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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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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三楼的刺客,又放了第二箭。
裴青禾面无表情,挥舞长刀格挡。之后又飞出几箭,裴家军在明处,难免有人被射中。被射中的也是狠人,应是咬牙咽下了痛呼。
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吓懵的,绝不止远处的百姓。沈郡守更是魂不附体,吓得腿都软了。
天都塌了!
明明在之前已经反复查验过,怎么这条路上会冒出这么一伙刺客来?
万一裴青禾被射伤,或是裴家军中的重要人物被射死。他这个郡守要怎么解释?裴家军可不是吃素的,他第一个项上人头不保!
有一箭射死了一个百姓。围观的百姓惊呼连连,躁动难安。
裴青禾翻身下马,借着战马做掩护,从背上取出弓箭,迅疾拉弓射箭。藏在三楼的刺客被一箭射中,惨呼一声,摔落在地上。
裴芸等人也迅速下马射箭,为裴燕打掩护。
裴燕已经领人冲上了三楼。这伙刺客共有六人,穿的是掌柜和伙计的衣裳。现在刺杀失败,纷纷窜逃。可惜,只要露了头,就被射翻。剩余的几个,被裴燕领着人,几个照面就都砍死了。
裴燕在酒楼里搜了一圈,在地窖里寻到了六具尸首。这是酒楼原来的掌柜伙计,被刺客都杀了。
确定酒楼里再无危险,裴燕快步到裴青禾面前:“将军!酒楼里原来的人都被杀了,这六个刺客,现在也都死了。”
裴青禾目光森冷:“让大家伙原地休息。我要进酒楼,将刺客主谋找出来。”
百姓们被轰走了。一千多裴家军原地修整,心中愤怒难当,杀气弥漫。
裴家军在燕郡里极受爱戴,所到之处,百姓们夹道欢迎。谁能想到,刚进北平郡,就遭遇刺杀?
死伤有限,这口闷气,实在咽不下去。
裴青禾率先进了酒楼大堂,随意找一张椅子坐下。
手脚发软的沈郡守,被面色泛白的郑幕僚扶着,颤巍巍地过来了:“请裴将军息怒!是下官无能!竟让刺客混了进来!”
裴青禾冷冷道:“你确实够无能的!今日若不是本将军警觉,就要命丧此地。”
沈郡守被裴青禾饱含杀意的目光一瞥,心里直冒凉气,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其余官员也都跪下了。
大户们面色各异,没人敢站着,跪了一地。酒楼地方有限,有不少就跪在酒楼外的空地上。
裴青禾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这酒楼是谁的?”
在北平郡最繁华的街道上开这么大一处酒楼,当然不是寻常人。酒楼的东家,就正好跪在大户们中间。
酒楼东家面色如土地张口:“是、是我。”
没等裴青禾寒声诘问,酒楼东家急急辩白:“我对将军素来敬仰,听闻将军领兵前来,我心中只有高兴,绝无半点不满。今日这伙刺客,杀了酒楼里所有人,当众刺杀将军。定然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请将军明鉴!”
裴青禾冷笑一声:“话说得轻巧。这条路上,还有别家酒楼茶馆,为何就偏巧你家酒楼里有刺客?”
其余大户都低着头,没人敢抬头和裴青禾对视,更没人不知死活地为酒楼东家求情。
酒楼东家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苦苦央求沈郡守:“郡守大人,我们楼家素来本分,哪里敢刺杀将军。请郡守大人向将军说说情!”
沈郡守自身都难保了,哪有心情为楼东家说话求情,袖子将额上的冷汗抹了又抹,一直没吭声。
裴青禾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查案,也不擅长审问,只会杀人。”
“裴燕,先送楼东家上路。”
裴燕冷笑着领命,将楼东家拖出来,一刀下去,楼东家人头落地,鲜血飞溅到了沈郡守的脸上。
沈郡守脸色发白,差点晕厥过去。
完了!今日老命难保!
裴青禾目光飘向一众大户。
裴燕大步过去,又拖了一个过来。粗鲁地问询对方身份来路。
大户吓得魂飞魄散,在雪亮的刀锋下,慌忙张口:“回将军,我姓李,家中有些薄田,还有几间粮铺。素日里老实安分,从不欺压百姓。”
“我和楼家关系平平,今日酒楼里发生的事,我根本毫不知情!请将军明鉴啊!”
