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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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村没有学习基础的,仅仅是开蒙识字,背背三字经千家文,学几篇朗朗上口的古诗,讲一讲流传至今的志怪,再讲一讲地方志,尤其是林家村祖上的能人贤士们。
请个进士来教不仅是大材小用,而且进士也不合适教这种基础班。
穆川还请了个教算术的先生,这一位要年后才能到。
唯一犯难的是请常驻的大夫不太顺利。
有经验能力强的大夫不愿意来,半吊子穆川也看不上,最后请了位做了一辈子药材炮制的老人家。
他耳濡目染的对各种病症也有所了解,简单的也会治,又能指点村民处理从山上采到的草药。穆川觉得这就是社区的第一道关卡,还能引导分诊。
跟村里喜气洋洋,就准备来年开春大干一场的气氛不一样,不远处王狗儿的家里,就连一直自信满满的刘姥姥也不敢说话了。
“他们开祠堂没叫我!”王狗儿红着一双眼睛,几乎要滴下血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想把我撵出林家村!”
王狗儿气急败坏往前一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我爷爷当年是京官儿,在林家村置地盖房,找关系直接免了林家村一年的地租,他们都受过我王家的恩惠!他们不能当白眼狼!他们不能恩将仇报。”
“狗——”
啪!王狗儿一巴掌扇在刘氏脸上:“你闭嘴!穆家也吃过我王家的好处的!若不是当年免了他们家地租,他们家哪里有银子置办了这么好的地!原本就该还给我们王家的!”
吼完刘氏,他又吼刘姥姥:“这就是荣国府说的办好了?他们糊弄鬼呢!”
刘氏眼泪掉了下来,正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片,被刘姥姥拉到了一边。两个孩子更是在一边瑟瑟发抖。
王狗儿红着眼睛发狂,门忽然被人踢开了。
踢门的是穆川的手下,五大三粗,还穿着罩甲、手里拿着长棍,身后别着大刀。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村长林大山,以及村里几个族老。
“王狗儿。”林大山冷着一张脸,道:“族里商量好了,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
王狗儿眯着眼睛不说话。
其中一个族老道:“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我要去京里告御状!”王狗儿梗着脖子大喊。
对面几人一句话没说,一脸微笑看着王狗儿。
“你现在搬还能落点东西。你老岳母家里有房也有地,你三天之内不搬走,你家里还能剩下什么,就不好说了。”
林大山倒是心平气和的,又拿了个结实的布兜出来,哐当一声没扔上去桌子,掉在了地上,他眉头一皱,似乎对自己的力气不太满意。
“你家里一共一百三十五亩地,二十亩水田,五十亩旱田,六十五亩沙地,村里要收回来,记在村学名下,还有你的宅基地也要收回来,这是买你地的钱。”
王狗儿只觉得声音不对,但是官他是刚不过的,要是银子多,他也就顺杆下来了。
门口可是站了两个带刀的,尤其是左边那个,每次都是他按着自己……疼,太疼了!
他上前解开绳子一看:“铜板!全都是铜板,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原来他也认识这四个字。
“二十亩水田,一亩算五百文,五十亩旱田,一亩两百文,六十五亩沙地,一亩一百文,还有宅基地,作价五百文,你自己数数,少了一文,我十倍赔给你。”
“你们不能……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得了吧,一百二十五亩地,在哪儿都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没少攒银子吧,哪儿就死了呢?况且我银子也没少给你,别假哭了,赶紧走。以后这地就不是你的了,没事儿别来乱逛,小心我揍你。”
这句话是穆大壮提供的,十几年了,他从不敢忘,夜里做梦都是这个。
可惜看王狗儿的表情,他已经全都忘了。
刘姥姥忽得上前一步,道:“几位大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必要跟我们升斗小民计较。我们家……也是请荣国府说合过的,他们家初一十五要进宫去看贵妃娘娘,娘娘也是知道这事儿的,陛下怕也听说了。不如——”
刘姥姥顿住了,她觉得好像不太对。
“不如怎么样?”林大山给气笑了,反问道:“你们想留在村里?你们留得下来?还是想多要银子?你们也配?还是想叫大人来给你们敬杯酒,冤家宜解不宜结?一笑泯恩仇?”
