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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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杼睁开眼,眼里印满了宣沛帝。
若是能顺着皇帝的“小气”,他肯给你的回报将是无比丰厚的。
一旦一步登天当真成了主位娘娘,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皇帝就算马上换了新鲜的宠妃,阿杼都没那么怕了。
对于忠心换荣华富贵这事,阿杼从来都不犹豫的。
她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的道:“圣上,只要不让您为难,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嫔妾都安之如怡。”
宣沛帝抱着阿杼,闭着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每时每刻止不住刁钻的贪婪都像是被温柔的抚平了。
“朕想要的,你都给朕。”
宣沛帝喃喃的道:“你要的,朕都给你,就这么一辈子陪着朕。”
“好,只要圣上不嫌弃,嫔妾就这么一辈子陪着圣上。”
寿康宫里发生的“惨烈闹剧”,以飞快的速度像阵风一样的轰传朝野。
这两日间,路过寿康宫的前庭仿佛还能嗅到血腥气。
宠妃的腹中的龙胎一朝没了。
皇帝一怒之下下令杖杀了寿康宫的七名宫人,连侍奉舒太后三十余年,颇得脸面的金嬷嬷都没有饶过,太后娘娘也抱病不出,
以往舒太后抱病就是一个很有用的手段,那些抱着“仁义忠孝”的朝臣,恨不能以头撞柱似的进言。
但这回的这事吧,嗯......还真没人敢当着才没了皇嗣的宣沛帝面前瞎叨叨。
舒太后病了?
哦,她老人家舟车劳顿的辛苦,又上了年纪,生病是在所难免的事,既然病了就好好修养吧。
而且能说这话的那都是好的,甚至还有背后嘀咕的,说难怪舒太后敢下此狠手呢,毕竟不是她老人家的亲皇孙......哪里会真的心疼?
宫里其他的风言风语就罢了,说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但这诛心之言才叫寿康宫上下难安。
自觉颜面尽失,心头郁恨难平的舒太后本来想着称病,大不了这次称病的时日久些。
她就不信皇帝愿意背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头。
但一听这话,装模作样榻上将养的她一瞬就起身了。
“混账!”
“这都是哪些奸佞之辈如此挑拨离间?!”
骂了几句背后嚼舌头的小人,舒太后的愤怒和不满就冲着宣沛帝去了。
“哀家就知道,哀家就知道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舒太后捶胸顿足骂着这两日都不曾来请安赔罪,问候她病情的宣沛帝。
“当年若不是本宫收留了他,一心一意的护着他,他哪里还能有今日?!”
“他自小就不与我亲近,后来更是吭都不吭一声就跑去了边关,将哀家一个人丢在这皇城里,冷心冷肺,狼心狗肺的东西!”
舒太后悲从中来,哭的眼泪横流的连连摇头哀叹。
“哀家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养了个这孽障。”
舒太后哭的伤心,李嬷嬷的眼睛也是红的,她连连擦着舒太后的眼泪,又不得不劝着舒太后这次先低低头。
“娘娘,如今木已成舟,圣上他终归是圣上......若是为着姜氏一族的余孽,令您和圣上离心离德,再度疏远,只怕才叫亲者痛,仇者快。”
“太后娘娘。”李嬷嬷的话落地有声,铿锵有力,“您万万不能中了这等小人的奸计啊!”
舒太后的哭诉声都一下小了。
如今把持着朝政的是宣沛帝,是她这个冷心冷肺,不念旧恩的养子。
舒家,舒家里成才的没几个,扒拉不出来几个有用的,贤妃更是不中用。
外人统统都靠不住。
若是不趁着这次选秀之际,选出几个人来诞下有舒家血脉的皇嗣,她岂不是还要看尽脸色,受足这般窝囊气?
舒太后不哭了,也不哀嚎了,她擦了擦眼泪,难得低头了。
“去,去请圣上来这寿康宫吧。”
“是。”见舒太后清醒了,李嬷嬷应声去了。
寿康宫的人亲自去御前,下了朝又批着奏折拖延良久的宣沛帝,到底还是又到这寿康宫来了一趟。
宣沛帝一板一眼的请了安,问候舒太后。
舒太后咳嗽着抬抬手,李嬷嬷忙搬着凳子放在了榻前。
看宣沛帝还有些冷的神情,憋屈不已的舒太后心头恼气,一时又冲着阿杼去了。
“皇帝,你以往在这宫里宠谁,哀家都不爱过问,像从前的张贵妃,再不济也是名门闺秀,而姜嫔呢?”
