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by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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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 阿杼坐在内殿,学着宣沛帝的模样盘膝坐着,伸手拨了两下琴弦。
阿杼不会弹琴, 这把鸣泉涧放在她这更像是个装饰。
她捣鼓了两下, 又想都说君子习六艺, 看来不光是世家朝臣, 便是皇子们要学的也不少。
“娘娘。”
阿杼自娱自乐之际, 绿芙忽的入殿前来禀报。
“长丽宫静婕妤娘娘带着礼已经到了殿外,只说要来看您。”
静婕妤?
阿杼稍一想, 就记起她是英王的母妃,便道:“请婕妤娘娘入殿。”
静婕妤一来就看见阿杼与她见礼。
她硬是等着阿杼行完礼, 才三两步上前假惺惺的道:“唉呀,姜妹妹身子不适, 怎么还这般多礼?”
“快起来。”
一直觉得礼多人不怪的阿杼抬眼看着静婕妤的时候微微惊了一下——这位婕妤娘娘是不是打扮的稍显隆重了些?
当然,静婕妤倒也没穿着大红大绿的过来跳腾的惹人嫌。
但她高髻上却叠满了金簪银环。
左右不只有绿松石的对簪, 雀头簪后还有红宝石珠子并玳瑁的如意金步摇,一身银罗八宝缎的松花撒珠广袖裙......
通身的打扮说一句花枝招展都不为过。
阿杼看静婕妤的时候,静婕妤也在看她, 却没看到想象中脸色蜡黄的倒霉模样。
毕竟阿杼又不是真的“小产”, 哪里会真的日日以泪洗面?
各种补药吃着静养这些时日,养的阿杼就连月事结束了, 即便穿的素雅些,气色却很不错, 眉弯目秀,削肩长颈,体态轻盈。
静婕妤看着阿杼,脸上的笑僵硬了些, 心中暗骂——果然是“天赋异禀”的狐媚东西,难怪坐着“小月子”里都不忘勾着圣上。
待坐下以后,青榴便奉上了茶,静婕妤连忙挥挥手,让周围的宫人都下去。
青榴看向阿杼,见阿杼点头,她颔首领着宫人都退了下去。
“姜妹妹。”
静婕妤一脸假笑着看向阿杼,还紧紧抓着阿杼的手以示亲近。
开口前,静婕妤忍不住捏了捏攥住的阿杼左手。
显然,捏手这事静婕妤不是第一个,宣沛帝之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揉着阿杼的手捏来捏去的,或者在夜里握着她的两个手腕压在她的头顶。
这会儿就是了。
触手温良,又软又香,握着反复揉捏的久了,就像是胭脂玉似的泛着粉。
静婕妤一边下意识不停捏着阿杼的手,一边道:“姜妹妹,之前你新迁入这关雎宫,姐姐我还没正经贺过你,你可别怪姐姐啊。”
“婕妤娘娘哪儿的话?”
“不过是小事,本该是嫔妾去拜见娘娘,劳得婕妤娘娘您亲自来一趟?”
静婕妤的位份高,如今又是初次登门,阿杼努力保持着体面。
但她实在很不习惯,也不喜欢被这么热络的捏住手。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见静婕妤就是不松开,只得用另一只手推着茶盏过去。
“娘娘不妨先尝尝这茶,连圣上都喜欢,说很不错。”
一听宣沛帝竟然都很喜欢,静婕妤就去端茶盏。
阿杼顺利的抽回手,两只手都不敢放桌上了,只藏在案桌下面。
静婕妤尝了口茶,随即连连点头,她又环视着这屋内的布置,特别是八仙桌上的那把琴,酸溜溜的语气压都压不住。
“瞧瞧这紫檀木的嵌贝屏风,瞧瞧这粉彩的八菱玉瓶,还有这把古琴......姜妹妹这儿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
“婕妤娘娘说笑了,您在宫里这些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静婕妤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她连忙用绣帕掩了掩唇,随即装模作样的擦着眼底,看向阿杼的时候,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姜妹妹。”
“虽说姐姐我入府的时间早,可姐姐却迟迟不得圣上宠爱。”
“还在府邸的时候,就见这个侧妃,那个侍妾成日里耀武扬威,洋洋得意......”