“这不对吧。”有一族老疑惑道:“我上回进京城,听他们说,宫里是探望是逢二、六日。我还看见吴贵妃娘家的马车了,那叫一个好。”
王狗儿一家人全都呆滞了。
林家村的几人离开, 族老还懊恼道:“等村学开了,我也得去听听课,吴贵妃家里的马车那么……好, 我生生就能想起一个好字。”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找荣国府说合!”王狗儿恶狠狠地看着刘姥姥, 但是真要动手,哪怕说两句重话他也不敢, 毕竟以后要靠着老岳母生活了。
王狗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那布口袋:“我王家……不过三代,到我手里就剩这么一袋子铜板了。”
“周瑞家的说初一十五……我怎么就信了呢!”刘姥姥懊恼地一拍大腿,“她就是胡诌啊!她根本就没打算告诉荣国府!我明明去过她们家里的,省亲园子我看过的!”
“对对对!不能叫他们家好过!”王狗儿猛地冲了出去,冲着几人背影吼道:“是周瑞叫我办的事!你们不能放过周瑞!”
刘氏看着癫狂的王狗儿,又看看捶胸顿足的亲娘,还有两个哆哆嗦嗦的孩子, 再摸摸自己脸上已经肿起来的巴掌印, 只觉得想哭都没了眼泪。
“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那姓穆的怎么当初就没被打死呢!
十四岁就上了战场, 他怎么还能回来!
王狗儿一家呆了一天, 一直到了晚上,饥饿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王狗儿坐在炕上喝闷酒, 刘姥姥帮着刘氏做饭。
“我说……”刘姥姥压低声音道:“他一百二十五亩地, 这些年竟然什么都没攒下来不成?”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刘氏一脸的不耐烦,完全是想逃避这个话题, 连想都不愿意想。
“他若是有银子,当年哪儿还用你老人家去打秋风?他每日要喝酒的,隔三差五的还要有肉。办了那事儿之后,村里越发的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哪里能攒下银子?”
刘姥姥还是不敢相信, 一百二十五亩地,能过成这个样子?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刘氏没好气的冷笑一声:“咱们家里不是一样?我小时候还时常能去这个官儿或那个乡绅家里吃席,还能管荣国府二房太太叫一声王姐姐,也就短短二十年,还不如王狗儿呢。”
刘姥姥被戳得哑口无言,她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堂屋里穿来咣当一声,她忙跟着刘氏去看,只见酒壶酒杯全摔在地上砸了粉碎,还有没喝完的酒,湿了好大一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我王狗儿混不出个人样来!我祖上比你有本事多了!”
他骂完看见门口刘氏跟刘姥姥直勾勾看着他,又怒道:“还不赶紧去做饭!”还有一句垂头丧气的,“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东西。”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可惜王家没一个人有睡意。
王狗儿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一张床上睡着,隔壁刘氏自然也睡不着,但她也不敢劝。
出去打水的时候她也能听两嗓子,听说过两日有大夫来给大家调养身体,等开春天气没那么冷,能拿住针线了,还有绣娘来教女红。
村学里学什么都不要铜板。
就是想学门手艺,不管是木匠铁匠又或者猎户屠夫,忠勇伯都能给找到门路,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孩子自己愿意,不能是父母觉得好。
有几个强壮有力据说开春就要去平南镇当兵了。
老孙还把在镇上当帐房的儿子叫了回来,等过完年就去忠勇伯的铺子里当伙计。
还有,村里人在忠勇伯的南北杂货铺子里寄卖粮食干货,那是一个铜板都不抽成的。
去京里还能借住忠勇伯的宅子,坐的骡车一样不要铜板。林家村去京里一百二十里地呢,正经做骡车,一人至少一百文。逢年过节得涨到一百二十文,像年前这几天,一百五十文都得抢。
村里已经计划今年年猪一斤都不卖,大家好好过个年。
更别提那气派的祠堂,还有祠堂门口那座汉白玉的石碑,上头还刻着地方志和本村名望。
听说祠堂里还供奉着太上皇赐下的金锄头。
她都没见过金锄头……这些全都跟他们无关。
“哭什么哭!还嫌日子不够苦?”王狗儿一脚把刘氏踢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王狗儿一家哭丧着脸肿着眼开始收拾东西。期间村里还派人过来看了看。
王狗儿等人走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
王狗儿家里虽然一代比一代落魄,但跟正经农户比是要强上许多的。加上前几年搭上了荣国府得了不少好东西,他家里没什么破烂,更加不会修来补去,东西差不多都是七八成新。
这样的家,收拾东西自然也是快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基本上能带走的都打包好了,不想要的也都堆在了院子里。
事到如今,王狗儿反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王狗儿憋着一肚子火,去找村里的骡车,车夫还没说什么,王狗儿先道:“怎么?不拉我?你们主子要撵我走,你别坏你们主子的事儿!”
