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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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贾宝玉,王夫人又叫了周瑞家的来。
“我问你,那忠勇伯看起来真有四十?”
王夫人是个万事不沾身的性子,周瑞家的自然也一样,她道:“太太,我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太真切。不过听他们说的确是有点显老,比琏二爷还小上几岁,但若是跟咱们老爷站在一起,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王夫人被逗笑了,她假意训斥道:“你们这些人……人家毕竟是个一等伯,嘴上竟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周瑞家的有点代偿心理,前阵子刘姥姥来报信,他们夫妻两个怕得什么似的,如今都快过年了,那忠勇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怕荣国府!
这还不好好损一损?
“什么一等伯?”周瑞家的奉承道:“他这点功劳,搁早些年,太太祖上封县伯那会,他最多也就能得个三品锦衣卫指挥使,还是虚职。”
“行了。”王夫人笑着阻止:“既然年长,那便是长辈,今后府里若是有说林姑娘闲话的,我唯你是问!”
周瑞家的忙应了,她不觉得这事儿有多难。
府上那些婆子,真正感兴趣凑在一起说个不停的,也就是宝二爷屋里那几个花枝招展、每日生事的副小姐,别的院子都安安生生的,哪里有谈资呢?
是说二姑娘又被丫鬟婆子欺负了?还是三姑娘今儿又跟赵姨娘红脸了?又或者四姑娘跟尼姑一起踢毽子?还是林姑娘今儿又吃药了。
这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太没意思了。还不如猜一猜宝二爷屋里还有几个完璧之身。
真要传出什么话来,要么是奉主子的命传的,要么是宝姑娘花了银子。
所以这事儿就是去警告那几个长舌妇,再提防着宝姑娘使银子就行。
或者直接暗示薛家那边,这事儿别沾,顺便还能有些谢礼。
今天夜里还是晴雯上夜,她睡觉轻,上夜有一半都是她来的。
许是茶喝多了的缘故,没睡多久她就醒了,去外间方便了。
袭人今儿被她怼了,夜里一直没睡着,见她出去,忙翻身起来,披了衣服就进去看贾宝玉了。
贾宝玉其实也没睡着。
王夫人给他的玉灵膏,袭人尽职尽责或者说别有用心给他冲了浓浓一杯喝了。
只是玉灵膏是气血两虚的人喝的,王夫人时不时茹素,又人到中年开始走下坡路,她喝倒是合适。
贾宝玉……就算有王夫人的亲妈滤镜,他也跟气血两虚完全不沾边的。
补过了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见袭人来,贾宝玉伸手就把人捞到了床上,袭人顺势躺了下来,手就伸了进去。
要说他们两个一开始的时候,那会还在老太太屋里,袭人还知道避讳着人,后来搬到大观园,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反正我小声些,动作也小些,又拉着帘子,她们不知道的。
外头,晴雯回来,看见袭人没在榻上,当时就变了脸色,再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床都晃了起来,她呸了一口,开柜子寻了床袭人没盖过的被子,在外头罗汉床上等着。
里头很快完事儿,贾宝玉并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大姐姐暖和暖和,但袭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说点体己话……或者告状。
“二爷平日也说说晴雯,咱们家里的活儿还做不完呢,她又帮林姑娘做活儿。就那个布娃娃,都不叫我碰。”
贾宝玉懒洋洋地没说话。
袭人又道:“林姑娘还给她一罐子手脂,上用的那种,我想涨涨见识,她防贼似的防我。”
“哦?”这下贾宝玉有了兴趣:“这东西林妹妹宝贝着呢,明儿我问问晴雯,能不能分我些,我也有几个手脂方子,说不定我能仿制出来,到时候咱们家里都能用上。”
袭人只恨宝二爷不开窍,但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她在里屋待得有点久,怡红院里光丫鬟都快二十个了,那么些人看着,再不走就叫人发现了。
她伺候贾宝玉擦了身,这才又披了衣服出来,一到外头,袭人就看见晴雯坐在罗汉床上,被子盖了半个抱了半个,冷冷地看着她笑。
人心虚的时候,就要多说些话掩盖,袭人也不例外。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你上夜,心思也要放在二爷身上,你出去许久,我才替了你一会儿。”
“你别胡说八道!”晴雯涨红了脸:“替?呸!我清清白白的,你再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这下轮到袭人脸红了:“你小声些,仔细吵到二爷!”
