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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6

这五百军汉,都是范阳军里的精兵,于情于理都是吕二郎统领。
出了军帐后,裴风忍不住吐槽:“吕奉还不错,怎么他兄弟像个傻子。诶哟!你敲我脑袋做什么?”
裴萱不客气地又敲了一记:“范阳军投了我们裴家军,还特意送了五百匹战马和骑兵来。就是冲着这份诚意,也该对吕二郎敬重客气些。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处处撂脸子让人不痛快!”
裴风摸着脑门,语气里流露出恼怒:“那个吕二郎,一来就盯着你不放,贼眉鼠眼的。我没动手揍他,都算有涵养了!”
裴萱瞥裴风一眼:“当日宋雪来军营的时候,你怎么不揍她?”
裴风:“……”
一提宋雪,裴风立刻就心虚了,目光飘来飘去不和裴萱对视;“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裴萱不客气地瞪过去:“都是冲着将军威势,想和我们裴氏联姻。”
“宋雪以后嫁进裴家做媳妇,吕二郎要入赘裴氏做赘婿。平阳军和我们裴家军结盟,范阳军直接就投了裴家军,连军旗都换了。从这一点来说,吕二郎以后是真正的自家人。我们应该和他多亲近才对。”
“你心里不痛快,是觉得我被占了便宜是吧!吕二郎带了五百骑兵和战马做嫁妆,招他做赘婿,就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些兵马都吞下。占了便宜的是我才对。”
裴风被震住了:“你真相中吕二郎了?”
裴萱翻了个白眼,伸手再敲裴风的脑门:“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有足够的好处,我就愿意联姻。”
“吕二郎是吕奉胞弟,带着兵马来裴家军,诚意十足。我们裴家这里,总得挑一个有份量的厉害姑娘和吕家结亲。不然,就不是结亲,而是随意羞辱了。裴芷和杨虎已经定了亲,接下来除了我还有谁?”
裴家还没成亲的姑娘还有不少。身份地位和吕二郎相匹配的,却是不多。除了裴芷,也就是她了。

裴风吃惊地瞪大了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裴萱一般。
裴萱笑吟吟地看了回去:“怎么?不认识我了?”
裴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说起。
“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迂腐。”裴萱以长姐的口吻继续教训数落:“这已经比盲婚哑嫁强多了。世间女子,多是在出嫁以后被掀开盖头,才知道夫婿是什么模样。”
“我现在不但见到吕二郎,定了婚约还能拖个几年再成亲。哪怕吕二郎有什么恶习,我也有大把时间调教他。”
“这还不好吗?”
这简直太好了!
裴风深深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心太窄了。”
裴萱笑眯眯地揉了揉裴风被敲红的额头:“你这是心疼我呢,我做姐姐的,心里承你的情。”
裴风撇撇嘴:“我这是白操心了。你心眼比筛子还多,打仗比我还凶狠,怎么会吃亏。”
姐弟两个一同长大,形影不离,比亲姐弟还要好。争执吵闹翻脸动手都是常事。短短片刻就和好了。
裴风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不过,在傍晚来迎吕二郎的时候,总算肯笑一笑了。
吕二郎压根就没留意。
裴萱笑得那么甜那么美,他的眼根本挪不开,哪里会留意裴风如何。
当日晚上,裴青禾特意为吕二郎设宴接风洗尘。
吕奉在信中表明态度,送吕二郎来裴家做赘婿,裴氏这一边的人选随裴青禾定。
正如裴萱说的那样,吕二郎身后是范阳军,还有五百骑兵和战马做嫁妆,这就不能随意乱选人了。
裴萱积极表明态度,主动接过了联姻的重任。裴青禾欣慰之余,特意在宴后叫了裴萱过来。
“裴萱,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不是儿戏,你得想清楚了。”裴青禾温声道:“如果没相中吕二郎,不必勉强。”
裴萱挑眉一笑:“吕二哥有马有兵,眼里还有我,好得很。”
裴青禾失笑:“你真想明白了?”
