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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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到了怡红院,一进去就笑了:“今儿热闹,都在。正好我来,那就更热闹了。”
贾宝玉坐在榻上,没着外袍,只穿着家常的短衣,他那块玉虽然还带在脖子上,但头上没带冠,只拿一根束带绑着,手捂着脸。
他对面一排椅子坐着三春姐妹三个,史湘云正对着那个大镜子照,薛宝钗则是站在多宝阁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妹妹坐。”贾宝玉笑道,“袭人看茶。”
史湘云道:“正好林姐姐来了,你看看爱哥哥脸好了没有?我觉得还有些肿,她们都说好了。”
“原来是你把你爱哥哥看得害羞捂住了脸?这有什么可看的?无非就是再歇两天,依我说,还是歇好了再说,免得外祖母担心。”
薛宝钗笑道:“正是这个理,宝兄弟最是孝顺,怎好叫老太太担心你?等再好些了再去请安。”
贾宝玉只觉得林妹妹跟往日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叫人有些害怕,但这种害怕又不叫人讨厌,反而想要亲近。
“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他下了榻,招呼袭人:“给我更衣,你们稍坐坐,咱们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探春自打听了林黛玉跟忠勇伯的事儿,总有些不自然,她笑道:“林姐姐来,宝玉就好了。”
以前听见这种话,林黛玉多半是会害羞一下的,今儿听见,倒也害羞,只是多半都是装的。
“八成是馋老太太屋里的饭了。一生病就叫吃清淡些,可他又不是正经生病,大过年的,咱们吃肉喝汤,他只有清粥,这可不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几人配合着笑了起来,里屋还传来贾宝玉的声音:“林妹妹惯会拿我打趣儿。”
等贾宝玉换了衣服又带了冠,几人一起往贾母屋里走去。
贾宝玉跟林黛玉相伴多年,不得不说,察言观色这一条他是修炼到了满级。
他默默走到林黛玉身边,小声问道:“你刚来时我看你,就知道你有事寻我,可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他这么一说,林黛玉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在荣国府这么多年,她也被贾宝玉当了许多次挡箭牌,她如今拿贾宝玉当挡箭牌,也是应该的。
而且这不好意思也不是对贾宝玉的,而是对她三哥的。
“我是觉得,这两日吃得油腻腻的,明儿叫李贵去吴越会馆给我点些菜来,我这儿有牌子,我想想要什么……嗯,要一个桂花糖粥,一份梅花糕,还要一份肉汤圆,另再来两样小菜,看他们那儿什么新鲜就要什么。”
“咱们也能做梅花糕的,干嘛去那儿点?”
那自然是想着下回好跟三哥有点“谈资”。
林黛玉瞪他一眼:“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赖管家。”
“好妹妹,我就问问。”贾宝玉忙求饶道。
“可别忘了,一会儿我叫丫鬟把牌子送来,都是记在忠勇伯账上的。”
林黛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但说出来了的确是挺开心。
贾宝玉一瞬间就蔫了。
虽然贾宝玉不知道“你们的未来不必有我,但你们的现在有我参与”这等有哲理的话,但……他心情复杂到把厨房所有的调味料都混在一起,都调不出这个百感交集的味道。
等到了贾母屋里,大家行过礼,贾母就拉着贾宝玉的手端详了许久:“脸还疼不疼?吃饭疼不疼?还是喝粥吧。”
贾宝玉不太乐意:“好些了。这几日吃的全是粥,想吃些咸咸的有味道的东西。”
“才清淡了几日就馋了?”贾母笑道:“有腌的鹅肉脯,正好蒸两块来给你下粥。”
众人一起又去花厅吃晚饭。
林黛玉午饭是出去跟忠勇伯吃的,贾府的婆子们也知道,晚上给她准备的饭也很合胃口。
“这是给林姑娘的青稞芋头牛奶粥。”
要不怎么说荣国府的下人才是眼睛最尖,最能看清形势,最会见风使舵的呢,不仅从对她的态度大转变能看出来,从他们管迎春叫二木头,探春叫玫瑰花也能看出来。
一个刺了也无妨,一个碰一碰就扎手。
也正应了人人都敢欺负迎春,人人都要敬着探春。
林黛玉便夸奖了一句:“孟婶子如今是越来越会伺候人了。”她从荷包里摸出个银锞子递过去:“大过年的,孟婶子也高兴高兴。”
孟婶子当然高兴了,毕竟林黛玉给的是个二两的银锞子。
“谢林姑娘赏!”
