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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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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帝惊慌不定的心稍安。
张大将军又道:“请皇上下旨,令北地所有忠于朝廷的驻军派兵前来。”
有长乐军武邑军先例在前,建安帝心中惶惑,既没把握也没底气,低声道:“如果他们不肯来,或是来了也像长乐军这样溃败,又该如何?”
张大将军难得叹了口气:“这等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来多少人,都能牵制逆军。总得先保住渤海郡不失。”
“事不宜迟,皇上早做决断。”
建安帝深呼一口气:“朕听岳父的,这就下旨。”
孟六郎大步上前,拱手请命上城门。
这等时候,顾不得争斗,先保住渤海郡才是第一要务。张大将军没有反对,甚至捏着鼻子对骁勇的北平军一通夸赞。
哪来的脸?
这几个月来,北平军征召新兵,需要军费钱粮,张氏父子屡屡作梗。唯恐北平军声势壮大威胁到渤海军。一片私心,实在可鄙。现在倒是吹捧上北平军了。
孟六郎心中嗤笑不已,在孟大郎频频的目光示意下,勉强忍住了冷嘲热讽。
武邑军大败溃逃,长乐军悄然退兵,逆军卷土重来,再次猛烈攻城。天子下旨,征召忠心的军队勤王。
消息传到裴家村。
正在苦练骑兵的裴青禾,眉头未动:“裴家军兵弱将少,勉强能庇护燕郡北平郡百姓平安,没有打逆军的能耐,暂不出动。”
在裴家军中,裴青禾的话就是军令。她按兵不动,连一个来劝说出兵的都没有。
广宁军的杨将军接了圣旨后,一声长叹,很快点兵出征。
广宁军有八千兵,杨将军带走了一半,另一半留守军营。走前,杨将军反复嘱咐杨淮杨虎等人:“你们要守住军营。一定要提防匈奴蛮子趁机进犯。”
“万一匈奴蛮子来了,立刻送信去裴家军求援。”
杨虎小声嘀咕:“裴将军心冷如铁,皇上有难都不肯出兵。怎么会发兵支援我们?”
杨将军却道:“裴将军不想被卷入内战,所以不肯出兵。有外敌来了,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顿了顿,对杨淮说道:“我领兵前去勤王,不知何时能回来。如果我战死了,你不必守孝,要尽快入赘裴氏。”
这话听着太不吉利了,就像交代后事一般。
杨淮心里一个咯噔,脱口而出道:“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吧!反正裴家军也没去。”
杨虎张口附和:“陶无敌这般厉害,大伯父还是别去了。”
杨将军面色一沉:“天子下旨,岂能不去。本将军已下了军令,不会更改。”
然后,便领着四千精兵去了渤海军。
像杨将军这样忠于朝廷的将军,总有一些。北地各驻军纷纷出动,如果从上空俯瞰整个北方,就能看见从数支军队从不同的方向,奔赴赶往渤海郡。
时下军队的军纪都不好,大军所过之处,和匪徒过境没什么区别。不知多少户被抢了粮食被凌辱妻女被拉进队伍。躲进燕山的流民,骤然多了起来。
燕山里的山匪早已被裴家军剿灭的干干净净。燕山也早已成了裴家军的地盘。
燕山山脉连绵,流民躲进深山密林里,便如水入江河。只是,深山里有野兽猛禽蛇鼠虫蚁,又没稳定的粮食来源,想活下去不是易事。
涌入燕山的流民,翻越山林,死在半途的不知多少。最终成功寻到裴家村的,大概也就十之二三罢了。
看着大片的良田安宁耕种的农夫,看着延绵不绝的坚固围墙,衣衫褴褛的流民抱头痛哭。
“终于找到裴家村了。”
“能被裴将军收容,我们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别的军队,比土匪还要可怕。裴家军从不欺辱百姓,每年只收三成田税。裴将军就是天上的菩萨降世,就是来解救我们的。”
失了家园无路可去的流民们,将裴家村当成了世外桃源。跑到这里,就有了生路。
面对激增的流民,裴青禾也觉得压力沉沉。
这个月里,来投奔的流民是平日的几倍。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裴家村里虽然囤了许多粮食,也不能无限制无休止地接受流民。她必须要保证裴家军的士兵们先吃饱,保证裴家村里所有人都能吃上饭。再斟酌余力,接纳一部分流民。
“时砚,你算一算存粮。留出裴家军一年军粮和全村人一年的粮食。”裴青禾低声道:“看看还有多少余粮,能接纳多少流民。”
这段时日,流民接连不断地涌入,身为总管的时砚也是最忙碌的一个。每日算盘珠子都快被拨烂了。粮食省了又省,算了又算。
裴青禾吩咐过后,时砚二话不说又翻了一回账册,算了一遍,沙哑着声音道:“如果留够一年的粮食,最多再接纳两千流民。”

听闻这个数字,裴青禾松了口气:“辛苦时总管。”