“她是姜府遗留下来的罪奴、余孽。”
舒太后言之凿凿的道:“她怀了身孕都不肯声张,悄悄的瞒着所有人......”
“即便哀家看不上她的身份,确实有心让她跪经,可她说一声自己怀着身孕,哀家还能强逼她不成?”
“她这是蓄意构陷哀家,妄图挑拨离间啊!”
宣沛帝:......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多说话的。
但看着信誓旦旦,还在这不踩死姜杼不罢休的舒太后,宣沛帝没忍住刺了一句,“姜嫔从未见过太后娘娘您,这才第一次见,就为了陷害您,情愿搭上皇嗣?”
这话舒太后说的出口,宣沛帝都懒得听。
这宫里来来回回绕着他的阿杼就是这几句话,罪奴,罪奴,罪奴......宣沛帝已经听得够够了,他准备在秋猎的时候就开始为姜氏一族脱罪。
“太后娘娘您如今凤体抱恙,就且在这寿康宫中安心静养。”
“此番姜氏受足了委屈却深明大义,更是连连宽慰于朕,生怕伤了朕同太后的情份......”
宣沛帝站起了身。
“朕有意册封姜氏为妃,待钦天监择了吉日,朕就下旨晓谕六宫,万望到时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她可到这寿康宫来叩拜。”
舒太后:!!!
“还请太后娘娘您安心静养,如今朝政繁忙,朕就先告退了。”
看宣沛帝转身就走,忍无可忍的舒太后抓着手边的汤药碗就砸了过去。
“啪——!”
玉碗破碎,溅开一地碎玉时,响起了舒太后的声音。
“当年崇德太子勾连姜府,意图谋逆的罪证,是承恩侯府交上去的!”
宣沛帝猛地顿住了脚步。
看着转过身看着她的宣沛帝阴晴不定的神色,心里一阵阵翻涌快意的舒太后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笑意,声音又轻又尖锐。
“若不是因谋逆获罪,崇德太子不死,你能登上皇位?”
“你是哀家的皇儿,舒家做的,承恩侯府做的......就是哀家做的,也是你做的!”
“封妃......”
“哈哈哈,一个罪奴何德何能,堪配一宫主位?”
“可若她不是罪奴,姜府无罪,崇德太子无罪......好皇儿,你如今的位置可还坐的安稳?”
舒太后志得意满,不徐不疾又万分肯定的道:“皇帝,姜家蛊惑崇德太子谋逆,罪责不赦!”
“罪党之后能是什么样的德行?”
“她如今不惜以身犯险,拿龙胎构陷哀家,挑拨离间......哀家这次回宫几日啊,如今想来,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啊。”
“皇帝,这心怀不轨的姜氏余孽,你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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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红心][红心][红心]
垂着头候在一侧屏息凝神的陈公公, 只觉得殿内静的让人心慌。
刚刚在寿康宫里,他们圣上和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但打从寿康宫出来......陈公公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隐没在灯火中, 神情半明半昧的宣沛帝, 不曾翻阅奏折, 至今更是一言未发。
宣沛帝捏着眉心。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是阿杼泪眼婆娑仰面泣泪的模样, 一时是当年京中大乱, 人人自危的场景,舒太后的话, 字字句句都凉的像是要往骨头缝里渗透。
就如太后所言,事关皇位, 还需顾虑?
当年宣沛帝举兵入京,无辜不无辜的他压根就无心分辨, 半点也未曾犹豫的镇压了所有的动乱。
但现在......他能给姜杼一杯鸩毒还是三尺白绫赐死?
姜家,姜家, 姜家......宣沛帝难得头疼不已,举棋不定。
当年的事,阿杼究竟知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多少?
【“圣上, 阿杼是圣上的。”】
【“从圣上下旨的那一刻起, 阿杼就是圣上的人了,从前是, 往后更是......”】
这是他的阿杼。
是巧言令色却鲜活动人的阿杼。
是宜喜宜嗔,会说会动的阿杼。
是伏在他膝上, 何处都可怜的阿杼。
是颦笑皆宜,全然属于他的阿杼啊。
......