裴萱收敛笑容,郑重点头:“想好了。我还年少,定了婚约,等满了十八以后成亲。还有几年光景,足够吕二哥成长蜕变了。”
裴青禾又被逗乐了,笑着捏了捏裴萱水灵灵的脸蛋:“你想清楚就好。定亲的事也不必着急,等回裴家村再操办。”
裴萱这个机灵鬼,眼睛骨碌碌一转,低声笑道:“长幼有序,先等二嫂定了亲,再轮到我不迟。”
裴芸等人都已走了,冒红菱迟迟没动身回去,去探望孟冰的次数越多越频繁。小玉儿和小狗儿还时不时地跟着一同去。
众人又不瞎,都看出了端倪。
裴青禾笑着瞥一眼过去:“心中有数便可,别四处乱说。”
裴萱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到辽西城的第一个夜晚,吕二郎在飘飘悠悠的美梦中度过。第二天五更被军鼓声惊醒的时候,吕二郎用手抹去嘴角边的口水,迅速起身。然后挨个军帐催促:“快些起来,要去操练了。”
吕奉反复嘱咐,到了裴家军,就得按着裴家军里的规矩每日早起操练。吕二郎在一路上,也严厉警告提点过一众军汉了。
军汉们打着呵欠,一边穿衣一边发牢骚:“起得这么早!”
“该不是真要练一整天吧!”
待五百军汉列队到练武场的时候,正好是第三通军鼓响起,一点都没迟。
不过,练武场里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列队齐整精神昂扬。
吕二郎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一眼瞟到几个萎靡不振呵欠连天的军汉,既丢脸又恼怒,狠狠瞪了过去。那几个军汉纷纷低头。
裴青禾出现在六尺高的校武台上。
原本还略有些骚动的众军汉,立刻安静下来。
裴青禾并不多言,像往日一样宣布开始操练。
操练第一项就是跑步。
每营百人,战死或重伤的缺额,已经陆续补了不少。有头目战死,裴青禾这两个月里从老兵中提拔了一批新头目。
跑步对军汉们来说,是最常见的操练项目。范阳军以前隔三五日跑一回,每次跑个两三里路。
今日足足跑了八里。跑的一众军汉上气不接下气,甚至陆续有人掉队。却没人敢抱怨吭声。因为裴将军也在跑。
哪家将军会和大头兵们一同操练?
将军能跑,你一个大头兵就跑不了?
哪来的脸吃军饷?
跑完排队吃早饭。裴将军也在排队。吕二郎也就默默去排队了。
巧得很,正好排在裴萱身后。
裴家军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饥肠辘辘的军汉们,嗅到馒头的香气,眼睛亮了起来。
不但有热腾腾的馒头,更惊喜的是菜汤有油花,偶尔还能吃到一两片肉。
“你们平日伙食都这么好吗?”军汉们吃的唏哩呼噜。吕二郎稍微矜持斯文些,边吃边问裴萱。
裴萱个头小饭量不小,也领了两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馒头,笑着应道:“这就是寻常伙食,三日吃一回肉。大家都盼着月末比武,拿了前三的能连吃三顿肉。”
吕二郎忍不住看一眼不远处的裴将军,压低声音问道:“将军每日都和大家伙一同吃饭吗?”
裴萱理所当然地点头。
吕二郎心情复杂。
在范阳军可不是这样。普通军汉吃最劣等的饭食,吃不饱是常事。头目们都可以单独开小灶。他的亲爹吕将军,顿顿有肉吃。他身为将军爱子,平日里吃得也格外好。眼前的馒头菜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这就是范阳军和裴家军之间的差距吗?
当然远远不止如此。
填饱了肚子,才开始了一天的正式操练。刀枪棍棒,骑马射箭,结兵阵对抗,兵阵变幻演练。
吕二郎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他麾下的五个头目,同样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办?
要怎么练?
这和他们以前装模作样的操练可是太不一样了!!!
善解人意的裴萱笑盈盈地过来了:“吕二哥,你初来乍到,还不太熟悉我们裴家军的法子。我带着人和你们一起操练如何?”

吕二郎疯狂点头。
一旁的裴风撇撇嘴。这个傻蛋!待会儿就知道裴萱的厉害了!裴萱在裴家军里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笑得越甜下手越凶残。
不远处的裴燕,也幸灾乐祸地咧起嘴角。
裴青禾也瞥见了,特意过来,不动声色地嘱咐裴萱一句:“悠着些,慢慢练。”
吕二郎一挺胸膛,高声应道:“随我来的,都是军营里的好汉。将军就瞧好吧!”