时砚整日筹措钱粮,劳心费力,却从不表功,闻言笑道:“我不会领兵打仗,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裴青禾冲时砚灿然一笑;“裴家军里不缺会打仗的,缺的就是你这样能干的。你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时砚目中盛满笑意:“将军这般哄我,我得为将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青禾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裴家村每日最多接纳十个流民。如果是举家来投,家中有女子的优先。”
这样的世道,女子想安然活下去,殊为不易。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想来投奔裴家村的,就不会轻易卖妻卖女。女子多了,裴家村才会越来越安稳。
不过,凡事都会有意外。来投奔的流民,听闻这样的规定,竟有人半路拐了女子来,自称是家中妻女,意图蒙混进裴家村。
负责招纳流民的,都是裴家村里的老人,盘问得十分仔细。看着不对劲,立刻将这一户人家分开问询,问明情形后立刻去禀报裴青禾。
裴青禾冷笑一声:“自作聪明!将女子留下,这个聪明人也别放走,吊去村北树下,以儆效尤。”
这一日,又冒出一桩奇事。
竟有整个村子两百多口人,翻过几个山头,来到裴家村外求收容。
裴青禾亲自去了村外,就见两百多口跪倒一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拼力磕头哭诉。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量不高,面色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农夫模样。
农夫不知磕了多少个头,额上鲜血淋漓:“将军,我们是朱家村的人,我是村长,在家中行二。村子里的粮食都被军爷们抢走了。大家没了活路,求将军收容。”
裴青禾淡淡道:“裴家村每日只收容十人。你们一共两百多口,裴家村不能坏了规矩。如果想进村,就在村外等着。”
每天十人,两百多人,可以分二十多天慢慢进村。如今是春季,没有粮食,有野菜野果充饥,也能熬过去。
村长朱二立刻道:“我们愿意等。今日请将军先收下我们村中的年轻姑娘。”
朱二来之前特意打听过,知道裴家村收流民的规矩。男子未必肯要,女子却是来一个收容一个。
裴青禾看了朱二一眼,问了姓名,让人记在册子上。
十个女子很快被收容进村。
朱家村的其他人,在村外的草棚里住下。然后惊喜地发现,村子里每日都有人送馒头出来,不多,每天每人都能分一个。就算寻不到野菜野草,也不会被饿死。
然而,前来投奔裴家村的人实在太多了。草棚建得再多,也不够住。而且,也不可能都紧着朱家村的人。
朱二也是个有决断的,将村中所有女子都召集起来,先让她们报名。
有女子哭哭啼啼的舍不得丈夫儿子,也有人担心妻女进了村就抛下家人,还有人小声嘀咕,裴将军收了女子不肯收他们这些男人。
朱二道:“这世道,能活一个活一个。先让她们谋个活路。就算将军最后不要我们,也没什么可埋怨的。我们都是男人,有手有脚,进深山求活路就是。”
在朱二的坚持下,朱家村的所有女子都报了名,被接纳进村。
“朱家村共有七十多个女子。”裴燕裴芷提起朱家村,都是赞口不绝:“已经都进了裴家村。其余男子,我按着你的吩咐,暂时都没要。他们也没怨言,还是老老实实在草棚里住着等着。”
裴青禾笑着嗯一声:“这个村长朱二,有几分能耐,品性也不错。让他进村,观察一段时日,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做头目。”
来投奔的流民中,陆续有聪明能干的人展露头角。裴青禾也不吝提携重用。能提刀打仗的是可用之才,会种田能管理流民的,同样是人才。
春耕已经结束,裴家村外的荒田都被开垦出来,裴青禾便令流民们继续往外开垦荒田。
整个燕郡都是她的地盘。她一声令下,都不必官衙出具地契,流民们便勤勤恳恳地开荒种田。
对流民们来说,没有匪徒流民,没有军队惊扰,没有苛捐杂税,不用担心妻女被抢走。每天都能安心耕田做事,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甚至都不用吃饱。在种出粮食之前,每天有一个馒头,就足以令流民们感恩戴德,奉裴青禾如神明。
四月初,广宁军和其余几支驻军赶到渤海郡。逆军攻城之势被阻,不得不再次退兵缩进军营。
乔天王见陶无敌久攻不下,颇为恼怒,派了五万兵增援。
司徒大将军在秦州站住脚跟,趁着京城兵力空虚,发兵攻打京城。乔天王大怒,亲自领兵抵挡宿卫军。
南方北方,一起被卷入战火。
四月末,裴乙领着几个人狼狈逃回了裴家村。
“……我们在关外买了五百多匹马,回来的时候,遭了埋伏。”受了重伤的裴乙,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说话断断续续:“埋伏我们的,是辽西军的人。他们不但抢我们的马,还要杀了我们灭口。”
“展三爷他们,都被杀了。我挨了一刀,骑快马逃回来。”
“将军,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裴乙说完这些,憋着的一口气就散了,闭上眼,再没醒来。
众人纷纷落泪。
裴燕怒不可遏,愤然拔刀:“我要领兵去辽西,杀了李狗贼!”
