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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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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阿杼揪着宣沛帝的衣袖,笑道:“哪有满嘴流油去见佛祖的?”
说着阿杼还双手合十,四处拜了拜。
“阿弥陀佛,有口无心,罪过罪过。”
宣沛帝摸了摸阿杼四处参拜摇晃的脑袋。
“你身子弱,若是不仔细养着就容易发热,若连这种事都要怪罪,何敢称之慈悲?”
这些话听起来对佛祖是很有些不敬。
但宣沛帝这个人吧,他从头到脚就是透着无趣,成日里连个什么兴趣爱好都少的可怜,对于“我佛慈悲”更是淡漠。
甚至因着前朝“四百八十寺”而造成的严重土地兼并,无数青壮年舍家弃田,僧人大举敛财的种种乱象,更是对这些不事生产的地方格外不喜。
登基后,他不仅严格限制了所有寺庙的规模,定下规矩厘清寺庙能拥有的田产。
对僧人剃度出家的名额更是严苛,对于胆敢犯禁的寺庙,处理起来更是毫不手软,大有“伐寺灭僧”的酷烈意味。
原本想要在宫中好生礼佛的舒太后,都不得已自己出宫去了福台山,才算是安安生生的拜佛求经。
阿杼平日里总说宣沛帝装模作样,这话当真没说错,阿杼之前都没看出来宣沛帝如此不喜寺庙僧侣。
“圣上。”
阿杼抱着宣沛帝的胳膊,瞧着有些懊恼的道:“也是奴婢那阵病急乱投医......”
没人知道原本握在手心,精心养的好好的阿杼,忽然脸色惨白,一声不吭,闭着眼翻过去的时候,宣沛帝当时是怎么想的。
总之,法华寺的僧侣入宫这事,是宣沛帝亲口应允。
宣沛帝只道阿杼胆子小,若是不让她安下心,岂不时常恐惧惊梦?
御医都说了,若是长久惊惧又不得安眠,只怕会伤了寿数。
他笑着拍了拍阿杼的头。
“让他们来给你好好念念经,给你祈福消灾,朕也安心些。”
阿杼扑在宣沛帝的怀里,神情看上去很是感动的柔声道:“圣上待奴婢真好,多谢圣上费心,多谢圣上。”
宣沛帝揉着他软乎乎的阿杼。
“想谢朕就好好养好身子,等祈福的事情了了,就与朕好好用膳。”
阿杼连连点头。
皇帝下旨说三日那就是三日,不许任何人打扰,就是谁都不能去看热闹。
阿杼认认真真的斋戒沐浴三日,天一亮,就前往清阳宫。
年福宫里,听着这个消息的张贵妃神色不明,她由着青霜和青文在手背上仔细的敷着混了木樨清露的珍珠桃花霜。
不知想到什么,她兀自笑了一声。
握着玉轮正在张贵妃手背上来回推着的青文,下意识抬起了手里的玉轮。
“娘娘?”
“与你不相干,你自推你的便是。”
“是。”青文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而银冬接过了话茬。
“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本宫只是忽然想到民间的那句老话——狗咬狗,一嘴毛。”
“王皇后左一个贱婢,又一个罪奴,偏偏又要推着人想给圣上举荐,推举不成,还被反咬一口。”
宫里的妃嫔能有几分得宠的,自然也是心思灵敏之人。
贤妃抄经祈福,刚开始那是得迎合舒太后的喜好,她实在没办法。
而圣宠不倦的张贵妃哪里察觉不到宣沛帝的喜恶?
这会儿张贵妃不知道是在笑王皇后,还是在笑自己,因而言语很是刻薄。
“连太后为着礼佛的事都被撵出宫了,如今圣上却还专门下旨,传了和尚来宫里闹腾。”
“王皇后当真是好事一件不成,给所有人添堵倒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张贵妃看了青文一眼。
“从听到这姜氏女的消息,至今四月有余,本宫却连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都不曾瞧见过。”
好几次按捺不住的张贵妃,都忍不住找借口去了含元殿。
但阿杼一听她来的消息,自是比缩头乌龟还躲得严实,从没去奉过一次茶。
而只要皇帝不开口,在这件事上,还真没其他人能逼着阿杼出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几月,张贵妃愣是连一面都没见上。
“咱们圣上如今总算舍得放人出来了。”
张贵妃抬起手,悠悠然的看着自己指尖的红蔻丹。
“你们说说,本宫该为她准备个什么见面礼才好呢?”
