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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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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禾吹响竹哨,穿着软甲的箭手们纷纷随裴青禾蹲下,继续射箭。
范阳军为了冲到围墙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到底是正规军队,训练再松散,也远胜过山匪流匪。队形虽然乱了些,到底还是冲过来了。
步兵们抬着巨木,重重撞击围墙和木门。
咚!咚!咚!
一声声巨响,震动围墙,也震得人心发颤。
裴家村的围墙建得结实,能挡得住猛兽和流匪。不过,和坚实高大的城门相比,又差得远。在巨木接连的撞击下,已经有了裂痕。
一墙之隔,怒喊叫骂声不停传入耳中。
“裴家军速速受死!”
“扔了兵器跪下,饶你们不死!”
“裴青禾小娘皮,你乖乖投降,我们吕将军勉强收了你做小妾……啊!”
一支利箭封住了污言秽语。那个口出狂言的军汉,被利箭射进口中,直接穿透后脑勺,当时就死了。
裴燕愤怒极了。离得太近,弓箭已失了作用。她扔下弓箭,拔出长刀,就要跳下围墙。
裴青禾冷然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要找死吗?退后!”
围墙下都是范阳军的军汉。裴燕这么冲下去,杀的人再多也是一个死。
裴燕这头暴躁的母狮,立刻退下围墙。
咚咚咚!
巨木还在不停撞击围墙。
裂痕越来越大。
裴青禾领着一众弓箭手跃下围墙,迅速后退数十步,放下弓箭,各自抽出手中兵器。
裴燕冒红菱分列在裴青禾左右,孙成陶峰等头目皆严阵以待。
咚咚咚!
围墙终于被撞裂开,轰然倒下,露出约莫够三个人通行的豁口。有几个军汉嗷嗷叫嚷着冲进来。
裴青禾身形迅疾,闪身上前,长刀一挑,一颗头颅伴着鲜血飞上了天。
裴燕狞笑一声,扑上前,一刀结果一个。
冒红菱用的是长枪,冷静地挑穿敌人胸膛。
孙成是军中高手,身手更胜冒红菱裴燕,长刀挥舞,鲜血飞溅。出身北平军的陶峰,挥刀杀人也格外利索。
裴萱生得甜美,长刀却格外凶猛。裴风一声不吭地挥刀杀人,此时无暇去看裴萱如何,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死我活。冷不丁就会冒出敌人挥着刀来,容不得分神。
咚咚咚!
范阳军还在不停砸围墙,豁口越来越大,涌入的范阳军军汉也越来越多。裴家军严阵以待的精兵们,迅疾挥刀上前。
从上方来看,穿着黑色军服的范阳军和身着灰色军服的裴家军,就如两股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灰色如尖刀,刺破黑色的洪流,绽放出朵朵血花。
吕将军继续击军鼓,令全军出击。
这是一场硬仗。
吕将军向天朝乔天王投诚后,野心逐渐**。占了范阳郡,心里犹自不足。辽西军离得远,广宁军曾为同僚,一时不便翻脸动手。思来想去,也只有捏一捏裴家军这个软柿子了。
裴青禾本人确实厉害,不过,所谓的裴家军,就是一群流民。裴青禾整日练兵又能如何,短短两年,能练出什么样的精兵?
战场上,一个人再勇武,也决定不了胜败。蚂蚁多了能咬死象。死在士兵乱刀下的将军还少吗?
只要裴家军溃败,裴青禾就是侥幸不死,也没了占据燕郡的本钱。范阳军就能一口吞下燕郡,地盘扩一倍。
更令吕将军眼馋的,是燕郡里还有许多大户。裴青禾只让大户们敬献,既没抢也没杀。
吕将军对此嗤之以鼻。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等他占了燕郡,什么时家王家彭家岳家,通通都抢杀一空。
还有左右逢源的卢家,哼!敢收他的银子!还敢将伤药四处卖!日后他要屠了卢氏,只留几个会制伤药的。
吕将军重重敲击军鼓。在激烈的鼓声中,范阳军的军汉们又撞到了一片围墙,大批军汉涌入裴家村。
站在战车上的吕将军,终于能窥到“战场”了。
在他心中骁勇的范阳军将士,撞上了流民军,竟未占上风。流民军竟更汹涌更凌厉!