“谢我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反正银子也是周妈妈送来的。虽然原先打赏都是几百钱这么来,如今一下子涨到二两……至于会不会抬高荣国府的物价——
林黛玉跟薛宝钗笑了笑,反正最担心的肯定不是她。
薛宝钗是真的有点困惑了。
将心比心,若是她有个像忠勇伯这么样样都好的“三哥”,她肯定是不会再在荣国府浪费时间了。
可林丫头……怎么也学起她来,开始大力打赏婆子了?
忠勇伯总不能是来助力她当宝二奶奶的吧?
薛宝钗心事重重的,吃饭不说话勉强能过去,吃完饭闲聊的时候,谁都能看出来她心不在焉。
贾母便道:“既累了就早点回去,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
薛宝钗跟薛姨妈忙起来告罪,薛宝钗歉意地笑道:“这两日贪玩累着了。”
贾母没理她们,而是慈爱地吩咐:“宝玉也回去歇着吧,还得养病。你们也都回去,我还没歇过来呢,也得早点睡。”
贾母把人都撵了出去,贾宝玉正想去跟林黛玉说话,却见林黛玉笑盈盈地挽住了薛宝钗的胳膊。
薛宝钗被吓了一跳,林黛玉压低声音,小声道:“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你确实不容易。”
别的不说,自打薛家携家带口住进荣国府那一天起,就没有薛家了,因为她们已经放弃了自家的“门”,住在了荣国府的门下。
薛宝钗讪笑两声,胡乱道:“哪有什么难不难的?”
她心怀不满,但又不敢反驳什么。林丫头如今是起势了,从过年前到现在,她几乎是一天三顿讽刺自己,搁她这儿下饭呢。
“我今儿出去,才发现就连马车这种东西,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若不是你在荣国府,咱们一直同吃同住,我竟察觉不到这个。还是今儿出去看了人家的小马车才发现,怪不得你总说要体面。”
薛宝钗只想把她的胳膊甩开,她怎么这么会说话?她这么怎么会戳人心窝子!
“我三哥的马车又大又宽敞,得四匹马才能拉动,可寻常人家出门,只能坐一匹马拉的小马车。别说我三哥了,就是你挤进去都憋屈。”
专门重读了的寻常人家,指的是谁不用说了吧?
薛宝钗咬了咬牙:“我们薛家祖上——”
“你也别总劝邢姑娘要省俭,她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怎么就不能想着富贵闲妆?如今虽然是寒门,但毕竟还有个门,除了明黄,那是谁都穿不得,剩下她有什么不好上身的?若是不知道你的为人,八成要觉得你是在嫉妒人家了。”
林黛玉说完抿嘴儿一笑,怪不得薛宝钗天天要教育人,还要在她面前装母女情深,还挺好玩的。
“你说是吗?咳,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这个,我就跟你说。”
林黛玉一脸咱们两个最好的表情,薛宝钗忙指了指路口,声音都没压住:“天气冷,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快点走,一会儿天黑了。”
“宝姐姐怕什么天黑?这条路你走的比小厨房的人还熟,摔不了的。”
大观园里,既没太太也没薛姨妈,探春虽然没听见前头,但她看见薛宝钗要落荒而逃了,她立即也跟了一句。
反正不说白不说。
穆川回到忠勇伯府, 先叫了手下人来问:“可有新消息?林家人寻到没有?”
手下应道:“已安排了三批人马出去,只是并无新消息传来。”
穆川挥挥手叫人下去。
他原本的打算,是寻找林家人之后, 假借他们的名义, 给林黛玉在外头置办些宅院铺子等。
主要是想打破她对荣国府的依赖,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心理上。
当然这个“假借”是大面上糊弄荣国府的, 他跟林黛玉会说实话,还会事先跟皇帝通个气儿。
但今天去见了人,他才发现荣国府真就挺癫。
周瑞一家都全进了大牢,怎么荣国府还是没把她供起来?看来是力道不够。
所以穆川想着,若是再寻不到人,他就要找手下去假扮林家人了。
做了决定,他又整理出这两日抄写的《千字文》来,把最后一点抄完,又叫了申婆子进来, 吩咐道:“明天早上把这送去给《林姑娘》, 就说我想十五之后正式练字, 问问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申婆子笑着应了, 又问:“就这些?”