裴青禾也难得情绪外露,眼眶微红。五年前,她在流放幽州的路上,收容了两个流民。他们两人更名易姓,随她来昌平县,先是勤恳种田,然后提刀操练,一直忠心追随她。在她心中,裴家裴乙早已成了家人。
辽西军显然觊觎已久,在裴乙一行人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抢马杀人。
血仇必须血偿。
“裴燕,你将刀收起来。眼下还不是主动出兵的时候。”
裴青禾慢慢道:“这份血仇,我必十倍还之。”

裴燕从不质疑裴青禾的任何决定,愤怒还刀入鞘。
冒红菱用袖子擦了眼泪,低声道:“辽西军占了整个辽西郡,李狗贼拉了许多壮丁入伍。传闻现在辽西军已有三万,兵力远胜我们裴家军。”
裴青禾沉声道:“李狗贼贪婪无度,辽西郡里的官员和大户快被杀光了,百姓被刮地三尺。民不聊生,人心向背。全靠武力镇压。李狗贼还克扣军饷军粮,士兵们连肚子都吃不饱,谈何操练。想打辽西军,不是什么难事。我带三千精兵前去,就能击溃辽西军。”
“只是,眼下战火四起,渤海郡打仗打了一年多,京城那边宿卫军和乔天王的起义军打得一团乱。若是我们裴家军再和辽西军打起来,一旦匈奴蛮子入关,谁来抵挡?”
“李狗贼在辽西,好歹能守一守边境。眼下不能轻易动他!”
内外总得分个清楚明白!
就连最热血冲动的裴燕,听到这一番话,也冷静下来:“这份血仇,暂且记下。日后总有领兵去打辽西军的一天。到时候我打头阵!我要亲自砍了李狗贼的人头!”
裴青禾点点头,让人将裴乙入土安葬。
裴家军从没打过败仗,死伤也是司空见惯之事。众人为裴乙抹一回泪,便也将此事搁下了。
没曾想,李将军杀人抢马还不算,竟派人来裴家军挑衅。
来人是李将军麾下副将,贪婪的眼从进裴家村后就一直闪着炽热的亮光。尤其是看到村中来往不绝的女子时,更是丑态毕露。
辽西郡里的女子,大多面黄肌瘦,全身没几两肉,或是绝望或是悲凉或是麻木。
裴家村里的女子,不论相貌如何,个个面色红精神气十足。让人垂涎欲滴。
等李将军收服裴家军,眼前这些精神奕奕风采各异的女子们,就是辽西军将士们的掌中物。他得求将军赏一个美貌的给他做媳妇,嗯,那个杏眼桃腮的俏姑娘就不错……
裴芷眉头跳了又跳,右手按上刀柄。很快又缩了回来。
不行!青禾堂姐没有下令,她不能随意出手!
裴燕可没那么好的耐性,拧着眉头对裴青禾道:“这个狗贼,眼睛四处乱瞟,还色眯眯地盯着裴芷。我去教训他一顿!”