晴雯呵呵呵笑了起来:“那下次我不出去了。你是想叫我在旁边听着,给你叫好鼓劲儿是不是?”
袭人越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讪笑两声,嘴里说了两句“疯了”,就又回到榻上,被子把头一蒙,只当看不见,心里却越发的怨恨晴雯了,就她清高,就她会吊着宝二爷。
时间过得挺快,很快便是腊月初三,这天早上,林黛玉早早起来打扮了,手里拿着给穆川准备的回礼,身后跟着紫鹃和雪雁,还有两个提着包袱的婆子,巳时刚过就坐在前院偏厅暖阁等着。
不多时,贾琏先来了,他笑打了声招呼:“林妹妹。”
林黛玉起身叫了一声琏二哥。
贾琏又道:“我送你去,完事儿再接你回来。”
林黛玉低垂着头,轻轻柔柔地说:“麻烦琏二哥。”
很快,申婆子就带着两辆马车来荣国府接人。
虽然对面是个婆子,但贾琏还是上前打了招呼,说了送去接回的事儿,申婆子也没怎么,大路难道还不叫他走了?
只是一看后头婆子带的包袱,她就诶呦了一声。
“是我没说清楚,回头将军该怪我了。最好是拿个箱子放,用包袱总归是不太安全的,万一泼了水又或者压了什么的,用箱子别人也看不出来都带了什么。”
“不碍事不碍事。”她又叠着声念了两遍:“您上车,咱们去定南侯府借一个就行,都是自家人。”
林黛玉放宽心上了前头马车,申婆子又道:“你们坐后头的。”
紫鹃跟雪雁先上了车,等婆子把东西递上来放好。
紫鹃其实是有点犹豫的,所以动作拖延了一些,但是申婆子不知道,只以为林姑娘是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是带一个丫鬟两个婆子,其实是三个人就够用了,定南侯府也有丫鬟伺候的。
见紫鹃没下来,申婆子直接就说走。
马车哒哒哒走了起来,紫鹃一脸紧张,下意识看了看雪雁,忽然又笑了。
前头林黛玉自然也是知道紫鹃没下去的,她道:“要放紫鹃下去。”
申婆子笑道:“不碍事,您就是带八个丫鬟都行,就是得多备两辆马车。”
一行三辆马车,贾琏的在最后头,往定南侯府去了。
都在内城区,荣国府还是最核心的位置,到定南侯府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定南侯府正门大开,两边忙忙碌碌的小厮帮着牵马赶车。
看见挂着忠勇伯府牌子的马车过来,早就等在门口的小厮急忙跑了过来,叫道:“申妈妈!”
申婆子先跳下车来,小厮放了下马凳,申婆子又去扶林黛玉。
小厮等林黛玉笑来,笑嘻嘻行了礼:“谢林姑娘的赏赐。”
申婆子笑着轻轻踢了他一脚,又解释:“这是说上回的银锞子。”
但这种场合,打赏也是必须的,不用林黛玉说话,雪雁递了赏钱过去,笑道:“谢谢小哥儿。”
小厮开开心心接了银锞子,用这个大概能请将军教他一节课的射箭,这么一想,将军就还挺实惠的。
申婆子引着林黛玉往西边院子走:“女客都在这边。”
定南侯府负责迎客的下人见有客人来,忙过来引路,看见申婆子,笑道:“申妈妈认得路,容我偷个懒。”
雪雁又是一个银锞子递过去。
申妈妈顿时有了主意,她一边示意这人手下赏钱,一边拉着她去了一边:“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是……忠勇伯府的银锞子?这不都是一两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她们家将军喜欢收集这个。
申妈妈笑道:“这个样式好,回去给孩子玩。”
都这么说了,这人把银锞子递了过去,只是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不对,上次听说忠勇伯府哪个婆子可可怜怜的,男人孩子全死在平南镇了?