穆川笑她:“我过两日还去,有话自己能说。”
申婆子不太甘心的走了。
穆川又想, 他能给林黛玉撑腰, 但封建社会嘛,真正给一个人底气的还是皇权, 所以最终还是得落在皇帝身上。
虽然四五年的心结不是那么好解,但皇帝的心结若是还解不开,他一样要加大力道。
第二天便是初十,李贵依照贾宝玉的吩咐, 天刚亮就去了吴越会馆。
他年长些,性格也比茗烟沉稳许多,虽然吴越会馆今天不对外营业,但他手里拿的是高等级的牌子,点的又是常备的品种,所以很是顺利的取到了饭食,回到荣国府的时候才辰时二刻。
贾宝玉也是一大早起来,他大概也能觉察到林妹妹有些疏远他,如今好容易让他做点什么,自然也是很上心。
得到二门婆子传来的消息,贾宝玉放心道:“叫她们把东西送去老太太屋里,袭人,给她些赏钱。”
贾宝玉吩咐完,便急匆匆往潇湘馆去了。
林黛玉才梳洗完,正坐在镜子前头,身后两个小丫鬟给她梳头。
“你们姑娘可起来了?”
紫鹃把手里的水盆递给小丫鬟,迎了贾宝玉进来:“正梳头呢,二爷坐。”
贾宝玉已有几次想进里屋的举动,尤其是上回惜春留宿那一次,事后林黛玉就好好吩咐了潇湘馆的婆子丫鬟们。
别说她卧室门口常年两个婆子守着,就是紫鹃,看见贾宝玉也得拦。
贾宝玉看着屋里几个丫鬟婆子戒备的眼神,加上上次的确是惹得妹妹不快,他没精打采坐在最靠近里屋的椅子上:“好妹妹,从前你梳头不避着我,上妆也没避着我,怎么长大了反倒生分了?原先小时候咱们只认识一两年,都比现在相处十多年要亲近。”
“淡些,别太繁琐,今儿穿浅色的衣服。”林黛玉吩咐完丫鬟,才稍稍扬起声音:“二爷读些书吧,《礼记》都写了的。”
一句话就呛得贾宝玉没了动静。
气氛有些沉闷,至少贾宝玉觉得挺沉闷的。
紫鹃忙端了茶上来,笑道:“这是姑娘新得的青霜古藤茶,宝二爷尝尝?”
贾宝玉喝了两口,给了紫鹃一个感激的眼神,提起声音邀功道:“妹妹吩咐我做的事儿,我都办妥了。”
“那东西呢?”林黛玉问道。
贾宝玉笑道:“我叫她们送去老太太屋里了。”
“你叫老太太看着我吃?”林黛玉诧异地反问。
贾宝玉忙道:“我给老太太也订了一份,还有一份是给太太的。我想着老太太平日那样疼你,太太……待你虽然严厉些,但也没少关心你。正好借这个机会,也算是借花献佛,表表孝心。”
当然潜意识里可能还有点想要报复忠勇伯的意思,虽然有点幼稚。
林黛玉原本想着,他若是好好订了,正好拿去气——试探三哥,他若是出点什么幺蛾子,也能拿去试探三哥,还能借机跟贾宝玉吵一架。
虽然左右都是她赢,但这何尝不是双赢呢?
“你拿忠勇伯的东西给外祖母跟二舅母表孝心?”
“不能这么算。”贾宝玉分辨道:“是你的孝心。”
小丫鬟掀了帘子,林黛玉从里头出来。
“我问你,大舅母可有?”
贾宝玉安静了。
“凤姐姐跟珠大嫂子的呢?”
贾宝玉不说话。
“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的?薛家两位姑娘可有?你湘云妹妹呢?你上回订不好吃的东西还想着她们,怎么这次没有了?”
“林妹妹……我……既然是忠勇伯的东西,也不好用他太多。”
林黛玉冷笑一声:“这会儿你又知道是忠勇伯的东西了?你倒是没想着给你自己也点一份。”
贾宝玉脸上微红:“妹妹何必这样挖苦我?”