“入了宫以后,宫里面的女人那是更多了。”
“今日是这个尚书府的千金,明日又是那个世家的贵女,不知哪年哪月圣上才会到姐姐的宫中去......”
这话阿杼没法搭茬,而真心实意埋怨着的静婕妤回过神,又觉得阿杼这个狐媚子是不是看轻了自己?
静婕妤又连忙开始掰扯回颜面,“也是老天爷垂怜,姐姐当年运气极好,一举得男。”
“但运气再好,这些年也只有英王这一个孩子。”
静婕妤原本是想暗示阿杼的,但一提起英王,她却忍不住开始夸起了儿子。
“这孩子吧,打小就聪明又懂事,又格外的孝顺,这些年没让姐姐多操心过,如今更是生的英俊潇洒,行事......”
阿杼:......
这人到底是干嘛来了?
从前阿杼是个宫女,后来进了含元殿基本上就剩想法子保住自己的命了。
说白了,阿杼还真没多少见识。
又想着已经得罪了王皇后和舒太后......在这宫里能少得罪一个是一个,所以阿杼嘴上附和了几句,耐着性子等静婕妤的下文。
对着英王好一通夸奖后,静婕妤才算心满意足,随后她连忙又扯回了正题。
“姜妹妹,你如今住在关雎宫,姐姐我就住在长丽宫,离得这么近,不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姐妹的缘分吗?”
静婕妤说着凑得离阿杼近了些,一脸殷切的道:“你如今正逢“小月”,身子不便......姐姐的长丽宫近啊。”
阿杼:......
说真的,阿杼这会儿很想看看镜子。
看看自己的脑门上是不是左边刻着傻子,右边刻着缺心眼,这才会让旁人生出这般的心思来?
静婕妤今日敢不请自来又说这话,自然是没把阿杼放在眼里。
见阿杼不说话,静婕妤不免加重了语气。
“妹妹,你也别怪姐姐我说话直......毕竟如今这满宫里,谁不等着看妹妹你的笑话?”
“谁能像姐姐我这般,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静婕妤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情,开始放大招了。
“姜妹妹,不是姐姐我说你,可你的出身家世明摆着,不仅是掖庭宫女,还是姜府的罪奴,在这宫里谁不轻看妹妹两眼?”
“而姐姐我就不一样了。”
“姜嫔,本宫是真拿你当妹妹看的,你在这宫里势单力薄没个依靠哪成啊?”
“咱们姐妹离得近,往后姐姐照看你也方便。”
阿杼冷冷的看着静婕妤。
甭管这位娘娘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使,是不是过来挑衅,阿杼都觉得十分的不痛快。
你和阿杼说什么体面?
嘿,小心眼的阿杼不知道什么是体面,她只知道她一点也想听静婕妤啰嗦了。
“不劳婕妤费心了。”
“嫔妾身子不适,就不送婕妤出去了。”
自觉屈尊降贵,好声好气说了半天的静婕妤,见阿杼这个身份卑贱的罪奴,不说诚惶诚恐的同她求教吧,竟然还一直无动于衷不接话,心中本来就不痛快。
再看阿杼竟然还敢直接给她甩脸子,下逐客令,静婕妤“呼啦”一下就站起了身——
“姜杼!”
“本宫再不济,那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是正儿八经通过选秀指入秦王府的秀女,更是诞育皇嗣有功!”
腆着脸谋求圣宠不成,恼羞成怒静婕妤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杼。
“而你呢?”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是贱婢罪奴。”
“你妄图爬上龙床不成,又被皇后娘娘从坤宁宫被赶出来的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皇后娘娘仁德宽厚,没和你一般见识,可你倒好,不仅不思悔改,便是坐着“小月”还不忘勾引圣上,似你这般寡廉鲜耻的东西,本宫还嫌脏了眼睛呢!”
说罢,自觉努力掰扯回面子的静婕妤,甩袖便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的道:“本宫真是叫狐媚子惑的瞎了心了。”
“呸!”
“什么不知好歹的东西,平白让本宫沾了一身晦气!”
“红云,回去就给本宫备上一大桶的水,再多备些桑麻叶。”
“本宫,本宫要好好的去去晦气!”
红云:......