车夫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又给草料里拌了一桶玉米粒进去,这才问:“要几辆车。”
“两辆。”王狗儿吊儿郎当道,“骡车拉人,牛车拉东西。”
“三贯钱。”车夫回道:“骡车三贯,牛车五贯。”
“你——”王狗儿又软了下来:“也收得太多了吧。横竖又到不了你口袋,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车夫又给槽里倒了水,这才道:“你岳母家里一百四十里地,一天走不完,也没人从那边往这边走,回来是空车,来回得三天,你自己算,我还给你算便宜了。对了,住客栈的钱你掏,来回都归你掏。”
王狗儿犹豫不过一息,毕竟不远处还有个穿着罩甲拿着刀的人盯着他。
“行,现在就走。”
车夫叫人一起套车,又道:“搬行李另算。”
“给给给,都给你!”王狗儿烦躁地说。
大概快一个时辰,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王狗儿嘴里骂骂咧咧一直在说什么,最终还是爬上了骡车:“走吧。”
刚出家门,王狗儿就在转角处看见了穆家一家人,就连那个本该死在战场上的穆三也在。
王狗儿冷冷哼了一声,转头过去。
不远处,穆川看了穆大壮一眼,道:“看着。”
他从旁边人手里接过用来攻城撞门的圆木,四个人才能扛起来的圆木,他一人就能扛着跑。
穆川扛着圆木往王狗儿家里冲,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连地都在微微颤动,王狗儿家里房子塌了。
王狗儿惊得目瞪口呆,口里喃喃自语道:“你们至少等我走了……”
穆大壮身后还跟着两个穆川的手下。
“当时就是将军第一个攻入村寨的,那么结实的大门,背后还有石顶门呢,也就一下。”
“比当时那根细了点,不过这房子也没多大。”
穆川扛着圆木回来,穆大壮微微叹气,道:“其实从你回来,我就知道王狗儿不足为惧。但……还是要来这么一下子,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二叔穆大牛神色也比以前轻松了许多:“你过去了我还没过去。”
他爬上等在一边的牛车,这辆牛车带棚子的,能躺能睡,比单拉货的要舒服许多。
穆大牛大笑道:“等我回来吃饭。”
穆大壮竟然也会笑了:“你回来得三天,你想饿死我们!”
王狗儿一路走走停停,在第二天午时刚过的时候到了刘姥姥家里。
刘姥姥家里比王狗儿还要大一些,是个两进的小院子,前后都是三间屋,院子里还有两间小屋用作柴房跟厨房。
“正好咱们两个住前院。”刘氏强颜欢笑道:“叫娘带着孩子住后院。”
王狗儿却忽然来了一句:“伴君如伴虎,我就不信他能善终!”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一牛车停了下来,车上又跳下来一个熟人,穆大牛,手里还拎着棍子,一瘸一拐的,却是越走越快,朝着王狗儿过来。
“他要来打断我的腿了!”王狗儿慌忙往屋里逃窜。
穆大牛毕竟不方便,走了两步忽然踉跄一下,手里棍子及时撑着地才没摔倒,他回头招呼了一声,一直陪黄桂花跟单丽娘打王狗儿那士兵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穆大牛把棍子递给他:“你来,我力气不够,怕一棍子打不断,倒成了泄愤了。”
王狗儿慌得手脚都软了:“你现在就不是泄愤!”
穆大牛道:“不是,这是一报还一报,参天饶过谁!”
