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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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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她见过的那些,无一不是精品,尤其是那几件衣服。要说荣国府做冬衣,稍微用些好东西,就是她一个丫鬟,随随便便上二十两银子也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琏二奶奶,衣橱里怕是没有下五十两的东西。
哪怕是邢夫人的娘家侄女儿邢姑娘,表面上看着是穷,穷到当冬衣的地步,但人家一件棉衣也能当几吊钱。
当铺可不会原价当,能给个一两成都是多的。当出去几吊钱,当初做得了也不会低于二十两。
可忠勇伯送林姑娘的衣服……千金裘,为什么要叫千金裘呢,就是因为它价值千金啊。
能这么送东西,肯定不是想叫林姑娘从中传话的。
府里谁看不出来呢?不过是周瑞家的会说话,又给大家扯了张遮羞布而已。
鸳鸯叹了口气,她的确是没以前谨慎了,可老太太年纪大了,性格是越发的执拗,她看出来了她也不敢劝,只能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说。
等老太太能过去这茬了,她还得挨一顿训。
鸳鸯一路沉默着送林黛玉回到了潇湘馆。
轿子挺暖和,手里还抱着暖炉,出去一天这会儿也有点累了,一路很有节奏的晃悠回去,林黛玉也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才下轿子,她忽然一声惊呼:“有东西忘记给三哥了。”
鸳鸯立即反应过来,笑道:“东西给我吧,我差人给忠勇伯送去。”
林黛玉摇了摇头,她还有个小桌屏和信被鸳鸯扣下了,她哪里还敢让她转交东西?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等忠勇伯府的人来了叫她们拿走便是,也少跑一趟。”
林黛玉说完,便又想起上次鸳鸯叫她“懂事些,别叫老太太为难”,她不免有些紧张。
哪知道鸳鸯一笑,竟然毫不在意:“还是姑娘会心疼人。”
是不一样了,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了。
林黛玉连步子都比往常大了那么一点点。
走进潇湘馆,她吩咐道:“春纤来伺候吧,紫鹃雪雁,你们两个把东西放好就去歇着吧,出去一天,你们想必比我还累。”
潇湘馆忙碌了起来,林黛玉又跟鸳鸯:“才回来,想必外祖母也等急了,鸳鸯姐姐赶紧回去吧,别叫外祖母担心。”
鸳鸯又吩咐两句:“好生照顾姑娘,夜里别睡太死。”这才离开。
洗漱过后,林黛玉靠在了床上,她打了个哈欠。
怎么说呢,荒诞中透着一丝合理,离奇里又有必然,她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
“林妹妹可回来了?”
“宝二爷。”紫鹃应了出来,引着贾宝玉进来,又往里看了一眼,难得有点心虚,笑道:“姑娘歇下了,宝二爷明日再来吧。”
贾宝玉笑道:“不妨事的,我就隔着门说说就行。好妹妹,我都等了你一天了。”
他原本想在潇湘馆等他林妹妹回来的,只是紫鹃跟着一起出去了,他跟剩下的丫鬟不太熟。
要说聊一聊也无妨,但他想着林妹妹这儿有个藕官,正好说一说他屋里的芳官,哪知道藕官性子木木的,也不怎么说话,竟然说跟芳官不熟。
真真可恶,明明上回她在园子里烧纸,他还帮她解围来着。
加上袭人又找来,贾宝玉这才回去怡红院。
林黛玉听见贾宝玉的声音,心中扬起些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来。
有羞有恼,有对贾宝玉恨铁不成钢的怨恨,还有担心三哥觉得她不争气的忧虑。
还有,那婚约……为什么只有他们林家人知道。
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个,今天被三哥这么一说,她不过略略一想……若是真按照外祖母说的,只有外祖母跟父亲知道。
那岂不是根本没人知道?
“宝二爷,你我年纪都大了,原该避嫌的。”
林黛玉又想起三哥遣了探子来荣国府打听消息,他还说他什么都知道,连自己名字都打听了去。
就好像……三哥就在一边看着一样。
“家里这么多姐妹,深更半夜的,宝二爷怎么不去别处?是觉得我一个孤女好欺负不成?我原是给你解闷取乐的不成?”