最可怕的,是身着软甲的裴青禾。她挥舞手中长刀,如杀神一般收割范阳军的军汉性命。
主将悍勇无敌,原本忐忑紧张的裴家军,士气大振。五人结成一个兵阵,几个小兵阵合拢成一个大兵阵,一点一点地吞噬范阳军。

第173章 战火(二)
吕将军面色难看,一声不吭,继续用力击打军鼓,指引范阳军所有将士拼力向前厮杀。
两军交战,最忌讳早早泄了士气。裴家军远比他预料中的厉害。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领兵来了,不可能全身而退。
胜者为王败者寇!唯有拼命力战!
吕将军身后的亲兵,就没这么强的定力了:“将、将军!我们的人好像打不过裴家军。”
另一个亲兵的声音也在颤抖:“要不然,我们鸣金退兵……”
吕将军无暇回头,口中恶狠狠地骂道:“都闭上你们的鸟嘴。再敢扰乱军心,本将军以军法处置你们。”
亲兵不敢再吭声,眼睁睁看着范阳军的军汉涌入裴家村内,如猪狗一般被屠戮。
裴六姑娘挥舞长刀,凌厉无匹,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她。前赴后继地做了她刀下亡魂。
自家将军激烈的军鼓声,倒像是在为裴六姑娘助威。
裴家军在裴六姑娘的引领下,逐渐占据上风。
范阳军的军汉们,后面的看不清前方战事如何,在军鼓的催促声中不停往前涌。前面的倒是看出不对劲,却反应不及,被身后人挤着向前。然后,惨呼声接连不断,血光四溅。
范阳军的军汉一个个倒下。裴家军这一边,到底打仗经验浅薄,也有不少死在范阳军刀下。
战场上血腥杀戮,半点都不美好。前一刻生死相搏,下一刻或许就双双殒命。
裴青禾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手中长刀不停挥舞。
她下过严令,所有人都得在她身后。她没有出村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冲出围墙。
吕将军能做一军主将,还是有些能耐的。范阳军战力不高,打起仗来也有板有眼,并未因一时的战事不顺溃败。也无人转身逃跑。吕将军还在亲自击军鼓,鼓舞范阳军士气。
范阳军固然死伤惨重,裴家军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是一场真正的苦战。
真正的精兵,就是在战场上不断经历厮杀,能活下来的,自然就成了精兵。
横里忽然一刀扫过来。
裴青禾一刀劈下去,将对方的刀砍断,右脚飞起,将这个偷袭之人踹倒。身边的裴燕利落地一刀捅下去,结果此人性命。
这个军汉显然在范阳军里有些地位。死得这般干脆利落,顿时引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范阳军里,终于有人惊惧地往后退了。
这个心中惊恐的逃兵刚转头跑了没几步,就被围墙后督战的人冷笑着一刀砍了:“军鼓声中,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谁做逃兵,就是一个死。”
督战的黑脸武将是吕将军心腹,接连砍了三个逃兵,逼得军汉们继续进宫。
黑脸武将的叫嚣声,引来了裴青禾的注目。
裴燕满身血迹,脸上也有鲜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我去杀了他。”
裴青禾无暇回头:“等一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范阳军一旦溃逃,缺少战马的裴家军根本无力全部追击。四散逃走的军匪,不知会让多少无辜百姓遭殃。所以,她要的是尽可能地杀敌。
裴燕半点不蠢,就是不爱动脑子,对裴青禾言听计从。裴青禾一声令下,裴燕哦了一声,果断放弃冲出去斩杀黑脸武将的念头,继续挥刀奋战。
冒红菱手中长枪如灵蛇,孙成的厚背长刀大开大合,左臂挨了一刀的陶锋闷哼一声,却未退后,继续挥刀杀敌。
这一战中表现最亮眼的,却不是他们几个,而是裴萱裴风两人。
裴萱笑起来甜美,下手却十分凶狠。她个头不高,挥刀多数就冲着范阳军军汉们的下三路去,死在她手中的敌人惨叫声格外凄厉。
裴风也不遑多让,刀法凌厉面容冷酷,虽然年少,却有几分裴青禾杀人时的风采。
围墙继续崩塌,再次涌入大批范阳军。
裴青禾奋力厮杀,不忘总揽全局。右手杀累了,迅疾换成左手。她的左手刀更为刁钻凌厉。
督战的黑脸武将,离裴青禾约有百步距离。他亲眼看着范阳军的军汉们前赴后继地死在裴青禾刀下,一开始愤怒不已,看到后来,却是心尖发寒。
裴青禾的赫赫凶名,他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识过。今日终于亲眼得见,却已离死不远了。
一直守在围墙内的裴青禾,忽然开始向前移动。身后众人都在随之向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一盏茶内也就向前一步光景。粗略计算,要杀出围墙冲到他这个督战武将面前,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黑脸武将心里默默算着自己的死期,口中高嚷着:“向前冲!不准退后!”