规矩到近乎无趣的宣沛帝,自幼时起就很少有完全属于他的东西。
一遍一遍规整的死物不会神情温软的抱着他,不会眉眼含笑的晃着他的手臂, 不会许诺同他一生一世,陪着他一辈子。
他们都不是他的,只有阿杼是。
宣沛帝望着一簇簇的灯烛,眼中恍惚像是有烛光微晃。
“娘娘。”
“小厨房新炖的红枣阿胶汤,您先吃一些。”
阿杼看着脸上青肿还未完全消退的青榴。
她怀没怀孕这事吧,真真假假的来回几次,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楚了,更何况她身边的宫女?
怕戳中她的伤心事,青榴她们都不敢多言。
而宣沛帝说她小产伤身需静养,那假的也得是真的!
这几日关雎宫里没有半点的欢声笑语,阿杼也一直老实卧在榻上好生吃药调养。
吃了两口汤,阿杼看着青榴,轻声问道:“圣上呢?”
“陈总管说太后娘娘有请,圣上去了寿康宫。”
阿杼一怔,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摇摇头避开青榴继续喂过来的红枣阿胶汤。
“青榴,我想休息了。”
“娘娘......”青榴顿了顿,还是将汤碗放在了一旁,她扶着阿杼重新睡下,“娘娘好生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听着内殿的宫门被轻轻的掩上,阿杼原本蹙着眉还带着伤感的神情,转而变得有些紧张。
“娘娘,舒太后不会是发现了我压根就没有怀有身孕的事,叫了皇帝去兴师问罪吧?”
“不会,阿杼。”
“你不必将这宫里的人想的那般无所不能,手眼通天。”
看着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扯大谎而有些惴惴不安的阿杼,冯贵妃笑着安抚她。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在这宫里屡见不鲜。”
“只要皇帝压着御医咬死这事,你宫里也不透出消息,这事就是定局,谁敢提出异议那就是诬陷。”
有冯贵妃的保证,阿杼松了口。
“娘娘,你说皇帝亲口允诺封我为妃的的事,是真还是假?”
这几日宣沛帝再未说起这事,而阿杼也不敢露出太过难看的吃相,追着皇帝使劲问,自己个儿就忍不住纠结。
“金口玉言,皇帝既然允诺了,必定是有这想法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冯贵妃眼瞅着宣沛帝这“大方”的架势都瘆得慌。
“阿杼,按说你能晋位是好事,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冯贵妃梳理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的道:“本宫多少也听得宣沛帝行事如何,便是宫里人只道规矩。”
“既是千人一语,自有其道理。”
“但皇帝的这规矩,阿杼,本宫直言,在你身上没看见多少,如今细思只觉宣沛帝过于极端了......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如今只看你轰轰烈烈似的花团锦簇,但将来呢?”
“一旦事有万一,他给的东西必定是要千百倍的讨回去,阿杼你用的什么换来的厚待,往后又该拿什么还他?”
听着冯贵妃的话,阿杼的眼神有些恍惚,孙嬷嬷的话再一次的响了起来,“阿杼,这宫里走了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皇帝要我一遍遍的保证,我便给了他一遍遍的保证。”
阿杼喃喃的道:“我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他不会同我计较情趣似的撒谎,但我从开始就瞒了他一件要命的事,只有这一件......”
“姜家的事。”
阿杼的这个身份啊,冯贵妃越想越觉得浑身都不痛快。
“阿杼,这世上之事,最爱反复戏弄世人。”
死过一回的冯贵妃再清醒不过。
“你从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罪奴,没人会关心你。”
“但你一旦争夺皇帝的恩宠,争夺这宫里的位份,抢占了好处,就会有无数的人恨不能将你的事都碾成碎渣,一点点的从里头挑出不是......”
因着顶替者与被替罪者都是死罪,刚爬上龙床那会儿,阿杼哪里敢说这个事?
后来,后来......世人皆知皇帝下旨救的是姜家的六姑娘,阿杼背着这个名头得到的甜头越多,她潜意识里就更不敢说了。
“阿杼,你如今已经同舒太后撕破脸了。”
“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靶子。”
“只怕事有万一,这事你得提前有个准备,阿杼,你可想过要向皇帝明言?”
