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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by寻找失落的爱情

2023最新网址 fushuwang.top  录入时间:12-26

“如今,大公子动了成家的心思,身边有人相伴,不再孤寂。六公子就不为大公子高兴吗?”
孟六郎回过神来,抽了抽嘴角:“你这么说,我哪里还敢有意见。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亲兵咳嗽几声,放缓语气:“大公子留在裴家军,也是为北平军寻一条后路。不过,此事有好处,也有弊端。六公子得应对张大将军和天子的质疑不满。朝廷这里,就得靠六公子了。”
大哥一走,北平军的千钧重担就都落在他的身上。
孟六郎骤然觉得肩上沉重了许多。
他将信翻开,又看了两遍,然后低声道:“大哥要入赘裴家一事,暂不声张。先以养伤为借口,留个一年半载。时日久了,皇上再愤怒,也得鼻子认了。”
“至于张氏父子,不必理会。”孟六郎冷笑一声,杀气腾腾:“我们北平军忠于天子,可不是他们张氏父子的门下走狗。他们要出招,我来应对。”
亲兵松口气,低声笑道:“请六公子给大公子写封回信。早些将婚约定下,大公子在辽西城也待得更踏实。”
“老房子着火了不成?”孟六郎无情嘲笑,飞快写了回信。
一个气质文雅容貌美丽的女子,端着一盏清茶进了书房。这个女子,正是进门两个月的新婚妻子庞文娘。
孟六郎打发亲兵去送信,笑着接了清茶,一口牛饮。
年少夫妻,正是新婚情热的时候,颇为恩爱。
庞文娘抿唇轻笑,拿出帕子,为孟六郎擦拭嘴角。孟六郎顺势握住庞文娘的手,声音比平日轻柔了许多:“我今日有空,陪你一同吃晚饭。”
兄弟两个互相通信,实属正常。
一直盯着孟六郎的暗探,将消息禀报张允,张允也没上心。过了几日,才和张大将军提了一嘴。
张大将军就敏锐多了,立刻警觉:“孟氏兄弟要搞什么鬼?”
张允不屑地扯起嘴角:“孟氏兄弟经常吹嘘北平军如何厉害,这回孟冰领两千骑兵去增援,和匈奴骑兵对战,结果大败一场。孟冰差点连命都折进去。本来就是个跛子,以后还不能下榻走路都不好说。”
“他还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张大将军沉了脸,冷冷瞥大言不惭的张允一眼:“说得轻巧。不如你领骑兵去打匈奴蛮子,将匈奴蛮子打回草原去。”
张允面色讪讪,说不出话了。
“孟冰擅长练兵领兵,孟凌骁勇无双。他们兄弟两个,在北地武将中都是佼佼者。”张大将军冷然道:“尤其是孟冰,心机谋略都是一等一的,不可小觑。如果你不是张家嫡长子,以你的能耐,给孟冰做亲兵都不够。”
张允被骂得灰头土脸,彻底闭了嘴。
张大将军臭骂儿子一顿,稍稍出了心头闷气,仔细思虑了片刻,吩咐道:“多派些人手去辽西城,探听消息。”
张允点点头应下,忍不住低声道:“庞丞相和高统领已经走了大半路程,还有几天就到京城了。要不要先透个口风,让皇上知道裴青禾已经招了赘婿进门?”
裴青禾成亲的消息,早就传进张氏父子耳中。宫中的傀儡天子,还被蒙在鼓里,做着荒唐的美梦哪!
张大将军冷笑道:“这等好消息,当然得等庞丞相回来,亲自向天子禀报了。我们就别掺和了。”
六日后,庞丞相一行人回了渤海郡。
一把年岁被马车颠簸了一路的庞丞相,连家都没回,立刻进宫觐见天子。
高勇颇讲义气,陪着庞丞相一同去见建安帝。
一直沉浸在美梦中的建安帝,连龙椅都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过来,亲手扶起年迈的庞丞相。
建安帝的眼中闪着光,声音因亢奋激越微微颤抖:“丞相,裴将军接了圣旨吗?”

韩侍郎马郎中都死了。
庞丞相安安稳稳地去了辽西,又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一定是裴青禾接了圣旨!她愿意进宫做他的贵妃了!