红云说不出话来,只一脸天崩地裂的倒霉样。
见静婕妤翻脸骂的难听,关雎宫里的其他人连忙回了殿。
“娘娘。”
见脸色发青,气的有些发抖的阿杼死死握着手里的茶盏,青榴连忙上前。
“ 娘娘您小心烫了手。”
静婕妤起手太快,又自说自话根本就没给阿杼反应的机会。
等阿杼反应过来的时候,静婕妤就已经趾高气扬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愣是不明不白吃了一肚子冤枉气的阿杼,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压根就没心情听其他人再说说什么,只一脸愤愤的摆摆手。
“你们都出去,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便是一贯最会讨喜的三财见阿杼这般说,他也不敢多言,和其他人一同退到了殿外。
而全程一直淡定围观的冯贵妃只极力忍住自己的笑声。
阿杼性子吧,阿谀谄媚,逢迎上意......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些怯懦,胆小怕事。
冯贵妃看的很清楚——
自知身后什么依靠都没有的阿杼,其实胆子不大,又真的很能忍。
她就像个空瘪瘪的皮袋一样。
有个什么事,当时气到不成,眼看着皮袋被气充的滚圆,下一刻马上就要炸了......
但只要当场没炸开,皮袋里的气就被她自己给悄悄的放了。
她觉得日子好像还能过的去?
于是开始得过且过,富贵一日是一日,苟且一日也是一日。
冯贵妃不喜欢这样的性子,她嫌窝囊,十分的看不上眼。
但对阿杼,她却真的觉得没法苛求太多,毕竟如果不这样放过自己......只怕阿杼刚从牢狱到教坊的时候,她都活下去。
你说阿杼怨恨王皇后吧,这份恨意又没到阿杼能堵上自己的一切,豁出命去干一场的程度。
她又开始习惯性的得过且过。
至于今日静婕妤忽然而至的登门羞辱么......冯贵妃只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阿杼”虽然担着个宠妃的名头,却出身实在不好,偏偏她自己又安分的不得了——
每日请安的时候也不会多说话,要么就是去游园,要么就是乖乖的回关雎宫。
又恰逢太后娘娘刚罚的她当众“小产”......
这事堆在一起,林林总总的让阿杼看上去真的太好欺负了。
这宫里,谁不想捏捏软柿子?
还是个颇得盛宠的窝囊废。
反正踩一踩她又不会吃亏,万一真捞的到什么不就赚大了?
静婕妤是第一个,但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今日静婕妤若是趾高气扬,安然无恙。
明日马上就会多一个“张婕妤”,“马婕妤”,“林婕妤”......
冯贵妃一直没说话。
毕竟十几年养成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
若是阿杼自己若是不想通,其他人再怎么使劲都是无济于事。
所以冯贵妃从来不费那个劲儿,只要阿杼自己觉得日子这样活的不错就行了。
而得过且过,觉得还不错的阿杼捂住自己的小腹,忽然笑了起来。
“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才这么不在意?”
“可它要是真的呢?”
“瞧瞧,宫里的姜嫔娘娘“小产”了,舒太后称病不出......这就够了?”
“是啊,在外人眼里是够了。”
阿杼喃喃的道:“姜嫔是个什么东西?”
“罪奴而已,人人都能踩一脚。”
“还有下次的,下次是谁?”
“是皇后娘娘还是贵妃娘娘?”
“还是这个昭仪,那个婕妤?”
“她们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无心之过,随后也称病?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我还是这么窝囊的保不住它。”
到时候,只怕痛的阿杼肝肠寸断都无济于事,说不定她们会拍手称快,随时准备落井下石。
“宠妃?”阿杼满是嘲讽的笑了起来,“娘娘是不是没见过这么窝囊的所谓宠妃?”
冯贵妃也笑,她还点头肯定。
“是没见过。”
“本宫只见她们是如何倚仗皇帝的权力。”
“阿杼,这是一种过期作废的无上权力。”
“这宫里曾经得过圣宠的女人,都很会用这种权力。”
“不,甚至是朝堂上颇得皇帝倚重的朝臣也会好好的用它。”
“他们都会用它,保护好自己,给自己竖起个不好惹的外壳,沾之即伤......谁想动他们,都务必得考虑清楚是不是值得,是不是愿意两败俱伤。”
冯贵妃说着说着忽的想通了一件事。
“本宫还说呢。”
“怎么你从含元殿出来到这关雎宫的这段时日,没人来招惹你。”
“就连王皇后试都没试过......偏偏舒太后这么快就回京了,还一来就格外针对你。”
“阿杼,当日在寿康宫里的那些个娘娘们,看着你意外“小产”惊讶吗?”