生怕张贵妃针对阿杼,阿杼扭头就来威胁自己的青文,闻言连忙笑道:“娘娘,如今宫里最该急的......该是中宫那位皇后娘娘啊。”
“奴婢在掖庭的时候就听过阿杼的名声。”
“她这个人心比天高,一直都是恨不能攀高捡贵,一心一意飞上枝头,颇有些没脸没皮的厚颜无耻。”
“如今王皇后好生作践了她一通,又赶她出坤宁宫,在掖庭更是踩着她的脸皮,当众羞辱......您说,这样的人如今从含元殿出来,心里最惦记着“报答”谁?”
闻言青霜在一旁笑道:“那自然得是咱们那位贤惠不已的皇后娘娘啊。”
亲自下场和王皇后明争暗斗的张贵妃,她是不想有个什么人替她冲锋陷阵吗?
自然不是。
那是宫里其他的人都实在不顶用。
而够分量能派上用场的宫妃,又不会听命于张贵妃,吃力不讨好的去针对王皇后。
张贵妃厌憎王皇后,对得蒙圣宠的阿杼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但若是这两个让她都无比讨厌的人斗个你死我活,那她可就太喜欢了。
张贵妃手待在椅子上,慢慢笑了起来。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
对于摆脱祸害自己多年的“鬼东西”这事,阿杼是认真的,甚至堪称虔诚。
本来这些僧侣说法事要作“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功德圆满。
但看着宣沛帝的脸色,他们又格外识趣的道,心诚则灵,七日功德也可。
而从法华寺的僧人一到宫中,阿杼就片刻都没耽误,每日脱簪去钗,衣着朴素的随着僧侣们一同作早课。
等做完早课,僧侣们就会坐在摆好的祈福坛周围,念诵经文。
穿着红袈裟的高僧则是正对着阿杼相坐,开始念经。
今日念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明日在佛堂内念诵着《金刚经》。
后日又换了宫殿,奉着佛像念诵着《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经文丰富,手段多样。
阿杼就这么在佛光普照中,一连被净化心灵足有七日。
待功德圆满之日,宣沛帝亲自动身来了一趟,来接阿杼了。
而粉黛不施,身着灰蓝色的缁衣的阿杼,满头青丝更是无半点的金银玉环的装饰。
她上前一步,却是对着宣沛帝双手合十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见过圣上。”
宣沛帝眼皮一跳,直直看向微微躬身近前的法华寺主持。
法华寺的主持自然也是先念阿弥陀佛的见礼,满嘴好话。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惟愿普度众生。”
“圣上,这次诵经祈福业已功德圆满。”
说着,主持又满口称赞这段时日在殿内严格守戒,又一同诵经不断的阿杼。
“女施主心性虔诚,当真颇有慧根。”
看着主持一脸阿弥陀佛的称赞,再看看他身侧还满脸庄严,双掌合十的阿杼。
跟着一起来的陈公公:......
老实说,看着这让人格外惊悚的一幕,他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等看到宣沛帝忽然点着头笑起来的时候,陈公公连忙垂下了头,心里连念阿弥陀佛。
神情庄重拜别主持的阿杼,回去的路上都没有乘坐轿撵,她和陈公公一左一右的跟在御撵的两侧。
宣沛帝也不说话。
他就这么施施然摩挲着手里的扳指,淡定的看着神态高洁,一脸出尘脱俗,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发出家的阿杼。
等进了含元殿,阿杼朝着上首的宣沛帝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宣沛帝也没恼,他甚至还朝着阿杼招了招手。
“朕这有本珍藏许久的佛经,不想一直没得空看,今日想烦劳小师傅给朕好好念念。”
阿杼左右看了一圈,正要开口问佛经在哪,却见宣沛帝又摇了摇头。
“朕寻常时候都在这处理世间的红尘俗事,这哪里是放佛经的地方?”