好难猜啊,应该不是申婆子吧。
这么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得到消息的穆川过来了。
虽然只是个背影,虽然周围人不少,但穆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林黛玉。
“林——姑娘。”穆川犹豫了一下,因为心里有鬼,叫她林妹妹总感觉是在骗自己。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黛玉转头,立即就愣住了。
许是出门过于轻松,林黛玉觉得自己思维从未如此活跃,她叫了声:“三哥。”又笑出两个小酒窝来,玩笑道:“三哥倒是白净了许多,瞧着不像三叔了。”
穆川原先都不敢笑的,一笑就是满脸褶子,现在倒是能多笑笑了。
“给你的养颜霜记得擦——”
她打断了穆川,娇嗔道:“那我更不敢擦了,若是再年轻十岁,我就是孩子了。”
“你现在也是孩子。”穆川违心地说了句非常长辈的话,说完自己先过不去了,找补了一句废话:“来了?”
“这要怎么答?总不能说我没来吧。”林黛玉被他的废话逗笑了:“嗯,三哥不去迎客吗?”
“贵客来得差不多了,正好你来,我来看看你。有什么只管找申妈妈。”
这么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主要是旁边还有不少人移过视线来,兴奋劲儿过去,林黛玉略有害羞,她道:“我给三哥带了回礼,在马车上放着。”
穆川开心了:“你……我自己去看。”
申婆子就在一边等着,听将军这么说,两步走过来,笑道:“咱们先去暖阁歇歇,等客人到齐了,先是仪式,然后是酒宴,接着有戏班子唱戏,若是不想看戏,就去后头的大花厅,那边烧了地龙,暖和。”
穆川去寻他忠勇伯府的马车,但林黛玉跟着申婆子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拦住了。
是看见穆川离开,过来寻他的李承武。
今儿最重要的两位客人还没来,虽然这种客人一般都是最后压轴才来的,但是万一呢。
李承武一走过来,就看见一位貌似天仙的少女。他顿时就想起上回四叔那句意味深长的“你猜”。
这是长辈啊,李承武非常懂礼貌,上前作了揖,道:“姑娘到访,蓬荜生辉。”
这一听就是主人家的人,林黛玉还礼,也客气了两句。
李承武把申婆子拉到一边,小声问:“这是我四婶?”
“你小声些!”申婆子压低声音道:“你四婶还不知道呢。仔细你四叔打你。”
申婆子跟李承武也是熟悉的,李承武刚被救回来,前三天的饭都是申婆子给喂的。
李承武窃笑几声:“我四叔好眼光,我从小到大见了这么多姑娘,就没一个比她好看的。我想想,把人安排到四时馆?”
因为中途可能要更衣,所以是一位姑娘一间休息室。
一般来说,厢房三间,左右各安排给一位姑娘。
而四时馆是个两间的结构,不用跟人凑,而且北边是墙,西边有假山,风也挡掉大半,暖和。
申婆子一听这话就笑了:“将军也是这么说的,昨儿就安排好了。”
李承武肃然起敬:“四叔比我懂啊。看来不用我担心他了。赶紧陪我四婶进去吧,这会儿有风。”
申婆子又过来,笑眯眯跟林黛玉道:“四——”都是李承武的错!
“四时馆,咱们去四时馆先歇歇。”
穆川这会儿已经拿到了林黛玉给他的礼物,是两个纸筒,里头是两张画。
香气熟悉得让人落泪,这是她亲手画的。
一张是个拉弓射箭的姿势,但只画了半身,除了占了一半的弓,就是紧紧握着弓臂的手,还有下头那条压到大腿快跟地面平行的腿。
非常有力量感。
原来我在她心目中是这么的英勇。
穆川美滋滋的想。
第二张是个年画,配色多用红橙,是一个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拿了一张打开的卷轴,上头写着“一团和气”。
而且这画线条很是圆润,整幅画最外一圈是圆的,里头也多是弧形线条。
她怎么这么会画呢?
穆川心满意足收了礼物,交给随他来的手下:“收好了,送去出裱好,挂我屋里。”
安排了礼物,穆川又往前院去迎接客人,才到了影壁处,就被人拦住了。
是等到月亮都圆了的柯元青。
“将军大人。”柯元青声音有些哀怨:“咱们的事儿,可以办了吧?您竟是一点都不着急吗?年底了,县衙空缺很多,还等着您的人用呢。”
穆川一边笑,一边挽着他胳膊引他入席:“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我一个一等伯,他是个连自由身都没有的奴仆,我若是全副精力都放在他身上,那才是抬举他。总不能为了他影响我生活。”
柯元青更哀怨了,他们这边,连弹劾的奏折都写了四个不同风格的版本,字斟句酌来回改了不下数十次。
等着开席的人都坐整齐了,这边猪还没杀。
穆川请他坐下,笑道:“明日我带着人去衙门寻你。”他又压低声音,在柯元青耳边道:“皇帝过年也是要休息的。腊月二十三开始就不怎么处理公务了,大年初一到初五,宫里都是宴会,真等到恢复正常,要过了十五。”
“你想,事情这个时候开始,对谁有利呢?谁会着急呢?”