这次她倒是没哭出来,但声音越发的冷硬,贾宝玉一下子就慌了:“好妹妹,我原是关心你来着,咱们自小一处长大,情分原就不一般,我——”
啪的一声,林黛玉从里头砸了个杯子出来,摔在门上好大一声:“宝二爷没读过四书,难道连《周礼》也没读过?这话我只当没听见。”
白天鸳鸯来过,仔细吩咐过要好生照顾林姑娘,见都砸了杯子,而且宝二爷这话也的确是过了些,婆子们也忙进来,挡在贾宝玉面前,却不敢上手拉他。
“二爷,天都黑了,外头冷,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免得老太太担心。”
贾宝玉只觉得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我等了妹妹一天的……妹妹竟然要如此辜负我不成,我的心意又该如何?”
婆子们尴尬地笑:“二爷原是最体恤人的,林姑娘出去一天累了,正要好生休息呢,您明儿再来。”
贾宝玉只觉得万念俱灰,寒冷冬日竟无他容身之所,脚步踉跄出了潇湘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他敢这么出去,但潇湘馆的下人却不敢放他这么走,毕竟宝二爷发痴发疯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冬天夜里又冷,他万一痴病犯了,在外头不知道冷,冻出病来,老太太难道能赏她们好果子吃?
潇湘馆里追出来三个婆子,两个跟着贾宝玉,一个去怡红院找袭人了。
贾宝玉离开,林黛玉心里那尴尬到了极点的情绪总算是缓解了一点。
紫鹃端着温水桶进来,放在桌上,预备着姑娘晚上喝。
“姑娘,宝二爷走了。”
林黛玉只嗯了一声。
紫鹃笑道:“宝二爷怕是痴病又要犯了,上回——”
“你不去回老太太?”林黛玉反问道。
紫鹃一愣,这表情叫林黛玉有点不忍心继续往下说,她主动找了个台阶给她:“你去回老太太,就说我回来了,一切都好,明儿早上去给她请安。”
紫鹃慌张的低下头,生怕叫姑娘看出端倪来:“我喝口水就去。”
里屋彻底没了人,安安静静的只有林黛玉一个。
刚回荣国府的时候的确是有点慌乱,现在平静下来,这一切背后的理由也不难猜。
她林家钟鸣鼎食四代列侯,又是书香门第,她父亲做了许多年的两淮巡盐御史,教她启蒙读书的还是个进士。
她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平日里不过是藏拙又装傻罢了。
二舅舅的官是绝对不能丢掉的。
贾家一门两国公,隔壁宁国府早先的职位是京营节度使,军权在握,掌管京城内九门安全,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京城权贵中的权贵。
荣国府军中也有职位,还执掌工部,修补皇宫、挖掘河道、修建皇陵,这些油水极大的工程,早年荣国公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现在呢?
子孙后代无一争气,科举无望,从军不成,早就被排除出了京城权贵的圈子。
就算是出了个贵妃,但……荣国府的模样,哪里像是正经皇亲国戚呢。
皇亲国戚该封的官,他们家是一个都没有。
还有三春,贵妃娘娘的妹妹们,按理难道不该时常进宫陪娘娘解闷,也好涨涨身份,尤其是带去太后面前得太后两句夸,比什么都强。
宫里的主子们压根没把贵妃娘娘当正经亲戚相处。
所以二舅舅那个恩推的五品工部员外郎,就是贾家唯一的遮羞布了。
——是绝对绝对不能丢掉的!
没了这个,贾家就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只剩下……混吃等死,加速败亡。
可没有什么就越要求什么,奢靡、规矩、排场,安排差事宁可叫下人贪去七成的款项,也不肯削减开支或者好好查账。
不就是为了表现:我们荣国府家大业大,蒸蒸日上,这点微末小钱我们不在于。
林黛玉叹了口气,她原来也是小心谨慎,冷眼看着的,可是后来什么时候她也被迷了心窍呢?
是因为看见贾宝玉跟史湘云过于天真,不管不顾吗?
还是因为见了迎春木讷话少,逆来顺受呢?
又或者是因为见了凤姐姐跟探春有心改变,却无处使劲呢?