裴青禾嗯了一声:“别打死了,留口气,我还有话要问。”
裴燕狞笑着应一声,拳头咔咔一捏,上前就是一拳。
副将胸膛发出一声闷响,噗地吐出一口血,惨呼一声,眼中满是惊怒:“你敢打我……”
我可是辽西王心腹,奉令来送信。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懂不懂啊!
可惜,这些话根本就没说出口的机会。裴燕的原则是,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吵吵。
副将想还手,裴芷等人冷笑着上前助阵。合伙一顿痛揍,将这个副将揍成了一滩烂泥。腿骨折了,肋骨也断了,胯下被重重踹了一脚。副将疼得直抽抽,惨呼声直冲云霄。
裴青禾这才上前,冷冷问道:“李狗贼派你来做什么?”
副将疼得说不出话来。
裴青禾令陶峰去搜身,很快搜出一封信。裴青禾展信一看,嘴角冷笑连连,转头吩咐裴燕:“将这个信使剁了手脚,吊去村北树下。”
这活裴燕可太熟了。
裴燕应一声,像拎着死鸡一般,将人拎走了。
裴青禾将信给冒红菱。
冒红菱是裴氏女子中脾气最好的一个。看信后也被气得七窍生烟:“呸!这个李狗贼!简直是厚颜无耻!”
裴萱裴风凑过来看信,都被气得火冒三丈。相貌甜美下手最狠的裴萱,咬牙道:“我领兵去辽西,剁了李狗贼!”
裴风俊脸如冰块,冷冷道:“我去杀他!”
闻讯匆匆赶来的时总管,也看到了这封信。
信中内容就一条,李将军要求娶裴青禾为妻!
裴青禾今年十八,青春正盛。李将军已经四十九岁,这个年纪做裴青禾的祖父都够格了。再者,李将军出了名的好色,军营里养着一堆美人。现在也有脸提什么“联姻”!还要以抢去的五百匹战马做聘礼!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时砚忍着蓬勃的怒气,沉声道:“李狗贼是故意激将军,想让将军主动出兵去攻打辽西军。将军请息怒,不要中了狗贼奸计!”
裴青禾略一点头:“放心,我不会中计!”
倒是身边人,都被气得不轻。已经将副将剁了手脚吊在树下的裴燕回来了,看了信果然火冒三丈,跳着嚷着要出兵。
裴青禾目中闪过寒光:“我不会出兵攻打辽西。不过,李狗贼这般挑衅,我总要回敬一二。”
“拿纸笔来,我要写一封公告。”
裴青禾提笔,唰唰写一封公告。时砚这个大总管,找来巧手的工匠,将裴将军亲笔公告雕版印刷出了几千份。然后送去辽西各县城。
短短数日,这份公告便传遍辽西郡。
辽西郡百姓生活艰难不易,实在活不下去的,可以投奔燕郡或北平郡。裴将军愿意收容所有可怜百姓。
裴家军的军声实在太好了。被压榨欺凌走投无路的百姓,都想去裴家军治下过些好日子。裴家村不容易进,燕郡和北平郡这么大的地盘,想收容多少百姓都不在话下。
一开始是几人几人地跑,后来直接整个村子整个村子地逃。
自号辽西王的李将军也按捺不住了。百姓大片逃走,辽西郡的良田被大片抛荒。没了百姓种田,田税军粮从哪儿来?
李将军一边再次派人去裴家军求亲,一边派兵四处巡视,抓到逃离百姓的,一律血腥屠杀。
如此一来,倒是稍稍止住了百姓逃跑的势头。辽西军的声名却愈发恶臭狼藉。
求亲的人派出一拨又一拨,都被裴青禾杀了个干净,一个能活着送信回辽西军的都没有。
就看哪一边先沉不住气,率先出兵。
两个月后,广宁军先传来噩耗。
杨将军领着四千兵去渤海郡勤王,却被逆军杀了个血流成河,死在了陶无敌刀下。

来送丧信的杨淮,穿着白色孝衣,双目通红,面色惨白,几乎没有血色。
杨将军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一众子侄后辈中,杨将军最喜欢杨淮。杨淮的一身武艺,都是杨将军亲自教出来的。
杨将军惨死战场,连全尸都没有,如此惨烈的结局,令广宁军上下悲恸难当。杨淮更是痛彻心扉。
裴青禾心中沉甸甸的,低声安慰道:“杨将军虽然战死,却给了逆军一记重击。陶无敌也挨了一刀,受了重伤。”
“逆军或许很快就要退兵了。”
陶无敌被杨将军死前砍了一刀,伤势不轻。逆军全靠着陶无敌残酷的血腥手段镇压,一旦陶无敌倒下,军心就会很快溃散。
虽然这话沉重又刺耳。但从全局来看,广宁军立了大功,杨将军死得其所。
杨淮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眼,低声道:“将军放心,我们广宁军不会就此消沉。从战场上逃回来一千人,加上留守的士兵,广宁军现在还有五千人。大伯父死了,还有一众杨家人。军心没散,广宁军的军旗也没倒。”
“大伯父走前嘱咐过,如果他战死,我不必守孝,要尽快入赘裴家。请将军应允!”