“高!实在是高!”柯元青竖了大拇指,余光却看着刚到的四位最尊贵的客人。
代表皇帝的忠顺王和全公公,以及代表太上皇的安顺王和戴公公。
虽然早就听说忠勇伯深得皇帝跟太上皇宠信,但看到这平日里遇见就会阴阳怪气的四个人出现在了同一场合,还都乐呵呵的笑得春光满面,就是再愚钝,也知道对谁有利。
那自然是能随时进宫的人,比方忠勇伯。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他看来,这是个十成十会赢的官司,无非就是战果大小,可忠勇伯还是算进去一切有利的因素。
柯元青拱拱手,忽然就不焦躁,信心也都回来了:“大人去那边吧,不可怠慢了他们。”
与此同时,在荣国府里,贾宝玉从一大早就开始长吁短叹,坐立不安,连饭也吃得没精打采。
袭人劝了两句,毫无效果。
不多时,史湘云挽着薛宝钗到了怡红院。
史湘云笑得没心没肺:“爱哥哥,今儿林姐姐出去玩了,我们来……陪你解解闷。”
袭人忙迎了上去,一边吩咐丫鬟们倒茶,一边客气地让座,又道:“宝二爷真是个实诚性子,林姑娘这会儿怕是都吃上席了,他还在这儿担心呢。”
贾宝玉略有些呆滞,虽然跟两人都打了招呼,心里想的却是:原来我平日出去吃酒,她在家里是这么个心情。
可……我平日出去的确是很快活,似乎很少想起她来——可那是因为我知道她在荣国府很好。
贾宝玉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来。
那林妹妹现在会不会想着我呢?
她天生喜散不喜聚,人多的地方肯定是不适应的,她一定在想我。
这么一想,贾宝玉就恨不得琏二哥立即把她带回来才好。
忽然间,薛宝钗手帕一甩,险些扑到眼睛。
啊?贾宝玉愣愣地看着她。
薛宝钗笑道:“我今儿才知道上回颦儿说的呆雁是什么意思。”
贾宝玉忽然就想起上回林妹妹说他是呆雁的事儿来,是为了什么呢……
他目光落在了薛宝钗的手臂上,是为了那红麝串……雪白的酥臂,可惜……
贾宝玉脱口而出:“宝姐姐可带了红麝串?”
薛宝钗前头说呆雁不就为了这个?脸红虽然不好表现,但她头一转做害羞状,扬声道:“袭人,怎么还不上茶?”
贾琏没能混进去, 他原本想着都是武将之家,怎么也能看见两个熟人吧。
结果等来等去,唯一还算熟的, 竟然是家里凤凰蛋得罪过的忠顺王。
说实话, 叫贾琏觍着脸硬混进去,他也觉得丢人。所以看见忠顺王的车队之后, 他竟然是松了口气,这下终于有借口了。
他理直气壮又上了马车,打了个哈欠道:“寻个好点的铺子,咱们吃些东西去,一大早被叫起来,饭还不曾吃。”
林黛玉已经歇在了四时馆的厢房里,申婆子给她寻了个箱子就去外头等着伺候。紫鹃刚上马车的时候还有些喜悦,这会儿已经开始紧张了。
她小心翼翼看着林黛玉:“姑娘。”
“你都来了,还叫我说什么?好生伺候着吧。”
紫鹃松了口气, 笑道:“姑娘可要喝茶?”
“不用。”林黛玉看了看天色, 道:“仪式午时正开始, 快了。”
人一紧张, 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儿,难免话就要多一些, 紫鹃也不例外, 她又笑道:“我这一路过来,见这定南侯府虽然好, 却是没有咱们荣国府大的,奴仆也不如咱们荣国府气派。”
她这其实也算是给自己鼓劲儿了,她荣国府的丫鬟,自然是不怵定南侯府的, 她肯定能伺候好姑娘的。
但出来做客,这话说得就不太好了。
雪雁叫了声“紫鹃姐姐”,又道:“咱们去那边坐着吧,一会儿姑娘去观礼,是用不到咱们的。”
不多时,申婆子过来请人,林黛玉跟她去观礼。
紫鹃又嘀咕一句:“怎得不叫丫鬟伺候,却叫婆子跟着?”