裴萱甜甜一笑,以眼神回应自家将军。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裴青禾笑了笑,不再多言。
当日晚上,吕二郎拖着迟缓的步伐进了军帐,龇牙咧嘴地躺了下来。亲兵也快累瘫了,强打起精神拿来跌打损伤药,口中叹道:“这位裴萱姑娘,笑起来甜,练起兵来实在凶残。”
队列不齐,动作不快,听号令后迟疑,通通要挨罚。
结兵阵稍微慢了些,也要挨罚。
对练时下狠手,几个头目被揍了个遍。吕二郎也不例外,且被揍得最惨,众目所瞩之下面子里子都丢了个精光。实在太惨了!
“胡说什么!”吕二郎立刻瞪了过去:“裴萱姑娘是一片好意,替我们操练。哪里凶残了?”
亲兵抽了抽嘴角。得,自家公子已经昏了头,还是别争辩了!
吕二郎刚脱下第一件衣服,军帐就响起了熟悉的清脆声音:“吕二哥!我给你送药来了!”
吕二哥眼睛骤然亮了。
亲兵摸了摸鼻子,收起药瓶。
裴萱笑盈盈地进来,吕二郎有些窘迫,抓住衣服要穿。裴萱笑道:“到了天热的时候,军营时常有军汉们打赤膊,伤兵营那边,什么都能瞧得见。吕二哥身上还有一件衣服呢,慌什么。”
这倒也是。
常年待在军营里,什么样的军汉裴萱没见过?
吕二郎讪讪一笑,将衣服放了回去。裴萱也不啰嗦废话,将手中药瓶给了亲兵:“这是卢太医亲自配制的伤药,用料上乘,价格也格外贵。这么一小瓶就得五两银子,效果也格外好。”
吕二郎红着脸道谢。
裴萱抿唇一笑:“吕二哥别生我的气。我们裴家军练兵素来如此,今日不是故意要折腾你们。平日操练严格,练出真功夫,将来上了战场,便能多几分保命的能耐本事。”
“裴家军能以步兵和匈奴蛮子的骑兵对抗,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
“吕二哥既然领着五百人来了,就是裴家军的人,就该和裴家军一样操练。”
吕二郎既羞惭又热血澎湃,郑重点头应道:“你说得对。我们以前在范阳军,从没这般苦练过。以后,我们一定苦练队列兵阵。”
裴萱欣然一笑:“吕二哥有这份决心,我就放心了。对了,等上完药,将队长以上的人都叫过来吧!我教大家读书认字。”
吕二郎虎躯一震:“还要读书认字?!”
“对啊!裴家军里人人都识字。”裴萱笑容甜美可爱:“让队长们先学,学会了,回去再教自己这一队的人。我们每个月的考核,不止要考核身手,读书识字也是有考核的。”
吕二哥眼前一黑。
一旁亲兵脸也垮了。
跑步打拳练刀对阵也就罢了。再苦众人咬牙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可他们多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臭军汉,为什么还要读书?
“裴萱姑娘,白日练兵这般辛苦,识字的事,要不然缓一缓?”吕二郎还存着一丝侥幸,陪着笑脸商量。
裴萱笑着露出两个小梨涡:“缓不了呢!将军那边,我已经立下军令状了。下个月考核,吕二哥这里的五百人得人人过关。不然,我和吕二哥都得挨板子呢!”
吕二郎:“……”
如此几日。
范阳军的军汉们苦不堪言。白日操练已经十分辛苦,耗尽体力。到了晚上也不得消停,还得被逼着识字。
裴萱姑娘笑起来还是很甜,可是已经没人愿意看她了。离得老远见到她身影,就头皮发麻,想转头就跑。
有个别胆子大的刺头,终于忍不住挺身而出,站起来愤然指控:“老子是来打仗的,为什么要读书识字。”
裴萱也不恼,将这位胆大的英雄好汉“请”出军帐,直接送到裴青禾面前。
裴青禾在众军汉眼中如战神一般,不言不笑时面容冰冷,一双锐利的黑眸冷冷一扫:“你不服裴家军的规矩?”
这位英雄好汉,遍体生寒,膝盖一软,跪了下来,连声认错。
裴青禾冷然道:“这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再有下一次,就以军规处置!”
裴家军的军规处置,可不是随意说笑。每隔三五日,就有人犯军规的人被重罚。
实在是军规太多了。背了六七天,能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背诵出来的,也就三两个。
裴将军下了军令,加入裴家军一个月后,所有人都得将军规背诵出来。
偷出军营,抢掠百姓财物,凌辱女子,都是要被处死的重罪。换在以前的范阳军营,这都不算事。
只有身处军营,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两支军队的不同。
要彻底融入裴家军,绝不是口头上随便说说就行,每个人先得脱一层皮。
刺头蔫头蔫脑地回了军营。
同军帐的军汉忍不住嘲弄:“哟,之前不是还蹦跶着说要闹腾一番,要不然就撂挑子走人吗?去见了将军,怎么灰溜溜地就回来了?”