“娘娘,事到如今......我不能就这么坦白。”
阿杼摇了摇头。
“皇帝尤其小气。”
“若是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藏着身份,一直瞒着他,到如今这般近乎戏弄于他......惊醒了那条毒蛇,我会死的很惨,很惨,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不能知道。”
阿杼摸着自己的脑袋。
“我当初是被砸了脑袋的。”
“对,我,我不认识什么钱妈妈,我也不记得什么庄子,我醒来后只记得人人都说我是姜府的六姑娘。”
“即便往后当真被查出来......我是无辜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贵妃听得连连点头。
但片刻后,冯贵妃又不得不提醒她。
“阿杼,若你知道自己不是姜六姑娘,从来都不关心姜家的事,这很正常。”
“但你若不坦白,认了这个身份,那么姜家的事......按常理而言,你就不能毫不关心,置之不理。”
阿杼:......
她放下摸着自己脑袋的手,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兜兜转转又给她绕回了原点。
阿杼摇着头自嘲着笑了起来。
“这世上果然就没有十全十美,万般如意的好事。”
临近宫门下钥,阿杼都要歇息的时候,宣沛帝忽的到了。
“圣上。”
阿杼连忙就要起身,却被宣沛帝伸手抱去了外间的美人榻上。
到底朝夕相处这些日子,宣沛帝是不是高兴,阿杼多多少少都是能察觉到的。
她任由宣沛帝抱着。
待伸手接过青榴递过来的茶盏,阿杼点点头,青榴便带着其他宫人尽数退了出去。
“如今夜深了,不好饮浓茶。”
阿杼掀开茶盖,端着茶盏,奉至宣沛帝的面前。
“圣上尝尝这五味云明茶,最是清火润肺。”
宣沛帝看着怀里的阿杼。
今个儿时辰晚了些,她已经换了身粉白的寝衣,鬓发上的钗环也都摘了。
香香软软的一团,如这般想着作弄人的时候,偏偏神情实在又软又乖,若容温温,如冬之日,如夏之云,让人恨不能与之百般亲近。
垂着眼眸,宣沛帝就着阿杼的手饮了一口茶。
好苦,像是从舌尖一路往心尖蔓延。
见宣沛帝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大口茶,得逞了的阿杼一下就笑了起来。
“嘿嘿,哈哈哈。”发现自己笑的太过得意忘形,她连忙咳嗽了两声,“圣上,这茶......”
话没说完,却见宣沛帝低头,神色如常的又饮了一口。 ???
许是宣沛帝神情太过镇定的缘故,阿杼将信将疑的端着茶盏尝了一口。 !!!
她的脸瞬间都拧巴成了一团,正想吐出来,却被宣沛帝捏着下巴用亲吻堵住了。
手里的茶碗什么时候被接过去的阿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闭着眼,这茶的滋味又苦又涩,余味却有回甘。
被放开的阿杼晕乎乎,见宣沛帝面不改色又要去饮茶,阿杼一下就清醒了。
她连忙凑上去“吧唧吧唧”的亲着宣沛帝。
连连亲了好几下,阿杼两只手抓着宣沛帝手里的茶盏。
“圣上,夜深了,茶不能多喝。”
看着笑的十分“狗腿”的阿杼,宣沛帝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嘴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道:“朕倒觉得这茶清香甘甜。”
嘀嘀咕咕宣沛帝异于常人的阿杼,又笑着凑上去亲着宣沛帝。
直亲到宣沛帝松开握着茶盏的手,她才忙不迭的将这茶盏放在案桌上,推的远远的。
灯火葳蕤,美人桃花拂面,怀中的人容色慵慵,眼波盈盈,神情莞尔。
在含元殿枯坐近两个时辰,满腹心思似有无数话想问的宣沛帝,在此刻的良辰美景里,忽的什么都不想问了。
周身陷在这香软红尘中,宣沛帝眼神都温柔了下来,伸手慢慢的拂过阿杼的青丝。
原本想试探着问一问封妃事宜,顺带着开始试探着提起姜府的阿杼,在这一刻没有尝试开口,她慢慢的趴在宣沛帝的怀里。
......