裴青禾张口问:“今日这伙刺客是什么来路?”
这个大户全身哆嗦,身下湿湿嗒嗒:“将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裴青禾冷冷道:“杀了!”
裴燕长刀一挥,又一颗人头落地。紧接着,就去拖第三个。

第203章 铁血(二)
这个大户禁受不住这可怖的气氛,一边拼力挣扎,一边高声叫嚷起来:“将军,是于家!”
“于家和辽西王眉来眼去,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自从知道裴将军要来,于家人就鬼鬼祟祟的。一定是于家人和辽西军勾连,刺杀裴将军!”
裴青禾眼眸眯了眯,扫了过去。
一众大户们面色大骇,纷纷往一旁挪动,露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戴并不惹眼,脸团团的,看着颇为和善。正是北平郡里数一数二的大户。
于家靠着牙行起家,干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这本来就是黑透了心的行当,于家经营了几十年,赚得盆满钵满。家资到底有多少,就连于家人都算不清楚。这位于氏家主,还有个于百万的绰号。
裴青禾手中有一本小册子,是时砚在前些日子特意整理出来的。小册子上列出了北平郡里所有数得出名号的大族,每家经营的产业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于家就在小册子的第一页。
要养兵,这本小册子上的大户个个都要割肉放血。
有了今日的刺杀裴家军的由头,收拾他们更是顺理成章。
裴青禾冷然下令:“将他拖过来。”
又黑又壮杀气腾腾的裴燕大步过去,右手提着的长刀滴落着鲜血,左手不费多少力气,就将面色惨然全身簌簌发抖的于百万拖到了裴青禾面前。
“将军明鉴!于家以前确实和辽西军的李将军有些来往。不过,自从李将军举旗自立自称辽西王之后,就彻底断了来往。”
“今日刺杀一事,我也全然不知情。是这个王八蛋在诬陷我!”
“我愿奉出一半家业,请将军饶我性命!”
于百万说话又急又快,一边高嚷挣扎着磕头告饶,一边用愤怒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之前张口的男人。
这个房氏家主,同样是北平郡里的顶尖大户,家中经营的是典当行。黑心的程度,比起于家不遑多让。于家贩卖孩童女子,房家为了一些值钱的古董物件,暗中做局逼得人家破人亡。
时砚做事十分仔细,于家和房家后面都标注了可杀两个字。
之前那个被当场砍了的李氏家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北平郡的大粮商,李家屯居积奇,哄抬粮价。北平郡的粮价在短短两年间翻了一倍还多,比燕郡高得多。百姓们买不起粮,被饿死在家中的不在少数。只得卖田卖屋卖妻卖女求活。李家倒是发了大财,一跃成为北平郡顶尖大户。
都在可杀之列。
房氏家主为了活命,也高呼起来:“将军,我也愿奉出一半家业。今日刺杀一事,就是于家在捣鬼。那六个刺客,都是辽西军派来的死士。将军可以让人仔细查验尸首!”
于百万怒目相视,一连串的谩骂声还没冲口而出,裴青禾冰冷的声音已响起:“送他上路。”
裴燕干脆利落地挥刀。
于百万的头颅骨碌碌落了地,血糊糊的脸孔定格在死前震惊的神情上。尸首慢了一步,缓缓倒下。
房氏家主松口气,其余大户们也暗暗舒出一口气。找出主谋,杀了于百万,裴将军出了心头恶气。他们也就安全了……
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裴青禾索命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也杀了。”
“好嘞!”
裴燕扬刀劈下。
房氏家主的头飞了出去。
短短片刻,四个人头落地,四具尸首以不同的姿势躺下,鲜血飞溅,血腥气浓厚得让人想吐。
大户们连跪都快跪不住了,面色惨白。
跪在最前面的沈郡守,被血腥的场景刺激得胃中痉挛,转头吐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看裴青禾。
酒楼大堂内鸦雀无声。
裴青禾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恨不得将头缩进脖子里,唯恐做了下一个被点名的倒霉鬼。
“裴家军在燕郡,从来没杀过大户,对百姓更是秋毫无犯。”裴青禾冷冷道:“今日进北平郡,本将军不得不破例。”
“你们都给本将军看清楚了,裴家军的刀锋利得很,能杀匈奴蛮子,能败范阳军,今日更能杀人。”
“沈郡守!”
