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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6

裴青禾点点头,回屋后沉沉入睡。
睡了半日,被饿醒了。
裴青禾一个翻身下榻,出门时,裴芸正好也出来了。姐妹两人对视一笑,一同去了厨房。
裴家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厨房里的人手永远不够用,统管厨房的卞舒兰,整体嗅着油烟味,身形丰腴了不少,说话中气十足:“昨晚宰杀了许多战马,接下来几日都吃马肉。”
用酱油焖烧了半日的马肉,闻起来香气扑鼻,配上白面馒头,令人食指大动。
裴燕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钻到裴青禾身边,很自然地将堂姐裴芸往旁边拱了拱。
裴芸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裴燕的后脑勺一记:“你还是这脾气?整日霸着青禾身边的位置,谁来都不让!”
裴燕被扇得龇牙咧嘴,转头向裴青禾告状:“芸堂姐欺负我。”
裴青禾被逗乐了,伸手摸了摸裴燕委屈的黑脸,对裴芸说道:“她头上受了轻伤,现在不抗揍,要打换个地方。”
裴燕眼睛瞪成了铜铃。
众人哈哈大笑。
裴萱裴风也溜过来了,各自乖巧地坐下吃饭。
裴青禾随口笑问:“你们两个战前立了赌约,到底谁赢了?”
裴萱嘴皮子麻利得很:“没来得及细数,不过,肯定是我赢了。裴风杀人过后总要吐一会儿,没我挥刀快。”
裴风被揭伤疤,有些羞恼,绷着一张俊脸:“我吹牛肯定不及你。”
两人吵架斗嘴是常事。裴青禾瞧了一回热闹,吃了四个馒头和一碗红烧马肉,再喝一大碗米汤。
尸首太多,挖坑掩埋至少要两三日。
裴青禾去巡视一圈,又去库房看一众俘虏。
看守俘虏的是翟三郎这一营。翟三郎虽然年少,却读书识字,灵活胆大。来了裴家军后,很快展露头角,做了一营头目。
被委以重任看守俘虏,翟三郎格外仔细,一直没合眼。
裴青禾笑着嘱咐:“你将所有人分两班,轮流吃饭休息。这些俘虏至少要在裴家村待半个月。”
翟三郎用力点头,竭力隐藏眼底的光芒。
裴芸等人看在眼里,都是一笑。
裴青禾就如天上烈日,散发出耀目的光芒。慕强是人的本性。裴家军里,偷偷恋慕裴青禾的,着实不少。年少的翟三郎不过是其中一个。
可惜,时总管牢牢占据了裴青禾身边的位置,众人也就心里默默恋慕罢了,根本争不过时总管。
几日后,冯长领人回裴家村,带了一堆人头。
又过两日,代顾莲领兵的姜慧娘,也送回了大堆人头。这些都是逃窜的范阳军。
裴家村外再次用人头堆起京观。

范阳军气势汹汹而来,一日之内惨败。这一消息,飞一般地传遍燕郡。
裴家村外的京观,令人心惊胆寒。
广宁军的杨将军听闻此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英雄出少年。此话半点不假!吕先眼高手低,素来自负,没将裴六姑娘放在眼底。现在被裴家军大败,还做了俘虏,要掏空家底才能活命,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侄儿杨淮就在一旁,听到俘虏二字,杨淮心情颇为复杂微妙。甚至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幸灾乐祸和庆幸。
当日他被裴六姑娘俘虏,杨将军用几十匹战马换回了他。他羞愤自责,抬不起头来。现在有了倒霉的吕将军做对比,他这点事都不算什么。
杨将军唏嘘片刻,又嘱咐杨淮:“以后和裴家军打交道,要格外客气些。”
杨淮点头道:“我知道轻重,伯父放心。”
他又不傻。以前心有不忿,还有报复回去的念头。现在范阳军都败在裴家军手中,他对裴六姑娘就只有敬服了。
杨将军看一眼高大俊朗的侄儿,有些遗憾:“我有意让你入赘裴家,可惜,裴六姑娘身边已经有了时总管。”
杨淮对时砚颇为不屑:“区区一个商户子,若不是早早去了裴家军,裴六姑娘的身边哪有他的位置。”
“说的什么浑话。”杨将军不耐地瞪一眼过去:“时家是幽州境内最大的粮商。时砚慧眼如炬,在裴六姑娘势微时便投了重注。没有时家鼎力支持,就没有今日的裴家军。”
“更不用说,时砚本人精明能干,有他掌管钱粮,裴六姑娘就能安心无忧,心无旁骛地专注练兵。”
“对一支军队来说,有这么一个大管家,是何等重要。时砚若是肯来投奔我们广宁军,我也要给他高位。”
“裴六姑娘心怀高远,不肯屈于人下,日后能走到哪一步,现在还不好说。换了是你,你肯扔下一切去追随裴六姑娘吗?”