还有一心只想着出家的惜春,想要岁月静好,家庭和睦的外祖母。
现在不管她逃不逃得出去,但至少人是清醒了。
林黛玉躺了下来,手下意识伸到了枕头下头,握住了穆川给她的那个拨浪鼓。
“谢谢三哥。”
“唉……”林黛玉她三哥正叹气。
今天虽然前进了一大步,但距离终点还有一点距离,并不能用四舍五入法直接结婚。
按照他的计划,两人如今已经好到一定的程度,也能说些深入的话题,下一步,就是带她去些青年未婚男女的宴会,见见别家的青年才俊。
从侧面进一步验证:贾宝玉不行。
说起来这等宴会一般都是花朝节开始,到清明节后一段时间结束,他当初也是这么计划的,花朝节开始,隔三差五带她去踏青,这么算起来,现在的进度还挺靠前的。
这么一想,穆川又有点高兴。
“糟了。忘了问她要手帕了。”穆川叫了申婆子过来,“明天一早去荣国府,问林姑娘要些手帕来。”
申婆子笑得一脸暧昧:“恭喜将军,已经能交换手帕了吗?”
穆川失笑:“是她给别的姑娘的回礼。”
申婆子大失所望,嘴里激将着“将军也不过如此”,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紫鹃这会儿已经到了贾母屋里,里屋烛火并不明亮,更映衬着贾母脸上的沟沟壑壑十分可怖,紫鹃并不敢多看,只一眼就低下头来。
“老祖宗。”
贾母语气缓和还带着笑:“今儿陪玉儿出去,也辛苦你了。”她话锋又是一转,“我听他们说,你哥哥当差很是不错,今年得了不少赏钱,明年还要升一等。”
“都是管事儿的教导得好,也是主子们栽培。”
这回答叫贾母很是满意,她又问:“忠勇伯可和气?我叫你问的事情,你可问了?”
紫鹃恭恭敬敬道:“回老太太,奴婢问过了,借着去给姑娘倒水的机会,先是感谢了忠勇伯照顾姑娘,又借机说了鸳鸯姐姐教的话,可是忠勇伯就应了一句:知道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贾母笑道:“你不知道,这种上位者,能应你三个字已是难得,若不是看在荣国府并玉儿的面子上,打你出去都是轻的。已经很可以了,你是个忠仆,我知道了。”
紫鹃又道:“奴婢并不敢居功。奴婢原本打算等姑娘睡下才来的,但姑娘怕老祖宗担心,特地叫奴婢来给老祖宗问安,又说明儿一早就来陪老祖宗解闷。”
贾母大笑道:“你倒是会说话。鸳鸯,给过年做的银锞子,捡几个样子好的给她。”
鸳鸯领着紫鹃到外头,贾母是荣国府的国公夫人,也算是荣国府唯一活着的,能跟国公挂上勾的人,她屋里的银锞子也比别人屋里的好些。
最大的是二十两,最小的是二两。
鸳鸯捡了个十两的平安喜乐,另三个二两的吉祥如意的给她,想了想,又拿了个蛇年属相的金锞子给她,笑道:“这个拿红绳子串过去挂在脖子上,从初一带到明年除夕再摘下来。在观里开过光的,趋吉避凶的。”
小丫鬟送紫鹃出来,鸳鸯又回去,贾母问:“你说什么时候请忠勇伯好?二十三肯定不行,二十五六就太晚了,腊月二十四如何?”
鸳鸯只听出了急迫,她道:“二十四最好了,老祖宗思虑周全。俗语说,二十四扫房子,别的活动兴许用得到他,扫房子是肯定不用忠勇伯亲自扫的,他这天肯定没事儿。”
贾母笑道:“很好,明天就差人把那小桌屏和玉儿的信给他送去。只是……”贾母忽得又叹了口气:“敏儿就留下玉儿这一个骨血,我生怕委屈了她。我……”
鸳鸯知道贾母什么意思,但她也只敢按照第一层意思安慰:“忠勇伯今儿又送了不少东西呢,他定是把林姑娘当成亲妹妹了,就是亲妹妹——”
鸳鸯一顿,表情夸张地撇了撇嘴,很是嫌弃道:“咱们府上那些爷们,对亲妹妹也不曾这么好。可见忠勇伯是个实诚人,是真正把咱们林姑爷当成恩人了。”
贾母听了只觉得心中一片畅快,好像那些忧愁都不在了。她笑道:“赶紧端热水来我洗漱,早点休息,今年要好好过个好年!”