咚的一声,王狗儿的嚎叫声响起,穆大牛终于是念头通达,他笑道:“走,回去吃炸酱面。”
“你们……为什么……”王狗儿疼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穆大牛笑了一声,扶着瘸腿蹲了下来:“不留到现在,难道叫我们帮你搬行李?行了,大男人断一条腿算什么,别跟娘儿们似的就知道哭。这也是你当年说的,你跟你的断腿好好过吧。”
临近腊月,穆川带了全家人回京,搬进了太上皇赏赐的敕造忠勇伯府里。
他的乔迁宴定在了腊月十八,横竖在认义父的酒宴上已经薅过一次羊毛了,这次就是单纯的聚一聚,上好的酒席,还有戏班子,也叫那些送了大礼的客人们心情舒畅一些。
忠勇伯府分了三路,穆川把家人安排到了西路,又去寻了白忠打听消息。
“我二叔十年前腿断了,太医院可有擅长看骨科的御医?”
白忠想了想,道:“找御医不如找外头治跌打损伤的大夫。宫里主子们一个比一个尊贵,骨折这种事情,十几年也不能有一次。”
穆川便又去寻京里有名的骨科大夫。
这大夫姓张,过来号过脉,仔仔细细摸了骨头,道:“没有骨刺,长得挺好,就是长歪了。可以用些膏药,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阴雨天就没那么疼了。或者把骨头打断,重新接一次,以后走路就不瘸了。”
穆川看他二叔。
穆大牛也没犹豫:“重新接。”
张大夫留下些膏药缓解酸痛,又道:“那得好生调养,如今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些。但也不用养得太好,否则骨头就不好打断了。”
调养?这次就是太医擅长的活儿了,穆川请白忠给推荐了一个太医院擅长养生的御医。
“嗯……还是虚,先多吃点好的,一会儿我开个食谱,先好好吃上一个月,太阳好就出去晒晒。等过完年我再来看看,到时候再开些补药。好生养着,等开春就好一大半,只是养生是个长久活儿,不可懈怠。”
出了厅堂,太医又跟穆川强调一遍:“人参鹿茸虎骨这些东西先别叫他碰,现在是虚不受补。”
穆川应了,又去看她们给林姑娘准备的礼,挑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又亲手写了请柬,穆川往李老将军家里去了。
他一进去,就看见愁眉苦脸的李承武迎了出来,没精打采叫了一声:“四叔。”
“这是怎么了?”穆川问道:“上回去我老家吃炸酱面就挺心不在焉的,我那会儿忙,也没问你。”
“二十天,见了三个姑娘。”李承武跟穆川数道:“我爷爷——”怕不是疯了。
李承武眼珠子一转:“四叔什么时候成亲?”
穆川笑道:“你猜。”
他是觉得进展不错,陛下给的养颜霜用了两个月,原先脸上不少干纹都消失了。
如果刚回来那两天看着像四十岁,现在已经三十岁了。等见面,林姑娘肯定得吓一跳。
现在再说是林姑娘的兄长,倒是没人会误会了。
穆川去李老将军书房最后确定酒宴的事情,荣国府也在为穆川这酒宴发愁。
“连你们王家都没请柬?”贾琏不可置信地问。
王熙凤瞥他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叔父又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九省统制……管不了平南镇?”