杨淮下意识地摇头。
杨将军哼了一声:“这不就是了!有这等眼光魄力决断,时砚岂会是寻常人!对这样的人,你凭什么指指点点?”
杨淮被喷的抬不起头:“我没动脑子,说话太过鲁莽,大伯息怒。”
杨将军又叹一声:“你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在军营磨炼这么多年,也该成熟长大了。”
杨淮一脸羞惭,低声应道:“以后我遇事多想一想再说话。”
杨将军嗯一声,打量杨淮片刻,忽地生出了别的念头:“裴家还没成亲的,不止裴六姑娘。我记得,那个俘虏过你的裴燕姑娘也没成亲吧!”
杨淮虎躯一震,霍然抬头:“大伯!”
这个主意太可怕了!
熟料,杨将军对联姻的想法颇为热切,压根不顾杨淮惊恐的眼神,越想越是满意:“裴燕是裴家军里的虎将,也最得裴六姑娘信重喜爱。你没入裴六姑娘的眼,入赘裴燕也无妨。”
“等裴杨两家联姻,日后守望相助,在幽州便可安稳立足。范阳军已经废了,就是兵多地盘大的辽西军,也不敢妄动。”
广宁军最大的敌人,不是范阳军,更不是裴家军,而是虎视眈眈的辽西军。
李将军本来就和杨将军有些旧怨,不太对付。如今辽西军自立,李将军自号辽西王,屠了郡守府,抢杀大户,拉壮丁入伍。总兵力已近两万。
李将军犹自不足,蠢蠢欲动想出手抢地盘。只是,辽西军位置偏远,一时手伸不过来罢了。
裴家军打了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仗,击溃范阳军。对辽西军是一记强有力的警告。
“我们广宁军忠于天子,裴家军也向天子投诚,本来就是同盟。”杨将军捋一把胡须,满心自得:“日后联姻结亲,便能同进共退。”
熟悉自家大伯脾气的杨淮心里哀嚎一声,欲哭无泪。
果然,杨将军下一刻便动手写信,然后令杨淮去裴家村送信:“裴六姑娘大胜,只得庆贺。你去备一份厚礼,带上这封信,去一趟裴家军。”
杨淮含泪拱手领命。
五日后,杨淮领着一队人快马到了裴家村外。
说来也巧,正好遇上了范阳军送来大批战马和金银。
杨淮识趣地往后稍一稍。一转头,就见眼馋不已的众军汉。杨淮板起脸孔,厉声警告:“都给我把那不成器的模样收一收!谁要是丢人现眼,我饶不了他。”
军汉们困难地点头应了。
其实,杨淮也眼馋得很。
五百匹精壮的战马,一匹接着一匹从眼前经过。对爱马如命的军汉们来说,比褪下衣衫的美人更令人心动。
战马上驮着沉甸甸的木箱子。想来就是范阳军用来交换“俘虏”的金银了。
杨淮咽了一口口水。
裴青禾心情愉悦地看着战马进村,转头吩咐赵海:“这些战马精贵得很,你领着人用心照料。”
赵海欣然领命:“六姑娘放心,这五百匹战马就交给我了。”
“马厩里缺人,只管张口。”裴青禾笑道。
赵海咧嘴笑了一笑:“我正打算和六姑娘商议哪!马厩那边,确实该添些人手。我去挑一些细心沉稳的。”
裴家村招纳了许多流民,灵活胆大地被挑去练兵,勤劳肯干活的去种田,马厩里缺人,直接去挑便是了。
裴青禾略一点头,又转头对时砚道:“战马上的木箱里,放的都是银子。你亲自去清点入库。”
时砚右手把玩着惯用的赤金小算盘,微笑着应道:“此事交给我。”
裴青禾此时才有空闲招呼广宁军来人:“杨小将军今日亲自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身边裴燕嘿嘿一笑:“该不是听闻我们打败范阳军,特意来给我们送礼的吧!”