雪雁下意识瞟她一眼,心想她今儿是怎么了?原先在荣国府,倒没这么迟钝。
许是紧张,可雪雁也不敢说她,荣国府除了宝二爷屋里没大没小的,其余屋里大丫鬟就是大丫鬟,剩下人全得听她安排,说一不二的。
申婆子引着林黛玉往不远处的大花厅去。
“虽然都是女眷,但妇人跟姑娘是分开的。皇后娘娘的两个侄女儿也要来,听说她们两位有些趾高气昂,有些年长的妇人说话的确不太动听……所以分开坐,地方也够,免得闹个没脸。”
林黛玉听见这话有些不太舒服,荣国府里,她的名声也不算好,如今……虽然申婆子人挺好,待她也真诚,但难免还是有些感同身受。
申婆子领路到门口,又专门晃了晃,好叫里头李家的两位姑娘看见她,眼见视线对上了,她这才离开。
林黛玉一人进去,屋里已经有了四位姑娘,见她进来都是眼睛一亮。
李宜兰笑道:“是林姑娘?我是宜兰,这是我妹妹宜香。”
头一个开口的,那肯定是李家的姑娘,林黛玉福了福身子,又受了半礼,李宜兰又给她介绍其余两位姑娘。
一位乔初棠,一位孟乐栖。
李宜兰知道这是四叔请来的客人,而且她们跟穆川接触不多,穆川教她们马步站桩又或者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正正经经的,就是四叔。
虽然最近年轻了些,但就是四叔。
所以她们的版本里,这位像仙女一样的姑娘就是四叔的故交之女,是同龄人也是同辈人。
李宜兰亲亲热热挽着她的胳膊:“你来这边,这边清楚,四叔一会儿要打战鼓呢。”
等那边礼乐声响起,最后两位姑娘,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才到,许是提前被不止一人提醒过,本人也来得挺晚,又是荣国府每日打机锋过来的,林黛玉竟然觉得她们还好。
况且也不会有人一见面就瞧不起人吧。
“开始了开始了!四叔出来了!”
“怎么看不清啊。”屋里姑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惋惜。
林黛玉觉得好笑,窗纱是带颜色而且绣花的,离得又远,只能看清台上那个高大结实的身影,衣服吗……勉强能看清楚是棕色系的,从颜色区别上应该是没穿长袍,细节是一点看不清。
“只能听个声音了。”
那边穆川已经上了高台,他穿的是军中常穿的短打,袄裤,上身是短褐衣,腰间是布带束腰,方便活动。
远处的女眷们看不清,就坐在台下的男宾是看得一清二楚。
带了女儿来的孟大人甚至当场就转头,担心地往女儿那边看了过去。
太好了!
一点看不清,他连女儿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下放心了。
“原先都是长袍看不清,没想忠勇伯这样强壮。”
“哈哈哈哈,你户部的大门不冤枉!”
“怪不得太上皇跟陛下都十分宠信忠勇伯。”
“这样健壮的身体,当真勇冠三军。”
坐在主位的忠顺王还跟定南侯开起了玩笑:“怎么在你麾下,十年才出头?若是在我府上,女儿都嫁给他了,孩子怕是都有三个了。”
一开始担心女儿看见的孟大人不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憧憬了一下,若是这位是他的门客……
那他也肯定会扶持他,放他自由身,把女儿嫁给他,然后给他铺路,帮他青云直上的呀!
等一下,他刚才在担心什么来着?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战鼓被穆川 敲得似乎连地都震了起来。
忠顺王诶呦了一声,下意识扶住了椅子扶手,不免想起了上次见皇帝,他说的话:“……若是再晚半年成亲就好了。”
忠顺王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也有点后悔。
算了,晚上就叫他们回来,问问女儿过得好不好吧。
“没想到战鼓也这样好听。”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宋清芙叹息道。
“激昂又热烈。”林黛玉也跟了一句,甚至震得她心口都有点疼。
“我都想去骑马射两箭了。”皇后的另一位侄女儿宋清莲撇了撇嘴,“忠勇伯可真会鼓劲儿。”
大家笑了起来,李宜兰道:“四叔可真有本事。”
“以后大军出征,就该你四叔敲战鼓。”
“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宫里也有祭祀,我得跟姑母提议,到时候请忠勇伯来敲鼓。”
这么四叔四叔的听着,林黛玉的三哥也叫不出口了,这不白白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吗?