“将军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现在就是你们为将军拼命的时候!杀了裴青禾!将军赏金千两!”
这是吕将军战前说过的话。吕将军有一堆这样那样的缺点,优点也是有的,说话算话就是其中一条。
原本已畏怯的军汉们,再次鼓舞士气,挥着刀枪嗷嗷冲上前。然后,被裴青禾一刀砍死,或被裴燕砍飞头颅,或死在冒红菱枪下。
裴萱和裴风慢了几步,不过,他们一直跟在裴青禾身后。裴萱的小脸被鲜血染红,裴风的衣襟上都是血迹。
没用一个时辰,大半个时辰后,裴青禾就到了黑脸武将面前。
黑脸武将嗓子早已喊哑了,也不废话,拿着长刀就扑过来和裴青禾拼命。裴青禾唰唰几刀,捅破黑脸武将的胸膛。
黑脸武将也算硬气,死前并未求饶,倒地合眼的时候,看的是自家将军的方向。
将军,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最后的念头浮过脑海。
吕将军右臂酸软,击不动军鼓了。
身边亲兵大惊失色:“将军,快跑!裴青禾那个杀神冲过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范阳军已经败了,我们跑吧!”
吕将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忽然转身,从战车跃上一匹快马,调转马头就跑。
亲兵们纷纷骑马跟着一同跑。

“这个老匹夫!”裴燕气得破口大骂:“竟然就这么跑了!”
裴家村里当然有战马。不过,现在众人都在挥刀杀敌,根本抽不出身骑马追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吕将军跑了不成?
裴青禾淡淡道:“裴芸早就埋伏好等着了,吕将军逃不掉。”
然后,领着众人继续挥刀杀敌。
督战的黑脸武将战死,吕将军也扔下将士们逃跑,范阳军的军汉们终于溃败。开始有人转头逃跑,还有人扔了兵器跪下投降。
裴青禾令裴燕孙成等人领兵追击,自己领着剩余的裴家军继续挥刀杀敌。扔了兵器投降的范阳军军汉,都被捆了手脚,扔进了库房里。
时砚有模有样地拿着刀看守俘虏。
董大郎董二郎兄弟两个,也各拿了一把刀,目光警惕。有一个俘虏悄悄挣扎,想解开手腕上的绳索。董大郎上去就给了俘虏一刀。另有一个口中不干不净,董二郎冷笑着上前,砍了他的头。
剩余的俘虏,这才老实安分。
时砚很有自知之明,守着库房并不乱跑,省得给裴青禾添乱。
不知过了多久,库房的门被重重拍了几下。裴青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开门。”
时砚快步冲过去,开了门,目光急切地在裴青禾身上打量一圈:“你受伤了吗?”
裴青禾满身都是血迹,看着可怖极了。
厮杀了一天,裴青禾有些疲累:“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碍。”
战场伤刀光剑影,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裴青禾打赢了这一仗,只受了些轻伤,已经十分幸运。
时砚轻声道:“我为你敷伤药。”
裴青禾却道:“不急,裴燕孙成他们还没回来。”转头吩咐一声,让人将捆住手脚的俘虏都推进库房里,又留下一队人看守俘虏。
天黑之前,裴燕孙成等人都回来了。
裴燕这一营拎了六十多个头颅回来,孙成一营人也带回了四五十个头颅。陶锋后背挨了一刀,被周氏扶着去上药。冒红菱也受了轻伤。
裴家军之前备好的大批伤药,派上了大用场。
包大夫领着几个弟子,给一众伤兵清洗上药包扎。外伤格外严重的,还要缝合伤口。
四年前,包大夫扎针时都手抖。现在面对血淋淋的伤口,早已成熟的包大夫半点不慌有条不紊,拿起针线熟练地缝合伤口。一边指挥弟子们煮纱布熬药等等。
裴青禾回了自己的屋内,时砚跟了进来,拿出伤药瓶。还没吭声,大嗓门的裴燕就进来了:“我和青禾堂姐互相帮忙伤药就行了,你出去!”