沈郡守刚吐的翻天覆地,声音虚弱无力:“下官在!”
“堂堂郡守,竟连刺客混进城内都一无所知,实在无能。”裴青禾丝毫没给沈郡守留颜面。
沈郡守满面羞惭,低头告罪。
裴青禾懒得听沈郡守的啰嗦废话,直接了当地吩咐:“从今日起,北平郡的治安城防,全部由裴家军接手。郡守府里的民政治理,依旧还是你。若是再出什么差错,你的项上人头也不必留着了。”
至少今日逃过一劫了。
沈郡守汗流如雨,连声应是。
裴青禾转头吩咐裴芸:“你领人去楼家于家李家房家,留些活命的口粮,其余全都抄没,充作军费。”
裴芸以后要长期屯兵北平郡,抄家立威的事便由她去。
裴芸拱手领命,领了两百人,俏脸含煞地去了。
裴青禾又道:“所有大户,都关进郡守府衙大牢,仔细问审。谁和于家有勾连,本将军必杀之。如果确定不知情,可以酌情放回去。”
不管如何,没有当场被杀,活命的机会便大多了。
大户们如释重负,非但不敢怨恨,个个都是一脸感激,连连磕头谢裴将军恩典。
乱世是武夫的天下。谁手中有刀谁的拳头硬,就谁说了算。
裴将军遭遇刺客,没有杀了所有人泄愤,已经是十分克制了。就算杀了,又能如何?难道还有军队会为了他们这些大户报仇雪恨不成?瞧瞧范阳郡广宁郡辽西郡,大户被抢杀一空的还少吗?
脑子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奉上大半家业,只求一条活路了。
大户们被押去大牢,郡守大人被扶着回官衙。热闹的街道上,所有百姓都没了踪影。只剩下维持治安的城门兵们。
裴青禾走出酒楼的那一刻,城门兵们心中发怵,纷纷低头。
这份铁血的下马威,彻底震住了所有人。

第204章 铁血(三)
有刺杀先例在前,裴燕先领人开道。街道两旁两层三层的商铺,一间间地搜过去。
裴青禾再次骑上战马,不紧不慢地前行,直至郡守府。
沈郡守原本备好了几桌宴席,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场了。大户们都被押去大牢了,裴青禾也没有吃喝听奉承的闲心。
裴青禾令人将饭菜分下去,奔波了一路的裴家军将士吃饱喝足后,各自安顿休息。
郡守府里有二十多间空屋,十人一间凑合住了两百人。
此外,沈郡守还腾出了附近几家大宅子,剩下的八百人暂时入住。
裴家军十人一队,十队一营,平日都是同吃同住。此时一队挤在一间屋子里,也没什么不适应。
裴燕习惯性地钻进裴青禾的住处:“青禾堂姐,我和你同住。”
裴青禾嗯一声,看裴燕一眼:“今日你挥刀很是利落。”
裴燕还憋着一肚子闷气哪:“才杀了四个,以我看,就该将这些大户通通都杀了。”
裴青禾白了一眼过去:“杀人是为了震慑人心,那四个也确实都是该杀可杀的。有些大户,还有可取之处,留着他们经营生意,赚来的银子奉给我们做军费,还能维持北平郡安稳。”
“如果都杀了,我们和辽西军范阳军还有什么区别?”
“时砚写的册子,我都让你看过了。你能不能动些脑子长点记性!”
裴燕脸皮厚如城墙,被教训几句不痛不痒,咧嘴一笑:“你让我杀人,我就挥刀。你不杀了,我就收刀。反正我都听你的。”
裴青禾被气乐了,伸手扇了她一记后脑勺。
歇了半日,裴芸领着人回来了。
顾莲随着裴芸同去同回,牢牢占据着副手的位置。王二河腆着脸跟在顾莲身边。
裴青禾对裴芸的手段能耐十分放心,只问了一句:“抄家的事都办妥了?”