看着近在咫尺闪着光芒的天子脸孔,庞丞相如鲠在喉,咬牙再次跪下,声音颤颤巍巍:“老臣无能!”
“老臣去迟了一步,到辽西城的时候,裴将军已经成亲了。”
“请皇上降罪!”
建安帝僵住了。
许久未动。
庞丞相以谦卑的姿势跪着,也没动弹。
时间仿佛被定格,凝在了这一刻。
站在一旁的高勇,不忍看天子破碎的神情,一同跪了下来:“裴将军招了时砚为赘婿,木已成舟,无可更改。不是丞相大人之过。请皇上息怒,不要迁怒怪罪丞相大人。”
沈公公也站不住了,跪了下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伺候主子十几年,喜怒哀乐时的情景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模样。仿佛天崩地陷,前路黑暗,再无光明。
还是高勇胆子最大,也可能是常年习武之人,神经没那么细致敏锐,一张口句句都戳天子心窝:“皇上有皇后娘娘相伴,还有两位妃嫔做解语花。裴将军是天空的雄鹰,是战场上的猛虎,是能打匈奴蛮子的战神。就是为了北地平安,也该让裴将军镇守幽州。”
“皇上就此打消念头,裴将军还是忠臣良将,一片忠心。否则,若是彻底离心反目,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沈公公恨不得堵住高勇的嘴。
就你能说就你会说。
没见皇上都快碎了吗?
闭嘴吧你!
庞丞相长叹一声,接过高勇话茬:“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老臣之错。老臣体力不佳,行路耗时,耽搁了几日。以致圣旨迟了,令皇上和裴将军错过。”
“老臣愿意领罚,恳求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保重龙体。”
建安帝似一根木雕,毫无反应。
沈公公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起身冲过去,扶住建安帝:“快,快宣太医来!”
天子就这么睁着眼,直挺挺倒下去。
庞丞相和高勇面色也变了。庞丞相一把老骨头,远不及高勇利索。只见高勇一个箭步冲过去,牢牢抓住天子手臂。
一片兵荒马乱。
太医面色凝重,拿出明晃晃的金针,一针接一针不停扎进天子龙体。
“皇上!皇上!”
张皇后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跪伏在建安帝身边,哀伤痛哭:“表哥,你醒醒。你千万不能有事,别抛下我……”
“我以后再也不拦着你了。你喜欢谁便纳进宫来,我不和你闹腾怄气了……”
庞丞相耳膜被刺的疼生疼,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些。
沈公公用袖子擦拭额头冷汗,卑微劝慰:“皇后娘娘,皇上是一时气血攻心,没什么大碍。娘娘别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的,让人听着,不由得生出天子快驾崩了的微妙错觉。
高勇就没沈公公那么好的脾气了,声音有些硬邦邦地:“太医要为皇上施针急救,需要安静。请皇后娘娘不要出声,免得惊扰太医。”
张皇后只得擦了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本宫这就让人去请父亲和兄长。”
张大将军父子进宫像回家一般。高勇也不便阻拦。
不到半个时辰,张氏父子行色匆匆地来了。
建安帝还没醒,不能随意搬动,只挪了一张木板。昏迷不醒的建安帝面如金纸,静静躺在木板上。
张皇后哭肿了眼。
庞丞相等人面色沉重。
张大将军一来,众人心里都稍稍松口气。不管如何,张大将军确实是北地朝廷的中流砥柱。有张大将军在,天塌下来都有人先顶着。
庞丞相主动起身相迎:“大将军,皇上听闻裴将军成亲的喜讯,便昏厥了。到现在都没醒。”
张大将军嗯了一声,目光掠过昏睡的建安帝,然后落在张皇后的脸上。
张皇后委屈又无助:“父亲,皇上一直没醒,现在该怎么办?”
张大将军沉声道:“不用慌。皇上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定能安然无事。”
张允低声安慰:“娘娘别担心。一切都有父亲在。”
张皇后有父兄撑腰,慌乱无助的心慢慢平稳下来。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天子醒转。
张大将军吩咐道:“躺在这里不是办法,将皇上抬去龙塌上。”
庞丞相没有反对。高勇皱眉想说话,沈公公迅疾飘了个眼神过来。高勇悻悻地住了嘴。
建安帝被抬到了床榻上。
张大将军让庞丞相回府歇着,又令高勇退下休息:“本大将军守在皇上身边,等皇上醒了,缓过劲来,你们再来吧!”