刺头恼羞成怒,握着拳头要揍人。那个军汉像念咒语一般,熟练地背诵出第六条军规:“在军营里无故斗殴,罚三十军棍!”
这几天里,犯这条军规的人最多,无一例外都挨了军棍。
刺头狠狠瞪一眼过去,将拳头又放下了:“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子心情好,放你一马。”
军汉占了上风,也没高兴到哪里去,绝望地长叹一声:“怎么办?三十多条军规,我才背出六条。今晚认十个大字,我也就记住了三个。怎么办?”
军帐里其余军汉,也跟着哀嚎不已。
白天晚上忙成了陀螺,哪有闲空闲心出军营为非作歹。

范阳军的五百军汉经历的痛苦,辽西军的军汉们深有体会。
在范阳军来之前,辽西军已经被裴青禾接手训了两个月。就是这么一日日熬过来的,说起来都是血泪。
期间,难免有人熬不住,偷偷跑出军营走逃兵。
裴家军队逃兵的处置十分严苛。一个逃兵都不放过,不惜出动几百人去抓逃兵。抓回来之后,将逃兵吊在练武场边空地的木桩上,咽气了也不收尸,就这么日夜随风晃动。直至彻底腐烂,才会将尸首埋了。
空地上埋了二十根木桩,最高峰的时候,用上了大半。
这份铁血冷酷,彻底震慑住了军纪散漫的辽西军。招募来的新兵,也在迅速适应军营里的生活。
如今的辽西军,用脱胎换骨来形容,绝不为过。
淋过暴雨的辽西军汉们,很乐意看范阳军军汉们的热闹。这种“老子遭罪你也别想逃”的喜悦,实在太上头了。
就连李驰,也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吕二郎:“要是实在撑不住,我去将军那里,替兄弟你说说情。范阳军以前什么德性,大家都清楚。还是请将军对你们放宽些要求。”
吕二郎被气得不轻,冷笑着反击:“一百步笑五十步。范阳军以前打仗是不如辽西军,论军纪,比你们倒是强了不少。”
“听闻之前每天都能抓到逃兵,木桩就没空闲过。”
“我带来的人,至少没一个逃出军营的。”
李驰:“……”
吕二郎在裴萱面前摇头摆尾,像几个月的狗一样。这也给众人造成了错觉,以为吕二郎软弱可欺。没曾想,嘴皮子这般厉害。
李驰皮笑肉不笑:“我一片好意,你不领情就罢了。再过几日,就是每个月一次的军中比武考核。到时候我们手下见个真章。”
裴家军里严禁私斗。
比武考核那一天,如果“凑巧”遇上了,倒是能正大光明地斗一场。
吕二郎毫不示弱,停着胸膛应道:“那我就等着李将军了。”
两人的对话传到裴青禾耳中。
裴青禾扯了扯嘴角,对时砚道:“李驰满肚子心眼,吕二郎和他比,还是嫩多了。”
李驰这般作态,是要向她表明,绝不会和吕家兄弟私下勾连。
吕二郎根本没看出这一层,摩拳擦掌地等着和李驰大战一场哪!