冯贵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阿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看阿杼的神情,冯贵妃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滑稽的笑话了。
她一时之间笑的停都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当今皇上的后宫里果然各个都是难得的“珍品”,借刀杀人都借到太后头上去了,关键她们竟然都还成功了。”
“哈哈哈,真是,本宫一定要打起精神,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以后的日子。”
“毕竟你还没出“小月子”呢,就已经有人敢来登门如此堂而皇之的欺辱、羞辱于你。”
“你现在肚子里的“护身符”都没了,等你出了“小月子”,她们的花样一定更精彩。”
冯贵妃笑,阿杼也在笑。
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毫无牵挂,那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不把这宫里折腾的人仰马翻,退避三舍留出她活的余地,往后她和她的孩子,要怎么活?
她趴在地上宽衣解带,没脸没皮,寡廉鲜耻的使劲哄着宣沛帝,不是让自己这么活活要窝囊死的。
“娘娘放心,不必等以后了。”
“今晚上您就能好好的看热闹了。”
阿杼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狠狠地攥着自己的手腕掐了起来。
“毕竟皇帝只当我是他的东西。”
“在他还没有玩腻或是丢弃的时候,其他人是碰都不许碰的。”
......
晚膳的时候,宣沛帝依旧是在关雎宫内用的,御驾才从含元殿起驾,御膳房的宫人就到了关雎宫来摆膳了。
宣沛帝一贯都是恨不能好好的多塞阿杼几口饭菜,最好把人养的身子骨一下就好起来,气血足足的,自然不让她在一旁侍奉。
因而站在一旁布膳的还是陈公公。
今个儿晚膳有道香菇板栗烧鸡,里头的板栗尤其滋味甚足,绵软又不失鲜甜。
宣沛帝尝了尝,便让陈公公专门给阿杼夹了一些。
不想这板栗夹都没夹上不说,阿杼的手还有些发颤,陈公公眼皮一跳,就见宣沛帝已经放下了银箸。
“身上哪不舒服?”
阿杼垂着眼摇了摇头。
“没有,嫔妾哪都没有不舒服。”
宣沛帝蹙了蹙眉,随后朝着阿杼伸开了手。
陈公公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领着其他的宫人悄悄出去了。
一出殿,陈公公直接朝着三财招了招手。
三财连忙点头哈腰的小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陈总管。”
陈公公摆摆手。
“说说吧,今日你们娘娘可是哪不痛快?”
见三财摇了摇头,陈公公眼一瞪,“你个兔崽子还打量着要蒙咱家不成?”
“总管您哪的话,谁敢蒙您啊,娘娘身上确实没什么不痛快,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说清楚!”
“就是晌午过了那会儿,长丽宫的婕妤娘娘来过了。”
“静婕妤?”
“是啊,总管。”三财点着头,随即一脸可怜样的拼命开始给静婕妤上眼药。
“静婕妤一来就打发了奴才们都出来。”
“她在内殿和我们娘娘都说了什么......奴才倒真是不清楚。”
“反正婕妤娘娘气势汹汹出来的时候还挺不高兴,嘴上又是骂着什么晦气,又嚷嚷着要说什么驱晦气......”
“我们娘娘就自个儿坐在内殿,捂着肚子也不说话,只红着眼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陈公公略有几分无语的睨着三财,你他娘的管这叫不知道?
你这就差把长丽宫的那位娘娘,戳着脊梁骨卖到这了。
陈公公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回头敲了敲三财的脑袋。
“你们娘娘肯上心,比你这儿兔崽子说破天去好使,且老实等着吧。”
殿内,神情扭捏的阿杼顿了顿,随后硬是换了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搭在宣沛帝的手心。
宣沛帝握着阿杼的手左右看了看,又摩挲了片刻,随后就轻轻放开了。
他朝着阿杼摇摇头,神情严肃的道:“不是这只手。”
“圣上。”
看阿杼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肯露出左手,宣沛帝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若是伤了就让御医给你看看。”
再度被抱着去了美人榻上的阿杼,在宣沛帝看她左手的时候,还假模假样的想抽出来,却被宣沛帝握着胳膊捏住了。
肤白貌美的阿杼,像团雪一样白蓬蓬的莹润,她身上容易留印子,但留的快,消的也快。
下了狠手的阿杼,直接捏的自己手上有了青痕。
宣沛帝轻轻的摩挲着阿杼手上这处十分碍眼的痕迹。
“怎么伤的?”