高勇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沈公公悄摸也跟着出来了,扯了扯高勇的衣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迟了几天?”
高勇没好气地白一眼过去:“早几天,我和庞丞相就都交代在幽州了。也不必叫裴将军,可以直呼裴天王了。”
沈公公被噎得哑口无言。
高勇憋了一肚子闷气,愤愤低语:“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荒谬。皇上吃了这一记重棒,也该清醒了。”
沈公公愣了片刻,长长叹一口气,松了手:“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意思。你去歇着,咱家去守着皇上。”
建安帝昏睡了一天一夜。
张大将军坐镇宫中,众人心里浮动,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到了第二天,建安帝终于醒了。
醒来后,双目茫然无神,汤药送到嘴边便张口,粥汤也喝。就是一直不说话。
张皇后又哭了一场。
张大将军倒是镇定,问询太医确定天子龙体没有大碍,便对天子说道:“皇上好生将养龙体。臣代皇上处理几日政务。”
建安帝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大将军颇有宠辱不惊的重臣气度,拱手告退。
文武众臣也没什么不适应。建安帝这个天子,本来就事事都听张大将军的。朝堂政务张大将军一言可决。
现在皇上躺着了,张大将军站出来也是一样嘛!
孟六郎心里惦记兄长,也没蹦跶出来闹腾不平,倒是悄悄去了一趟裴宅。

裴氏老妇们喜气洋洋喜笑颜开。
方氏高兴过后,又有些遗憾:“可惜,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没能亲眼瞧一瞧。”李氏轻轻咳嗽一声,迅速使了个眼色。方氏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扎了陆氏心窝。孙女们成亲,陆氏这个嫡亲的祖母竟是一个最后知道的。
裴青禾为了应对天子的圣旨,来个快刀斩乱麻。为了不走漏风声,连她们一并瞒下了。道理都懂,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方氏忙笑着补救:“这等喜事,我们也该设宴庆贺。大嫂你说是不是?”
陆氏说话酸里酸气:“喜事都过去一个月了吧!还设什么宴!她们早就长大成人,翅膀硬得很,哪里还管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想。”
李氏考虑的就实在多了:“皇上被气得躺下了,我们设宴庆贺确实不妥。就是发请帖出去,又有谁敢来?索性在家里摆几桌,我们自己吃喝。”
一直没吭声的孟六郎,忽然说道:“什么时候设宴,我来。”
李氏笑了起来:“北平军和裴家军来往密切,我们裴家和孟家也是通家之好。就是六将军不说,我们也是要请的。”
孟六郎心想,何止通家之好,过几个月我兄长就要做你们裴家赘婿了,以后直接就是一家人。
此事还没定下,暂时不便声张。
第二日晚上,孟六郎带着新婚妻子庞文娘来赴宴。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外人,酒席吃的热热闹闹。宴席散后,一把年岁的李氏坚持亲自送孟六郎夫妻两人。
孟六郎到底没忍住,在李氏面前拐弯抹角地暗示:“我兄长受了重伤,留在辽西城养伤。说不定,以后就留在幽州了。”
也不知李氏有没有听懂,笑眯眯地露出一颗孤零零的门牙。
聪慧的庞文娘倒是听出些别样的意味来,坐上马车后,轻声笑道:“莫非大哥想留在裴家军?”
孟六郎嗯了一声,握住庞文娘的手,低声嘱咐:“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娘家可别透了口风。”
庞文娘抿唇一笑,温柔地依进夫婿怀中:“夫妻一体,我如今是孟家妇,自然事事都和你**。”
孟六郎听的心头一热,舒展手臂,紧紧拥住她:“文娘,你温柔美貌,饱读诗书。嫁给我这个粗鲁的武夫,实在委屈你了。”
庞文娘咬着嘴唇,轻轻笑了:“怎么会委屈。四年前,我就盼着这一日了。”
四年前?
孟六郎一愣,低头看了过去:“你早就认识我了?”
怎么会不认识?