说着宣沛帝一脸认真,很是正经的要带着阿杼往后殿去。
“请小师傅现在去一同研习佛法,好慈悲度朕脱离苦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阿杼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串,一边跟了上去。
......
一路行来,心里颇感不妙的陈公公,原本是紧守在后殿的内殿的殿门口,怕出了什么事,他也好赶紧缓冲一下,打个岔。
却不想他听见了里头的动静——
先开口的宣沛帝的声音带着点哑,又带着点笑意。
“小师傅不专心啊。”
“来,给朕说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的下一句是什么?”
“是,呜呜呜,圣上,圣上饶命......”
“不对,是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小师傅不是来普度朕的吗?”
“怎么连佛经都记不清楚?”
“好了好了,朕也没怪你,不哭了,说说下一句。”
“圣上,阿杼错了,真的错了,呜呜呜,真的,不念了,我们不念了好不好?”
“小师傅,做事要有始有终啊。”
“今个儿这本佛经若是研习不完,朕不会放你出去的。”
“......”
陈公公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猛然间连连退开几步。
转身出了殿门,靠在漆红柱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他淡定的点点头,天可真蓝啊。
自阿杼开始准备消灾祈福后,冯贵妃隔了近半月才见到阿杼。
“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是说祈福的日子只需要七日吗?”
“效果怎么样?”
“驱邪时头疼了没有?那个东西再响没响?”
到现在还全身发粉,艳的厉害的阿杼嘴唇颤了颤,可怜巴巴的望着冯贵妃。
“娘娘,我再也不想念经了。” ???
“不念就不念,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不是你还要了断红尘,去做个小尼姑不成?”
“不做,不做,不做。”
阿杼一听这话,霎时连连否决,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冯贵妃:......
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阿杼,回过味了。
啧啧啧,真是。
冯贵妃不再言语。
等缓过劲儿,阿杼才同冯贵妃提及了驱邪的事。
“它倒是一直都没响,也一直没疼......但是之前它就是这样的,除非它自己响,不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好吧,这种事只能等,以观后效了。
因为祈福的事,原本准备试探王皇后的事都耽搁了。
但听闻宣沛帝去了一趟坤宁宫,当着王皇后的面说起册封的事后,阿杼和冯贵妃一致认为,已经没必要试探了。
待阿杼心心念念祈福的事一过,日子倏地一下就过得飞快。
再有八日,就是阿杼迁出含元殿的日子。
明明还在这宫里,但她就和宣沛帝仿佛要经历什么肝肠寸断的痛苦离别一样,恨不能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这日宣沛帝难得被前朝的事绊住脚,阿杼自己一个人回了重华殿用午膳。
因着宣沛帝的吩咐,给阿杼备膳的御厨从不敢含糊。
这时节正是瓜果鲜香,水美鱼肥的时候,御膳房变着花样的给阿杼尝新鲜。
而吴御厨那道拿手好菜,只有这个时节才有的三滚小银鱼羹,更是颇得阿杼喜爱。
她一连吃了好几日。
这日,这羹汤照例送到了阿杼的面前。
但阿杼只是嗅着热气,就感觉闻到了什么腥味,她想了想,鱼带点腥味也算正常的事,因而还是舀了一勺。
不想刚放在嘴边,她就泛起了恶心。
阿杼连忙捂着嘴跑到一边吐了起来,因着还没吃东西,她就是吐出来了一些酸水。
青榴和绿芙见状一时大惊。
两人连忙上前,一个去看阿杼,一个连忙看向桌上的银鱼羹。
青榴连连顺着阿杼的背,又低声道,“姑娘不舒服,可还有哪里觉得难受或是疼的?”
绿芙已经抽出了银针塞在了盛着银鱼羹的汤碗里。
见针尖毫无变化,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阿杼,“姑娘可是尝着这羹汤不新鲜了?”
阿杼漱了漱口,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连连摆手。
“无事,无事,这汤好着呢,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着阿杼还有些可惜的看着那碗鱼汤。
“可惜了,我贪嘴连吃了好几日......再好的东西也有吃腻的时候。”
因着这一遭,阿杼整个午膳就没用多少。
晚膳的时候,像是中午吐得那一遭坏了胃口,她吃不下什么东西,倦倦的只想睡。
看阿杼含了个偏酸的蜜饯果子睡下,青榴和绿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青榴就拽着绿芙的衣袖走到了一旁。
“昨日就是姑娘换洗的日子,可......直到今日是不是没来?”