还没进门做赘婿哪,哪有资格为青禾堂姐敷药!
时砚只得起身出去。
裴青禾瞥裴燕一眼:“你对时总管客气些。”
裴燕撇撇嘴:“等他进门了,我保准客气地叫他一声姐夫。现在嘛,他还没这个资格哪!”
裴青禾好气又好笑,习惯性地伸手拍了裴燕一巴掌。裴燕疼得直咧嘴:“疼疼疼!”
裴青禾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有一抹血,眼皮跳了一跳,厉声道:“你头受伤了!快些坐下。”
裴燕冲裴青禾笑了笑:“就是些轻伤,要不了我的命……你别瞪我,我坐下就是。”
裴青禾仔细为裴燕检查头上的伤势,确定了是皮外伤,敷了卢氏伤药,很快就止了血。裴燕有些头晕乏力,其余没有任何异样之处。裴青禾还是放心不下,让人叫了包大夫过来。
包大夫匆匆跑来,看了一回:“燕姑娘比牛还壮,受些轻伤,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裴燕得意洋洋地显摆:“我就说没事。”
裴青禾终于放了心,为自己敷药,简单包扎后,起身出去。
守在门外的时砚迅疾过来,目光紧张地扫了一圈。裴青禾抿唇轻笑:“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伤势轻微,没有大碍。”
时砚轻叹一声:“我没资格为六姑娘敷药包扎,只能守在这里。知道六姑娘没事,我才能心安。”
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幽怨。
裴青禾失笑:“怎么?等不及想进门做赘婿了?”
裴燕私下里说笑调侃,裴青禾从不接话茬。这还是第一次以说笑的口吻提起赘婿二字。
时砚身体微微一颤,深深看着裴青禾:“是。”
这才是时砚。
有等待的耐心,有守护的从容,也会抓住表白心意的良机。
裴青禾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近来有些不安。”
时砚叹了一声:“纪县令的长子容貌俊秀才学出众,杨将军的侄儿英武过人,那位卢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一手精湛的医术,背靠卢氏。看着他们,我哪能踏实安心。”
裴青禾扑哧一声笑了:“时总管平日运筹帷幄从容镇定,原来是装出来的。”
时砚也笑了,慢慢伸手,确定裴青禾没有闪躲之意,才轻轻为裴青禾擦去脸上的血痕。
裴青禾轻声笑问:“现在心安了吗?”
时砚目中闪出星光般灿然夺目的光芒,嘴角扬起:“六姑娘只肯这般哄我,可见我和别人都不同。”
裴青禾又被逗乐了:“你将自己哄得挺好。”
时砚目中满是笑意,声音轻柔:“只要六姑娘心里有我,不管等多久,我都甘之如饴。”
裴萱飞快地跑来送口信:“青禾堂姐,芸堂姐活捉了吕将军!”
裴青禾眼睛一亮:“立刻过去。”
裴萱在前领路,裴青禾快步向前。时砚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傍晚,天边似火烧一般,晚霞绚烂。
一身鲜血的裴芸,站在晚霞中,秀丽的脸庞闪着耀目的光彩:“我领着九百人埋伏在官道旁。官道上设了几根绊马索。”
“吕将军带着几百亲兵狼狈逃窜,快马疾驰,待发现前方有绊马索,已经来不及停下。马匹被绊倒了不少,有些人当场就被摔断了脖子。”
“我们一行人冲上前,杀了他们大半人,剩下的人想活命,只有跪地求饶。吕将军也不想死,被我抓来了。”
裴芸一挥手,两个人将吕将军拖了过来。

裴青禾杀人时的狠厉,令人胆战心惊。
他领着几百亲兵逃窜,只跑了二十多里地,就遇上了埋伏。当时他冲得最快,不可避免地被绊马索绊落马下,摔了个半死。差一点就被战马踏中腰腹。
惊魂不定之际,一个年轻女子领着数百精兵冲了过来,大肆砍杀。不想死,只有投降。
吕将军右肩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双手双腿都被粗绳捆缚。如死猪一般被两个面相凶狠身体壮实的男子拖到裴青禾面前。其中一个壮汉,正是赵大。
赵大进裴家军已近两年,身上的混混恶气已被裴家军冷厉的气质所取代,一派裴家军精兵风范。
裴青禾心情颇佳,转头对裴芸笑道:“赵大现在也算练出来了。”
裴芸笑着应道:“他现在是一营头目。这一回埋伏战,他杀了四个范阳军精兵,立了不小的功劳。”
赵大一脸骄傲,挺直了胸膛。
裴青禾笑着赞了赵大几句,然后看向面色颓唐绝望的吕将军:“早就听闻吕将军大名,今日终于领教,却是见面不如闻名。”
吕将军以仅剩的尊严,硬撑着最后的体面:“裴六姑娘在几年间练出一支庞大的精兵。范阳军远道来攻,不敌裴家军。你打赢了,说什么都对。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吕将军想死个痛快,我便成全吕将军。裴燕,将吕将军拖去村北,砍了手脚,吊在树下。”
裴燕嘿嘿一笑,大步上前,轻轻松松地拖住身形高大的吕将军。
吕将军被拖行了几步,头皮都快炸了,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六姑娘饶命!我不想死!求六姑娘饶我一命!”