声音大,嗓门粗豪,身形壮,个头高,脸黑。怎么看都和窈窕淑女沾不上半点关系。
杨淮像被开水烫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恭敬地将杨将军的亲笔信奉上:“裴家军大展神威,大败范阳军。这是我们将军亲写的恭贺信,请六姑娘过目。”

杨将军果然知情识趣。
裴青禾微笑着接了信,当时便拆开看了起来。看到中途,忽然诧异地看了杨淮一眼。
杨淮个头高,便是低下头,裴青禾也能看到他脸上的不情愿。
裴燕不知就里,凑过头来瞧热闹。
裴青禾动作利索,已将信收了起来:“裴燕,你先领着杨小将军去安顿歇下。”顿了顿又道:“杨小将军会在裴家村里小住几日,你代我招呼贵客。”
裴燕大喇喇地一口应下,领着杨淮一行人去安顿。
裴家村不停招纳流民,屋子不停在建,永远都不够住。这一次打仗,围墙被撞出了几个巨大豁口,匠人们忙碌着重建围墙。
裴燕促狭得很,将杨淮一行人领到当日被俘虏后安置的地方,不坏好意地咧嘴笑道:“杨小将军在这里住过小半个月,应该很熟悉了。”
杨淮不知哪来的火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轻哼了一声:“我们自己安顿便可,接下来几日,也不劳裴燕姑娘了。”
“那可不成。”裴燕大喇喇地接了话茬:“青禾堂姐嘱咐我了,一定要好生招呼贵客。我若是就这么走了,青禾堂姐定会怪我。”
杨淮还要说话,裴燕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磨磨叽叽的,还是不是男人了。快进屋放行李,我带你们去吃饭。”
这白眼快翻上天了,半点没将他放在眼里。
杨淮应该松口气来着,不知为何,心里更气闷了。
杨淮憋着一口闷气进屋,将包袱扔在榻上。一同随行的军汉,也不知道自家小将军发的什么疯,面面相觑。
杨淮冷着脸道:“还愣着做什么,动作都快些。还有,接下来几日,都给我老实安分些。要是惹了什么乱子,不必裴燕动手,我先教训你们一顿。”
军汉们被喷了一鼻子灰,不敢多嘴,扔了行李,迅速出屋。
裴燕带着众人去厨房,对卞舒兰说道:“舒兰嫂子,他们是广宁军的贵客。青禾堂姐说了,要好生招呼。你让人开一回小灶。”
裴家村里吃的是大锅饭。开小灶是用来招呼真正的贵客。
卞舒兰瞥一眼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杨小将军,心里琢磨了片刻。该不会是裴青禾为了拉拢广宁军,就变心了吧……
卞舒兰心里嘀咕一回,面上半点不露,热络地招呼杨小将军一行二十几人坐下稍候。
厨房里如今有六十多人,众人洗菜做饭,熬粥烧肉,不到半个时辰,就端出了热腾腾的饭菜。
裴燕嗅到香气,有些嘴馋,凑过来问道:“今日吃的什么好菜?”
卞舒兰轻声笑道:“前些天一直吃马肉,吃的大家伙都快吐了。今日宰了几头猪,做了红烧肉,还炸了些肉丸子。你要不要吃?”
那当然得尝尝了。
红烧肉不必说,一咬一口油。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丸子,裴燕一口一个,吃得香喷喷。
杨淮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你怎么比我吃得还多?还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模样?”