第二日一早,林黛玉一觉睡醒,伸手把床幔拨开一条缝,外头竟然是个大晴天,她又从枕头下头摸出来三哥给的怀表。
“辰时了!”林黛玉一声惊呼。
听见动静的雪雁从外头进来,笑道:“可不就辰时了,姑娘昨儿一觉睡了五个半时辰。早上我跟紫鹃姐姐都进来看过,姑娘睡得是真好。原先一晚上就能睡三四个时辰,有点动静就醒,可见身子是大好了。”
紫鹃身后跟着小丫鬟,端着热水等着给林黛玉洗漱。
这边她头发还没梳好,就听见外头婆子笑着跟人打招呼:“周姐姐来了。”
能被婆子们这么恭敬地称呼的,除了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她来做什么?林黛玉想起昨天晚上笑得让人害怕的鸳鸯跟琏二哥,心中有了猜测。
“叫进来吧,紫鹃,去给周妈妈倒茶。”

周瑞能做到王夫人身边第一体面的嬷嬷, 又敢拿捏荣国府的小主子,除了荣国府的风气不对,也跟她是个聪明人有关。
官府能冲进荣国府拿周瑞, 那她也不能指望荣国府能护住她。周瑞的罪名要真给做实了, 她们一家都得获罪。
况且还牵连到了老爷,太太虽然跟老爷……面和心不和, 但真要因为这个连累老爷,老爷能饶得了太太?
太太能饶得了她?
太太又是最最记仇的一个人,她当年嫁进荣国府,跟她小姑子,也就是林姑娘的娘相处也就不到一年,小姑子都死了十几年了,太太现在还要时不时踩人家两句。
荣国府里还有那么多眼红她的人,她们一家要是真失势了,那些人连皮都能给她扒下来。
聪明的周瑞家的盘算了一晚上, 打算自救了。
林姑娘……翻过年去才十七, 再说聪慧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无非就是扯下脸皮不要, 先拉拉关系,再装装可怜, 跪在她面前哭一哭, 她是必定是要心软的。
伏低做小又不寒碜,当年她上位, 也是这么来的,现在无非就是再来一遍。
“诶呦,客气什么?”周瑞家的接过茶,先喝了一口, 又笑道:“早上出来得早,身上正冷呢,有杯热茶正好。”
紫鹃一家都在荣国府当差,回家去也常听爹娘讲些小道消息,从小耳濡目染,天然就对周瑞家的有股子敬畏,她忙客气道:“您爱喝就是最好的,这儿还有,我再给您倒。”
林黛玉原本不想见的,可又想起昨天三哥说的:周瑞一家预定了去平南镇的车票,车子还得自己拉。
那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这么一想,就还挺想跟周妈妈多说两句的。
林黛玉好好坐着等丫鬟给梳好了头,这才又套了一件半袖在外头,往外间去了。
周瑞家已经喝了杯茶,吃了两块鸳鸯送来的蒸奶馍馍,林黛玉这才出来,周瑞家的忙站了起来,笑道:“给姑娘请安。”
许是经过昨天鸳鸯和琏二哥的熏陶,又睡了足足一觉,林黛玉现在不觉得这等谄媚的笑容害怕了。
“周妈妈坐。大清早的,您怎么来我这儿了?”语调不说抑扬顿挫,但也特别有腔调。
周瑞家的笑道:“给姑娘送东西来啦。”她推推手边的木匣子,打开之后双手捧着,走到林黛玉身边给她看。
“是过年用的银锞子,有惯常用的那几个样式,还有专门铸的蛇样式。”
她把木匣子放下,又拿起纸筒来:“这是福字、春联还有窗花等物,专门先给姑娘送来的。”
林黛玉笑了,她来荣国府十年,这是周瑞家的第二次给她送东西。
跟第一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竟然不知道周瑞家的那张脸上还能有这么亲切的表情。
“先给我送了,二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怎么办?还有宝姑娘跟史姑娘呢?”
周瑞家的脸上还是笑,温和到了极点:“一会儿就该去给老太太请安吃饭了,吃过饭许是要陪老太太说说话解闷,那就下午再送吧。”
怎么说呢?
原先她一句话,荣国府就开始传她不敬周妈妈,如今她真的不敬了,周妈妈还得伸另外半边脸给她扇。
林黛玉笑纳了:“以后送东西别来这么早,我还梳妆呢,怪失礼的。紫鹃,给周妈妈抓一把钱,送她出去吧。”
周瑞家的笑着告退:“今儿风大,姑娘一会儿去老太太屋里多穿些。”
周瑞家的出去,心里还安慰自己:这不算什么,俗语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应该的。
才安慰自己两句,一抬头,跟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打了个照面,申婆子。
周瑞家的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特征极其明显的,以前见到倒也罢了,说不得要上前说两句话的,但是她现在不敢,万一叫申婆子记住了她了,回去跟忠勇伯说两句怎么办?
