会儿两人就开始针对阿杼的处境仔细研究了起来。
阿杼是不敢出含元殿。
冯贵妃也觉得阿杼留在这利大于弊。
“自古争权夺利的事就从来都不会消停,朝堂里不会消停,后宫更是。”
“宫里那么多的人呢,皇帝能分开这么多份都去陪着?”
“当然是谁在他眼前,他才会记得,稍稍顾惜几分。”
“先在御前待着是不错......但也不能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
显然冯贵妃一直惦记着阿杼喝的那碗药。
“刚瞧见你喝了药,喝的什么药?”
“应该是避子汤吧。”
理所当然这么说的阿杼砸吧砸吧嘴,嘀咕的说起了皇帝的坏话。
“之前我稀里糊涂三番两次推拒,狠狠落了皇帝的面子。”
“他又那么小气,折腾我出口气罢了。”
嗯......冯贵妃左右看了看这重华宫的布置,对阿杼这话不置可否。
毕竟阿杼堪称神奇的脑回路,冯贵妃是才领教过的。
但十几岁的姑娘,之前还学的一直是伺候人的活计,你指望她是个生来知世,七窍玲珑心肝的聪明人?
那也实在不现实,所以冯贵妃只道:“旁的再看看,到底你人还在皇帝身前,急也急不来。”
“但这避子汤......”
“阿杼,本宫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儿是真的伤身。”
“若是多喝几次,不说会不会断了你的将来,就是月信紊乱这一点都够你受的。”
“你得想办法去试试皇帝的意思,这药能不喝就不喝......实在不行,哪怕你夜里稍微躲着点皇帝,这药都是能少就少。”
从来都十分听劝的阿杼点点头。
“好,等圣上回来,我就去试试。”
不过该怎么试......阿杼下意识看向冯贵妃出声的方向,但冯贵妃却不肯多言了。
“阿杼,本宫只能帮你看看大方向上的问题,或者看看什么地方能查漏补缺,但旁的事,你必得自己拿主意或者想办法。”
“更何况,本宫若是真的十全十美,样样如意......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了。”
“是我贪心了,娘娘的好意,阿杼明白。”
阿杼揉了揉脸,随即有些苦恼的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尽管已经突破底线,负距离的再三接触,但阿杼说到底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宣沛帝。
对于亲近皇帝的事,没有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催着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微妙的抗拒。
“皇帝......吃软不吃硬吧。”
“若是落了他的面子,他下狠手折腾人呢。”
想了半天,阿杼从榻上坐了起来。
“不睡了。”
“我得去茶房好好准备些点心。”
“他这人挑剔的很,你是不是认真尽心准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当是头顶需要伺候的人,从皇后换成皇帝了,反正阿杼即便老实做个宫女都干的这活儿。
别说,这么一想,她心里那是一点都不慌了。
“关键到时候我该怎么说起这个事?”
“要是直接说不喝药,皇帝一生气,会不会直接翻脸赶人?”
阿杼一边咬着手指头,一边嘀咕:“得想个办法让圣上先提起来才行。”
这事难归难,但阿杼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穿好衣裳,推开殿门就奔着茶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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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摸摸头,十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
正是午后, 夏日蝉鸣声伴着明亮的日光透过纱窗一同进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内殿,粉青缎的广绣花鸟帐垂着, 如今天正热, 但顾念仅有五岁的六公主年纪尚幼, 因而殿内并不敢贪凉多放冰鉴。
这会儿榻上的贤妃靠在一旁, 她脸上已经有些细汗, 却还是执着扇子,不紧不慢的给睡着的六公主慢慢扇着风。
观棋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见状, 贤妃摆摆手,观棋微微颔首, 退在一边,并不敢出言惊扰。
转头将手里的团扇交给一旁照顾六公主的奶嬷嬷, 贤妃又擦了擦六公主额间发丝里的细汗,这才起身带着观棋往外去。
待出了内殿, 被扶着坐在美人榻上的贤妃才问道:“说说吧,皇后娘娘和张贵妃到底为着什么奉茶宫女又闹了一场?”
“娘娘。”
观棋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她抬眸看向贤妃, 轻声道:“那奉茶的宫女, 名唤作姜杼,是, 是十年前没入掖庭为奴的罪奴。”
“姜杼......”
贤妃喃喃的唤着这个名字,随即她想起什么似的, 陡然看向观棋。
“你是说,是说她是姜家的......!”
观棋点点头。
“娘娘,正是,她确实是姜府的六姑娘。”
贤妃倏地捏紧了帕子。
当年眼见崇德太子一心倾慕于姜府的大姑娘, 而姜家也前途无量,承恩侯府便动了点心思。
又因着不愿叫旁的人背后嘀咕,说承恩侯府上赶着巴结献媚,便有意先让小辈定亲。
当年两府间戏言间定下的,正是府上的四公子同这位姜六姑娘的娃娃亲。
后来,眼见先帝都杀红了眼,满府满门的杀头降罪,谁还敢沾染半分?
而贤妃的姨母,正是从前的舒妃,如今的太后娘娘。
舒妃得知自己亲妹妹的夫家承恩侯府竟同姜府有牵扯后着实吓得不清,自是恨不能让她们同姜府连夜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后来,即便知道这位姜家六姑娘入宫为奴为婢,但顾忌着舒太后,贤妃也不敢多问。
这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谁会在十年间一直惦记着一个小宫女?
自然是早就忘了个干净。
不想如今又听到这位姜六姑娘的消息。
贤妃一时有些心乱。
她看着观棋,“你说她,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同咱们府上定亲的事?”
“娘娘。”观棋轻声宽慰道:“当年只是府上大人同姜府的戏言,到底还未正式下聘。”
“更何况,姜六姑娘那会儿年纪还小呢,后来又遭遇了这么多的事,只怕早就忘了......”
“这些年,她不是也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掖庭,从未到甘泉宫来搅扰过娘娘清净。”
“不,你不懂,从前为着她那大姐姐,王皇后当真是恨毒了姜府......连坤宁宫她都敢去,如今又这么拼了命似的去了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