裴燕嗤笑一声,踹了吕将军一脚。吕将军心口剧痛,噗一声吐了一口血。继续苦苦哀求:“我真的不想死。求六姑娘给我一条生路……”
裴青禾不紧不慢地吩咐:“裴燕,将吕将军请回来。”
裴燕应一声,拖着死狗一样的吕将军又回来了。
吕将军狼狈地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跪下,磕头求饶。
裴燕撇嘴:“这不就得了!明明怕死,还要装出视死如归的德性是给谁看。”
裴青禾站在吕将军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吕将军用什么来换自己一条命?”
吕将军身体哆嗦身体颤抖,口中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范阳军的军营里还有四千士兵,他们大多都是今年刚被拉进军营,真正的主力都被我带来了。”
“败在六姑娘手中,我吕先心服口服。只要六姑娘肯放我回去,我将军营里所有金银都奉上。”
“我抢了几家大户,军营里有十几万银子。我都献给六姑娘!”
裴青禾看向时砚。
时砚拿出赤金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一回:“以现在的粮价,十几万银两,买来的粮食够裴家村所有人吃两年。”
裴家军有五千人,裴家村里还有耕种的农夫和负责内勤的人,加起来早已过了一万人。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着实不易。
一个吕将军,能换来两年军粮,这笔买卖划算。
裴青禾和时砚对视一眼,眉头舒展,慢悠悠地看向吕将军:“那就请吕将军修书一封,让人送银子来。我裴青禾素来有信誉,拿了银子就放人。”
吕将军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写信。”
“吕将军只顾自己,就不管被俘虏的范阳军将士了?”裴青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吕将军面色又白了几分,忍着右肩伤处的剧痛,低声下气地应道:“六姑娘想怎么样?”
裴青禾微微一笑:“那就看吕将军有多少诚意了。”转头问裴燕:“今日俘虏了多少人?”
裴燕挠挠头:“还没细数。”
时砚接过话茬:“库房里一共有五百多俘虏。现在芸姑娘又俘虏了两百多人,加起来有八百左右。”
范阳军来了四千人,经过一天的惨烈厮杀,战死的至少有五成。被俘虏了八百左右,还有一些四散逃窜,不知逃到了何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裴家军太缺战马了!根本没条件追杀逃兵!