裴燕嗤笑一声:“我吃自家粮食,吃多少干你屁事!还有,我像不像姑娘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淮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愤愤夹起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肉丸子越嚼越香,心里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其余军汉,更是埋头苦吃。
有一个边吃边感叹:“和裴家军一比,我们平日在军营里吃的就和猪食差不多。”
立刻有人心有戚戚焉地附和:“我们军营里的伙头兵,根本就不会做饭,弄熟了就算不错。哪里能和裴家军相提并论。”
裴家村里的厨房,掌厨做饭的几乎都是女子。女子们干净心细厨艺好,做出来的大锅饭都好吃。开起小灶来,更是美味。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平日在军营里,接触不到正经女子。现在一眼看过去,都是笑意盈盈的女子们。有的容貌秀丽,有的白皙端庄,还有的妩媚可人……军汉们一边吃一边吞口水。
在军营待几年,母猪都胜过貂蝉。更不用说,眼前的厨娘们颇有几个美人。听闻其中有真正的裴家女眷。
怪不得北平军的军汉肯入赘。若是有女子相中了他们,其实他们也乐意得很……
杨淮重重咳嗽一声。
众军汉依依难舍地收回目光,埋头大吃。
吃完饭后,裴燕领着众人在村子里转悠一圈。
杨淮越看越心惊,忍不住问道:“裴家村的人比以前多了许多,库房也比以前多了。”
裴燕得意地咧嘴一笑:“你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这一年里,投奔裴家村的流民数都数不过来。库房多建了几个,是留着屯粮的。我们的军粮,足够全村人吃一年。”
杨淮一惊,看向裴燕:“这都是时家送来的粮食?”
裴青禾嘱咐了当贵客来招呼,也就意味着不必隐瞒,可以展露裴家军的真正实力。
裴燕洋洋自得道:“时家一直在为我们裴家军买军粮。还有今年春耕,我们裴家村大丰收,也收了不少粮食。”
“对了,广宁军怎么样?莫非缺军粮了?”
杨淮有些气闷:“暂时不缺,不过,只有一个月的存粮。”
这和裴家军怎么比?
广宁军可没有时家这样的大粮商全力支持,也没自主耕种良田。现在的军粮,都是大户们捐赠的。等吃完了,少不得又要四处抢粮。
没有稳定的军粮来源,这是杨将军最为头痛之事。金银好抢,可抢来的金银,变不出粮食来。
也怪不得范阳军想来抢裴家军的地盘。裴家军过这样的好日子,谁不眼热!
前方的库房门开着,精明能干的时总管一边清点金银,一边打着算盘。董大郎兄弟两个和周氏等人在时总管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搬运木箱。
杨淮的目光落在时砚的脸上。时砚忙里偷闲,抬头冲杨小将军点头示意。
杨淮心里那点酸意和不服,悄然淡去。
换了他是裴六姑娘,也一样器重时总管。

第179章 生路
招呼半日贵客的裴燕推门而入,仰面倒在裴青禾的床榻上,心满意足地叹出一口气:“总算熬过这一日了。”
低头看兵书的裴青禾,抬头看过来,随口笑问:“怎么?杨淮说什么难听的怪话酸话了?”
裴燕撇撇嘴:“他没那个胆量,就是时不时地冲着我撂脸子。我裴燕什么时候让人欺负过!今天我半点没客气,句句都噎得他面色难看。”
眉飞色舞地说起了白日两人相处的情形。说到得意处,眉头都快飞起来了。
裴青禾放下兵书,听得饶有兴味,顺带夸一句:“我们裴家军里,也就你能降得住这位眼高于顶的杨小将军了。”
裴燕得意地嘿嘿一笑。
裴青禾顺理成章地吩咐:“接下来几日,都由你招呼他。”
裴燕被捧得心花怒放,也没多想,一口就应下了:“放心,这事交给我。”
裴青禾笑了笑,捧起兵书继续看。裴燕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榻,坐到桌边和裴青禾一同看兵书。
没到一盏茶功夫,呼噜声就在裴青禾耳边响了起来。
裴青禾哭笑不得,推了一把:“去床榻上睡。”
裴燕睡意朦胧地应一声,梦游一般爬去床榻上,继续呼呼大睡。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裴青禾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堂姐裴芸。
裴燕睡着的时候,放炮仗都惊不醒。姐妹两个闲话,不必另外寻地方。裴青禾拎起水壶,给裴芸倒了一盏温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昌平县?”
裴芸笑道:“不急,难得回来,我想多住一段时日。”
范阳军大败,裴家军声名鼎沸,谁敢来主动招惹?
裴青禾笑着略一点头:“那就多住些日子。”
裴芸轻声问道:“曾叔祖母她们在渤海郡,日子过得如何?”
裴青禾拿出几封书信:“这都是曾叔祖母写来的信,你自己看看。”
裴芸细细将信看了一回,待看到孟六郎和庞丞相幼女定亲时,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裴青禾:“孟家和庞家联姻结亲,一文一武,都是天子心腹。两家联手,或许能和张家平分秋色。”
裴青禾淡淡道:“你这么想,就太小瞧张大将军了。孟庞两家联手,也斗不过张家。”
裴芸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对张氏如此忌惮!”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前世她死在追杀渤海军士兵的路上。背后那一箭,来自她的心腹手下,和张氏岂能没有干系?