她一直被娇养在深闺,过着无忧无虑的贵女生活。京城骤然变天,庞家先被东宫连累,然后一路奔波逃亡。那段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日子,于她而言,就如天崩地裂。
慌乱害怕的时候,她悄悄掀起车帘,看到一个俊美凌厉的少年将军扬刀驱赶流匪。
惊鸿一瞥,那张冷厉的俊脸变烙印进了她的心中。
至此之后,她的少女梦中,只有他。
“母亲告诉我,孟六将军来提亲了,我激动地几夜都没睡。”庞文娘红着脸吐露心声,美目满是柔情:“六郎,我恋慕你几年,终于嫁你为妻,美梦成真了。你不知我心里有多欢喜。”
孟六郎脸孔也红了,明明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此时却比掀起妻子盖头的那一刻更慌张:“你、你真的一直喜欢我?可是,我从不知道这些。当日去庞家提亲,也是兄长竭力劝我……”
不对,这种大实话怎么能说。
孟六郎懊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拼力转动脑筋想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个好姑娘,我是个只会杀人的粗莽武夫,是我配不上你。”
庞文娘轻笑一声,仰头亲了亲孟六郎的下巴,紧紧依偎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语:“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的事,我都清楚。”
“我知道,你仰慕喜欢的,是裴将军那样的英雄。当年若不是你高傲固执,就该留在裴家村,留在裴将军身边。”
“我和你一样敬重钦佩仰慕裴将军。她保护幽州百姓,拼力和匈奴蛮子厮杀,战无不胜。她是你心中的烈日。我不嫉妒,也不奢望能取代她。只盼着你心里,挪出一块小小的空位给我。能长伴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孟六郎从震惊中回神,认真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也不瞒你。我确实喜欢裴青禾。”
“只是,我和她没有缘分,早已错过。这几年里,我遗憾过,却没后悔。重来一趟,我也一样带人离开裴家村,去寻北平军救我的父亲兄长。”
“文娘,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夫婿,好好待你。”
庞文娘甜甜一笑,眉眼跳跃着笑意。
幸福属于知福惜福的人。
他是她梦里的少年英雄,如今是她的相伴一生的良人。
“表哥,”
皇后张静婉坐在床榻边,握着建安帝的手,低声啜泣哀求:“表哥,你睁眼看一看我,和我说说话。”
“你别这样,别吓我。”
哀戚的哭声,如藤蔓一般缠绕着他,令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他不想见人,更不想说话,不愿听到裴青禾的名字。
偏偏张静婉一直在哭着劝他:“事已至此,表哥别再惦记裴青禾了。她满腹野心,权欲太重。否则,她早就会领兵来渤海郡,或是接旨进宫了。”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安于内宅的女子。她领兵去打匈奴蛮子,借机占了辽西。父亲告诉我,范阳军也向裴家军投诚了。现在,整个幽州都是她的。举旗自立,也是迟早的事。”
“表哥,你冷静些清醒些。她以后会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啊!”
建安帝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右手紧握成拳。
忠心的沈公公忍无可忍,跪了下来:“皇上心情不佳,应该宁神静养。皇后娘娘请先回寝宫歇着,奴才在这里伺候皇上。”
皇后娘娘你赶紧闭嘴吧!想活生生气死呕死皇上不成?

张静婉根本不理会沈公公的劝慰,继续哭道:“表哥,你睁眼看一看我。”
“我是你的皇后,是你的妻子,是这世间最在意你的人。我还为你生了儿子。难道我不及那个裴青禾?”
“你才见过她几回?说过几句话?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裴青禾。裴青禾对你无情无义,你何必惦记她……”
建安帝睁开眼。
眼珠子都红了。
就像一匹走投无路的饿狼,狠狠盯着猎物。
张静婉像被巨手扼住喉咙,呼吸困难,几乎喘不上气,嘴终于闭上了。
“出去!”建安帝咬牙吐出两个字,像濒死的野兽一般,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出去!”
张静婉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不敢和建安帝对视,狼狈地转身向外跑。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泪痕斑驳的脸孔。跑出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重重摔了一跤。她没要人扶,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跑。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着她。
跑回寝室,冲进门里,将门关紧,无声恸哭起来。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了。
建安帝猛然喊了一声后,身体剧烈颤抖。
沈公公骇然,立刻高呼太医。
太医手忙脚乱,用金针将天子扎成刺猬。建安帝再次昏睡过去。
张大将军知道此事后,面色微冷,哼了一声。
张允颇为恼怒:“当日娶妹妹的时候,千好万好。这才两年,就露了原形。呸!狗东西!”