离着关雎宫不远处的就是长丽宫。
如今里头的主位娘娘,是三皇子英王的生母静婕妤。
这些日子静婕妤一直禁足,避宫不出。
直到舒太后回宫前两日她才解除禁闭的,当日在寿康宫,指着阿杼裙底咋咋呼呼喊有血的就是她。
禁闭的这几月,静婕妤将宫里数得着的娘娘都骂了个遍,暂时还没轮到和她无甚交集的阿杼。
而阿杼所谓的圣宠,禁足的静婕妤也没见识多少,就先见证了寿康宫里的那场“闹剧。”
见多了这宫里大大小小意外和不幸,你指望静婕妤能同阿杼有个什么感同身受?
顶多摇摇头叹几句可惜就很不错了。
甚至这几日,见宣沛帝总陪着“小产”静养的阿杼,静婕妤还想着,既然这位姜嫔的身子不适没法侍奉御驾,离得最近的长丽宫,可不是最好的去处?
于是她满心欢喜的等啊等,却压根就没等来好消息。
今夜听宣沛帝竟是又去了关雎宫,静婕妤的神情就有些阴沉。
等听着隐隐约约的琴音传来的时候,她直接将手里的木梳摔在了地上。
“这深更半夜的又弹得什么琴?!”
“扰了本宫的清净。”
听着动静的红云匆匆入殿。
听静婕妤吩咐她找出这弹琴的人,甚至下令不许再弹......红云暂时没挪动脚步。
她低着头,只轻声道:“娘娘,这琴音......这琴音是从关雎宫里传出来的。”
静婕妤闻言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手段下作的狐媚子。”
“在坤宁宫不安分被皇后娘娘给赶了出来,结果转头还是想方设法的爬上了龙床。”
“现在可倒好,本宫真是开眼了,她这才小产多久啊,就有心情弹琴勾引圣上了?!”
“本宫明日请安的时候,一定要同皇后娘娘好生说说这事。”
静婕妤一直抱着皇后的大腿生存。
偏她运气极好,入秦王府不久,很快就生下了英王,在宫里面多多少少也算个人物。
但她行事的手段吧......也只能说一句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不,忠心耿耿为王皇后冲锋陷阵,为着张贵妃的事,她才领了半年的禁闭......而王皇后甚至都愿意拉拔着阿杼去侍寝,都没动过再推静婕妤一把的念头,就可见一斑。
“本宫这地清净又干净,实在不能叫这狐狸精祸害了,若是借着这事能叫她迁宫......”
见静婕妤越说就越离谱的打算,红云连忙道:“娘娘,姜嫔娘娘原来是掖庭的宫人,更是年幼之际就入掖庭了。”
“掖庭里的规矩严,嬷嬷们也确实不会教宫人学什么琴棋书画。”
“今夜里也没听关雎宫传召了什么乐师......”
静婕妤微微愣了一下。
她是礼部主事的大姑娘,当年是正儿八经通过选秀被指入的秦王府,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但基本鉴赏能力也是有的。
她听得出来关雎宫里这会儿弹得是什么,《浮云落雁》。
这般情切,绝对不是区区几个月随便学学就能弹到这个地步的。
但若是姜嫔当真不通琴技?那在这关雎宫弹琴的是......???
反应过来后,静婕妤更气了。
她一巴掌就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下作的罪奴,爬床的贱婢,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娘娘。”
只觉头疼的红云上前一步,连连劝道:“娘娘,隔墙有耳啊。”
“娘娘,您想想,如今圣上为着关雎宫里的那位娘娘,连太后娘娘身边最得脸的金嬷嬷都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
“太后娘娘为此抱病不起,圣上也没有回心转意,娘娘,您千万要三思啊。”
只听旁人劝两句就能“百病全消”?
显然不可能!
静婕妤咬着牙忿忿不平。
“从前是张贵妃嚣张跋扈,现在又多了一个姜嫔,这宫里什么时候都安生不下去!”
最恨人有我无的静婕妤,气咻咻翻来覆去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翌日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静婕妤两个眼睛底下都是泛着青的。
而“献祭”了一个姜嫔,将舒太后直接封印在寿康宫后,整个后宫里的氛围都透着轻快劲儿,请安的时候也不例外。
看着静婕妤,张贵妃脸上也带着笑,她半是打趣,半是嘲讽的道:“哟,瞧瞧静婕妤这脸色,莫不是夜半不睡,做了梁上君子?”