绿芙慢慢的点了点头。
青榴的眼睛都亮了。
她尽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没压住激动,“你说咱们姑娘是不是有了?!”
“这......不能吧。”
一贯都偏向理智的绿芙犹豫着道:“姑娘一直吃着补身子的药,而耿院判隔三差五就来根据姑娘的身子调整药方。”
“前日耿院判才刚来请过脉呢,这要是姑娘当真身怀龙胎......还能诊不出来?”
这倒也是。
可一想,青榴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咬咬唇,又道:“万一呢,有的妇人就是月份小的时候不显。”
“万一就是前日姑娘脉象不明显,才让耿院判都疏忽了呢?”
绿芙又觉得青榴的话也有点道理。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
“不然,先去给陈公公悄悄说一声,到时只道御医如寻常那般给姑娘请平安脉?”
想了想,绿芙点了点头。
“也好,总得试一试免得当真误了事,这般也有个说辞,免得姑娘空欢喜一场。”
等两人说定了主意,就各自开始行动了。
绿芙仔细守在重华殿,而青榴则是去找了陈公公。
殿内,眼见青榴和绿芙神色有异,之后又凑在一起悄悄的嘀咕,冯贵妃凑过去开始偷听。
待听清楚说的什么事后,她“嗖”的一下蹿回了殿内,盯着阿杼的肚子猛看。
这,这傻姑娘自己的日子还过得稀里糊涂呢,这,这就真有了?
看着熟睡的阿杼,冯贵妃忍了忍没有叫醒她。
还是先让御医看看吧,免得闹一场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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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嚏)小宝贝们主意防寒保暖啊(擤鼻涕)不然容易感冒(咳咳咳),要老命了。

“启禀圣上, 这段时日臣与曾公公已经仔细查过,东、西六宫确实暂未发现异样。”
此刻在殿内回话的,正是卫大统领和负责查办宫里面各种阴司事的曾公公。
阿杼完全是冲着一直折腾自己的“鬼东西”去的, 但落在其他人眼里, 这种无缘无故的症状, 想不和“巫蛊厌胜”之术扯上关系都难。
自古宫中一旦沾染“巫蛊厌胜”之术, 都会顷刻间就闹得人心惶惶, 一牵连就是一大片,所以宣沛帝便让人暗中调查。
显然, 当真没人做过的事,也实在没法查出个什么人来。
宣沛帝蹙了蹙眉, 他默了片刻,慢慢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
“是, 微臣|奴才遵旨。”
两人才退出殿外不久,很快,陈公公周身压不住喜气洋洋的匆匆进了含元殿, 给宣沛帝报喜讯。
当然, 尽管陈公公嘴上说的并不是完全肯定阿杼已经身怀有孕,但陈公公自己心里其实都相信了八九分。
骤然闻听这喜事, 宣沛帝一怔,随即忽然起身就往重华殿去。
走了几步, 他才道:“去传耿念良来,给她请平安脉。”
“是。”
听阿杼还睡着,宣沛帝摆摆手不许其他人出声打扰,自己进了重华殿一瞧, 果然,阿杼还在榻上睡得沉沉。
不一会儿的功夫,耿院判也赶到了。
他忙不迭的先向宣沛帝请安。
“微臣叩见圣上。”
宣沛帝一摆手让耿院判免礼,又难得有些啰嗦的对着他连连嘱咐道:“你且好生仔细诊脉,万万不可有半点疏忽。”
“是,是,微臣一定仔细,一定尽心竭力。”
向宣沛帝表完忠心的耿院判,转身就跪在阿杼的身前,他神情认真,目光严肃的伸出手搭在了阿杼的手腕上——前日耿御医才给阿杼请过脉,明明半点异常都没发现。
谁想今日忽然就被提溜到御前,还被告知那位娘娘很有可能身怀有孕......耿御医一路上是满心的诧异和慌张不解。
不应该啊......