张大将军瞥张允一眼:“情关难过。皇上才过弱冠之年,又是真性情之人。对裴青禾求而不得,又闹得人尽皆知,心里脸面都过不去。等熬过这段日子也就好了。静婉也是个蠢货,朝夕相伴几年都拢不住男人的心。”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必理会。”
“有这闲空,去户部衙门坐衙当差去。我要再招募一批新兵,看看还能拨出多少军费。”
扩充兵力才是头等大事。
整个幽州都被裴青禾占了去,麾下猛将如云,声望如日中天。此消彼长,渤海军被压得黯淡无光。
说起正事,张允神色凝重起来,低声道:“裴青禾打赢了这一仗,自己元气大伤。要不然,我们乘着这个机会出兵,直接灭了裴家军。”
张大将军拧起眉头:“你以为我没想过?之前我还想裴青禾直接死在匈奴蛮子手里。谁能想到,裴青禾不但打了这一仗,还彻底打赢了。现在声望到了顶峰,我拿什么理由出兵,去对付一个赢了匈奴蛮子的女英雄?”
内战打来打去,百姓们浑浑噩噩,其实不怎么在意谁输谁赢。乔天王无敌大将军司徒大将军张大将军还有建安帝,谁能统一江山,谁就坐龙椅。
匈奴蛮子,才是真正的外敌。尤其是北地百姓,被匈奴蛮子侵略残害数十近百年,对匈奴蛮子的仇恨和畏惧,早已烙印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
裴青禾起兵之初,靠的是杀山匪,后来声名鹊起,就是因为守住了昌平县城赶跑了匈奴蛮子。
之后助广宁军打匈奴蛮子,再到如今的大败匈奴一战功成,裴青禾这个名字,响彻幽州,整个北地百姓都在欢欣鼓舞,将裴青禾看成了救世的英雄。
张大将军要是在此时出兵打裴家军,不只是师出无名,还会被千人所指万人唾骂。
对“胸怀天下”的张大将军来说,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更可怕的一点是,哪怕是冒着天下大不讳出了兵,兵力是对方几倍,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张允嘴上喊得凶,一想到要在战场上和裴青禾相遇,也觉头皮发麻。
他思虑片刻,低声道:“不能明着打,那就暗中出招。”
“广宁军辽西军范阳军原本是散沙,他们诚服的是裴青禾。换而言之,只要裴青禾死了,裴家军也就彻底散了。”
张大将军看了过来:“裴青禾是当世高手,身边有无数忠心的裴氏亲卫。派刺客,根本到不了她身边,反而会打草惊蛇。裴家军也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举旗自立。”
“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能轻易出手!”
张允低声应是。
张大将军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裴家军扩张得太快,内部山头林立,派人去游说,总能挑动几个有野心的。等裴家军内部先乱起来。”
张允眼睛亮了起来:“这事交给我来办。”
张大将军点点头:“此事急躁不得,选几个要紧人物下手。”
父子两个在书房密谋良久,才各自去忙碌。
“天子卧榻静养,朝堂政务尽归张大将军之手。”
“张大将军一边打理政务,一边招募新兵,扩充兵力,野心渐露。或许会暗中出招对付裴家军,请将军提防。”
裴青禾看着渤海郡送来的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看完信后,裴青禾将信给了裴芸。裴芸迅速看了一遍,沉声道:“确实要提防张氏父子派刺客出阴招。从今日起,你身边多带些人。”
裴燕立刻接过话茬:“放心,我会领人守在将军身边。一个苍蝇都别想越过我飞到将军面前。”
裴青禾失笑:“裴燕姑娘现在这般厉害了,失敬失敬。”
裴燕咧嘴一笑。
裴芸也笑了一回,很快正色嘱咐:“总之,一切都要多加小心。我明日就领兵回北平郡了,有什么事,立刻送信给我。”
几日前,杨虎率领广宁军离去。接下来是裴芸。
裴青禾略一点头:“我在辽西城过年,明年春再回。”
辽西军的地盘太大了,几乎是燕郡的两倍之多。而且,辽西军的根底太烂。必须要连根清洗,脱胎换骨。
裴青禾新婚也没忘了招兵练兵,再将原来的辽西军汉们反复锤炼。每日大半时间都在军营里。
收拢军心,不是朝夕之事。裴青禾计划在辽西郡里待半年。
隔日,裴芸率兵离去。
辽西城并不寂寥,没过两日,吕二郎就领着五百骑兵来了。
裴青禾没有亲自去,令裴萱裴风前去相迎。

“嘿嘿……啊呸!”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大片灰尘。咧嘴大笑的吕二郎,被灌了一嘴土,用力呸了出来。
这狼狈的模样,落在策马而来的裴萱裴风眼中。姐弟两个咯咯笑了起来。
吕二郎正是自尊心强最要脸的年纪,听到清脆欢快的笑声,既羞又恼,猛然挺直胸膛。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傲然看了一眼。
然后,目光就顿住了。
红色骏马上的少女,杏目樱唇,皮肤白净,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笑涡,又甜又娇。
他根本挪不开眼。
裴风很快收敛笑意,俊脸绷起,很是冷酷:“对面可是范阳军的吕二公子?”