“这……我又不是朝廷命官,我怎么知道。还没巡查到那边吧。”
夫妻两个正猜呢,平儿进来,道:“忠勇伯府又给林姑娘送东西来了。”
王熙凤嗤笑了一声:“你问我不如去问林妹妹,你送她回乡,又帮她处理了林姑父的丧礼,还扶棺回了姑苏,前前后后半年多呢,总归是得有些香火情的吧。她若开口,你肯定能去。”
“你——”贾琏狠狠一 瞪王熙凤,甩袖子走了。
王熙凤虽然言语上刺激贾琏,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拿了两片老参含在嘴里,等稍好些,又叫平儿帮她梳妆打扮,去贾母那里打听消息去了。
今儿来给林姑娘送东西的是两个人,一个申婆子,一个易婆子。
“这是将军的裁缝,手艺可好了。”申婆子笑眯眯地跟林黛玉说,语气就像是哄小孩子。
但这种哄不是糊弄的哄,而是希望你一切都好的哄,林黛玉许久没尝到过这种滋味了,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说上回来,她怎么一言不发的?不过两个食盒,还有一个是点心,我还以为申妈妈没力气了。”
林黛玉又看易婆子:“我听说有经验的裁缝,一眼就能看出尺寸来,我今儿也要看看这位妈妈的手艺。”
申婆子笑得眼睛都没了,仙女儿说话也好听,忠勇伯府上下都有福气。
“回头让您看看将军给我打的十八斤大钢刀,原本只有十八斤,后来又镀了一层金,更重了。”
易婆子咳嗽两声,挤——没挤开申婆子,而是绕了两步,把两个大包袱放在了桌上。
先拆开的是那个上头有个木匣子的。
“这是将军的外甥女儿又生——您给取的名字。这是她的回礼。”
木匣子打开,是一套精致的草编小家具。
林黛玉眼睛亮了:“替我谢谢——又生。我很喜欢。”她拿了小桌子小凳子放在桌上:“怎么这么稳当?听说才三四岁的孩子,她手真巧。”
里头不仅有这些,还有草编的大床,梳妆台,八仙桌以及供桌等等。
“原先是只编了一套桌椅板凳的。”申婆子笑道:“后来将军看了,说这个玩过家家很好,就问她还会不会编别的?又生姑娘说,自然是会的,只是怕姑娘等急了,显得她怠慢。”
林黛玉脸上酒窝就没下去过,她顽皮地问:“将军什么都知道,也玩过家家吗?”
申婆子一愣,这话不好回答啊。
她犹犹豫豫的:“大概、可能、也许……没人的时候?”
林黛玉笑得把脸都别了过去,毕竟笑这么灿烂,有点失礼了。
易婆子不满意申婆子占着仙女儿,她也拿了自己的手艺出来。
“这是给您家常穿的,穿在外裳里头,因此没有绣花,也没有贴衬布,非常软。”
林黛玉接过羊绒线织的背心,特别软,一点也不扎。
她翻了身上小袄的袖子给易婆子看:“我这件里头也是羊绒,没这个摸着舒服。这是北黎的羊绒吧?”
林黛玉当然识货了,林家钟鸣鼎食,她又是两淮巡盐使的女儿,能叫林如海管的盐商哪个不比薛家有钱?母亲还是在荣国府鼎盛时期出嫁的,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正是。不曾染色,是本色的。”易婆子回应道:“您身上这件是兰绒的。”
“替我谢谢将军,他还送了我什么?”
同样还有用羊绒线织的袜子一包和两对护膝。
看见袜子,林黛玉还挺高兴的,早先给她看病的王太医说过她气血不够丰盈,所以天气一冷,她就手脚冰冷。
这个袜子套在袜套外头,非常的暖和。
但是护膝……林黛玉反应也挺直接,她眼神一移,看着斜上方,小声道:“我也才十六岁,还没到穿护膝的年纪吧。”
易婆子跟申婆子都笑了起来。
“还有这个。这是个长比甲。”易婆子抖开衣服,申婆子抢先开口:“我来了许多次了,见姑娘红色穿得多,我就这么跟将军说的,不过将军说年轻的姑娘很少有能决定自己穿什么的,都是家里长辈安排的,叫我们各种颜色都做。”
林黛玉觉得心口热热的,她不好意思道:“替我谢谢将军,我……我的确是喜欢鲜艳明亮的颜色。”
她看着易婆子手里那件长比甲,是偏橙一点的木瓜黄色,领口是鹅黄的素缎,上头还有水绿色刺绣,的确是非常鲜活的配色,里头也贴了一层羊绒。
下来还有一件轻紫色的长褙子,用粉色的绣线混着金丝绣花,袖口领口包括下摆边缘,还缝了一圈粉色的小珍珠。
“这件我也喜欢!”林黛玉直接穿在了身上。
因为缝了珍珠,天然就带着下坠感,走起路来很是有气势。
林黛玉走了两圈,穿着这褙子就坐了下来,期待地催促道:“我看包袱里还有。”
“这套是大红的,专门给过年预备的新衣服。”
上身是稍长些的袄子,用苹果绿跟鹅黄色绣线绣了叶子跟花朵,下身是满褶裙,用金线混着稍暗两个色调的红色绣线绣了梅花团枝。
一样都贴了羊绒,保暖又轻便。
“这个我也喜欢!虽然说了许多次了,怎么能件件都这么合心意呢。”
易婆子笑得已经能看见后槽牙了,她道:“倒也不是我一人做的,府里绣娘也出了不少力。”
林黛玉有些犯愁,这样的东西,单给赏钱是断断不行的。可她……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好赏人。
不过礼物还没送完,她还有时间想。
“这是将军专门吩咐的请柬,腊月初三,我巳时初刻来接您。”申婆子道,穆川也吩咐过,叫她有什么说什么,申婆子也听张强说过,贾家的姑娘们从不出门。
“带一贴身的丫鬟,两个粗使的婆子,三身更换的衣服,可以带一手炉,不用随礼,没出嫁的姑娘不用随礼,您又是将军请的。”
林黛玉小时候是常出门的,家里也常有客人,只是来京城这么久只去过东府跟王家,她也不知道京城拜访客人是什么规矩。
不过现在听起来,似乎跟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带三身衣服就是为了更衣,不然为什么要叫更衣呢?就是因为去一次要换一次衣服。
林黛玉点头应了,只是看那包袱里还有东西。
易婆子拿了出来,是个……布偶?