忠勇伯一想,好啊,周瑞叫抓走了,周瑞的婆娘还在荣国府享福?一起下大狱!
周瑞家的往路边一站,低着头只做恭敬状。
申婆子进了屋里,还不等行礼,就听林姑娘笑道:“你刚来,可看见外头有个婆子出去?”
申婆子想想,点头道:“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圆脸婆子,看着……打扮得还挺富贵的。”
林黛玉笑道:“那便是周瑞家的。”
申婆子嗖的一下站起来:“那我该踢她两脚啊。”
林黛玉笑得肚子疼,忙叫人把她拉着:“下回再踢吧,她这几日来得勤,总有机会的。”
“那我常来给姑娘请安。”申婆子笑嘻嘻,又道:“大人叫我来取些手帕,并送了大授的东西来。”
“早就准备好了。”
丫鬟进去拿了东西出来,林黛玉道:“我就不留你了,早上起来晚了,还不曾用膳呢 。”
申婆子着急她家将军进度,忙陪了一句:“将军早上也起来晚了。”然后才告辞:“我这就回去了,早点把东西送回去,免得将军着急。”
林黛玉忽又想起一件事儿来,又吩咐道:“烦劳妈妈回去替我说一声,请将军抄一份《千字文》,下回见面的时候我要看的。”
申婆子忙应了,只是琢磨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套路。
她也不是全然不识字的,将军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请了好几位教书先生,勒令他们每天一个时辰学读书习字。只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申婆子默默背了一路,回到将军府也没想明白这里头能有什么。
她只知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能表达情义,《千字文》?
“咳,交给将军烦恼吧。”申婆子回去仔仔细细的都禀告给了穆川。
穆川笑道:“她让你有空常去踢周瑞家的?”
申婆子叹道:“林姑娘笑得真好看。”
穆川失笑:“去把薛家送的帖子整理来,给林姑娘送去。”
申婆子忙道:“还是我去送?”
“不然呢?我去吗?我还得抄《千字文》呢。”
林黛玉这会儿已经到了贾母屋里。
一进去,就听见史湘云抱怨:“林姐姐怎么来得这样晚?我都饿了。”
这次不等林黛玉说话,贾母先笑道:“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吃饭是最好了。”
林黛玉上前行了礼,叫道:“外祖母。”
贾母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咱们先去吃饭了,别说我也有些饿了,许久不曾这么胃口大开,可见等一等,连饭菜都要香一些的。”
敏锐如探春,已经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就算木讷如迎春,也要多看林黛玉两眼。
薛宝钗更是安安静静,只打了招呼,连宝兄弟都不叫了。
荣国府虽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那是在贾母不想说话的时候,今天早上贾母就挺想说话的。
“你尝尝这梅花糕可地道?”贾母拉着林黛玉坐到了她身边,虽然林黛玉平常也是这个位置,但这么亲热也就是她刚来的时候——
薛宝琴刚来也在这处坐过一段时间,外祖母拉着她的手不放,夜里还要跟她一张床睡。至于现在……林黛玉余光扫在薛宝琴身上,她已经跟自家堂姐坐一处了。
贾母开口,别管爱吃不爱吃,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当下一人分了一块梅花糕,仔细品尝了起来。
贾母笑道:“江南一带各地都有梅花糕,姑苏有,金陵有,扬州也有,口味稍有不同。今儿这个还加了汤圆在上头,你们尝尝味道好不好,喜欢哪个,今年十五咱们就吃哪种。”
豆沙、葡萄干、红枣、蜂蜜、桂花糖、松子儿,还有烤得焦香的芝麻。
林黛玉小口咬着,咬一口就看一眼,她来荣国府十年都没吃上梅花糕,周瑞被抓进牢里才几天,她就吃上爱吃的东西了,可见三哥可恶,他怎么就不早点寻到她呢?
“烫烫烫烫烫!”史湘云连声地喊着。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忙又掩住了嘴,史湘云瞪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就是想起一个笑话。”林黛玉问:“你们可吃过炸糖糕?”
“吃过的。”贾母很有兴趣,第一个回应了。接下来便是一片的:“吃过的。”
“你们知道吃糖糕为什么会烫到背吗?”