这份生死血仇,她肯定要报。只是,时候未到。现在的裴家军,还不是渤海军对手。
裴芸继续低头看信,看完后低声道:“她们在渤海郡,张大将军以为有人质在手,对我们裴家军倒是没那么忌惮了。皇上也在拉拢安抚我们。”
裴青禾默然片刻,轻声叹道:“祖母是真心想去投奔。曾叔祖母她们,想来是一开始就打着以身为鱼饵的主意了。”
她们走的时候,留下了所有孩童和六旬以下的青壮年妇人。
裴芸心里沉甸甸的,有些酸涩。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裴青禾也不愿多说,很快转移话题:“你比我年长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了。要不要今年给包好一个名分?”
包大夫对裴芸一片痴情,一直默默等着入赘,此事众人皆知。
裴芸不答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时总管一个名分?”
裴青禾哑然失笑:“你不想成亲,直说就是了。攀扯我做什么。”
裴芸笑着叹一声:“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空闲想什么男女情爱。”
可不是么?
裴青禾心有戚戚焉:“每天一睁眼,就是练兵,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恨不得一个人多生出两张嘴四条胳膊来。哪有闲空成亲。”
床榻上的裴燕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裴芸笑着瞥一眼,忽地低声笑问:“你今日怎么让裴燕去招呼杨淮?”
裴青禾失笑:“裴燕傻乎乎的,压根没觉得不对劲。倒是你,第一个就看出端倪了。”
拿起杨将军的信,递到裴芸手中。
裴芸看了之后,轻笑个不停:“杨将军一直想和我们裴家军结盟。眼看着争不过时总管,索性就换个人。”
“说起来,杨淮确实不错。将门出身,一身武艺,会领兵会打仗。高壮结实,站在裴燕身边也算相配。”
裴青禾嗯了一声:“他明知杨将军用意,还是领命来了。可见是个知道轻重心中有数的人。如果裴燕看他顺眼,招做赘婿倒也无妨。若是裴燕不开窍或是不愿意,那就作罢。”
裴芸转头看着床榻上睡如死猪的裴燕,抿唇一笑。
隔日一早,裴青禾送吕将军等人出裴家村。
被俘虏这些时日,裴青禾并未折辱范阳军的军汉们,一天供两顿饭。吕将军独居一室,每顿还多一个菜。
这都是十几万两银子外加五百匹战马换来的!
吕将军每每想到这些,就心痛如割。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好在裴青禾还算守信,昨日收了银子和战马,今日一早就让他们离去。还体贴地准备了几日干粮给他们。
至于兵器,被缴得干干净净。
裴青禾和颜悦色地说道:“吕将军带着五百多人回范阳军营。一路上蟊贼流匪绝不敢惊扰。”
吕将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将怨恨愤怒不甘通通咽下:“裴六姑娘今日肯容我带人回军营,这份恩德,我吕先铭记于心。”
裴青禾没有翻脸杀人,肯放他离去,颇守信诺。
这确实是恩德,不领不行。
裴青禾悠然笑道:“他日在战场上相遇,如果我落在吕将军手中,还望吕将军记得今日恩义,也同样给我一条生路。”
吕将军一颗心被扎得鲜血淋漓,勉强撑着应了。匆匆拱手作别。也别放什么狠话了,败军之将连丧家犬都不如,夹着尾巴赶快走吧!
憋着一口浊气走出了五里地。
吕将军原本想张口鼓舞士气,一转头,见众人如丧考妣的模样,悲从心头起,泪水悄然滚落。

吕将军这一哭,众范阳军军汉也跟着哭了起来。
四千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打裴家军,结果大败一场,死伤过半,还有许多做了逃兵。现在就剩这几百人,将家底全都掏了出来,才换得苟且偷生。
以后还有什么脸抬头挺胸做人?
这份屈辱,怎么咽下?
几百军汉,哭哭啼啼的场景,实在不成样子。
吕将军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行了,大家都擦了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回吃了大亏,回去之后,我们关起军营大门,狠狠操练。等日后有机会了,再报仇雪恨。”
军汉们也不全是莽夫棒槌,有人嘀咕:“裴家军建军不过两年,就这般厉害了。过几年,我们就更不是她们对手了!”