心里格外不痛快的静婕妤,毫不犹豫的选择让所有的人都不痛快。
“回贵妃娘娘的话。”
静婕妤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这梁上君子,嫔妾自是做不成了。”
“不过是托姜嫔娘娘的福,昨晚上可是好好的一饱耳福。”
不等张贵妃接话,静婕妤自己放下手里的绣帕,满眼惊奇的看着她。
“娘娘竟还不知道吗?”
“咱们圣上啊,那可是弹得一手好琴。”
“昨儿夜里在关雎宫里的那一首《浮云落雁》,当真是情真意切,柔情煦煦,百转千回,堪称余音绕梁,便是隔着长街,都听得嫔妾感动不已,几欲落泪。”
张贵妃不笑了。
满殿的妃嫔都笑不出来了。
唐昭仪咬了咬唇,“静婕妤,该不会是你听错了,圣上......”
“唐昭仪哪的话?”静婕妤笑了起来。
“昨晚上关雎宫里传没传乐师,这在宫里又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姜嫔,哼,她若是三两月便习得这般好技艺,本宫都要磕头拜师了。”
一大早就成功让所有人都不痛快的静婕妤请安散了也没有走,反倒是巴巴的凑到了王皇后的身前。
“皇后娘娘。”
“您也知道,嫔妾的长丽宫那一贯都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恨不能立即远远的撵走阿杼,眼不见为净的静婕妤,鼓动着王皇后给她撑腰。
“如今姜嫔迁过来,若是这么三头两天的闹一场,实在叫人闹心。”
“皇后娘娘,不如您下旨让她迁宫可好?”
王皇后一脸无语的看着静嫔。
她要是能做主让姜氏女去哪,你猜一开始她会不会让那个贱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关雎宫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呵,皇帝起了这么个名,王皇后还不够堵心的?
“皇后娘娘。”
见王皇后没有言语,静婕妤再接再厉的使劲儿,“干脆趁着这几日天清气爽的,不如就让姜嫔赶紧动身?”
看在英王一直跟着太子的面子上,王皇后好悬压下了那个滚字。
王皇后强忍着情绪,交代道:“你离着关雎宫近,平日里就盯着这儿,若是姜嫔......”
“娘娘放心,嫔妾明白。”
王皇后的话都没说完,自觉得了王皇后吩咐就像是拿到了什么“免罪金牌”一样,静婕妤摩拳擦掌,一脸的跃跃欲试。
王皇后:......
说真的,王皇后恍惚之间,甚至都有点庆幸没有将阿杼纳入麾下。
不然一个顶着忠心耿耿的名头,做尽让人气的发抖的蠢事。
一个“杀敌一百,自损一万”成日里恨不能靠她撑腰,作威作福。
若是一并集齐这对“卧龙凤雏”,只怕她都能早登极乐了。
想想静婕妤和姜氏女对上的场面......
不,已经有些想都不敢想的王皇后摆了摆手,决定还是收了“神通”。
“罢了,罢了。”
“姜嫔的事你不必多管了,你就在长丽宫老实待着吧。”
“皇后娘娘!”
静婕妤一脸的不甘,“嫔妾才领了半年的禁闭出宫,娘娘,嫔妾一定好好的看着,不,一定给姜嫔好看!”
“关了半年禁闭你还是这般没长进!”王皇后努力让自己别动气,显然收效甚微,“你还要再领半年不成?”
“娘娘......”
“给本宫滚出去。”
“皇后娘娘......”
“滚!!!”
出师未捷“心”先死的静婕妤灰溜溜的走了。
但让她安安生生的待在长丽宫什么也不做?
呵,想也知道不可能。
她从解除禁足至今,皇帝不说翻她的牙牌召她侍寝吧,更是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想想关雎宫就和盘丝洞一样勾着宣沛帝......静婕妤心念一转,让人备了厚礼就打着“探望”阿杼的名头去了关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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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王皇后:神奇的一对组合.....一定是本宫没睡醒。
摸摸小可爱们,感谢支持,哈哈哈。[抱拳][抱拳][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