想到吕二郎跃跃欲试的模样,时砚也笑了起来:“吕二郎还年轻,缺少历练,哪里斗得过李驰。”
李驰十二岁进军营,在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心黑脸厚下手狠。别说吕二郎,就是吕奉来了,在李驰面前也不够看。
裴青禾挑眉一笑:“这事他们两个想了不算,得看抽签。抽中了才能斗一场。按着裴家军的惯例,以百人为一营,到时候百余营抽签,可不容易抽中。”
抽签素来公平公正。唯一能从中做些手脚的,就是裴青禾本人。
所以,李驰吕二郎能不能遇上,就得看裴青禾的心意了。
如何练兵如何收拢军心统驭下属,裴青禾素来心中有数。时砚从不多嘴,闲话几句,便洗漱睡下。
有人相伴相拥入眠,冬夜的寒冷被彻底隔绝。
隔日照常操练。
裴家军不必过多操心,裴青禾迈步到了李驰身边。
李驰反射性地站直身体,口号施令的音量骤然高了不少。一众军汉抬头挺胸,唯恐在将军面前露出惫懒的模样来。
裴青禾看了片刻,指出几处不足,李驰当场就改了。
裴青禾又去了范阳军那边。号称五百精锐的范阳军好汉们,被接连重挫,晚上还要接受另一重读书识字的洗礼。几日下来,萎靡了许多。
裴青禾一来,众军汉打起精神,练的分外起劲。
休息的空闲,裴青禾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吕二郎练兵有方,又赞军汉们进步飞速:“大伙们练兵辛苦,今日中午有肉吃。”
这奖励最实在。军汉们一同喜悦高呼。
中午吃的糙米饭,婴儿拳头大小的肉块炖的入味,每人两块。还可以浇一勺油乎乎的肉汤。冬日蔬菜少,军中人多,要供应足量的蔬菜,比吃肉的难度还要高。今日的红烧肉里,有一些萝卜。另有每人一碗干菜汤。
吃饱了之后,还有惊喜。
裴将军亲自过来,为军汉们发崭新的军服军鞋。
军汉们喜气洋洋地领了崭新的衣服鞋袜,当天下午就换上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操练也不嫌累了,晚上看鬼画符一样的大字也顺眼多了。
完整背出军规的几个军汉,被将军重赏,各自得了一把新刀。
这可让军汉们眼馋坏了。背诵军规的热情陡然高涨。
吕二郎也琢磨过来了,私下对亲兵叹道:“之前兄长对裴家军赞不绝口,我半信半疑,总觉得兄长夸大其词了。我们范阳军也有好汉,怎么可能比裴家军差那么多。现在才知道,他说的太含糊了。”
“这么一堆惫懒散漫的军汉,短短半个月,就被裴将军操练得有模有样,士气远胜从前。假以时日,必成精兵。”
亲兵低声提醒:“以后可别提什么范阳军了。已经换了军旗,而且,我们还来了裴家军。以后大概也不会回去了。”
吕二郎唏嘘叹息:“说的是。我们回不去了。”
亲兵咳嗽一声:“虽然辛苦许多,我倒是更愿意待在这儿。吃得饱穿得暖,跟着我们将军打匈奴蛮子保护百姓。以前我们臭名远扬,百姓们恨不得绕着我们走。现在所到之处,都对我们另眼相看。这种感觉,还挺好。”
吕二郎:“……”
吕二郎吃惊地看着亲兵,竭力从那张胡茬满脸的粗糙脸孔上寻找出熟悉的感觉:“你真这么想?”
亲兵嘿嘿笑了几声:“不瞒公子,我以前浑浑噩噩,从来不多想。现在天天背军规,每晚读书识字,斗大的字认识了几箩筐,脑子里忽然就有些以前没有的念头。”
“我当兵是为了啥?除了吃喝军饷,是不是还该有些别的?”
读书有什么用处?
为什么裴将军要让所有军汉都识字?
看着亲兵炯炯的眼睛,吕二郎沉默了。

辽西军的军汉们,多练了两个月,变化更为显著。
考核军规的时候,个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抬头挺胸目光熠熠。这是裴家军特有的自信骄傲。几个月的耳濡目染,如今辽西军的军汉们也有模有样,兵痞的散漫油滑被一点点剥离,似被重铸了灵魂。
李驰对裴青禾佩服得五体投地,语气中的钦佩敬仰绝不是装出来的:“往日总听闻裴家军种种厉害之处,如今才真正知道将军的高瞻远瞩。”
“他们原本都是一群混不吝的兵痞恶棍,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饱饭。抢掠百姓都成习惯了。对着百姓威风,遇到匈奴蛮子就惧怕退缩。上了战场,想的不是怎么打胜仗,而是先保命。有时候还没开打,就一堆逃兵。”
“将军让他们读书识字,我原本心里一直犯嘀咕,觉得这是浪费时间毫无用处。当兵的敢拿刀敢拼命就行了,要识字做什么?现在我渐渐明白了。”
“这才三个月,他们都像变了个人。”