况且气氛这么好,她平白高人家一辈,她也不愿意。
“得现学呢,四叔又才搬来京城,怕是来不及。还有以前那位敲鼓的,他也练了许久。”
“你倒是蛮心软的。”宋清芙说了一句,但是又有点不甘心,“我就问问,姑母也不一定答应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姑母总说我不能因为她是皇后,所以提一些无礼的要求,只是我总得有个喜欢的东西吧。我就是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别人不好说,但这句话林黛玉是太感同身受了。
她下意识看了宋清芙一眼,被别人看,多数人都是能注意到的,宋清芙也转过视线,两位姑娘的眼神对上了。
宋清芙一笑:“你长得真好看。”
林黛玉不好意思了,她很少收到这么直白的赞美:“你也好看的。”难得的词穷让她越发的难为情了。
林黛玉又问:“我还没喝过酥油茶呢,咱们尝尝酥油茶可好?”
李宜兰惊讶地问道:“四叔没给你吗?那玩意……其实也不太好喝,油腻腻的,但是撒上点盐,烫烫的一两口喝下去也挺舒服的。”
李宜兰叫了丫鬟来吩咐酥油茶,李宜香问林黛玉:“你也叫他四叔吗?那咱们的排行差不多啊。”
糟糕,林黛玉顿时生出一种撒了一个谎,现在要开始往一百个圆的后悔感。
“我……应该叫他三叔。”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问题不大,林黛玉麻木地想,三哥说了,有事儿全往他身上推。
“那就是被姐姐带歪了。”李宜香偷笑道:“我姐姐的确是有这个本事。”
很快,丫鬟身后跟了两个婆子提着东西进来,酥油茶这东西,尤其是冬天,都不能沏好了送来,必须得现熬。
但是油脂多的东西熬出来的确是香,林黛玉也期待了起来。
另一边,穆川敲完了战鼓,小厮拿着衣服给他披上,忠顺王也上了高台,先是摸了摸鼓,伸手敲了敲,穆川把鼓槌递给他。
“试试?胳膊甩开,手腕稍稍放松,用大臂带动,力道从肩膀一直到鼓槌,整个甩下去。”
咚的一声,鼓面碎了。
忠顺王一愣,穆川笑道:“王爷力透纸背啊。”
怎么说呢,这词儿不太合适,但看字儿就还挺应景。
别管前头孔武有力的大将军敲了多少下,最后这一下还真就本王敲的。
忠顺王大笑起来,心中却越发的惋惜了:“我若是还有个女儿就好了。唉……现在生也来不及。”况且他已经三四年没有子嗣诞生。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李老将军带穆川去祠堂上香。
“等再出来,他就是我四叔。”李承武陪着他的一桌小伙伴们,笑得还挺嚣张:“以后你们若是对我不敬,小心我找我四叔揍你们。”
等了约莫一盅茶的功夫,穆川扶着李老将军出来,顿时鞭炮声作响,李宜兰笑道:“他如今是我正经四叔了。”
李宜香伸手笑道:“宴席已经备好了,大家请。”
男宾最多,安排在了大厅里,女眷则还是分了妇人跟姑娘,在左右厢房里。
姑娘跟妇人先被迎了进去,又有丫鬟捧了温水来净手。
几人分了位次坐好,菜品很快就上来了。
李宜兰道:“京城的菜不多说,大家都吃过的,有些是四叔他们专门从平南镇带来的,别处没有的。”
宋清芙瞪了林黛玉一眼,但怎么说呢,林黛玉从荣国府出来的,她甚至觉得这瞪甚至有点软绵绵的。
“都是你说酥油茶好喝,结果你就喝了两口,我倒是实心眼了,我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林黛玉一笑,飞快看了一圈桌上菜品,道:“炖羊肉总要放山楂的,你要么先喝碗汤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