吕二郎面前回神,拱手应是:“正是,我全名吕胜。今年十九,比你们虚长几岁,你们叫我吕二哥就是了。”
这一位脸皮倒是不薄,一张口连吕二哥都出来了。
哪根葱哪根蒜啊!是谁二哥啊!
裴风心里疯狂腹诽吐槽,很是嫌弃,不冷不热地应道:“将军派我等来相应,请吕二公子随我们进辽西城。”
裴萱倒是笑得格外甜美:“吕二哥随我们来吧!”
一声吕二哥入耳,吕二郎不自觉地咧起嘴角,骨头顿时轻了三两。长途奔波的劳苦一扫而空,乐颠颠地应了一声。
裴风调转马头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裴萱看在眼里,乐得直笑。
五百匹马进城的动静可不小,立刻引来诸多目光。战时的血腥杀戮已经消散,如今的辽西城里,百姓来来往往,街道上吆喝声不断,十分热闹。
“这是哪来的马?是来投奔我们将军的吗?”
“那还用说吗?整个幽州,不对,是整个北地,都靠我们将军庇护。只要长了眼睛有心气的,谁不想来投靠我们将军!”
百姓们提起自家裴将军,一脸骄傲地挺直了腰杆。
这段时日,裴将军接手了原来的辽西军,大力整顿军纪。军汉们从早到晚地操练背军规,根本没有空闲和体力惊扰百姓。辽西城里的百姓们,胆子也大了起来,都敢对着一众骑着战马的军爷指指点点了。
吕二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往日在范阳,他们范阳军所到之处,百姓如避虎狼,看着军旗远远就逃。
像这般被当大马猴看来看去的情景,实在稀奇。
吕二郎竟也没觉得被冒犯,一脸肃穆,不愿堕了威风。
五百略显散漫的军汉们,也纷纷挺直胸膛。
一行人到了充做军营的郡守府外。
裴萱裴风率先下马,冲着英气飒爽的裴青禾拱手:“将军,范阳军的人都来了。”
这就是裴将军?!
看着还没那个又高又黑的女壮士威武哪!
第一次见裴青禾的吕二郎,心里悄悄嘀咕,迅速下马,崇敬热切地拱手行礼:“吕胜见过将军!”
裴青禾微微一笑:“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目光一飘,正要吩咐裴风带人去安顿,裴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将军,我带吕二哥去安顿。”
吕二郎浑身骨头都轻了,咧嘴一个劲的乐。
裴青禾挑了挑眉,看笑颜如花的裴萱一眼,略一点头:“也好。等安顿妥当了,你领着吕胜来见我。”
裴萱拱手领命。
裴风闲着没事,主动跟着去了。
吕奉的书信在几日前就送来了。军营里已经准备了住处。裴萱领着吕二郎去军帐:“我们再辽西城待不了多久,明年春日就要回去。这里的住处是临时的,也有些简薄。吕二哥别嫌弃,凑合着住几个月。”
裴萱个头不高,只到吕二郎的胸膛处,笑起来甜甜的,娇憨可爱。
吕二郎魂不守舍,连连笑道:“哪里简薄了,这里好得很。”
裴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裴萱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过去。裴风只得收敛,淡淡说道:“吕二公子远道而来,先安顿休息两个时辰。等傍晚去见将军。”
一共二十顶军帐,怎么安排住下,就是吕二郎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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