“你去跟外祖母和二舅母说,这东西是花的忠勇伯的银子,你看她们吃不吃。”
贾宝玉又没话说了。
再说他考虑不周,但他一向被众人捧着,这么连着被抢白,就是对着他林妹妹,也是受不了的。
紫鹃看得焦急,只想出来打圆场,但姑娘待她越发的疏远,她也有点不敢。
林黛玉又催促:“你还不去?别又叫外祖母跟二舅母替你收拾残局,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
贾宝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仕途经济”这四个大字儿,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妹妹既然不愿意搭理我,我走便是,妹妹好自为之!”
只是他走了还没两步,林黛玉忽然叫道:“宝二爷!”
贾宝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只听得林黛玉道:“牌子呢?”
贾宝玉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这就叫人给你送来!不过一块牌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林黛玉轻笑了一声,贾宝玉转身力道之大,冬天的长袍下摆都给他踢起来了。
等贾宝玉出去,紫鹃这才吞吞吐吐道:“二爷也是为了姑娘好,二太太不大待见姑娘,多孝敬孝敬二太太,将来也好——”
“你倒心疼起你宝二爷来了?”林黛玉反问,“你究竟是谁的丫鬟?”
问完这个,林黛玉倒是觉得自己多余问,紫鹃是荣国府的家生子,身契在荣国府,父母兄弟也都在荣国府。
紫鹃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我一心只有姑娘!”
她这样子,叫林黛玉看了反而觉得疲惫:“你磕什么头?”
紫鹃眼圈一红,哭了起来:“姑娘生气归生气,别不吃饭,身子骨好容易养好了些,万万不可为了我又气坏了。”
林黛玉正想叫她外头待着,雪雁低头屏气进来,看都不敢看紫鹃一眼,小心翼翼道:“姑娘,申妈妈来了。”
“还不起来?”林黛玉又吩咐雪雁:“请进来吧。”
紫鹃忙起身,抹了抹眼泪,收拾了贾宝玉方才用过的茶具,端着出去了。
申婆子很快进来,先给林黛玉行了 个礼,又说了两句新年贺词,这才笑道:“这是我们将军抄的《千字文》,叫我给姑娘送来。”
林黛玉脸上还有些不好看,听见三哥才算好些,她接过那一叠纸,先翻了两页,总之跟上半本相比,并没有什么长进。
“倒是难为三哥了,大过年的抄这个。”
申婆子也跟着她笑,又问:“将军还叫我问姑娘,若是正月十五之后开始习字,还要准备些什么?”
“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林黛玉想了想,“无非就是纸笔等物。有些人家嫌纸贵,也先用树枝在沙坑里写。不过沙坑里写只是识字,跟拿纸笔写的差距挺大,我想三哥也不缺这点东西。况且——”
她又拿穆川的《千字文》看,笑道:“三哥虽然字还没入厅堂,但确实是识字的,也有些基础,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提笔,不像是照着画的。”
“将军若是听见姑娘夸他,肯定高兴。只是姑娘,这话等见了将军还得再说一遍。”
这哪儿是夸啊,加上申婆子说得又好笑,林黛玉又笑了几声。
才说了两句话,外头又有怡红院的小丫鬟春燕来送牌子,雪雁出去接了东西,拿回来放在桌上,林黛玉扫了一眼,表情不太自然。
她叫贾宝玉去订些饭食,本就不是为了吃饭,叫忠勇伯的人看见,心里就更过不去了。
“妈妈方才进来,可在路上看见一个公子哥儿?”
申婆子点了点头:“见是见了,只是脾气不是很好,见了我还哼了一声瞪了我一眼。”
林黛玉忽然就觉得有点尴尬,这找的什么破话题?只是话说了一半,还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宝玉了。”
申婆子显然也是个捧哏高手,她惊讶的咦~了一声:“据说衔玉而生的那位哥儿?哇,早知如此,我便多看他两眼了,真真肤如凝脂,叫人好生羡慕。”
怎么说呢,虽然申婆子的皮肤看着糙糙的,但她的羡慕也一点没走心。
林黛玉笑了起来,越笑越无奈,越无奈又越觉得好笑:“该看他胸口那块玉才是。”
两人又说了两句,申婆子起身告辞,林黛玉只说路上小心。
送走申婆子,林黛玉想了想,干脆没吩咐早饭,而是拿了三哥送她的点心匣子出来,挑了两块就这茶吃了。
再说贾宝玉,他气呼呼回到怡红院,把自己往榻上一扔就不动了。
袭人坐他身边,轻轻在他胸口胡噜着,问:“林姑娘又跟二爷怄气了?这大过年的,她是一点都不忌讳。”
贾宝玉一个翻身脸冲里,一句话没说。
袭人脸上带了笑意:“二爷快别气了,气是吃不饱的。”
她又凑过去给贾宝玉拍背:“二爷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我虽不好评理,毕竟林姑娘是姑娘,但说出来就没那么气了。”
贾宝玉又翻个身,这次脸冲下了。
袭人又安慰几句,贾宝玉这才一五一十全说了,袭人直接便被他惊出一头冷汗。
她素日跟平儿、鸳鸯关系最好,也常听鸳鸯说:“老太太不喜欢忠勇伯。”
她们这些当丫鬟的,说话都要先软三分,鸳鸯的不喜欢,说白了就是讨厌。
若是叫老太太知道这事儿是宝二爷办的,万一生宝二爷的气怎么办?