裴芸略一点头:“宅子田地留给他们,钱粮金银我都抄来了,具体数字还没清点。等日后送去军营里,再登记入账。”
裴芸口中的军营,正是北平军留下的空营。
有现成的军营,不用白不用。裴芸打算留下一半人手驻守北平郡,另一半人去北平军营,再用现成的钱粮招募新兵练兵。倒也不愁无人可用,顾莲能独当一面,王二河也能勉强管一管钱粮。
裴青禾笑道:“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可。”
领兵在外之人,必须有决断的能耐和手段。裴芸样样都不缺。
裴青禾这般吩咐,裴芸也没客气,点点头应了。
顾莲主动请缨:“将军,我去一趟大牢,看一看审问得如何了。”
顾莲更是个心狠手辣又胆大的主。裴青禾看顾莲一眼:“先让沈郡守审问,实在审不清楚了,你再接手。”
顾莲拱手领命而去。
王二河自动自发地跟了上去。
顾莲进了大牢,嫌弃地看着干净的牢房和毫发无伤的大户们:“郡守大人就是这么审问的?这能问出什么来?”
沈郡守平日里被大户们喂得满肚肥肠,哪里下得了狠手。这半日,将十来个大户一个个问过了,谁都是一脸无辜,自称对刺杀一事毫不知情,哭喊着求郡守大人开恩放了他们。
顾莲这一张口,沈郡守立刻叹道:“本郡守心慈手软,不会审问。让姑娘见笑了!”
“我姓顾,叫我顾头目。”顾莲其实容貌颇美,就是脸上的刀疤过于狰狞,让人心惊肉跳不敢细看。那双含着煞气的利目,更让人心中惴惴难安。
也不知这裴家军里哪来这么多厉害的女子。裴青禾不必说,裴燕也是个杀神,裴芸抄没家业半点不含糊,眼前这个刀疤女子,也是杀气腾腾。
沈郡守忙改口称顾头目,恳请顾头目接手问审。
顾莲牢牢记着自家将军的吩咐,不肯贸然接手,只说陪在一旁。
沈郡守打起精神,将大户一个个提溜过来问询。
顾莲抽出长刀,漫不经心地在坚硬的桌子上砍一刀,入木三分。再砍一刀,还是一样的深度。
顾莲笑吟吟地问王二河:“你说,我这一刀要是看在人的脖子上,能不能一刀砍断?”
王二河是实在人,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最多砍一半。”
顾莲有些不服,目光在大户们的脖子上飘来飘去,跃跃欲试,颇有试个究竟的打算。
大户们脖颈发凉,心里发寒,哆嗦着表示愿意奉出五成家业做军费。
顾莲继续用刀砍桌子玩,一脸开心:“王二河,过来看看,这回能砍断了吧!”
王二河探头看一眼:“还能留个皮。”
大户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改口说要奉六成家业。顾莲没理会,继续砍桌子,桌子被砍得摇摇欲坠。
待有人说要奉七成家业充作军费,顾莲神色顿时和善起来,问明大户身份姓名,对沈郡守道:“这个对我们将军一片赤诚忠心,可以放回去了。”
沈郡守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脸陪笑:“都听顾头目的。”
有这个先例,其余大户很快醒悟过来,纷纷表示要献七成。
于家和辽西军勾连的事,也有人陆续吐口。刺杀一事,确实是于家私下所为。郡守大人被蒙在鼓里,他们也是今日一早才听闻些风声,根本来不及阻止。
顾莲将那个自称来不及阻止的大户拎过来,冷笑着砍了头。
一夜过来,裴青禾睡得香甜,恢复了充沛的体力。
熬了一夜没睡的顾莲,顶着泛青的眼眶过来了,笑着禀报一夜问审的“收获”。
顾莲行事狠辣,却有分寸。吓唬人杀人的事她做了,抄没家业的事便请裴芸去。
裴芸心想,难怪裴青禾重用顾莲。有这样能干贴心的下属,可太省心了。
“芸堂姐,你辛苦几天。”裴青禾笑着吩咐:“还是老规矩,大户们的宅院田地铺子一律不动,钱粮金银都取了留做军费。”
养兵就是个无底洞,钱粮永远都不够。
裴芸也笑了:“这差事半点都不辛苦,我巴不得天天都有。”
裴青禾莞尔一笑。

第205章 招兵