他的医术忽然就差到这种地步了?
因而当其他人为这喜事是全然的高兴,进了含元殿的耿院判则是深感惊悚了。
这会儿再探,他当真是......耿御医搭在阿杼腕上的手微微一颤,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医术还在,没有沦落到要成江湖郎中,卖狗皮膏药的地步。
坏消息是,不是滑脉,这位娘娘当真是没有身怀有孕,疑似......假孕。
看着耿念良的神情,在一旁的宣沛帝心头喜气忽的淡了点。
又见他反复搭脉就是迟迟不肯张口,宣沛帝脸色略沉。
“搭脉搭了这么久,你还未诊个明白?”
耿院判倏地缩回手。
他早就诊明白了。
他也知道宣沛帝是想听到什么好消息,但没有它,它就是没有啊!
他变不出来皇嗣塞到这位娘娘的肚子里。
因而耿院判再三斟酌后,小心回道:“启禀圣上,这段时日,仰赖圣上龙气庇佑,娘娘的沉疴旧疾业已去了大半。”
“若是继续这般仔细将养,好生调理。”
“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日,娘娘应当能百病全消,贵体康健。”
听完耿御医的这话,陈公公一时头都没敢抬,就这么直愣愣盯着殿内的金砖,像是要盯出一朵花来。
宣沛帝霎时捏紧了手里的扳指。
“就只有这些?”
面对宣沛帝的再度质疑,耿院判毫不迟疑的开启了御医特技“摇人大法”。
“圣上。”
“太医院内的曹御医,其人最善医治小儿和妇人,若是能有他襄助,想来会事半功倍。”
宣沛帝深深的看了眼耿院判,抿抿唇,还是道:“宣!”
“是。”陈公公麻溜的应声后飞快的出了殿。
很快,成功被耿院判拉来力证自己的曹御医就来了,甚至陈公公身后还多了两个尾巴——绿芙和青榴。
听着曹御医言之凿凿的说阿杼压根就没怀孕后,青榴忍不住了。
她咬咬牙,跪在宣沛帝的面前。
“圣上恕罪,奴婢有话想说。”
见宣沛帝允了,青榴便冲着两位御医道:“院判大人,曹御医,娘娘她如今确实是月信未至,又几番恶心作呕,无心用膳。”
耿院判和曹御医对视一眼。
这回说话的是曹御医了,他硬着头皮开口道:“圣上,臣之前在民间的时候,就,就曾见过一户人家也同娘娘的情形类似。”
“那位妇人数年不孕......求子心切,又,又恰巧贪凉,导致月信未至,之后数月她便出现了寻常身怀有孕女子的种种特征......”
耿院判接过了话:“娘娘这几日多食瓜果,还有鱼虾等物,只怕有些伤了脾胃,所以才,才胃胀不适,几番作呕。”
满殿寂静。
显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宣沛帝沉默片刻,让两位御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然后回去给阿杼开药。
“圣上恕罪,是奴婢大意,还请圣上恕罪。”
看着跪在地上慌慌张张连连请罪的青榴和绿芙,宣沛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要赏。
他先是开口夸赞道:“你二人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既是已经在你们娘娘身边伺候,合该这般仔细谨慎,万事小心。”
“如今是,往后也是。”
嘱咐完,宣沛帝紧接着又道:“念你二人这般忠心的份上,便特赏半年的例银。”
待赏了绿芙和青榴,宣沛帝又看向了陈公公。
“德禄,你差事办的不错,这次选的宫人很好,你也去多领两个月的例银。”
皇帝这话一出,提心吊胆,暗暗懊恼不已的青榴和绿芙霎时心放在了肚子里。
连同陈公公一起,三人连忙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行了,都下去吧。”
挥挥手打发了几人,宣沛帝起身又去了榻前。
静静看着躺在那睡得憨甜,对这次的闹剧一无所知的阿杼,宣沛帝捂着眼,忽而摇头低笑了起来。
“朕这辈子的荒唐都尽数用在你身上了。”
自打有了阿杼,这含元殿就没有再冷清清的寂寥过。
至于规矩?