袭人便焦急道:“林姑娘也是,她要的东西,她又不管了,宝二爷先歇着,我去看看就回来。你若是现在不饿,就先别吃了,一会儿我叫她们给你做些别的。”
糊弄好了贾宝玉,袭人起身,贾宝玉又说:“不许带回来。”
袭人在屋里还算从容,出了房间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贾母院子里。
还好还好,老太太过年进宫朝贺还没歇过来,这会儿才起,还不曾传饭。
袭人忙找了鸳鸯,跟她老老实实都说了:“不如把东西倒了,全当没这回事儿。”
“我说呢,早上没边没沿送来些粥,老太太又不爱吃甜粥。”鸳鸯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总归不会带出你来。”
她说着便叫了小丫鬟来,吩咐两句就算完事儿。
袭人松了口气,习惯早就成了自然,她又道:“我们二爷是个实心眼的,林姑娘既然能想到这些,又不提前告诉我们二爷,完了还要生气,唉……林姑娘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听了这话,鸳鸯眉头微皱,以前说说倒也罢了,如今风向不一样了,没见忠勇伯带林姑娘出去,老太太只当没看见,能糊弄一天是一天的,袭人这么说,万一叫林姑娘知道了,岂不是要连累全府?
鸳鸯提醒道:“林姑娘也不过是个姑娘,比宝二爷还小一岁呢,她如何能想到这些?你也别猜了,赶紧回去伺候吧,你们那位爷闹腾起来可了不得。”
“咳,我也就是着急,你不知道宝二爷那个伤心的样子。林姑娘是姑娘,我心里自然是供着她的。”袭人一边笑一边说:“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累,有事儿叫下头人做。”
不多时,又有潇湘馆的丫鬟来说林姑娘今儿胃口不好,不来吃早饭了,鸳鸯想了想,进去里屋,笑意中带着点诧异:“今儿可是巧了,林姑娘跟宝二爷都说胃口不好,不来吃饭,免得叫老太太看了倒胃口。”
鸳鸯是听过贾母的“两个冤家”言论的,她又笑着,刻意往两人闹别扭这个方向引导。
果然贾母并未多想,而是笑道:“不吃就不吃吧,这么些人伺候呢,还能饿着他们两个不成?”
临近午时,穆川到了吴越会馆。
吏部尚书李大人是吴越这一片在京城最大的官,所以这几年如果有这种不是全官方的活动,基本都是安排在吴越会馆的。
穆川人高马大的,在哪儿都是最瞩目的一个,他一进去就被伙计引到了后头环境清幽的小院。
“李大人吩咐了,大人一来就请您进来。”
伙计上去叩门:“忠勇伯来了。”
开门的还是柯元青,穆川进去就见屋里除了柯元青,就是李太九,再加上伙计说的话——
“这是荣国府的案子有进展了?”
李太九笑道:“忠勇伯心思敏捷,有空也该多上上早朝。”
柯元青便恭维道:“大人忘了?忠勇伯不日就将掌管北营,到时候经常能在早朝上见到忠勇伯了。”
几人打过招呼,圆桌边上分别坐下,柯元青给穆川倒了茶。
穆川笑道:“可见进展不错,你倒卖起关子来。”
岂止是不错,柯元青笑道:“正要跟大人好好说说呢。”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家座师,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知道是什么都能说的意思,一上来便是个大料。
“王狗儿死了。”
他们原先商议的是用王狗儿钓鱼的,穆川便问:“捉到人了?”