“拿羊绒戳的。”易婆子把两个布偶摆好姿势,让她们坐到了又生送的椅子上。
“将军看了又生姑娘做的草编家具,专门吩咐我们按照尺寸做了这个,身上的衣服也是拿剩下的布头做的。”
易婆子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一团羊绒还有戳针出来,示范给林黛玉看:“若是娃娃身上有哪里扁了,就这么戳戳戳,然后就好了。”
“做得真精细。”林黛玉轻轻摸了摸娃娃的眉毛,“这都是绣上去的?辫子是拿棉线编的。我小时候家里还专门开了一炉,给我烧了不少陶瓷娃娃。”林黛玉笑道:“怪不得将军叫又生姑娘做了一整套家具。这……我得想想送什么回礼。”
她起身去多宝阁上看了看,伸手一指,紫鹃抱了两个木匣子下来。
“这是我做的荷包,给又生姑娘。这个——”林黛玉打开木匣子:“是我前些日子按照二十四节气画的一套书签,你们拿回去分了吧。还有这个,是瓜果式样的小银锞子,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子玩也是极好的。”
林黛玉一边说,一边又给她们指银锞子上头的搭扣:“穿根红绳子进去,免得不留心叫小孩子咽下去了。”
申婆子跟易婆子离开的时候,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送走两位婆子,林黛玉看了看怀表,虽然快到吃饭时间了,还要先跟外祖母请安,但……应该还来得及。
她拿着娃娃,飞快朝怡红院去了。
整个贾家,女红最好的就是晴雯。
当然这娃衣肯定是要自己做的,但是她的女红还没到能做衣服的地步,所以想请晴雯先帮她打个纸样儿,她才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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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一位明亲,提供的等身羊绒娃娃,不过那个不好拿,养起来有点累,我换成了十二分。还有全套家具!
另一位拾壹玥亲,提议的“新鲜的鱼,苏南的姑娘大都爱吃鱼会吃鱼”,也已经烹饪中了。
林妹妹需要大家共同的呵护~
晴雯应了声还没出来, 贾宝玉先从里间跑出来。
快要吃晚饭,贾宝玉袍子穿好了,腰带还没扎, 他兴冲冲满脸都是笑, 跟林黛玉道:“妹妹稍等,我马上就好。”
“宝二爷!”袭人拿着腰带也冲了出来:“你这叫外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袭人虽然是意有所指, 还故意装作焦急没跟林黛玉行礼,但贾宝玉完全没察觉到,反而反驳道:“林妹妹怎么能是外人?”
她俩这么一问一答,倒是给林黛玉说清醒了。要是这么去吃饭,肯定是又要被说嘴的,更何况她还想去参加宴会。
她笑着跟贾宝玉道:“我得借你一个人,替我跑个腿。”
贾宝玉屋里光大丫鬟就有八个,他一眼就看见了秋纹,便道:“那就秋纹去吧。”
林黛玉走到一边, 吩咐秋纹道:“你去找紫鹃, 叫她拿两双今儿才得的袜子, 还有一双护膝来。快快得走, 我就在怡红院等着。”
秋纹出去,但这还不够, 林黛玉又上下打量着贾宝玉, 他正伸手站着,袭人给他系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