裴青禾微微一笑,看着李驰:“读书使人明理,识字令人启智。他们不是战场上的消耗品,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不但要吃饱喝足,也该有精神上的追求。”
“他们上战场,是为了保护疆土,是为了百姓拼命战斗。纵然对上凶悍的匈奴骑兵,他们也无所畏惧。”
“这就是裴家军的军魂。”
这两个字,如重锤落下,砸得李驰心神俱震。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又似有崭新的种子入了土,顷刻间生根发芽。
“军魂,”李驰喃喃低语:“我们也有了裴家军的军魂。”
裴青禾笑道:“还早得很。练兵半年以上才能真正见成效。李驰,你是个真真的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我多说,你自己就能看清楚想明白。”
“怎么练兵,我一点点都教给你了,没有藏私。等什么时候,你彻底拔了心中的辽西军旗,才真正成了我裴家军的人。”
李驰心神激荡,没有像往日那样急着表忠心,沉默良久,才道:“将军说的话,我李驰都记在心里。”
裴青禾看着李驰,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必多虑多思,我既收下你,就不怕你生出反叛之心。”
她亲自练兵,将裴家军的军纪军规融入所有军汉的血液,将他们铸就出崭新的筋骨。他们都是她的兵。
就算李驰想反叛,也得看军汉们愿不愿跟着他反水。
这些话,就不必直说了。以李驰的聪明,自然都懂。
转眼到了月末。
所有人都期待的月末演武比试终于来了。
演武比试的规矩,裴家军的军汉们烂熟于心。辽西军也经历过两回了,个个跃跃欲试,盘算着要拿下前三,连吃三天肉是头等大事,除此之外,还能抬头挺胸骄傲一个月。这种被人艳羡嫉妒的滋味,甚至比吃肉更美妙。
范阳军的五百人还是第一次参加比试,雀跃之余,也有些心虚忐忑。
平日练兵就看出来了,裴家军个顶个的厉害。就是辽西军,看着也比他们有模样。今天他们分了五营,不会包揽倒数五名吧!那可太丢人现眼了!
吕二郎手心直冒汗。
裴萱笑眯眯地看他:“吕二哥,你是不是有些怕?”
吕二郎不肯在她面前认怂,挺直胸膛:“当然不是。我刚才是在盘算,怎么才能遇上李驰,和他打一场。”
裴萱笑道:“一共一百多营,都要抽签决定兵阵的对手。想遇上概率小之又小。这样,我悄悄去央求将军,免了你抽签,直接和李驰对战如何?”
吕二郎咳嗽一声:“比试有比试的规矩,还是按规矩来吧!”
裴风嗤笑一声。
裴萱瞥一眼裴风,裴风俊脸没什么表情,好歹也没说什么刺耳难听的话。裴萱转头,冲吕二郎甜甜一笑:“我相信吕二哥,今日不管遇上谁,一定能赢!”
吕二郎被裴萱这般鼓舞,信心大增。
上午比试的是举石锁单人对战和骑射,不出所料,拿了好名次的多是裴家军里的老兵。
李驰没觉得丢脸,吕二郎也觉得很正常。裴家军练兵的力度他们都领教了,他们还在努力跟上,裴家军足足这样练了几年。论单兵的个人勇武和素质,北地所有军队加起来,也找不出对手。
前来凑热闹的北平军骑兵们,只在骑射的时候下场露了一手。北平军练兵也是出了名的,这些精锐骑兵骑射精湛,便是裴青禾,也忍不住连连夸赞:“北平军名不虚传,骑兵果然都是精锐,十分厉害。”
被扶着来演武场的孟冰,谦虚且低调:“比起裴家军,还是有诸多不足之处。以后还得请将军指点。”
裴青禾目中漾起笑意,顺便看了冒红菱一眼。
冒红菱今日也要下场比试,手中拿着惯用的长枪,柔婉秀丽的脸庞一片冷凝的肃杀之气。
在军营里待久了,冒红菱早已历练成了优秀的武将。面对裴青禾打趣的目光,冒红菱脸都没红一下。
“大家来抽签,决定兵阵对抗的对手。”
裴青禾一声令下,所有头目站了出来,排队去抽签。签筒里共有一百二十六支签,抽到相同数字的,就是对手。
吕二郎心跳得飞快,抽出竹签后看了一眼,三十七!
顺便飞快地瞟李驰一眼,待看到李驰手中的竹签号码,一颗心顿时落下了。李驰抽中的是二十六。
没遇上,这可太好了!
他嘴上不服输,其实心知肚明,要是遇上李驰,十之八九丢人的都是他。这回没碰上,可太好了!
李驰也看了过来,有些遗憾:“我还想着和吕兄弟比一场。可惜,今日抽签没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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