裴家军一来,便杀大户抄家,一箱箱的金银玉器,一袋袋的粮食,被川流不息地运去了空置的北平军营。
穿着灰色军服的裴家军以十人为一队,在北平郡各大街小巷转来转去。百姓们对手握长刀的军汉们心存畏惧,要么关上家门不外出,要么低头避让。偶尔也有胆大的,远远张望。
军爷们耀武扬威抢东西是常事,祸害大姑娘小媳妇也不罕见。可裴家军,实在不同,巡逻时十分规矩,从不抢商贩。接连几日,也没发生过冲进哪户欺负女子的恶劣之事。
更令人惊叹的是,裴家军里有不少女兵。这些女兵,年龄不等,容貌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目光明亮,抬头挺胸,精神奕奕。
“裴将军自己就是女子,所以裴家军里才有这么多女兵。”
“听说裴将军已经开始张贴告示,要在北平郡征兵了。男子女子都可以去报名。要是被选中了,以后吃穿就不用愁了。”
家中还有余粮能活得下去的,态度谨慎,对裴家军征兵持观望态度。有些穷苦百姓,本来就快活不下去了,听闻征兵一事,纷纷前去报名。
进裴家军跟着裴将军谋活路,总比卖给牙行不知去路任人糟践强得多。
裴家军征兵也和其他军队不同。不但不强行拉壮丁,对着前来报名的要一一登记,确定身份来历清白,并进行考核。
有恶行前科的不要,家中是独子的不要,个头高力气大会识字的优先。
裴青禾亲自坐镇,短短几日,便招了五百新兵。
新兵招来后,便送去军营里,先吃几日饱饭,背诵军纪,然后慢慢操练起来。这些都是做惯的事。裴青禾让顾莲去练兵,裴芸则留在北平郡里,熟悉北平郡的情形,接手城防一事。
“沈郡守如何?”裴青禾问裴芸:“要不要换一个郡守?”
裴芸中肯地评价:“爱财,贪婪,软弱,怕死。能耐平平,也没太大野心。暂且留着,调教一二,勉强能用。”
裴青禾略一点头:“也好,眼下先维持北平郡平稳,练兵是第一要事。有裴家军盯着,沈郡守不敢再随意欺压百姓。大户们被割肉放血,也得盯着。谁有异动,不必客气,直接灭了便是。”
燕郡是裴家军的地盘,也是根基所在。只要大户们识趣,奉上钱粮做军费,她便让大户们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北平郡的大户们,就别想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抢杀大户本来就是军队最常用的养军的办法。谁不老实,直接灭门便是了。
裴家军的刀,一直很锋利。
裴芸点点头应下。
裴青禾又笑道:“我原本打算招一千新兵。现在看来,这数字有些保守了。北平郡这里征兵顺当,可以多招些新兵。”
主要是一来就斩了几家大户,军费十分富足。
裴芸同样雄心勃勃,低声笑道:“那就招两千新兵,加上我带来的新兵,就能养三千精兵。”
裴青禾目中闪过光芒:“裴家军那边,也要补充兵力。”
总之,招兵练兵是当前第一要务。就是要趁着起义军和渤海军打得天昏地暗无暇顾及裴家军的时候,迅速扩充兵力。
以一郡的税赋财力,供养五千左右的精兵就是极限了。
像辽西军,就太过贪婪了,不停强拉壮丁入伍。大片良田抛荒无人耕种,便是有银子,也买不来那么多军粮。然后就得继续去杀人抢粮,百姓没有活路,不得不抛家逃亡。如此恶性循环下去,辽西郡里的流民一日比一日多,荒田也越来越多。
杀鸡取卵这等事,实在不可取。裴家军扩充兵力的速度虽然慢得多,却一步步踏实安稳。
裴青禾将招兵一事交给裴芸后,又去了一趟军营。
这座军营,曾是北平军的老巢,是孟将军在世时耗费几年之功建成的。军营建得齐整,练武场宽阔,马厩够养一千多匹马,库房被大户们奉上的钱粮塞满。
王二河正领着几个识字又伶俐的女兵清点整理库房。
“将军,”忙的焦头烂额的王二河苦着脸叹道:“我实在高估自己了。这清理账册,实在不是易事。我忙了这么多天,只理出了一小半。还有好几间库房没整理。账册也记得乱糟糟。”
“要不,还是送信回去,请时总管来一趟吧!”