裴燕一惊,眉毛都竖起来了。
裴青禾瞥一眼过来,裴燕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成亲一事不急。”裴青禾温声道:“杨将军给我写过信,他的心意我都明白。裴家军既和广宁军结盟,如果广宁军遇到危险,裴家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你安心为杨将军守孝。成亲的事,一年后再议。”
嫡亲的侄儿,为伯父守孝一年足矣。
沉浸在悲恸中的杨淮,确实也没成亲的心思。只是碍着大伯父的嘱咐,不得不来。裴青禾这般说了,杨淮胸口巨石一松,拱手深深一礼:“多谢将军。”
裴燕也长长松了口气。
对嘛,成亲这种事有什么可急的。再等一年再说嘛!
裴青禾冲裴燕使了个眼色。裴燕难得温柔一回,对杨淮说道:“你难得来一回,住几日再回吧!”
杨淮叹道:“不必,我得立刻回去。堂弟杨虎还是年轻了些,我怕他一人弹压不住全军。”
论血脉,杨淮杨虎都是杨将军嫡亲的侄儿,且在军营里十年之久,官职也是最高的。现在杨将军死了,得有人接替杨将军统领广宁军。
杨淮将来要入赘裴家军,不适宜做主将。主将之位,杨虎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军中有两个资历颇老的武将,对杨虎不太服气。
裴青禾心中了然,对杨淮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早些回去。裴燕,你代我去一趟广宁军,在军营里住一个月。”
裴青禾表明态度支持杨淮杨虎兄弟,广宁军慌乱的军心便能更快安定下来。
裴燕知道轻重,拱手领命。
裴青禾又叫来时砚,问询裴家村中还有多少存粮。
时砚立刻心领神会,拨动算盘盘了一回账,挤出一千石军粮。
裴燕带着一千石军粮,浩浩荡荡地送杨淮回广宁军。杨虎大喜过望,和一众将领亲自相迎。
裴燕身为裴家军里的四号人物,又是杨淮的未婚妻,此时带着大批军粮前来支持杨虎。杨虎太过年轻不宜做主将的不利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杨淮满心感激,私下对裴燕说道:“多谢你来这一回。”
裴燕直言无忌:“你谢我做什么。青禾堂姐让我来,我才会来。你要谢,也该谢她。”
还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样,黝黑的皮肤,高壮凶狠,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刺人心肺。
杨淮哭笑不得,心里又悄然涌起丝丝柔情。他伸手握住裴燕一点都不柔嫩的手:“裴将军是看在你的颜面上,才肯对我们杨氏兄弟施以援手。我当然得谢你。”
裴燕半点不解风情,将手抽了回来,顺便瞪眼警告:“还没成亲,不准动手动脚的。”
杨淮:“……”
人在逆境中,成长的速度格外惊人。
这一段时日,杨虎迅速稳重起来。裴芷随裴燕同来广宁军营,杨虎竟收敛了之前那副痴汉德性,不再纠缠,且保持了一个疏远的距离。
裴芷松口气之余,又有些好奇,私下里对裴燕嘀咕几句。
裴燕咧嘴一笑:“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前杨将军还在,杨虎根本没想过长远以后。现在杨将军战死,杨虎做了主将,不可能抛下广宁军入赘裴家。既然没了做夫妻的可能,自然不该再纠缠。”
裴芷惊叹:“平日看你虎里虎气,原来不是棒槌。”
裴燕笑着呸了一声:“你才是棒槌。之前看杨虎百般不顺眼,揍得人家鼻青脸肿。现在人家保持距离了,你倒又不太痛快了。”
一众裴氏少女,不乏相貌出众的。裴青禾清秀英气,裴芸容貌秀丽,裴萱甜美娇软。裴芷杏眼桃腮,俏丽灵动,格外惹眼。裴家军中爱慕裴芷的男子,着实不少。
裴芷被众人捧惯了,冷不丁被杨虎疏远,心里便有些不得劲。
裴芷被戳穿心思,有些恼羞,瞪了裴燕一眼。被裴燕拎去练武场里“切磋”了一回。
裴燕力气极大,拳脚凌厉凶狠。裴芷左右难支,很快落入下风。
杨虎远远看着,让人去叫杨淮来救阵。
杨淮来了之后,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英雄救美,只管自己去。叫我来做什么。”
杨虎目光暗了一暗:“裴芷是个好姑娘,我做不了赘婿,不该再纠缠不清。”
不等杨淮吭声,杨虎便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寂寥,也怪可怜的。
杨淮忍不住叹口气,转头一看,场中裴芷被揍得踉跄后退,裴燕如猛虎一般,那是半点都不留情啊!