阿杼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又连忙点点头,“就磕在桌子......不,是,柜角上。”
宣沛帝看着装模作样的阿杼,捏了捏她的脸。
“这哪里像是磕出来的?”
“若无旁人,莫不是你自己掐的还要这么说糊弄朕?”
啧,她都要开始费劲掉眼泪,圣上你就不能装不知道?
阿杼使劲忍了忍破功的笑声,摇头挣宣沛帝捏着她脸的手,埋头躲在他怀里。
“不敢欺瞒圣上......”
阿杼开始非常努力投入感情。
“是下午的时候,长丽宫的静婕妤备着厚礼来探望嫔妾了。”
“她一来,一来就握着嫔妾的手以示亲近。”
使劲憋出眼泪的阿杼抬头看着宣沛帝。
“她一直攥着嫔妾的手,嫔妾原本想着要挣开的,可听她说,还说......嫔妾就一时忘了抽开手”
小珍珠似的泪珠颗颗滚落,阿杼没说静婕妤说了什么,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宣沛帝。
“圣上嫔妾自知身份卑微,坎坷福薄,从来都不敢多求其他的。”
“但苍天有幸,让嫔妾得见天颜。”
“又承蒙圣上见怜,不嫌弃嫔妾......”
阿杼眼里都是宣沛帝,嘴里开始呜呜咽咽的说道:“宫里都说嫔妾行事龌龊不堪,手段下作,只知道痴缠着圣上。”
“嫔妾惭愧,却无言以对。”
“嫔妾其他的东西,其他的所有都可以给她们,唯独圣上......唯独圣上,嫔妾舍不得。”
宣沛帝垂眸定定地看着阿杼的眼睛。
“当真?”
阿杼连连的点着头,她一脸的坚决,痴心万死不改的模样。
“圣上,嫔妾厚颜贪婪,一心一意想让您多陪陪嫔妾,最好,最好是寸步不离左右......只要有圣上在身边,宫里的这般骂声,嫔妾甘之如饴。”
恨不能用甜言蜜语堆死宣沛帝的阿杼,忽而垂着泪话锋一转,“只是,只是.......”
宣沛帝声音都软的不像话,他擦着阿杼的眼泪,低声道:“只是什么?”
“只是嫔妾一直没能为圣上诞育皇嗣,还在寿康宫丢脸出丑,连累圣上来收拾烂摊子。”
阿杼哽咽的道:“不像婕妤娘娘,为圣上您诞下三皇子。”
原本还再三斟酌着的阿杼心一横,看着宣沛帝就道:“英王爷他仁义纯孝又年轻英俊,风度翩翩又行事进退有度,如今不仅差事办的好,就连......”
阿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宣沛帝掐着脸咬住了巴巴说着话的嘴。
被咬的生疼的阿杼情不自禁也下了狠嘴,很快,她就尝到了血腥气。
阿杼连忙推开了宣沛帝,却见唇侧带着血的宣沛帝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阿杼有点怂了。
她背后发毛的躲回宣沛帝的怀里,不敢再提英王了,只软着声连连的道:“圣上.....嫔妾没见过英王殿下,真的,这些话都是静婕妤娘娘自己说的。”
“嫔妾不爱听,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偏她还抓着嫔妾一个劲儿的要说......不让说她还生气了,开始责骂嫔妾,骂嫔妾不识抬举,骂嫔妾巴着圣上不放,是狐媚子转世。”
宣沛帝嘴上被咬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只听着把这场“戏”演砸了的阿杼,开始明目张胆的给人眼药。
“她还想方设法的要让嫔妾将您推到长丽宫去。”
“哼,她也不想想,嫔妾最喜欢圣上了,哪里舍得离开圣上片刻?”