掌管钱粮账目,本来就是细致琐碎的事。光靠着嘴皮子可不成。
裴青禾略一思忖道:“时总管要留在裴家军,让董氏兄弟来一个。以后长期留在这里管账目。”
王二河长长松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汗:“这可太好了。”
裴青禾当即写了一封信,令人快马送回燕郡。
六天后,董大郎骑着快马来了军营。
董大郎性情沉稳,做事利索,是时砚的左膀右臂。如今被委以重任,要独当一面掌管钱粮,半点不怵也不慌。先去见裴青禾:“将军,时总管令我来军营。”
裴青禾看着董大郎:“以后你就留在军营,这里的账目都归你管。”
董大郎早有心理准备,拱手领命。
裴青禾叫来王二河。王二河抱着一摞账本过来,满脸喜色地捧到董大郎面前。
董大郎和自家主子一个脾气,随手就拿了算盘出来,当着裴青禾的面便翻开了账本。
别看董大郎平日不爱说话,心眼半点不少。这是特意做给她看,表示自己一心为裴家军。
裴青禾目中闪过笑意,颇有耐心地看了半日。
董大郎一边算账一边问询,问得王二河额头直冒汗珠。
王二河倒没敢从库房里划拉金银珠宝,就是账目乱糟糟的,压根没理清楚。他是进了裴家军后才开始读书识字,满打满算也没到五年。平日跟着冯长,管三四百人的吃喝穿用勉强凑合。这么多库房,这么多钱粮,他实在没理顺账目的能耐。
裴青禾笑着对董大郎道:“行了,你重新做账吧!”
董大郎等的就是这一句,点点头应了。

董大郎迅速接手库房,王二河也没能躲清闲,做了董大郎的副手。
董大郎也不徇私,将王二河带在身边,教他如何做账。
王二河当然不是蠢人,在裴家军里的军汉中是排得上号的机灵。董大郎肯教,他便沉下心来学。
裴家军一日日壮大,以后地盘会越来越多,总缺可用之人。他王二河身量不高天生瘦弱些,领兵打仗出不了头,做后勤总管倒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裴青禾看在眼里,对顾莲赞道:“王二河确实是个伶俐人。”
顾莲挑眉一笑,脸上的刀疤也似跟着飞舞:“将军这是要改行做媒人么?”
私下里说话,裴青禾颇为随和,并不摆什么架子,闻言笑道:“这还得看你的心意。如果你不愿意,或是另有合意的人选,只管张口和我说。”
出身山匪寨的女子们,如今大多都有了赘婿生了孩子。
裴青禾身为裴家军首领,考虑的是军队的安稳和凝聚力。军营里全是光棍汉,不是长久之计。
为何范阳军辽西军广宁军的军纪差,只要放出去就很难管束?
为何裴家军军纪严明,从不欺凌妇孺?
严格的军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裴家军里有女兵,裴家村里还有许多女子。军汉们都有成亲的盼头。已经有了媳妇孩子的,就更老实安分了。
对想成亲的女子们来说,有了夫婿孩子,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裴家军里女子地位高,大多都是招赘。成亲并不是令人为难的事。
也有不愿成亲的女子,整体占了约有三成。裴青禾从不勉强她们。
顾莲知道裴青禾的脾气,默然片刻说道:“不瞒将军。当日从黑熊寨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了毒誓,这辈子都不要男人。”
“将军给了我立足之地,教我练武,让我读书识字。我的脑子一日比一日灵活清醒。我能靠自己的能耐,在裴家军里崭露头角。”
“将军是天上的雄鹰,志向高远。我追随将军,或许日后也能真正独立领兵,做一个将军。”
“王二河追着我来北平郡,我不是不感动。不过,眼下我还是没有招婿的打算。再等一等看一看吧!或许过个三年两载,我会改主意。”
裴青禾深深看顾莲一眼:“你可曾将此事和王二河说清楚?”
顾莲嗯了一声:“来北平郡之前,就说清楚了。他还是执意跟着来,我也就随他了。”
想打动顾莲这颗坚如磐石的心,绝非易事,王二河且慢慢追着等着吧!
转眼,裴青禾在北平郡已有月余。
正好到了秋收的季节。
裴青禾骑马在北平郡外一望无际的良田里转悠。裴芸忙着招兵,顾莲在军营里练兵,裴燕随行。
这几年来,裴青禾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有裴燕,自始至终在她身边。
“这北平郡的田地,种得不怎么样。”裴燕整日跟在裴青禾身边,时时被扇着后脑勺教导,脑子比以前灵光了不少:“还不如我们裴家村开垦出来的荒田。”
麦子稀稀疏疏,杂草丛生,麦穗发瘪。
裴青禾皱眉,低声道:“北平军走了三年,这里冒出了几股流匪。百姓们根本没有安宁日子,哪能安心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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