规矩自个儿都被软乎乎的阿杼,软乎乎的蹭啊蹭,软乎乎的话给迷晕了,塞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再不见踪影。
想起阿杼曾经为着“避子汤”,急慌慌掉着眼泪求着他的模样,再想想如今曹御医按时阿杼求子心切的话......
宣沛帝轻轻的摸了摸阿杼的脸,轻声道:“朕知道你怕。”
“怕这宫里的人,怕王皇后,怕朕......更怕身后无依无靠的。”
“可朕没想到,你会惴惴不安到这种境地。”
在这宫里,王皇后口口声声的喊着阿杼罪奴......不,不止是皇后一人知道阿杼的身份。
他们恨不能将罪奴两个字刻在烧的滚烫通红的烙铁上,死死烙印在阿杼的脸上。
甚至将来,他和阿杼的孩子也会被打上这层烙印。
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提及他母妃的身份,一遍又一遍的羞辱刺激他,一遍又一遍的,恨不能用口舌将人千刀万剐。
姜家,姜家,姜家......宣沛帝慢慢的转了转手里的扳指,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他已然是起了心念。
“朕倒也不是全然为了你。”
“可能,就那么一点点吧。”
“毕竟如今世家势大,诸皇子多牵涉其中,朋党勾连,朕也得多些可用之人。”
宣沛帝抿了抿唇。
在这再无旁人的寝宫内,他看着睡得脸色都泛着红晕的阿杼,自言自语的说着这般打算的种种好处。
“先帝爷杀的太狠了。”
“盘根错节牵连无数。”
“死了的人,自然万事皆消,但到底还有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他们心中有怨。”
“若朕肯为他们平反,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姜家是没了,但还有其他许多没有被满门抄斩又牵连其中的人。
姜家会成为平反的旗帜,他们会坚定的拥护着姜家的名头,在朝堂上冲锋陷阵。
至于代价么......当年宣沛帝是携重兵入京强行压下这事的。
但人心本就不可测。
朝政上的事,哪有真正能十全十美的万全之策?
宣沛帝给阿杼掖了掖被角。
“且再忍耐一段时日。”
“此事,朕还要好生斟酌一二。”
刚刚还在御前,顶着皇帝沉着脸的压力,一致对外的耿院判和曹御医,这会儿在房间内,就给阿杼如何开药的这个事上,两人起了争执。
眼看阿杼的沉疴旧疾就要一扫而净,耿御医之前可是在宣沛帝面前打了保票的,自然不肯前功尽弃。
而曹御医则是想着先治阿杼月信不调,推延不至的事。
“不行,不行,不行。”
耿御医连连摇头坚决否决了曹御医的药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大了起来。
“丹参性寒,最是活血祛瘀能凉血的凉药,莪术辛散苦泄,功擅破血行气......”
“娘娘如今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哪里能用这种药?!”
曹御医瞪着无比顽固的耿御医,心中也气,他刚想说什么,又控制着压低了声音。
“娘娘又没身怀有孕,这些药如何用不得?”
“旧疾就是旧疾,慢慢再调理就是了。”
“若你现在不对症下药,月信紊乱,将来娘娘为此腹痛难耐,圣上震怒,你该当如何?”
“不行!”
“即便娘娘如今怀有身孕......”
嗯???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糊涂话的耿御医霎时收声。
而另一边曹御医看着激动到嘴瓢的耿御医,一愣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后,耿御医摇摇头,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和缓了下来。
“行了,都是为娘娘的贵体康健。”
“这样吧,咱们两人各退一步,便是见效慢些也无妨,万万不可出了差池。”
就在耿院判和曹御医不再争执,一道斟酌着开药的功夫,一道人影从悄悄的从门前闪过,接着马不停蹄的出了太医院,直奔内务监而去。
饱饱睡了个好觉的阿杼醒来,只觉得身上都睡得软了,她使劲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听见冯贵妃使劲憋着笑意的话响了起来。
“关于你的事,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阿杼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就睡了一觉吗?又出了什么事?
“娘娘说的坏消息是......?”
冯贵妃摇了摇头。
“不行,先有好消息才能有坏消息。”
啧,她们贵妃娘娘还是这么促狭的性子。
阿杼点点头,笑道:“那娘娘就先说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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