忠心耿耿的阿杼紧紧抱着宣沛帝,头都不敢抬,只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用无数甜言蜜语表忠心,一直表到宣沛帝嘴上的血都干涸了,她抱着的人才有了动静。
宣沛帝传召了万能的陈总管。
“陈德禄。”
“奴才在。”
殿外一直留神通着动静的陈公公,听着传召,应着声入殿时,还不忘丢给三财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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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乱成一锅粥后,所有人瞪着静婕妤咆哮:你说你惹她干嘛?!!!!!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哈哈哈,挨个摸摸。
看着领了命就麻溜去长丽宫传皇帝口谕的陈公公。
这次报仇都没隔夜的阿杼, 像个蛊惑圣心成功的妖妃似的,只伏在宣沛帝的怀里,柔声细语的道:“圣上真好。”
这句话说的简单, 但这宫里的日子却没有这么简单。
阿杼只是一场乌龙似的“假怀孕”, 都辛苦她们想法设想的来一次“借刀杀人”。
而长丽宫的那位婕妤娘娘敢登门指教, 眼见达不成目的便开口随意羞辱, 无外乎就是压根没把阿杼这个幸进之辈没当一回事。
阿杼为活下来, 挣扎着试过很多的方式。
但没有哪一次,比攀附着皇帝来的更叫富贵迷人眼。
人是贪心。
更是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从前阿杼能忍,更多的是不得已的忍耐。
窝窝囊囊的几十年还是风风光光十数年?
若是之前, 阿杼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因为阿杼之前没有风光过,她也想象不到风光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她顶多就想想掖庭掌事的体面。
到底还是掖庭里的人眼神准啊,阿杼想:我果然当真是个得志猖狂的小人。
看着皇帝轻轻松松就是一道口谕, 阿杼已经开始不可抑制的想试试“宠妃”的权力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将来若是摔死......那就在死前爽一把。
毕竟旁的人还要牵挂着家族,要牵挂着子嗣,要牵挂着许许多多的不得已......阿杼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有个什么?
什么都没有。
阿杼抱紧了宣沛帝, 甚至是越抱越紧。
她要给自己找点甜头来慰藉空荡荡漾起来都是苦水的身躯。
她要用最顶级的权力,最富贵荣华的锦绣日子, 把她从前的苦头都给补回来。
她攀得住皇帝。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 是能给她最多的甜头的人就好。
阿杼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时候,宣沛帝也不说话,就这么垂眸静静的看着阿杼。
在边关的沙鼠若是黄沙捏成的,那他怀里的阿杼, 就是玉泉山的水做的,莹润的哪里都像是能掐出水来。
她刚刚掉了眼泪,因着哭的并不厉害,鼻头粉粉的,眼睛水润润的,眼尾像是染了抹胭脂色。
阿杼生的白,与这样艳丽的粉红相遇,当真漂亮极了,让人有种目眩的不真实感。
她就在怀里,她贴的很紧,她紧紧的抱着她唯一的依靠,像是没有他的支撑她就活不下去一样......真好,宣沛帝有种心满意足的愉悦感,那种愉悦的感觉都像是渗透了四肢传来酸软。
他想——他或许可以更大度些。
他不在乎阿杼是怎么想的。
只要她如此时此刻这般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往后的生生死死、荣耀辉煌,苦痛难堪通通都与他密不透风的交织在一起就好。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设想了。
宣沛帝温柔的擦着阿杼睫毛上的泪珠。
他甚至想吸吮一下尝尝看是不是甜的,但害怕惊醒试探着,像是扎根往更深处攀附的阿杼,让她受惊之余又缩回那些颤巍巍的柔软枝蔓,宣沛帝只能非常遗憾的放弃这个想法。
“圣上。”
宣沛帝“嗯”了一声。
“姜家......”
阿杼咬了咬唇,楚楚可怜的看着宣沛帝。
“嫔妾罪奴掖庭宫女的身份,是不是连累了圣上的清誉?”
“没有,从来都没有。”
“朕已经在着手准备为姜家平反,恢复姜府清誉的事了。” !!!
阿杼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她愕然到近乎结结巴巴的道:“圣上,圣上,您,您说的是,是真的,是......”
“朕何时骗过你。”
宣沛帝看着阿杼,声音温柔的不得了,他像是找着缝隙,悄悄要撬开阿杼坚硬的外壳,试图抚摸甚至是捧着那团柔软多汁的蚌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