大家都摇头,林黛玉笑道:“糖糕刚炸出来,里头红糖馅儿都化开了,这么一口咬下去,糖流出来,就把手腕给烫了,然后下意识去舔手腕,手就举过肩膀了——”
林黛玉还比划了一下:“接着就把背烫了。”
屋里笑作一团,贾母拉着林黛玉的手:“好我的玉儿,笑得你外祖母肠子疼。”
探春笑道:“以后吃糖糕只好在冬天。”
鸳鸯一边笑,一边叫了小丫鬟:“赶紧去厨房,叫炸一盘糖糕端来。”
除了史湘云觉得她是意有所指,但……也挺好笑的。
“哪里会有这么笨的人?”她小声嘀咕道。
贾宝玉原本打算不主动理他林妹妹的,听了这个笑话也有些绷不住了,他笑道:“林妹妹不常讲笑话,只偶尔讲一个,偏又最好笑。”
这还是林黛玉在贾家吃的第一顿有姑苏风味的早饭,她吃得挺开心,其余几位姑娘难得吃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反正也不难过。
等吃过早饭,大家坐在贾母屋里。
贾母笑道:“后天请忠勇伯来咱们家赴宴,黛玉,到时候你也去看看,只是你琏二哥要陪着喝酒,你去说两句话就回来。”
林黛玉表面上应了声,心里却觉得这主意肯定是打不成的。
她三哥是什么人?
单说酒量——他饭量都是常人好几倍,还是军中出来的。喝酒,谁能喝得过他?
更何况还有仇。
只是他后日来……《千字文》顾名思义就是一千个字,后天应该能抄完了吧?
林黛玉想着,就有点坐不住了,想回去把她收藏的字帖再看看,要好好教三哥。
既然坐不住,那就不坐了,林黛玉随机挑了一位薛宝钗,笑道:“我给宝姐姐了想了个号,叫做雪洞。雪薛同音,雪洞又暗指你住的地方,洁白无暇,空无一物,宝姐姐可喜欢?”
气氛原来挺好的,这话一出口就凝滞了。
林黛玉看着反而挺喜欢的,她也会说不合时宜的话,她也会叫人下不来台,现在就看宝姐姐怎么忍了。
宝姐姐消息最灵通的,她得忍住。
“颦——林丫头又顽皮了,翻过半年就十七,也是个大姑娘,怎么还这么会捉弄人呢?没边没沿的怎么又想起这个来?”
“雪洞没听过丰年好大雪吗?我倒是常听府里的丫鬟婆子说,这说的正是姐姐家里,还有一句珍珠如土金如铁。雪洞也没听过?要我说也别叫蘅芜君了,不如叫雪洞主如何?”
三春低着头不出声,迎春和惜春倒是有些畅快的。
当年起诗社取号,原本聊得好好的,这位宝姐姐一个:“她住紫菱洲,就叫菱洲,她住藕香榭,就叫藕榭。”就把她们打发了。
整个诗社,就她们两个是两个字的号,敷衍得十分明显。
不就是欺负她们一个不说话,一个年纪小吗?
迎春如今还是不敢说话,但惜春已经没当初那么小了:“雪洞主挺好听。”
贾母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鸳鸯忙出来打圆场:“林姑娘,栊翠庵的净室安排好了,您什么时候去看看?我陪着您,若是哪里不好,正好改了。”
林黛玉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这会儿太阳正好,又不像午后那么晒,让人昏沉沉的,现在去吧。”
鸳鸯站起身来,小丫鬟过来给林黛玉穿了比甲和披风,后头又跟着几个婆子往栊翠庵去了。
林黛玉走了,史湘云松了口气,她笑着问贾宝玉:“那栊翠庵就在怡红院后头,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正好回去。”
贾宝玉不想叫人知道林妹妹把他撵了出去,他笑道:“我早上才吃了肉,不好去净室的,况且那是给她老爷太太上香的地方,等布置好了我再去吧。”
“正该如此。”贾母笑道:“这才是孝顺,这两日你们也吃得清淡些,年前也去上炷香吧。毕竟你们也要叫姑妈和姑父的。”
三春齐齐应了声是。
薛宝钗笑道:“老太太这样疼颦儿,是她的福气。”
薛宝琴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她虽然能理解堂姐不容易,但是谁又容易呢?
她也不容易,父亲死后,没法再给梅家提供大笔的银钱,加上梅家老爷是前途一片光明的翰林,那边就隐隐有了悔婚的意思,不然她兄长也不能抛下生病的母亲,带着她进京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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