杨淮硬着头皮让两人停手。
裴燕被裴青禾反复嘱咐过,总算记得人前给未婚夫婿留些颜面,很快停了手:“你未来姐夫张口,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裴芷狼狈地擦了擦额上汗珠,促狭道:“多谢姐夫。”
裴燕厚脸皮无所谓,杨淮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高统领快步进御书房,双目闪着激动狂喜,声音有些颤抖:“皇上!逆军退兵了!”
熬得眼下泛青的建安帝,眼中骤然迸发出喜悦的光芒:“你说什么?朕没听清,再说一遍!”
高统领高声重复了一遍:“逆军今日退兵了。这一仗终于打完了。”
建安帝猛然起身,想笑,不知为何却涌出了眼泪。
一旁的徐公公也跟着抹泪。
逆军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围了渤海郡一年多。这一年多来,渤海郡一直在打仗。建安帝一直被城破国亡的恐惧笼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便是皇后张静婉进门有喜了,建安帝也没真正展颜。
现在终于熬得云开见月明了。
逆军退兵了!
渤海郡平安了!
“恭贺皇上!逆军败走!”张大将军熟悉的声音响起,洋溢着喜悦。
建安帝扭过头,擦了眼泪,再转过脸来,已是满面喜色:“能守住渤海郡,都是大将军之功。朕要封赏大将军为安国公!”
张大将军没有客气推让,笑着拱手谢恩。
建安帝召庞丞相前来,令庞丞相拟旨。
庞丞相笑着提醒:“击退逆军,渤海军居功至伟。北平军守城亦有大功。还有各位前来勤王的将军,都是朝廷的忠臣良将。尤其是广宁军的杨将军,战死沙场,重创陶无敌那个逆贼。皇上应该重赏广宁军!”
建安帝不假思索地笑道:“都赏!”
大战后犒赏一众武将,也是惯例了。朝廷拿不出实实在在的钱粮,至少也得给有功的将士们提一提官职。
建安帝召集重臣们商议过后,很快下圣旨。
孟氏兄弟原本都是四品武将,如今封为正二品将军!杨将军不幸战死,追封为一品大将军。同样战死的武邑军主将追封二品将军。
其余武将,按着战功大小,官职升一级到三级不等。就连半途逃走的长乐军主将,也升了官。
就连按兵不动的裴家军,也接到了封赏的旨意。裴青禾原地升了一级,成了从三品的武将。
封赏的圣旨送到裴家村。裴青禾毫无愧色地接了圣旨。
冒红菱轻声笑道:“没出兵就有封赏,也是奇事。”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不拨军费,没有钱粮,也只能用虚职安抚一众武将了。裴家军没出兵,却也没趁机举旗自立,没扯后腿,就算有功了。”
这话听着荒唐可笑,却又格外现实。
事实是年轻的建安帝,掌控不了朝政,左右不了大局。京城早已沦陷,南方百姓早已不认朝廷了。北地这里,所谓的“忠臣良将”们,心怀各异各有盘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内战。
裴燕还在广宁军没回来,裴青禾随手将圣旨给了裴萱:“将圣旨放好。”
裴萱捧着圣旨,冲一旁的裴风得意一笑。
裴风今年个头猛蹿了一截,已经比裴萱高了,有了少年模样。不过,心性没长多少,依旧时时和裴萱攀比较劲。
裴风绷着一张略显稚嫩的俊脸,待裴萱走后,委屈地向裴青禾告状:“青禾堂姐,裴萱总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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