柯元青摇头:“未曾捉到人,也……说不好是怎么死的。表面上看,他是冬天跌到茅坑里冻死的,但是他腿还没长好,是无论如何都蹲不下去的,所以肯定不是自己去的。”
穆川没说话,只听柯元青继续道:“我也审问了他家里几人,他如厕都是刘氏和他儿子伺候的。前天夜里,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拄着拐,自己去了茅坑,而且掉下去之后竟然一声都没呼救。”
“所以是他杀?”穆川问,又道,“茅坑掉下去,不可能有硬物,也不可能摔晕过去。呼吸道里可有东西?”
“没有。”柯元青摇头:“后来稍稍审问刘氏,她说半夜忽然惊醒,看见院内有人,身边王狗儿不在,但院子里那人走得稳当,她以为是进贼了,越发的不敢有声音,后来等到天亮才敢出去,这才发现王狗儿死在茅房里了。”
“这里头有些疑点,王狗儿一家,除了他的老岳母,刘氏跟他两个孩子身上人人有伤,可见王狗儿最近经常打他们。”
“你怀疑是刘氏几个合伙动手?”
柯元青摇头:“王狗儿断了一条腿还能打人,可见他并不是全无反抗之力。仵作仔细查探了,王狗儿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也没有中毒迹象,更不曾喝酒。一个壮年男子,他家里剩下那几口人,做不到这些。”
“荣国府或者王子腾动的手?”穆川道,“他回来这些日子,的确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名帖也不曾送到我府上。我猜他是在等什么。大概他以为王狗儿死了,罪就能全推在他身上,周瑞就算脱不了罪,也不好牵连荣国府。”
柯元青迟疑了一下:“捕快倒是在墙上发现半个非常模糊的脚印,大小像是成年男子的。”
穆川看懂了他的暗示,道:“如果是王子腾动的手,那必定不会留下痕迹。他既然能擦掉其他痕迹,为何要留半个脚印?我倒是觉得,什么痕迹都查不出来才更匪夷所思。”
李太九忽然道:“我倒是跟忠勇伯想的一样,王狗儿自己不能动,刘氏跟他两个子女还有老岳母做不到这些,但他杀又查不出来证据,在他家附近的捕快也没看见人,这就够了。”
没有证据就要讲动机,王子腾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陛下也要忌惮的。
“只是……怕王子腾反倒要说大人栽赃嫁祸。”
“无妨。”穆川笑道,他提前做了那么多铺垫是为了什么?“你只管写上怀疑仇杀,把我也列在仇人名单里就成。然后还照上次那样,让他先出来说话。”
柯元青叹气,他倒不是为了别的,眼看升职在即,忽然来这么个案子,有点影响他的前程。
但他座师和这位二圣宠臣都这么说,甚至连思路都跟他不一样,他便也放弃了原先的念头:“那就以疑案交上去?请刑部派更有经验的官员查案。”
“行了。”李太九有点不满意他的表现,“下头的我来说,你开头就讲这个,可见格局还是太小。”
穆川帮柯元青挽尊,笑道:“这正是父母官该做的,将来才好走得远。大人能有这样的弟子,可见后继有人。”
李太九也客气两声,笑道:“罢了,既然忠勇伯给你面子,你继续说吧。不过后头的事儿再查起来的确不是他这个县令能管的了。”
柯元青纠结的也就是王狗儿被杀案,其他倒是没什么可纠结的。
“周瑞一家在大牢里关了许多日,也知道没人来救他们了,倒了不少案子出来。”
柯元青甚至还拿了张写满字迹的纸出来。
穆川挑了挑眉毛:“看来是真说了不少隐秘。”
柯元青笑道:“周瑞交待,荣国府管家赖大的儿子赖尚荣,在漳安州做州官。”
“他们这是找死!尤其是给他改身份的人,罪无可赎!”李太九忽然恶狠狠地道,“你继续。”
“祖上三代都是奴仆,这一家都是死罪。”柯元青又说第二条,“荣国府大房的贾琏,在国孝跟家孝期间娶了二房。”
“这也是死罪。”李太九道:“不过却不好查。”
“周瑞说,这事儿当初闹过,那位二房原是有夫婿的,曾告去都察院,就是被停职的左佥都御史张峻岭办的案子。原本跟她定亲那人叫张华,已经叫人去差了。”
穆川点头:“柯大人辛苦了,过年还如此劳累。”
柯元青不好意思笑了一声:“全是周瑞说的,我连板子都还没打过呢。”