“以我看,我们以后就别惹裴家军了。范阳郡地盘已经不小了,足够我们吃香喝辣的。”
“说得没错。燕郡已经是裴家军地盘,我们和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吕将军耳力敏锐,一字不落都听进耳中,想破口大骂,勉强忍住了。
军汉们这是被裴家军杀破了胆。
扪心自问,就是他自己,想到裴青禾杀人时的狠厉,心里也直冒寒气。以后有没有勇气来报仇雪恨,他自己都不清楚。
“走吧!”吕将军勉强打起精神,鼓舞众人:“我们走得快些,七八日就能走回范阳军营。”
军汉们有战马的少,步兵是主流。行军走路也是走惯了的。口中发着牢骚,脚下毫不含糊。
走了半日,众军汉停下休息,吃干粮喝凉水。
打开细长的布袋,抓一把干粮,塞进口中。然后,便有军汉惊叹起来:“这干粮,怎么这么香!”
吕将军轻哼一声:“眼皮浅薄!军粮能好吃到哪儿去!”
咦?这是什么军粮?为何这么香?
吕将军吃了一把,又吃一把,再喝几口水,还打了个饱嗝。
身边亲兵,也在小声嘀咕:“裴家军的干粮比我们吃得强多了。”
“说起来,就是我们被俘虏的那段时日,每天两顿的伙食,也吃得比我们平日里强。”
吕将军:“……”
吕将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辱。奈何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裴家军吃得确实好,一夜之间就备足了几百人的干粮。这绝不是特意显摆,而是平日吃惯的军粮。
吕将军气闷地将粮袋甩到肩后,高声道:“吃饱了,继续走。”
这一仗,裴家军的伤亡也极大。
战死一千三百多人,受了重伤的有七十多人,轻伤的不计其数。
辛苦练了两三年的精兵,折进了近三成。
不过,到底是裴家军大胜。经历过战火淬炼,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兵。更重要的是,换来了十几万银子和五百匹健壮的战马。
立了战功的赵大,分了一匹好马,喜得眉开眼笑。
郑小英在这一战中,也立了军功,杀了两个军汉。被裴青禾提拔做了一营头目,也得了一匹马。
裴芸待了几日,走的时候,带走了一百匹战马。
冯长厚着脸写信来要马。还躺在床榻上养伤的顾莲,听闻有马,颤巍巍地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信来。
裴青禾看完信后,不由得失笑:“看来,顾莲的伤没有大碍了,已经有力气坐起来写信卖惨了。”
裴燕等人都笑起来。
冒红菱笑问:“你打算给他们多少战马?”
裴青禾早有打算:“芸堂姐走的时候带走了一百匹,顾莲冯长各送五十匹战马过去。”
裴青禾一声令下,一百匹战马分作两路,分别送到了泉州县和雍奴县。
还剩三百匹马,便留在裴家村里。一众头目都有马,个个喜气洋洋。
分马的大好光景,就连留在裴家村里做客的杨淮等人也被感染了喜悦。裴燕炫耀自己新得的黑色骏马时,杨淮笑着提议:“我们两人去跑一圈如何?”
裴燕二话不说就应了。
“跑马得分个高下,要有彩头。”杨淮再次提议:“这样,如果你赢了我,我将我的马输给你。如果我胜了,你这匹黑马就是我的了。”
裴燕斜睨杨淮一眼:“你那匹马是劣马,根本比不上我的黑马!”
杨淮被气得不轻:“你到底识不识货!我那匹青马,是正宗的关外好马。是我大伯父花了重金买来的。你这匹黑马看着不错,根本不及我那匹青马。”
裴燕立刻会意过来,冷笑一声:“哦!感情你就是想骗我马是吧!”
杨淮和裴燕相处几日,倒也捏准了裴燕的脾气,斜着眼瞥过去:“你就说敢不敢和我比吧!”
裴燕差点跳起来:“怎么不敢!比就比!”
裴燕牵着新得的黑马去了村门口。杨淮手中牵着自己的青色战马。
论卖相,两匹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马。黑马身高腿长皮毛顺滑,青马更高一些,昂头时颇有睥睨气势。
一堆人跟着出来凑热闹。裴萱裴风都给自家堂姐打气。杨淮身后也有亲卫加油助威,喧闹极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般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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