裴青禾语气中流露出些许遗憾:“可惜,要是有马就好了。”
裴芸笑吟吟地接了话茬:“范阳军的战马死伤不少,也被俘虏了一批。被我带回来的,就有两百多匹马。”
裴青禾欣然点头:“好,将俘虏来的战马都送进马厩里,让赵海他们喂顿好的。”
吕将军听到这儿,哪还有不明白的,立刻道:“范阳军里还有五百匹战马,我通通献给六姑娘。”
裴青禾立刻和颜悦色起来:“吕将军一番美意,我就却之不恭了。”手中长刀一挥,刀光如闪电般掠过,吕将军双手的绳索就被斩断。
雪亮的刀锋,倒印出吕将军惨白的脸。
金银没了,还能再去抢。这五百匹战马送出来,可就彻底没了。没了战马,就没了骑兵,失去了突袭的能耐。连传递送信也十分不便。原本就战力平平的范阳军,以后对裴家军再无威胁。
范阳军的军营里确实还有几千兵。裴青禾显然不愿远道去打范阳军,逼着他吐出好处,换回生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有和裴青禾谈判的底气勇气。裴青禾刚才那一刀稍微往前,就能捅破他的喉咙,让他变成一堆烂肉。
“吕将军右肩受了伤,不便提笔。”裴青禾十分体贴:“我让人来给吕将军治一治外伤。等伤好了再写信不迟。”
吕将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见鬼的裴家村,立刻应道:“我还能动,先写信,再治伤。”
时砚随身带着炭笔和纸,拿出来放到吕将军面前。
吕将军忍着剧痛,勉强抬起右手,握紧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疼得额上冷汗直流。
时砚将信呈到裴青禾面前。裴青禾目光一扫,略一点头。裴芸立刻去提了两个身体完好没受伤的俘虏过来。

这两个俘虏都是吕将军的心腹亲兵。
吕将军用左手擦了一把额上冷汗,低声嘱咐:“你们两个回军营送信,要用最快的速度送战马和银子来。”
裴青禾右手还拿着长刀,目光冷然杀气十足。那个黑塔一般的裴燕,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秀丽窈窕的裴芸,也是个杀神一样的人物。
两个亲兵死里逃生,压根不敢多嘴,连连点头应了。
裴青禾给了他们两匹马,还贴心地给了几日的干粮和冷水:“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如果半个月之内我没见到范阳军的金银和战马,就等着给你们的将军和同僚收尸。”
裴青禾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且从容,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
两个亲兵额上都冒了冷汗,骑上马,一刻不停地冲了出去。
从裴家军到范阳军军营,一来一回要十天光景。如果是送银子和战马来,速度还要慢得多。半个月时间,根本容不得迟疑犹豫。
“裴燕,吕将军就交给你了。”裴青禾吩咐一声:“好好照顾吕将军。”
裴燕点点头,用绳索将吕将军的双手再次捆上。伸手拎起吕将军的衣襟就走。
吕将军被晃得想吐,愣是一声不吭,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余被俘虏的军汉都被关在库房里,吕将军待遇不错,有一间空屋。
包大夫还来了一回,查看过吕将军的外伤,清洗缝合敷药包扎,动作十分麻利。吕将军疼得晕了过去。
这一夜,裴家村没人入睡。战死的要收敛下葬,伤兵要敷药包扎,还要打扫收拾战场。
死去的范阳军将士,身上有软甲的都得剥下,兵器一律捡起来。能找回的箭只也得通通找回来。
此外,还有许多被砍伤的战马,直接一刀给个痛快。缺粮少食的时候,粗糙坚硬的马肉也是难得的美味。
村子里有几户隐约传出哭声。
这一战,范阳军大败,裴家军死伤也极多。抬了一夜尸首,根本就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裴青禾见惯战场生死,听到这样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身边的裴芸,忍不住轻叹一声:“不知何时,我们才能不打仗不死人。”
裴青禾淡淡道:“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这世道,总得先活下去。我们一直待在裴家村,并未出去抢地盘。架不住有人总觉得裴家军是软柿子,想来捏一捏。范阳军大败,对广宁军辽西军也是个震慑。就是渤海郡那边,也不敢再小觑裴家军。”
“打完这一仗,我们又会有一段安宁日子了。”
裴芸呼出一口气:“你真的要放吕将军回去?”
“杀了倒是痛快,对我们却没多少实在好处。”裴青禾目中闪过寒芒:“范阳军的军营里还有几千人。我们暂时还没有领兵长途打仗的能耐。等展家去关外买回大批战马,我们练出一支精锐骑兵了,再征战四方。”
裴芸心中涌起豪情:“你说得没错。我们实力还不够,先放吕先回去。等过几年,再取他狗头。”
裴青禾挑眉:“还有一条,我占不了范阳郡,也不想让广宁军和辽西军白占便宜。”
“幽州里四股势力,勉强维持平衡。先这般维持下去。”
天边露出一抹鱼白。
一抹红晕费力挣破天际。
朝阳初升,又是崭新的一天。
裴青禾裴芸都是一天一夜没合眼。包扎好伤势的冒红菱过来,催促两人去歇息:“这里有我,你们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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